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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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抵達桑海，只見顧禦諸給蓋聶留下一句：“我去看看他們！”就把蓋聶丟在了後面。
衛莊得回一趟流沙駐地，於是縱橫兩人也分別。
禦諸鬼鬼祟祟跟在高漸離和大鐵錘身後，用大鐵錘當掩體擋住自己。大鐵錘尷尬地看了看自己身後的雲堯仙，只見她把食指抵在唇上：“噓——不要聲張。”
大鐵錘撓了撓頭，回過臉去面對對面的班大師了。
高漸離行至雪女身前，兩人靜默無言，萬千情緒只在眉眼之間。高漸離身周的寒冰融於流水，雪女也似桃華灼灼，那雙濕潤溫柔的眼眸望著高漸離。
“阿雪…我回來了。”高漸離語氣似清風，眼裏的冷浩然無存。
臥槽，受不了了！！！——
在一旁藏著的顧禦諸欣喜若狂，多說一個字她都能加熱起飛。
一旁的班大師示意大鐵錘離開現場，大鐵錘面露難色，暗暗向班大師指了指身後行為詭異的禦諸。
班大師服了：這女的神經病。
“咳咳！小高，鐵錘，歡迎回來，快進屋好好休整著吧。”班大師說。
「阿班，你壞我好事！」顧禦諸立馬瞪向班大師並用天籟傳音罵著。
雪高兩人反應過來，便走進據點，顧禦諸見狀直接蔫巴了。班大師聳了聳肩，吹著小曲走了。
……小子從今我與你勢不兩立。
她也垂頭喪氣地進了據點，想去探望端木蓉，這時一名女弟子小跑到雪女面前，笑說：“雪女統領，端木統領又醒了！”
雪女面露喜色：“最近蓉姐姐醒來的次數越來越頻繁，真是雙喜臨門！快回去照顧她，我隨後就到。”她轉而笑對顧禦諸說：“阿雲姐姐，你要不要隨我前去？——啊、”
雪女遲疑了。
聽見端木蓉蘇醒，她的心也顫了一顫，眼裏映射出欣喜的光，但又見雪女之難不知何起，便問怎麽了。
“小高，你先去。”雪女說。高漸離聞言 領意離開，雪女轉對顧禦諸，神情覆雜讓她看不透。
好像有什麽大事她不知道似的。
“阿雲姐姐……你、不知道蓉姐姐的事？”
“什麽事？”如果說是端木蓉為救蓋聶昏迷不醒她知道，但這也是眾所周知的。難道其中還有重要的細節，以至於雪女露出如此難色？
“就是蓉姐姐她對蓋聶先生……”
“………好了，小雪，莫要說下去了。”
她並不知道端木蓉有心於蓋聶。領悟到雪女的意思 卻已經聽不下去後話，便制止了雪女。她作出平靜的神態，囑咐道：“我現在去趟蓉兒住所，不必擔心。”
“姐姐，蓉姐姐她初愈，不宜情緒不穩——”
她答應一聲便揚長而去，雪女擔憂地看向端木蓉的居所，卻也只能嘆口氣，轉身離開。
……
蓋聶本想打點好後再去探望端木蓉，卻半路被一個墨家弟子撞到，那弟子行色匆匆，要去的方向正是端木蓉的居所。蓋聶心想有異，便問那弟子何故匆忙。
“蓋先生，端木統領醒了！”弟子說罷跑開。
蓋聶聞言不知該驚該喜，便改道往端木蓉的居所去。
……有些事，一定要說。他想。
——他緩緩推門，只見端木蓉靜靜地平躺於床榻上。他輕步走上前去。
端木蓉咳嗽兩聲，一旁的弟子為她擦汗。
“是誰？……”端木蓉的氣息還很微弱。
“是蓋先生。”弟子說。
“蓋聶？……扶我起來…。”
弟子將端木蓉扶起，端木蓉有些吃力地靠住床頭。她忽然對上蓋聶的眼睛。那雙眼睛不閃躲也不虛偽，與她昏迷前相比 他的眼更堅定。她看見蓋聶便不住地濕潤了。
“蓋聶…你……”端木蓉氣息不穩。
蓋聶行禮道：“端木姑娘。”
端木蓉望著眼前的劍客，心想這個人總是這樣，禮貌得多餘——究竟什麽人能走到他心裏？想到這裏端木蓉的心一瞬緊縮了。
“在下有一事 要同端木姑娘說。”他平平地。
“……你說。”端木蓉把弟子遣出去，心中隱隱有了預感。
“在下無法回應姑娘的感情。”他說得很幹凈，沒有其他遮掩修飾，只是表白。“救命之恩，在下一定會報答。”
