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chapter 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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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寧羞憤欲死。
誰也別來攔她，就讓她從這個三米高的樓梯上跳下去吧，最好摔個昏迷不醒，睡他個百八十年。
“你聽錯了。”郁寧打死不認，瘋狂暗示。
“我聽見了。”他故意重覆，學得有模有樣，“我老公是……”
“別別別別說了……”
“羞惱了，嗯？”顧雲琛壞心眼地調笑，“不是放言‘見一次打一次’麽，我都送上門了，怎麽突然結巴了？”
“……”
郁寧差點失聲尖叫，氣急敗壞：“顧雲琛你——”
顧雲琛聞聲眉頭都沒皺一下，雙手一松，有意整治她。
郁寧順著他的腰往下滑，“啊”了聲，反應極快的勾住他的脖子，揪住他的領帶往下勒。
顧雲琛似乎沒意識到她這麽兇殘，驚愕了一秒，反手托住她的腿根，將堪堪掉落的她抱回來。
兩人對視幾秒，在對方眼底看到了“你特麽居然比我還兇”的意味，停止互懟。
這時候，郁寧因為確認不是跟蹤犯捂她鼻子，心裏驟然一松，身體微不可見的顫。
雖然遇事能冷靜分析，但逃過一劫後，說不後怕是假的。
顧雲琛將她摟住，下巴蹭蹭她頭頂的黑發，嗅著她身上熟悉的體香，似乎半月來的勞累終於有了告慰。
很快他發現不對勁，將她松開，一手握住她的腰防止她摔下樓梯，一手輕輕捧起她的臉頰，一雙桃花眼裏有水光，顯然被嚇到了。
他愕然一秒：“怎麽了？”
“沒怎麽。”郁寧覺得兩人姿勢尷尬，踢踢雙腿要下來，“被你懟了不高興，想提議我們再來一次，這次我一定要惡狠狠地告訴你——我超兇的！！！”
顧雲琛不客氣地笑出了聲。
“你、你……”郁寧語無倫次，快氣暈了。
顧雲琛低頭看她，狹長的鳳眼微微瞇起，眼底全是促狹的笑意，語調綿長帶著引誘，“小太太多威風啊，走前交代我多練練吻技，現在見到我，有這麽期待麽？”
“……！”
她又氣又惱：“顧雲琛你個流氓！”
他語調懶洋洋的，似假又似真，“有點危險，居然暴露了。”
“……”
郁寧傻眼，心道這人怕是傻了罷，他是中年癡呆還是間歇失憶，忘了她把他踹得險些痛失千萬億子孫，還笑得開懷。
她決定不自作孽，掙紮沒用，就著這個姿勢，索性借力坐在扶手上，佯裝淡定，轉移話題：“你有事找我麽。”
到底沒好意思繼續問他想得怎麽樣了。
顧雲琛解釋，“有事要告訴你，想著許久不見，親自來了。”
郁寧自覺兩人認識一場，勉強算半個朋友，不再逗他，便問：“聽說顧氏業務出了問題？”
“嗯。”
“處理好了麽？”
“手下敗將，不值一提。”他聲音略微一冷，忽然笑了，“我該高興麽，我的太太這麽關心我。”
郁寧咳了咳，“露天電視有播。”
“多謝關心，只是這招轉移話題實在不高。”顧雲琛仿佛沒聽見吐槽，擡起她的下巴，食指從她唇上滑過，慢慢摩挲，“那天你把我踹得可疼，這筆賬怎麽算？”
“……”
糟糕，這人腹黑又記仇，果然找麻煩來了。
郁寧眼神飄忽，話到最後，臉已經熱得可以煎雞蛋，想控訴卻不敢太大聲，委屈巴巴地，“那你……你還強吻我呢。”
“嗯，是我不對。”顧雲琛一頓，看她一臉“你敢再說我就掐死你”的奶兇模樣，心下好笑。
只是這道歉似乎缺了點誠意。
郁寧作勢要去踢他腿，他輕“嘖”了聲，這才依依不舍地放她下來，“我負荊請罪？”
