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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90章官差帶走了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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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90章官差帶走了那一……

官差帶走了那一群半夜來賀歲愉的倉庫鬧事的地痞流氓,賀歲愉同密縣其他幾個窯主商議組建商隊的事宜。

她如今在開封府已經組建了賀氏瓷行,開封府的鋪子已經開的差不多了,也得給開封府其他做瓷器生意的留足夠的空間,接下來只需要在開封府下轄幾個縣區再開幾家鋪子。

她有意在其他遠一些的地方開幾家瓷器鋪子,如今選定了幾座城池,已經叫付十九提前帶人去看過了,在密縣所屬的鄭州買了兩家鋪子,此外在洛陽、宋州也租賃了幾家鋪子。

洛陽是賀歲愉必須要選的。

選定宋州則是因為宋州和開封府相鄰,運去宋州的瓷器可與運去開封府的瓷器同一批運輸,這樣行事也更方便一些,況且宋州瀕臨汴河,若在宋州提前打下根基,將來也可以連通江淮地區。

她找這些窯主過來是因為,她現在的這一家瓷窯根本供應不了這麽多的鋪子,就連開封府的幾家鋪子都供不過來,而且她現在手裏沒有那麽多可以用在運輸瓷器上的人手,所以準備跟他們談個生意,買他們的瓷器,但是需要他們出人把這些瓷器給她運輸到她需要的地方去。

她可以在原本瓷器的價錢上往上再提一些,但是路上的損耗需要他們自己負責,而且如果瓷器的品質不好的話,她是不會要的。

幾個窯主聽說賀歲愉要買他們的瓷器當然都很高興,但是又聽賀歲愉說需要他們自己運輸,而且運輸過程中的損耗需要自己負責時,一時不免又都遲疑起來。

賀歲愉笑吟吟地看著陳老板,“陳老板剛剛不還說都是為了保住你那一群弟兄們的飯碗,現在這麽一個大好的掙錢機會擺在你面前,你怎麽不珍惜?”

陳老板苦笑,“賀老板說得輕巧,我們都是沒做過瓷器運輸的,貿然做這個,到時候賠了怎麽辦?”

賀歲愉勸道:“又不是叫你們一家一戶地單獨運輸,我不是也出人帶路麽,你們到時候幾家聯合著一起,跟在我的人後面路上小心一些就成了,你們都是做了一輩子瓷器的人,這瓷器怎麽樣容易磕著,又該怎麽保護,你們不是最清楚麽?”

“而且,這路上損耗雖然需要你們自己負責,但是你們瞧瞧,我給的價錢也比之前高了呀,只要你們不拿那些劣質的瓷器糊弄我,成功在我這裏交差,路上運輸再小心一些,到時候肯定比之前賺得多上許多呀!”

