第21章 chapter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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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寧很冷靜：“我知道你手腕通天，所以我不做掙紮。”
她拉下他的領結：“相處久了你就會發現我們真的三觀不合，與其將來互相折磨，不如今晚做個了斷。”
顧雲琛還是那副戾氣橫生的模樣，表情繃著，不說話，鳳眼眼底的平靜只是假象，下一秒就會盛怒即來。
他說：“你真的好樣的。”
“不敢當。”郁寧笑，“春宵苦短，真的不要？”
他掐住她的臉，妖冶俊臉上再也藏不住傷痛，目光似有實物般落在她臉上，火辣辣的。
他啞著：“郁寧你有沒有心？”
她說：“沒有。”
他另一只抱著她的手有些脫力，幾經掙紮，幾乎要抱不住她。
他終究還是紳士，沒有把她當場甩出去，而是將她安穩放在地上。
顧雲琛給了自己最後的顏面，打開門，徑自走出去。
他從始至終都沒有回過頭。
砰——
房門關上。
一扇門，仿佛天塹橫在兩人之間，將兩人的關系畫上句號。
從今起，他們再也沒有關系。
郁寧站在門口，看著孤零零的房間，之前打鬧歡笑的畫面一點一滴，突兀地冒了出來。
她不要吃香菜，他就一片片地把香菜夾出來，沒有半點不耐煩。
她有時熬夜，他處理完文件，拿過一只眼罩給她戴上，她不從就威脅要親她。
她要對臺詞，他故意翻到暧昧戲那裏，非要她借臺詞說“我喜歡你”。
如此種種，她以為她不記得。
或許不曾經歷，現在也不會痛如刀絞，一顆心仿佛被淩遲，疼得鮮血淋漓。
意識到自己的心意，為什麽非要在這個時候。
**
第二天。
房東太太一早就來敲門。
房東太太表情覆雜，欲言又止：“阿寧，你和小顧是不是吵架了？”
郁寧抿了抿唇，沒說話，但是神色低落，默認了。
房東太太嘆了口氣，“我今早起來，看見小顧孤零零坐在樓梯上，一身霧氣，腳下一堆煙頭，瞧著像是一夜未睡。”
郁寧心下一疼，下意識問道：“他還好麽？”
“他眼睛裏全是紅血絲，聲音啞得像是憋著一口氣哭過，見著我勉強扯了個笑，說以後不來了，麻煩我照顧你。”
她輕輕“嗯”了聲，露出微笑：“我知道了，謝謝阿姨。”
房東太太看著她，無奈搖搖頭，摸摸她的頭發，聲音裏帶著過來人的理解：“情侶間吵架，吵多了、說重了，都傷感情。往後過日子，這件事就是一根刺，再深厚的感情都能給刺沒了。”
“吵得回不了頭怎麽辦？”
“那就不要臉地去求。”房東太太說著有些不好意思，“我當年和你叔也吵，半夜把他趕出家門，後來我後悔了，跟著你叔上工地吃糠咽菜小半年，你叔舍不得才跟我回家。”
郁寧擡手捂住臉，連連點頭，又說了一遍：“我知道了，謝謝阿姨。”
**
當天下午，郁寧約了高征見面。
如果不算最近兩次，兩人已有十年沒見面。
曾經意氣風發的富豪如今淪落成街頭乞丐，滿頭白發，一身泥灰，說不出的感慨。
午後咖啡館人數稀少，舒緩音樂縈繞耳邊，給這場見面緩和了矛盾。
高征搓著手，小心翼翼看著她：“阿寧，爸爸好久沒見你了。”
郁寧說：“不用和我談虛的，我找你是告訴你，以後別找顧雲琛要錢了。”
高征表情有點崩，有點不敢置信，握著咖啡杯的手劇烈抖動，咖啡都溢了出來：“什麽？”
“我和顧雲琛沒關系了，勸你趕緊把那八千萬還回去，顧氏真追究責任完全可以告你敲詐，你就等著在牢裏待到死吧。”