蓋聶不是瞎子，看得出端木蓉的感情。可當他覺察出來時卻也再沒有機會與她說自己的回憶早被一縷縷杏花香和勿忘草充斥。他知道，如果此時不表明自己的意思 不僅阿雲會受傷，端木蓉也會被自己耽誤，這絕不是任何人想看到的。
端木蓉的下唇微微顫抖，似乎是想說什麽，卻無法發聲。她不認為這是自己昏迷時發生的事，所以只能是在自己還沒有出現在蓋聶生命中時發生的。她只知道蓋聶是劍聖，他很孤獨卻水般冷靜溫柔，她並不了解他的過去，甚至真正相處的時光不過幾日，只是恨她早不能發現這個人的眼睛深處已經有了別人，卻還是讓自己陷落。
其實她早知這份感情沒有結果。她別無所求，也並未後悔救他。只是遺憾。
蓋聶靜靜立在病榻前，沒了後話。
此時門外的氣息忽然強烈起來，門再次被推開。
——“蓉兒，你如何了？……”顧禦諸徑直走向端木蓉，視線未在蓋聶身上停留，不知是心虛還是慪氣。
即使如此，蓋聶的眼還是隨顧禦諸飄動。端木蓉心中一驚 險些表露於顏色上。她究竟沒想到，眼前這個自己除師傅外最親愛、最尊敬的人就是那個男人在心中深深掩藏的人。她已經聽雪女說過顧雲堯從仙山歸來的事，一別三年卻是在這般時刻相見。
“姐姐？！…咳……”覆雜的感受將眼淚逼出，這卻已經是強忍後的結果。
“呀…蓉兒，怎麽哭了……。”顧禦諸忙欠身為她拭淚。一旁的蓋聶自覺礙事，默默退去了。
顧禦諸深深望了他一眼。
她的心情何嘗不覆雜。她看著端木蓉從小小稚童變成這般姑娘，早就拿她當親人，如今卻像一個趁人之危的賊人傷害著她的心。她愛蓋聶，可她也愛端木蓉，不同的愛卻都不可以割舍。
如果面前是別人，她分寸都不會讓。如今兩股愛對流，她甚至更願意被撕裂。
“姐姐、你回來了？”端木蓉的話打斷了禦諸的思緒。紫水晶在端木蓉的耳垂上熠著光輝，迷幻美好。
“回來了、……回來了。你現在如何？渴不渴？餓不餓？最近的事你都知道了沒？有沒有什麽想要的東西？”她胡問一氣，想先把尷尬的氣氛打散。
救救我啊子房……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姐姐，我很好，不必擔心的。”
“你昏迷那樣久，一定元氣大傷，千萬不要動了氣。……”
端木蓉有些用力地搖著頭，她看出這個人在逃避。如何明哲的靈魂，也難過情關……
“阿雲姐姐，你告訴我——你心裏有他、對不對”
顧禦諸的臉霎時失去血色，她的唇微微顫著，不可接受般搖著頭，喃喃般說：“蓉兒……蓉兒、我——”
她的話堵在心口，怎麽也出不來。她明確地知道，就算自己消失或者說讓步，結果不會有任何改變，她清楚蓋聶的為人，難道只為了她自己的良心就讓端木蓉接受一段虛空的感情嗎，又或者讓蓋聶去假裝愛一個人可那樣絕情的話，她看著端木蓉濕潤的眼，始終羞於說出。
“姐姐……這世上除了月兒和師傅，對我最重要的人便只是你。如今月兒不知所蹤，師傅也早已離開，”端木蓉下定決心一般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我又怎能因為他與你有芥呢。……”
“蓉兒！——”顧禦諸一時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只替端木蓉不甘。“為什麽——”
“我發自內心地替你開心，好嗎……姐姐，不要再擔心蓉兒了，我長大了，懂得一些事的。”端木蓉的聲音抖得厲害，她在強忍淚意，卻不是為了蓋聶或什麽，是眼前這個從來恣意的人如今因自己猶豫——因自己想要放棄的顧禦諸。
“怎麽會……你和你師傅明明都是長不大的孩子………”聽了這番話，她竟似乎能接納了自己。她的淚由內眥流下，最終在被褥上紮出深色的殘花。