郁寧一脫離桎梏，立馬逃也似的小跑著上樓，蹲在走廊扶手邊，蝸牛似的慢慢挪，以備脫離他的視野。
“我不喜歡別人醉酒時吻我，但你那時候都沒酒醒下次改過就好，我不計較了算了就這樣吧——”
顧雲琛一楞，忽然，意味深長反應極快地笑了，“這麽說我清醒時能吻你？”
“……”
她大腦當機三秒，呆毛一下直了，安靜過後鎮定道：“也不行。”
“？”
“會中毒。”
“……”
顧雲琛臉黑，長腿跨上樓梯去捉她。
郁寧跳起來，神情緊張，“顧雲琛，不許你上來，再上來我報警了。”
他嗤笑：“現在知道害怕了，上次踹我的狠勁哪去了？”
郁寧反駁：“你記這麽清楚，是不是回味無窮想再來一次？”
“……”
臉色更黑。
然而他惱了一會，忽然又笑了。
他後退幾步，把地上水果蔬菜撿起來，仔細收進購物袋裏，側著身，伸出食指，向她勾了勾，“我這麽兇，嚇得菜都不要了麽？”
郁寧猶豫，見他似乎沒有使壞的打算，略略放下心，下樓去拿。
觸到購物袋的剎那，他手一松，又迅速握住她的手指，力道不大，卻不容動彈。
她偏了偏頭，卻發現什麽也沒發生。
對方仿佛知道她想了些什麽，聲音隱隱帶著調笑：“我是合法公民，不玩家暴。”
“……”
他接著說：“後天大哥長女百日宴，你我要出席。明天我接你回吉野，看看哪份禮物合適。”
他說完，神色鎮定地扒開她的手指，轉身。
當著她的面。
把她半個月的存糧。
光明正大地提走了。
郁寧：“……”
回到家，簡單吃過晚餐，她拿出一個蘋果洗洗切切，插根牙簽裝進餐盤裏，走到沙發邊開了電腦，打算邊吃蘋果邊看《時間之旅》的第一部動畫。
為了增加拿下角色的幾率，她前幾天特意玩了原作游戲，把人物性格吃透後，打算看第一部動畫。
雖然第一部動畫沒她試音的角色，但學學大佬的配音技巧也是好的。
電腦打開後，她拿過鼠標點開網頁，手一滑，手邊雜志被她直接打飛。她彎腰去撿雜志的一瞬間，直覺告訴她，似乎哪裏不對。
雜志明明放在茶幾中央，怎麽跑到邊上去了？
她幾乎下意識地想到跟蹤了她三個月的人，背後一涼，蘋果也吃不下去了，急忙站起來觀察房間。
除了雜志擺放位置有點問題，其他一切如常。
她拍拍額頭，松了口氣，可能是什麽時候看雜志隨手一扔，又給忘了。
晚上睡覺，無端又夢到兩年前的事。
她去夜店兼職，不知道怎麽的被一個公子哥纏上了。
母親畢生目標是把她培養成名門閨秀，日常一行一舉都要做到優雅從容，教了她許多知識，唯獨沒教過她怎麽應付流氓。
於是某天晚上她回家，路過一家寺院，進去靜坐，說是靜心，實際愁得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那時候剛過七夕沒多久，寺院裏還有不少來求神拜佛的情侶，情侶們來來去去，到後半夜，已是清清冷冷，只留下她一人。
她有些怕了，起身要走，剛起身，便見她救下的那個男人從寺院正門走了進來。
男人穿著一身黑色衛衣，大夏天的，帽子戴的嚴嚴實實，一頭長劉海遮住大半張臉，最後再戴個口罩，徹底把臉遮起來。
他從來沒開口說過話，也不讓她碰，但那天破天荒的，伸出一只手，甩甩衣袖。
大發慈悲的，讓她抓他衣袖。
她抓住衣袖的剎那，忽然有點想哭，抽抽鼻子絮絮叨叨：“我老叫你餵餵餵不禮貌的，從今晚起叫你哥哥好不好？”
她說完，男人猛地轉頭。
明明記得他一頭劉海把自己的臉遮得嚴嚴實實，可這時，露出了顧雲琛的臉。
顧雲琛一雙鳳眼情緒不明，眼底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問了個莫名的問題：“我走這兩年，你恨我麽？”