高征差點失聲吼出來：“郁寧！我是你爸爸，你怎麽不為我考慮考慮，叫我還錢？我沒錢怎麽活？”
“看來破產除了使你變窮，還把你腦子擠壞了。”郁寧冷笑，“高征，你從前不允許我姓高，現在賣女兒換錢，哪來的臉做我爸爸？”
“既然顧雲琛給不了我錢，那你給我！你現在當紅是吧，我上媒體曝光你不贍養老人，看你還混不混得下去！識相點就給我錢！”
高征被掐斷了財源，氣得雙眼發紅，咖啡杯“砰”地摔在桌上，站起身要抽郁寧耳光。
郁寧反應極快地起身後退，拿起自己那杯咖啡，從高征頭上兜頭澆下，滾燙的咖啡潑了對方一臉，疼得高征哇哇亂叫。
她優雅收手，高征已經疼得倒在地上，邊打滾邊怒罵，引得一邊的侍者差點報警。
眼前這個男人潑皮無賴，哪還有當年的從容優雅的模樣，在她少時，這人也真心疼過她，可後來怎麽變成現在這樣了。
郁寧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眼神變回清明，“高征，你有膽子就曝光——我倒要看看，拋家棄女、不顧發妻死活侵吞撫養費，樁樁件件加起來，到底是你缺德，還是我無良。”
**
第二天郁寧打算把顧雲琛的衣服收拾出來快遞到吉野。
衣服不多，收拾起來也快，她把衣服裝進行李箱，末了記得還有個箱子沒收拾。
當初顧雲琛過來帶了兩個行李箱，大的閑置，小的被他當寶貝似的塞到了床底下，藏得嚴嚴實實。
她在床邊蹲下來，費力地把那個小行李箱拖出來，掀掉外面遮灰的薄膜，把拉鏈拉好方便立穩。
然而箱子怎麽也不攏，她沒了辦法，只好掀開來整理。
箱子裏裝的東西不多，只兩樣。
一件鳳冠霞帔。
一條暖黃色圍巾。
郁寧十七歲那年，班裏莫名流行送圍巾表白。
她雖然沒什麽喜歡的人，可身邊恰好多了個“受害人”。她看小哥哥瘦弱，冬日寒風一吹就能倒，心裏覺得他怪可憐的，於是學著織了條圍巾給對方。
她的手藝一向不太好，圍巾織得七扭八扭，收尾處打了好大一個結，太醜。
她心裏掀起巨大浪潮，哆嗦著把圍巾打開，收尾那果然有一個很難看的結。
郁寧眼眶裏一片酸澀，濕濕的眼淚要落下來，吸了吸硬是忍住了。
腦海裏亂糟糟的，顫著手摸出手機給顧雲琛打電話。
該說什麽？能說什麽？質問他從來不解釋，可她有什麽資格？
所有激動瞬間收回，她要掛斷電話，可是對方接通了。
郁寧捂住眼睛，用力忍住了哽咽：“顧雲琛，為什麽要騙我？”
“說這些還有必要麽？”
郁寧沒說話。
他語調輕輕，電話裏不時響起機場語音播報，“既然你發現了，我也不用愧疚了——郁寧，我要回美國了，從此我們誰也不欠誰。”
時間仿佛停止。
幾秒後，郁寧聽見自己用崩潰了的聲音說：“顧雲琛你混蛋！”
她站起來，抓起包包沖出門，上了出租，讓司機用最快速度趕去東都機場。
司機說：“姑娘你這不是為難我麽，現在路上這麽堵，我快不起來啊。”
“加錢！”
司機忙說“好嘞”，一踩油門沖了出去。
郁寧沒敢掛電話，強裝鎮定：“雲琛，我去機場送送你吧。”
“好。”顧雲琛輕聲笑問，“你不要我了，現在用什麽身份送我？”
她差點給他跪下：“我錯了。”
“錯哪了？”
“我不該和你吵架，不該不要你。”
顧雲琛“哼”了聲：“晚了。”
說完掐了電話。
一個小時後，郁寧到達機場，付了車錢下車，快步跑進安檢大廳。
夏日午後人來人往，四周聲浪巨大，有父母送別孩子，也有情侶吻別相約下次見面。
那麽多面孔，沒有一張是她要找的。
郁寧站在門口，有那麽一瞬忽然脫力，咬咬牙，沿著大廳外側玻璃向裏面走去。
但她很快停下了。
男人站在不遠處，面對透明玻璃看向外面的廣場，左手抄兜，右手握著手機，時不時低頭看一下，又看向廣場。