你才像個孩子……端木蓉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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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抵達桑海，只見顧禦諸給蓋聶留下一句：“我去看看他們！”就把蓋聶丟在了後面。
衛莊得回一趟流沙駐地，於是縱橫兩人也分別。
禦諸鬼鬼祟祟跟在高漸離和大鐵錘身後，用大鐵錘當掩體擋住自己。大鐵錘尷尬地看了看自己身後的雲堯仙，只見她把食指抵在唇上：“噓——不要聲張。”
大鐵錘撓了撓頭，回過臉去面對對面的班大師了。
高漸離行至雪女身前，兩人靜默無言，萬千情緒只在眉眼之間。高漸離身周的寒冰融於流水，雪女也似桃華灼灼，那雙濕潤溫柔的眼眸望著高漸離。
“阿雪…我回來了。”高漸離語氣似清風，眼裏的冷浩然無存。
臥槽，受不了了！！！——
在一旁藏著的顧禦諸欣喜若狂，多說一個字她都能加熱起飛。
一旁的班大師示意大鐵錘離開現場，大鐵錘面露難色，暗暗向班大師指了指身後行為詭異的禦諸。
班大師服了：這女的神經病。
“咳咳！小高，鐵錘，歡迎回來，快進屋好好休整著吧。”班大師說。
「阿班，你壞我好事！」顧禦諸立馬瞪向班大師並用天籟傳音罵著。
雪高兩人反應過來，便走進據點，顧禦諸見狀直接蔫巴了。班大師聳了聳肩，吹著小曲走了。
……小子從今我與你勢不兩立。
她也垂頭喪氣地進了據點，想去探望端木蓉，這時一名女弟子小跑到雪女面前，笑說：“雪女統領，端木統領又醒了！”
雪女面露喜色：“最近蓉姐姐醒來的次數越來越頻繁，真是雙喜臨門！快回去照顧她，我隨後就到。”她轉而笑對顧禦諸說：“阿雲姐姐，你要不要隨我前去？——啊、”
雪女遲疑了。
聽見端木蓉蘇醒，她的心也顫了一顫，眼裏映射出欣喜的光，但又見雪女之難不知何起，便問怎麽了。
“小高，你先去。”雪女說。高漸離聞言 領意離開，雪女轉對顧禦諸，神情覆雜讓她看不透。
好像有什麽大事她不知道似的。
“阿雲姐姐……你、不知道蓉姐姐的事？”
“什麽事？”如果說是端木蓉為救蓋聶昏迷不醒她知道，但這也是眾所周知的。難道其中還有重要的細節，以至於雪女露出如此難色？
“就是蓉姐姐她對蓋聶先生……”
“………好了，小雪，莫要說下去了。”
她並不知道端木蓉有心於蓋聶。領悟到雪女的意思 卻已經聽不下去後話，便制止了雪女。她作出平靜的神態，囑咐道：“我現在去趟蓉兒住所，不必擔心。”
“姐姐，蓉姐姐她初愈，不宜情緒不穩——”
她答應一聲便揚長而去，雪女擔憂地看向端木蓉的居所，卻也只能嘆口氣，轉身離開。
……
蓋聶本想打點好後再去探望端木蓉，卻半路被一個墨家弟子撞到，那弟子行色匆匆，要去的方向正是端木蓉的居所。蓋聶心想有異，便問那弟子何故匆忙。
“蓋先生，端木統領醒了！”弟子說罷跑開。
蓋聶聞言不知該驚該喜，便改道往端木蓉的居所去。
……有些事，一定要說。他想。
——他緩緩推門，只見端木蓉靜靜地平躺於床榻上。他輕步走上前去。
端木蓉咳嗽兩聲，一旁的弟子為她擦汗。
“是誰？……”端木蓉的氣息還很微弱。
“是蓋先生。”弟子說。
“蓋聶？……扶我起來…。”
弟子將端木蓉扶起，端木蓉有些吃力地靠住床頭。她忽然對上蓋聶的眼睛。那雙眼睛不閃躲也不虛偽，與她昏迷前相比 他的眼更堅定。她看見蓋聶便不住地濕潤了。
“蓋聶…你……”端木蓉氣息不穩。
蓋聶行禮道：“端木姑娘。”
端木蓉望著眼前的劍客，心想這個人總是這樣，禮貌得多餘——究竟什麽人能走到他心裏？想到這裏端木蓉的心一瞬緊縮了。
“在下有一事 要同端木姑娘說。”他平平地。
“……你說。”端木蓉把弟子遣出去，心中隱隱有了預感。
“在下無法回應姑娘的感情。”他說得很幹凈，沒有其他遮掩修飾，只是表白。“救命之恩，在下一定會報答。”