“我知道你惱我，我任打任罵絕不生氣。”他指指自己的心臟，“你教我仁義善良，這裏便只有你。”
郁寧猛然驚醒，側身縮在床角喘息，好恐怖，怎麽會夢到顧雲琛呢……
她懊喪得呼了口氣，一定是傍晚那會被他一番直球給嚇到了。
想著想著睡不著，她闔上眼睛，假裝那個小哥哥在眼前，舉起拳頭用力錘了錘。
混蛋，什麽話都沒留就走了，以後再遇見你，把你門牙打斷，再不管死活。
好氣啊。
**
第二天漫展結束。
郁寧把朋友阮琦送上地鐵，乘坐反方向地鐵回六原。
下了地鐵，她慢吞吞地向家走去，轉過街角，入眼先是一輛熟悉的奧迪。
再擡眼，男人站在車外，上身微微倚靠在車門上，右腿曲起，目光看向天空不知道想什麽。身姿散漫，卻又冷漠貴氣得毫無道理。
郁寧上前：“久等了麽？”
顧雲琛回眸，“剛到。”指指樓梯，“有什麽東西要拿麽？”
她忽然想起來，明天也恰好是《時間之旅》的試音會，她還是回來方便。何況孤男寡女，怎麽看怎麽危險。
她婉拒了：“我明天要參加試音會，一早就得去，住吉野不方便。”
“在哪裏？”
“新安區。”
“順路，我送你。”他長腿一收，側過身打開車門坐進去，“上次說幫你搬家，讓你忌憚到不敢靠近我了麽？”
“……”
那頭輕笑一聲，“昨天我看你買了一條鯽魚，許久不吃你做的糖醋魚，倒是想念。”
“？”
郁寧反應極快：“糖醋魚？我什麽時候做給你吃過……”
而且他還真好意思說啊，強盜似的把她的存糧搶走，還讓她做飯。
想得美。
顧雲琛關上車門，拒絕解釋。
過後，他半降車窗，露出一雙勾人至極的鳳眼，“三菜一湯，再不做，晚餐就吃不上了。”
“……”
深呼吸三次，對，她只是不想存糧浪費，所以才跟著去的。
是的，她是不想浪費。
才不是被威脅了。
郁寧氣呼呼轉身，丟下一句“我馬上下來”，小跑著上樓，走到第一扇門前，拿出鑰匙打開門。
伴隨“吱呀”開門聲，屋裏忽然掉落一樣重物“砰”地摔在地板上，同時一道黑影從門口竄到了房間另一頭。
顧雲琛在國外兩年，說許久不嘗她的手藝，不是假話。今天為了過二人世界，特意沒讓尹西接送，自己開車接人。
他低頭看腕表，夏日夕陽從窗外照射進來，落在腕表表盤上，有一瞬的迷亂。
就在這時候，二樓突兀的響起一道尖叫聲。
顧雲琛擡頭，想都沒想直接打開車門沖上樓，只見她站在門邊，渾身發顫，握著門把的手抖得不行，聲音裏的驚懼怎麽都壓不住：“你是誰？！”
他側頭看去，屋裏站著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模樣陌生，流裏流氣的穿衣打扮一看就是出來混的，右手拿了把開刀。
男人被逮了個正著，臉色一變，看見正門被堵了，直接轉身沖向窗戶。
男人大概就是從窗戶裏爬進來的，沖過去後，連滾帶爬地跳窗。
郁寧目瞪口呆，楞了幾秒，回過神，要下樓梯去追。
顧雲琛拉住她：“追不上了。”
“萬一這個人是賊呢？”
他低頭，對上她著急又驚慌的桃花眼，眼一彎，笑了：“如果我幫你追，你怎麽謝我？”
“顧雲琛你別鬧了……”
話未說完，他挑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印下一吻，“報酬我先拿了。”
顧雲琛說完忽然快速助跑，身手漂亮的在窗沿一撐，長腿自空中劃過。
緊接著，也跳了下去。
——19.02.15
作者有話要說：