四周人聲鼎沸仿佛與他無關，他安安靜靜站著，明明一身矜貴氣質，卻無端寥落。
郁寧離他五米遠的時候，男人似有所察，回過頭。
女孩可能出來得急，頭發隨意搭在肩頭，氣息微喘，風塵仆仆。
漂亮誘人的桃花眼眨啊眨，明明欣喜異常卻什麽也沒說。她吸了口氣，然後，哭了。
什麽聲音也沒有。
仿佛雨後空濛山林間，無端濺落一片雪。
郁寧自認現在不能哭，擦擦眼淚，上前，想抱他又不敢抱，欲言又止：“我來送你了。”
顧雲琛轉身就走。
她呆楞一瞬，回神後快步追上去，像條小尾巴跟在他後面。
可這人還在氣頭上，仗著長腿半點不等她，徑自離開安檢大廳，往休息室走。
顧雲琛推開門，頓了頓：“走開。”
“不走。”
他語調沈了沈：“真不走？”
郁寧輕輕“嗯”了聲。
可還沒答應完，忽然被摟住腰往前帶了帶，一個天旋地轉，被拐進門，“砰”地壓在了門上。
男人把她抱起來，分開雙腿環在自己腰上，再把她折成容易入侵的姿勢，兇狠地咬她的唇。
他像只野性的獸：“不走就給我忍著，這是你欠我的。”
郁寧眨眨眼，從懵懂中慢慢回到現實，嗅著他身上的草木香，忍不住抱住他的肩，把自己上擡。
他在她唇間四處侵略，毫無章法。握著她腰肢的雙手逐漸變得滾燙，呼吸也漸漸不安分。
她仿佛不覺，等他停頓時，主動伸出舌尖在他唇上一掃，半咬著他下唇，問他：“還來麽？”
顧雲琛吃飽饜足，從她唇間擡起頭，鳳眼眼底有些熱，卻還不肯放開她，有一下沒一下地輕啄。
他恢覆部分理智：“你知道你在做什麽麽？”
“做夫妻間最親密的事。”
他的鳳眼清明些許：“真心話？”
“嗯。”
他聽到回答驚喜異常，又怕她玩笑，抱著她的手微不可查的顫抖。
他閉了閉眼，試探：“不反悔？”
郁寧的桃花眼明亮，語氣篤定：“不反悔。”
啪嗒——
顧雲琛腦內名為理智的神經斷掉。
他往日身上的那股子攻擊性消散殆盡，小心翼翼捧起她的臉，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確認沒聽錯。
眼神熱切，想把她拆吃入腹。
他低頭，再也不掩飾自己的欲|望，又要去吻她：“我想要你。”
郁寧推推他，和他談正經事，話一出口才發現自己聲音綿軟變了調：“雲琛你別生氣了，我不鬧你，也不和你吵架，你別走好不好。”
“嗯？”他含住她下唇，輕輕地咬，“D&M還有部分尾巴要處理，我才回美國，等處理完我徹底不走了。”
郁寧抿了下唇，稍微抽身離開，“你詐我？”
“如果你心裏沒我，我想詐你也用。”
“……”
她默不作聲地把他的手拉出來，將他胸膛一推，表情嚴肅：“騙子。”
“那我走了，給老婆消消氣？”
郁寧氣得吻住他，“你敢！”
“我不敢。”
“……”
女孩此刻雙唇濕潤殷紅，桃花眼要哭不哭，渾身上下寫滿誘惑。
他當真不客氣了。
郁寧吸了口氣，“你什麽時候回來？”
“最早十二月底。”
她被撩得渾身一顫，聲音不自覺發抖：“別摸那裏。”
這混蛋，都把她裙子掀開了。
顧雲琛被制止，郁悶的啄啄她的耳垂，引誘她：“老婆，我們去機場酒店吧。”
“……”
郁寧簡直要服了他，“你上輩子是色鬼麽你，你快上飛機了！”
“還有兩小時，足夠了。”
話音落下，休息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尹西小心翼翼地試探：“少爺，機場來消息，說航班提前一小時。”
空氣安靜三秒鐘。
顧雲琛忍了忍：“滾——”
郁寧快笑倒，故意沖他吐舌頭：“急不急啊？”
把話說開後，這男人眼底滿是春色，笑一笑簡直要了她的命：“就地取材。”