蓋聶不是瞎子，看得出端木蓉的感情。可當他覺察出來時卻也再沒有機會與她說自己的回憶早被一縷縷杏花香和勿忘草充斥。他知道，如果此時不表明自己的意思 不僅阿雲會受傷，端木蓉也會被自己耽誤，這絕不是任何人想看到的。
端木蓉的下唇微微顫抖，似乎是想說什麽，卻無法發聲。她不認為這是自己昏迷時發生的事，所以只能是在自己還沒有出現在蓋聶生命中時發生的。她只知道蓋聶是劍聖，他很孤獨卻水般冷靜溫柔，她並不了解他的過去，甚至真正相處的時光不過幾日，只是恨她早不能發現這個人的眼睛深處已經有了別人，卻還是讓自己陷落。
其實她早知這份感情沒有結果。她別無所求，也並未後悔救他。只是遺憾。
蓋聶靜靜立在病榻前，沒了後話。
此時門外的氣息忽然強烈起來，門再次被推開。
——“蓉兒，你如何了？……”顧禦諸徑直走向端木蓉，視線未在蓋聶身上停留，不知是心虛還是慪氣。
即使如此，蓋聶的眼還是隨顧禦諸飄動。端木蓉心中一驚 險些表露於顏色上。她究竟沒想到，眼前這個自己除師傅外最親愛、最尊敬的人就是那個男人在心中深深掩藏的人。她已經聽雪女說過顧雲堯從仙山歸來的事，一別三年卻是在這般時刻相見。
“姐姐？！…咳……”覆雜的感受將眼淚逼出，這卻已經是強忍後的結果。
“呀…蓉兒，怎麽哭了……。”顧禦諸忙欠身為她拭淚。一旁的蓋聶自覺礙事，默默退去了。
顧禦諸深深望了他一眼。
她的心情何嘗不覆雜。她看著端木蓉從小小稚童變成這般姑娘，早就拿她當親人，如今卻像一個趁人之危的賊人傷害著她的心。她愛蓋聶，可她也愛端木蓉，不同的愛卻都不可以割舍。
如果面前是別人，她分寸都不會讓。如今兩股愛對流，她甚至更願意被撕裂。
“姐姐、你回來了？”端木蓉的話打斷了禦諸的思緒。紫水晶在端木蓉的耳垂上熠著光輝，迷幻美好。
“回來了、……回來了。你現在如何？渴不渴？餓不餓？最近的事你都知道了沒？有沒有什麽想要的東西？”她胡問一氣，想先把尷尬的氣氛打散。
救救我啊子房……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姐姐，我很好，不必擔心的。”
“你昏迷那樣久，一定元氣大傷，千萬不要動了氣。……”
端木蓉有些用力地搖著頭，她看出這個人在逃避。如何明哲的靈魂，也難過情關……
“阿雲姐姐，你告訴我——你心裏有他、對不對”
顧禦諸的臉霎時失去血色，她的唇微微顫著，不可接受般搖著頭，喃喃般說：“蓉兒……蓉兒、我——”
她的話堵在心口，怎麽也出不來。她明確地知道，就算自己消失或者說讓步，結果不會有任何改變，她清楚蓋聶的為人，難道只為了她自己的良心就讓端木蓉接受一段虛空的感情嗎，又或者讓蓋聶去假裝愛一個人可那樣絕情的話，她看著端木蓉濕潤的眼，始終羞於說出。
“姐姐……這世上除了月兒和師傅，對我最重要的人便只是你。如今月兒不知所蹤，師傅也早已離開，”端木蓉下定決心一般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我又怎能因為他與你有芥呢。……”
“蓉兒！——”顧禦諸一時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只替端木蓉不甘。“為什麽——”
“我發自內心地替你開心，好嗎……姐姐，不要再擔心蓉兒了，我長大了，懂得一些事的。”端木蓉的聲音抖得厲害，她在強忍淚意，卻不是為了蓋聶或什麽，是眼前這個從來恣意的人如今因自己猶豫——因自己想要放棄的顧禦諸。
“怎麽會……你和你師傅明明都是長不大的孩子………”聽了這番話，她竟似乎能接納了自己。她的淚由內眥流下，最終在被褥上紮出深色的殘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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