多年後，阿寧來到寺院祭拜母親，轉頭發現不遠處的顧二少……墳頭綠草兩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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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別來攔她，就讓她從這個三米高的樓梯上跳下去吧，最好摔個昏迷不醒，睡他個百八十年。
“你聽錯了。”郁寧打死不認，瘋狂暗示。
“我聽見了。”他故意重覆，學得有模有樣，“我老公是……”
“別別別別說了……”
“羞惱了，嗯？”顧雲琛壞心眼地調笑，“不是放言‘見一次打一次’麽，我都送上門了，怎麽突然結巴了？”
“……”
郁寧差點失聲尖叫，氣急敗壞：“顧雲琛你——”
顧雲琛聞聲眉頭都沒皺一下，雙手一松，有意整治她。
郁寧順著他的腰往下滑，“啊”了聲，反應極快的勾住他的脖子，揪住他的領帶往下勒。
顧雲琛似乎沒意識到她這麽兇殘，驚愕了一秒，反手托住她的腿根，將堪堪掉落的她抱回來。
兩人對視幾秒，在對方眼底看到了“你特麽居然比我還兇”的意味，停止互懟。
這時候，郁寧因為確認不是跟蹤犯捂她鼻子，心裏驟然一松，身體微不可見的顫。
雖然遇事能冷靜分析，但逃過一劫後，說不後怕是假的。
顧雲琛將她摟住，下巴蹭蹭她頭頂的黑發，嗅著她身上熟悉的體香，似乎半月來的勞累終於有了告慰。
很快他發現不對勁，將她松開，一手握住她的腰防止她摔下樓梯，一手輕輕捧起她的臉頰，一雙桃花眼裏有水光，顯然被嚇到了。
他愕然一秒：“怎麽了？”
“沒怎麽。”郁寧覺得兩人姿勢尷尬，踢踢雙腿要下來，“被你懟了不高興，想提議我們再來一次，這次我一定要惡狠狠地告訴你——我超兇的！！！”
顧雲琛不客氣地笑出了聲。
“你、你……”郁寧語無倫次，快氣暈了。
顧雲琛低頭看她，狹長的鳳眼微微瞇起，眼底全是促狹的笑意，語調綿長帶著引誘，“小太太多威風啊，走前交代我多練練吻技，現在見到我，有這麽期待麽？”
“……！”
她又氣又惱：“顧雲琛你個流氓！”
他語調懶洋洋的，似假又似真，“有點危險，居然暴露了。”
“……”
郁寧傻眼，心道這人怕是傻了罷，他是中年癡呆還是間歇失憶，忘了她把他踹得險些痛失千萬億子孫，還笑得開懷。
她決定不自作孽，掙紮沒用，就著這個姿勢，索性借力坐在扶手上，佯裝淡定，轉移話題：“你有事找我麽。”
到底沒好意思繼續問他想得怎麽樣了。
顧雲琛解釋，“有事要告訴你，想著許久不見，親自來了。”
郁寧自覺兩人認識一場，勉強算半個朋友，不再逗他，便問：“聽說顧氏業務出了問題？”
“嗯。”
“處理好了麽？”
“手下敗將，不值一提。”他聲音略微一冷，忽然笑了，“我該高興麽，我的太太這麽關心我。”
郁寧咳了咳，“露天電視有播。”
“多謝關心，只是這招轉移話題實在不高。”顧雲琛仿佛沒聽見吐槽，擡起她的下巴，食指從她唇上滑過，慢慢摩挲，“那天你把我踹得可疼，這筆賬怎麽算？”
“……”
糟糕，這人腹黑又記仇，果然找麻煩來了。
郁寧眼神飄忽，話到最後，臉已經熱得可以煎雞蛋，想控訴卻不敢太大聲，委屈巴巴地，“那你……你還強吻我呢。”
“嗯，是我不對。”顧雲琛一頓，看她一臉“你敢再說我就掐死你”的奶兇模樣，心下好笑。
只是這道歉似乎缺了點誠意。
郁寧作勢要去踢他腿，他輕“嘖”了聲，這才依依不舍地放她下來，“我負荊請罪？”
郁寧一脫離桎梏，立馬逃也似的小跑著上樓，蹲在走廊扶手邊，蝸牛似的慢慢挪，以備脫離他的視野。
“我不喜歡別人醉酒時吻我，但你那時候都沒酒醒下次改過就好，我不計較了算了就這樣吧——”