他將她打橫放在了沙發上，壓上來：“老婆，不做就用別的方式心疼心疼我，好不好？”
……
機場廣播開始提示安檢，顧雲琛喘著氣放開她，將她抱去浴室洗澡，完事後抱回沙發上，溫柔地給她穿好衣服。
郁寧懨懨地，嗓子都哭啞了，飛他一個眼神都是暧昧多情又滿懷媚意。
她動了動無比酸麻的腿，忍住了想把他踹下沙發的沖動，推推他：“再不走就晚了。”
顧雲琛捏捏她耳朵，他的姑娘真可愛，隨口應道：“嗯。”
“我在家等你回來。”她說。
他心裏有一股暖流湧過，用力抱緊她，蹭蹭她的發頂，“一言為定。”
郁寧從來沒見過他這麽孩子氣，有點好笑，也抱了抱他：“一言為定。”
他又在她唇上啄了一口：“真想再來一回。”
“……”
她想到某些不可描述的畫面，臉色一白。
顧雲琛說：“不過現在不是時候。”
他低頭，鄭重詢問：“老婆，等我回來，我們正式圓房好不好？”
郁寧閉上眼睛，臉有些熱：“你再說這些話我報警了。”
“你盡管報。”他只來一次可不痛快，“我不做人了。”
“……”
——19.03.30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結局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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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下他的領結：“相處久了你就會發現我們真的三觀不合，與其將來互相折磨，不如今晚做個了斷。”
顧雲琛還是那副戾氣橫生的模樣，表情繃著，不說話，鳳眼眼底的平靜只是假象，下一秒就會盛怒即來。
他說：“你真的好樣的。”
“不敢當。”郁寧笑，“春宵苦短，真的不要？”
他掐住她的臉，妖冶俊臉上再也藏不住傷痛，目光似有實物般落在她臉上，火辣辣的。
他啞著：“郁寧你有沒有心？”
她說：“沒有。”
他另一只抱著她的手有些脫力，幾經掙紮，幾乎要抱不住她。
他終究還是紳士，沒有把她當場甩出去，而是將她安穩放在地上。
顧雲琛給了自己最後的顏面，打開門，徑自走出去。
他從始至終都沒有回過頭。
砰——
房門關上。
一扇門，仿佛天塹橫在兩人之間，將兩人的關系畫上句號。
從今起，他們再也沒有關系。
郁寧站在門口，看著孤零零的房間，之前打鬧歡笑的畫面一點一滴，突兀地冒了出來。
她不要吃香菜，他就一片片地把香菜夾出來，沒有半點不耐煩。
她有時熬夜，他處理完文件，拿過一只眼罩給她戴上，她不從就威脅要親她。
她要對臺詞，他故意翻到暧昧戲那裏，非要她借臺詞說“我喜歡你”。
如此種種，她以為她不記得。
或許不曾經歷，現在也不會痛如刀絞，一顆心仿佛被淩遲，疼得鮮血淋漓。
意識到自己的心意，為什麽非要在這個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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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房東太太一早就來敲門。
房東太太表情覆雜，欲言又止：“阿寧，你和小顧是不是吵架了？”
郁寧抿了抿唇，沒說話，但是神色低落，默認了。
房東太太嘆了口氣，“我今早起來，看見小顧孤零零坐在樓梯上，一身霧氣，腳下一堆煙頭，瞧著像是一夜未睡。”