顧雲琛一楞，忽然，意味深長反應極快地笑了，“這麽說我清醒時能吻你？”
“……”
她大腦當機三秒，呆毛一下直了，安靜過後鎮定道：“也不行。”
“？”
“會中毒。”
“……”
顧雲琛臉黑，長腿跨上樓梯去捉她。
郁寧跳起來，神情緊張，“顧雲琛，不許你上來，再上來我報警了。”
他嗤笑：“現在知道害怕了，上次踹我的狠勁哪去了？”
郁寧反駁：“你記這麽清楚，是不是回味無窮想再來一次？”
“……”
臉色更黑。
然而他惱了一會，忽然又笑了。
他後退幾步，把地上水果蔬菜撿起來，仔細收進購物袋裏，側著身，伸出食指，向她勾了勾，“我這麽兇，嚇得菜都不要了麽？”
郁寧猶豫，見他似乎沒有使壞的打算，略略放下心，下樓去拿。
觸到購物袋的剎那，他手一松，又迅速握住她的手指，力道不大，卻不容動彈。
她偏了偏頭，卻發現什麽也沒發生。
對方仿佛知道她想了些什麽，聲音隱隱帶著調笑：“我是合法公民，不玩家暴。”
“……”
他接著說：“後天大哥長女百日宴，你我要出席。明天我接你回吉野，看看哪份禮物合適。”
他說完，神色鎮定地扒開她的手指，轉身。
當著她的面。
把她半個月的存糧。
光明正大地提走了。
郁寧：“……”
回到家，簡單吃過晚餐，她拿出一個蘋果洗洗切切，插根牙簽裝進餐盤裏，走到沙發邊開了電腦，打算邊吃蘋果邊看《時間之旅》的第一部動畫。
為了增加拿下角色的幾率，她前幾天特意玩了原作游戲，把人物性格吃透後，打算看第一部動畫。
雖然第一部動畫沒她試音的角色，但學學大佬的配音技巧也是好的。
電腦打開後，她拿過鼠標點開網頁，手一滑，手邊雜志被她直接打飛。她彎腰去撿雜志的一瞬間，直覺告訴她，似乎哪裏不對。
雜志明明放在茶幾中央，怎麽跑到邊上去了？
她幾乎下意識地想到跟蹤了她三個月的人，背後一涼，蘋果也吃不下去了，急忙站起來觀察房間。
除了雜志擺放位置有點問題，其他一切如常。
她拍拍額頭，松了口氣，可能是什麽時候看雜志隨手一扔，又給忘了。
晚上睡覺，無端又夢到兩年前的事。
她去夜店兼職，不知道怎麽的被一個公子哥纏上了。
母親畢生目標是把她培養成名門閨秀，日常一行一舉都要做到優雅從容，教了她許多知識，唯獨沒教過她怎麽應付流氓。
於是某天晚上她回家，路過一家寺院，進去靜坐，說是靜心，實際愁得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那時候剛過七夕沒多久，寺院裏還有不少來求神拜佛的情侶，情侶們來來去去，到後半夜，已是清清冷冷，只留下她一人。
她有些怕了，起身要走，剛起身，便見她救下的那個男人從寺院正門走了進來。
男人穿著一身黑色衛衣，大夏天的，帽子戴的嚴嚴實實，一頭長劉海遮住大半張臉，最後再戴個口罩，徹底把臉遮起來。
他從來沒開口說過話，也不讓她碰，但那天破天荒的，伸出一只手，甩甩衣袖。
大發慈悲的，讓她抓他衣袖。
她抓住衣袖的剎那，忽然有點想哭，抽抽鼻子絮絮叨叨：“我老叫你餵餵餵不禮貌的，從今晚起叫你哥哥好不好？”
她說完，男人猛地轉頭。
明明記得他一頭劉海把自己的臉遮得嚴嚴實實，可這時，露出了顧雲琛的臉。
顧雲琛一雙鳳眼情緒不明，眼底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問了個莫名的問題：“我走這兩年，你恨我麽？”
“我知道你惱我，我任打任罵絕不生氣。”他指指自己的心臟，“你教我仁義善良，這裏便只有你。”