郁寧心下一疼，下意識問道：“他還好麽？”
“他眼睛裏全是紅血絲，聲音啞得像是憋著一口氣哭過，見著我勉強扯了個笑，說以後不來了，麻煩我照顧你。”
她輕輕“嗯”了聲，露出微笑：“我知道了，謝謝阿姨。”
房東太太看著她，無奈搖搖頭，摸摸她的頭發，聲音裏帶著過來人的理解：“情侶間吵架，吵多了、說重了，都傷感情。往後過日子，這件事就是一根刺，再深厚的感情都能給刺沒了。”
“吵得回不了頭怎麽辦？”
“那就不要臉地去求。”房東太太說著有些不好意思，“我當年和你叔也吵，半夜把他趕出家門，後來我後悔了，跟著你叔上工地吃糠咽菜小半年，你叔舍不得才跟我回家。”
郁寧擡手捂住臉，連連點頭，又說了一遍：“我知道了，謝謝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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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郁寧約了高征見面。
如果不算最近兩次，兩人已有十年沒見面。
曾經意氣風發的富豪如今淪落成街頭乞丐，滿頭白發，一身泥灰，說不出的感慨。
午後咖啡館人數稀少，舒緩音樂縈繞耳邊，給這場見面緩和了矛盾。
高征搓著手，小心翼翼看著她：“阿寧，爸爸好久沒見你了。”
郁寧說：“不用和我談虛的，我找你是告訴你，以後別找顧雲琛要錢了。”
高征表情有點崩，有點不敢置信，握著咖啡杯的手劇烈抖動，咖啡都溢了出來：“什麽？”
“我和顧雲琛沒關系了，勸你趕緊把那八千萬還回去，顧氏真追究責任完全可以告你敲詐，你就等著在牢裏待到死吧。”
高征差點失聲吼出來：“郁寧！我是你爸爸，你怎麽不為我考慮考慮，叫我還錢？我沒錢怎麽活？”
“看來破產除了使你變窮，還把你腦子擠壞了。”郁寧冷笑，“高征，你從前不允許我姓高，現在賣女兒換錢，哪來的臉做我爸爸？”
“既然顧雲琛給不了我錢，那你給我！你現在當紅是吧，我上媒體曝光你不贍養老人，看你還混不混得下去！識相點就給我錢！”
高征被掐斷了財源，氣得雙眼發紅，咖啡杯“砰”地摔在桌上，站起身要抽郁寧耳光。
郁寧反應極快地起身後退，拿起自己那杯咖啡，從高征頭上兜頭澆下，滾燙的咖啡潑了對方一臉，疼得高征哇哇亂叫。
她優雅收手，高征已經疼得倒在地上，邊打滾邊怒罵，引得一邊的侍者差點報警。
眼前這個男人潑皮無賴，哪還有當年的從容優雅的模樣，在她少時，這人也真心疼過她，可後來怎麽變成現在這樣了。
郁寧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眼神變回清明，“高征，你有膽子就曝光——我倒要看看，拋家棄女、不顧發妻死活侵吞撫養費，樁樁件件加起來，到底是你缺德，還是我無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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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郁寧打算把顧雲琛的衣服收拾出來快遞到吉野。
衣服不多，收拾起來也快，她把衣服裝進行李箱，末了記得還有個箱子沒收拾。
當初顧雲琛過來帶了兩個行李箱，大的閑置，小的被他當寶貝似的塞到了床底下，藏得嚴嚴實實。
她在床邊蹲下來，費力地把那個小行李箱拖出來，掀掉外面遮灰的薄膜，把拉鏈拉好方便立穩。
然而箱子怎麽也不攏，她沒了辦法，只好掀開來整理。
箱子裏裝的東西不多，只兩樣。
一件鳳冠霞帔。
一條暖黃色圍巾。
郁寧十七歲那年，班裏莫名流行送圍巾表白。
她雖然沒什麽喜歡的人，可身邊恰好多了個“受害人”。她看小哥哥瘦弱，冬日寒風一吹就能倒，心裏覺得他怪可憐的，於是學著織了條圍巾給對方。
她的手藝一向不太好，圍巾織得七扭八扭，收尾處打了好大一個結，太醜。
她心裏掀起巨大浪潮，哆嗦著把圍巾打開，收尾那果然有一個很難看的結。
郁寧眼眶裏一片酸澀，濕濕的眼淚要落下來，吸了吸硬是忍住了。
腦海裏亂糟糟的，顫著手摸出手機給顧雲琛打電話。
該說什麽？能說什麽？質問他從來不解釋，可她有什麽資格？
所有激動瞬間收回，她要掛斷電話，可是對方接通了。
郁寧捂住眼睛，用力忍住了哽咽：“顧雲琛，為什麽要騙我？”
“說這些還有必要麽？”
郁寧沒說話。
他語調輕輕，電話裏不時響起機場語音播報，“既然你發現了，我也不用愧疚了——郁寧，我要回美國了，從此我們誰也不欠誰。”
時間仿佛停止。
幾秒後，郁寧聽見自己用崩潰了的聲音說：“顧雲琛你混蛋！”
她站起來，抓起包包沖出門，上了出租，讓司機用最快速度趕去東都機場。
司機說：“姑娘你這不是為難我麽，現在路上這麽堵，我快不起來啊。”
“加錢！”
司機忙說“好嘞”，一踩油門沖了出去。
郁寧沒敢掛電話，強裝鎮定：“雲琛，我去機場送送你吧。”
“好。”顧雲琛輕聲笑問，“你不要我了，現在用什麽身份送我？”
她差點給他跪下：“我錯了。”
“錯哪了？”
“我不該和你吵架，不該不要你。”
顧雲琛“哼”了聲：“晚了。”
說完掐了電話。
一個小時後，郁寧到達機場，付了車錢下車，快步跑進安檢大廳。
夏日午後人來人往，四周聲浪巨大，有父母送別孩子，也有情侶吻別相約下次見面。
那麽多面孔，沒有一張是她要找的。
郁寧站在門口，有那麽一瞬忽然脫力，咬咬牙，沿著大廳外側玻璃向裏面走去。
但她很快停下了。
男人站在不遠處，面對透明玻璃看向外面的廣場，左手抄兜，右手握著手機，時不時低頭看一下，又看向廣場。
四周人聲鼎沸仿佛與他無關，他安安靜靜站著，明明一身矜貴氣質，卻無端寥落。
郁寧離他五米遠的時候，男人似有所察，回過頭。
女孩可能出來得急，頭發隨意搭在肩頭，氣息微喘，風塵仆仆。
漂亮誘人的桃花眼眨啊眨，明明欣喜異常卻什麽也沒說。她吸了口氣，然後，哭了。
什麽聲音也沒有。
仿佛雨後空濛山林間，無端濺落一片雪。
郁寧自認現在不能哭，擦擦眼淚，上前，想抱他又不敢抱，欲言又止：“我來送你了。”
顧雲琛轉身就走。
她呆楞一瞬，回神後快步追上去，像條小尾巴跟在他後面。
可這人還在氣頭上，仗著長腿半點不等她，徑自離開安檢大廳，往休息室走。
顧雲琛推開門，頓了頓：“走開。”
“不走。”
他語調沈了沈：“真不走？”
郁寧輕輕“嗯”了聲。
可還沒答應完，忽然被摟住腰往前帶了帶，一個天旋地轉，被拐進門，“砰”地壓在了門上。
男人把她抱起來，分開雙腿環在自己腰上，再把她折成容易入侵的姿勢，兇狠地咬她的唇。
他像只野性的獸：“不走就給我忍著，這是你欠我的。”
郁寧眨眨眼，從懵懂中慢慢回到現實，嗅著他身上的草木香，忍不住抱住他的肩，把自己上擡。
他在她唇間四處侵略，毫無章法。握著她腰肢的雙手逐漸變得滾燙，呼吸也漸漸不安分。
她仿佛不覺，等他停頓時，主動伸出舌尖在他唇上一掃，半咬著他下唇，問他：“還來麽？”