郁寧猛然驚醒，側身縮在床角喘息，好恐怖，怎麽會夢到顧雲琛呢……
她懊喪得呼了口氣，一定是傍晚那會被他一番直球給嚇到了。
想著想著睡不著，她闔上眼睛，假裝那個小哥哥在眼前，舉起拳頭用力錘了錘。
混蛋，什麽話都沒留就走了，以後再遇見你，把你門牙打斷，再不管死活。
好氣啊。
**
第二天漫展結束。
郁寧把朋友阮琦送上地鐵，乘坐反方向地鐵回六原。
下了地鐵，她慢吞吞地向家走去，轉過街角，入眼先是一輛熟悉的奧迪。
再擡眼，男人站在車外，上身微微倚靠在車門上，右腿曲起，目光看向天空不知道想什麽。身姿散漫，卻又冷漠貴氣得毫無道理。
郁寧上前：“久等了麽？”
顧雲琛回眸，“剛到。”指指樓梯，“有什麽東西要拿麽？”
她忽然想起來，明天也恰好是《時間之旅》的試音會，她還是回來方便。何況孤男寡女，怎麽看怎麽危險。
她婉拒了：“我明天要參加試音會，一早就得去，住吉野不方便。”
“在哪裏？”
“新安區。”
“順路，我送你。”他長腿一收，側過身打開車門坐進去，“上次說幫你搬家，讓你忌憚到不敢靠近我了麽？”
“……”
那頭輕笑一聲，“昨天我看你買了一條鯽魚，許久不吃你做的糖醋魚，倒是想念。”
“？”
郁寧反應極快：“糖醋魚？我什麽時候做給你吃過……”
而且他還真好意思說啊，強盜似的把她的存糧搶走，還讓她做飯。
想得美。
顧雲琛關上車門，拒絕解釋。
過後，他半降車窗，露出一雙勾人至極的鳳眼，“三菜一湯，再不做，晚餐就吃不上了。”
“……”
深呼吸三次，對，她只是不想存糧浪費，所以才跟著去的。
是的，她是不想浪費。
才不是被威脅了。
郁寧氣呼呼轉身，丟下一句“我馬上下來”，小跑著上樓，走到第一扇門前，拿出鑰匙打開門。
伴隨“吱呀”開門聲，屋裏忽然掉落一樣重物“砰”地摔在地板上，同時一道黑影從門口竄到了房間另一頭。
顧雲琛在國外兩年，說許久不嘗她的手藝，不是假話。今天為了過二人世界，特意沒讓尹西接送，自己開車接人。
他低頭看腕表，夏日夕陽從窗外照射進來，落在腕表表盤上，有一瞬的迷亂。
就在這時候，二樓突兀的響起一道尖叫聲。
顧雲琛擡頭，想都沒想直接打開車門沖上樓，只見她站在門邊，渾身發顫，握著門把的手抖得不行，聲音裏的驚懼怎麽都壓不住：“你是誰？！”
他側頭看去，屋裏站著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模樣陌生，流裏流氣的穿衣打扮一看就是出來混的，右手拿了把開刀。
男人被逮了個正著，臉色一變，看見正門被堵了，直接轉身沖向窗戶。
男人大概就是從窗戶裏爬進來的，沖過去後，連滾帶爬地跳窗。
郁寧目瞪口呆，楞了幾秒，回過神，要下樓梯去追。
顧雲琛拉住她：“追不上了。”
“萬一這個人是賊呢？”
他低頭，對上她著急又驚慌的桃花眼，眼一彎，笑了：“如果我幫你追，你怎麽謝我？”
“顧雲琛你別鬧了……”
話未說完，他挑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印下一吻，“報酬我先拿了。”
顧雲琛說完忽然快速助跑，身手漂亮的在窗沿一撐，長腿自空中劃過。
緊接著，也跳了下去。
——19.02.15
作者有話要說：
多年後，阿寧來到寺院祭拜母親，轉頭發現不遠處的顧二少……墳頭綠草兩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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