顧雲琛吃飽饜足，從她唇間擡起頭，鳳眼眼底有些熱，卻還不肯放開她，有一下沒一下地輕啄。
他恢覆部分理智：“你知道你在做什麽麽？”
“做夫妻間最親密的事。”
他的鳳眼清明些許：“真心話？”
“嗯。”
他聽到回答驚喜異常，又怕她玩笑，抱著她的手微不可查的顫抖。
他閉了閉眼，試探：“不反悔？”
郁寧的桃花眼明亮，語氣篤定：“不反悔。”
啪嗒——
顧雲琛腦內名為理智的神經斷掉。
他往日身上的那股子攻擊性消散殆盡，小心翼翼捧起她的臉，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確認沒聽錯。
眼神熱切，想把她拆吃入腹。
他低頭，再也不掩飾自己的欲|望，又要去吻她：“我想要你。”
郁寧推推他，和他談正經事，話一出口才發現自己聲音綿軟變了調：“雲琛你別生氣了，我不鬧你，也不和你吵架，你別走好不好。”
“嗯？”他含住她下唇，輕輕地咬，“D&M還有部分尾巴要處理，我才回美國，等處理完我徹底不走了。”
郁寧抿了下唇，稍微抽身離開，“你詐我？”
“如果你心裏沒我，我想詐你也用。”
“……”
她默不作聲地把他的手拉出來，將他胸膛一推，表情嚴肅：“騙子。”
“那我走了，給老婆消消氣？”
郁寧氣得吻住他，“你敢！”
“我不敢。”
“……”
女孩此刻雙唇濕潤殷紅，桃花眼要哭不哭，渾身上下寫滿誘惑。
他當真不客氣了。
郁寧吸了口氣，“你什麽時候回來？”
“最早十二月底。”
她被撩得渾身一顫，聲音不自覺發抖：“別摸那裏。”
這混蛋，都把她裙子掀開了。
顧雲琛被制止，郁悶的啄啄她的耳垂，引誘她：“老婆，我們去機場酒店吧。”
“……”
郁寧簡直要服了他，“你上輩子是色鬼麽你，你快上飛機了！”
“還有兩小時，足夠了。”
話音落下，休息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尹西小心翼翼地試探：“少爺，機場來消息，說航班提前一小時。”
空氣安靜三秒鐘。
顧雲琛忍了忍：“滾——”
郁寧快笑倒，故意沖他吐舌頭：“急不急啊？”
把話說開後，這男人眼底滿是春色，笑一笑簡直要了她的命：“就地取材。”
他將她打橫放在了沙發上，壓上來：“老婆，不做就用別的方式心疼心疼我，好不好？”
……
機場廣播開始提示安檢，顧雲琛喘著氣放開她，將她抱去浴室洗澡，完事後抱回沙發上，溫柔地給她穿好衣服。
郁寧懨懨地，嗓子都哭啞了，飛他一個眼神都是暧昧多情又滿懷媚意。
她動了動無比酸麻的腿，忍住了想把他踹下沙發的沖動，推推他：“再不走就晚了。”
顧雲琛捏捏她耳朵，他的姑娘真可愛，隨口應道：“嗯。”
“我在家等你回來。”她說。
他心裏有一股暖流湧過，用力抱緊她，蹭蹭她的發頂，“一言為定。”
郁寧從來沒見過他這麽孩子氣，有點好笑，也抱了抱他：“一言為定。”
他又在她唇上啄了一口：“真想再來一回。”
“……”
她想到某些不可描述的畫面，臉色一白。
顧雲琛說：“不過現在不是時候。”
他低頭，鄭重詢問：“老婆，等我回來，我們正式圓房好不好？”
郁寧閉上眼睛，臉有些熱：“你再說這些話我報警了。”
“你盡管報。”他只來一次可不痛快，“我不做人了。”
“……”
——19.03.30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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