在賀歲愉的煽動下,雖然有兩個保守的窯主還是不同意,但是剩下的當場就跟賀歲愉簽訂了契約。

簽完了契約,賀歲愉就拿出已經準備好的清單,說明自己需要的瓷器,讓他們回去準備瓷器和人手,兩日後她親自驗貨以後,就帶隊出發。

賀歲愉在月臺村新建的饅頭窯又燒制了一批白瓷。

這一批已經同邢州瓷窯的白瓷很接近了,很難辨別出來,完全可以打著邢窯瓷器的名頭賣出好價格,反正這樣的稀罕貨也不是賺窮人的錢。

兩日後,賀歲愉帶著密縣各家瓷窯的押瓷隊伍出發了。

鄭州離得不遠,隨便派個人送瓷器去鋪子裏就好了,賀歲愉此行主要是為了去洛陽。

密縣離洛陽還是有點兒距離,將來若有機會,還是應該在洛陽城臨近建窯燒瓷,再不濟登封也比密縣距離洛陽更近一些。

賀歲愉此次去洛陽才發現洛陽與她想的完全不一樣,因為連年戰亂,時常被動成為主戰場,洛陽十分蕭條,遠不及開封府繁華。

在洛陽如今的境況下,這瓷器生意可能不大好做,她或許應該多考慮一些更務實的生意,首先要讓人們填飽肚子。

等著洛陽的兩家瓷器鋪子生意勉強走上正軌,賀歲愉才離開洛陽。

此時,秋天已經快過去了。

她離開開封府已經大半年了。

賀歲愉在密縣短暫地休息了兩日,就帶著滿滿當當幾十車瓷器從密縣返回開封府,這其中大部分是要送去開封府的,少部分送去宋州。

回到開封府的那一天,正好又趕上一個下雪的冬日。

天已經快黑了,街道上只有稀稀拉拉幾個行人。

冗長的車隊從街道上駛過,停在幾家瓷器鋪子門口,精壯的

漢子們從車上跳下來把成箱的瓷器搬進去。

店鋪的掌櫃和夥計不僅要盯著他們搬貨,還得驗收第二次,確保這些東西不是瑕疵品。

這是賀歲愉吩咐過的,為了防止那些窯主以次充好,瓷器運出之前要檢查一次,運到了以後要再檢查第二次,若是查漏了或者沒查出來,那就扣錢。

沒個季度末,哪家鋪子賣的最好,鋪子裏的掌櫃和夥計也有獎金拿。

有獎有懲的制度才能長久。

賀歲愉從車上跳下來,取下頭頂的氈帽,拍了拍身上的雪。

賀歲愉在風雪中看見一個穿著盔甲的高大身影。

她看清了那人的臉。

她什麽也沒想,只是濃重的思念像潮水一樣襲卷了她,她拔腿朝那個人沖了過去。

那人站在風雪中張開雙臂,迎接著她。

賀歲愉撞進了他的懷裏。

兩人緊緊相擁,呼嘯的風雪聲從他們身側掠過。

良久,

趙九重察覺賀歲愉許久不說話,低頭一看,看到一雙淚眼朦朧的眼,他驚慌道:“怎麽了?”

“你的盔甲好硌人!”賀歲愉抱怨,“死趙九重,你幹嘛穿著這一身來接我?炫耀你升官了不成?”

趙九重隨禦駕親征北漢,在高平之戰中力挽狂瀾,如今已經升官做了殿前都虞候。

趙九重失笑,“你寫信說預計今兒個下午回來,我下了值,從宮中一出來就來了,哪兒有時間換衣服?”

賀歲愉還是不太滿意地哼了一聲。

趙九重小聲討饒道:“我下次一定註意,這回夫人就先饒過我一次,不要壞了夫人回家的好心情。”

賀歲愉見他裝模作樣地說得陳懇,“好吧,那我就勉強原諒你。”

“你怎麽瘦這麽多?”趙九重看著她小了一圈的臉,心疼地說。

“幹得多,歇得少唄,這次回來,我一定要好好歇上幾天!”賀歲愉道。

趙九重忽然抱起她,笑著說:“好,那我們回家咯!”

賀歲愉臉色一變,從臉直接紅到脖子,“你幹什麽?你放我下來!”

“你累一天了,我抱你回去唄!天都要黑了,路上也沒人看見。”趙九重說。

賀歲愉簡直抓狂,猛地錘了他幾拳頭,砸在盔甲上反而把自己的手砸痛了,“你快放我下來,我又不是不會走路!”

趙九重拗不過她掙紮,只得把她放下來。

她連忙回頭去看店鋪那個方向,果不其然,看到何書翠還有幾個夥計看著她和趙九重笑,他們在笑她和趙九重。

賀歲愉臉更紅了。

她這個東家平時多有威嚴啊!都怪趙九重毀她形象!

賀歲愉等著卸完貨以後,把零碎的收尾工作交給付十九,然後和趙九重一起回家。

因為賀歲愉離家太久,比趙九重這個外出打仗的人都離家更久,她瘦了許多,也曬黑了一點,總之,和離開時長得不大一樣了。

小孩子的記性和眼力實在都很一般,趙德昭起初有點兒沒認出賀歲愉來,看賀歲愉的眼神像看陌生人一樣,一個勁兒往杜夫人身後躲,抓著杜夫人的裙子,“祖母……祖母……”

趙九重一把把他抱起來,走到賀歲愉面前,“這傻孩子,叫娘啊!”

趙德昭楞楞地看著賀歲愉,雖然還是沒有完全認出來,但是下意識順著趙九重的話說:“娘……”

“誒——”聽見這聲來之不易的呼喚,賀歲愉連忙笑著應了。

她離開家的時候,趙德昭剛剛學會叫娘,發音還很不標準,現在已經能很標準地喊她了。

她從背後拿出一個匣子打開給趙德昭看,微笑看著小趙德昭,“阿昭看——這是什麽?”

趙德昭低頭,盯著木匣子裏花花綠綠的瓷器玩具。

有做成月白色鴿子的瓷哨子,有臉頰紅紅的的小童子,還有威風凜凜的大蟲和紅眼睛長門牙的大白兔,還有許多許多其他的可愛小動物,全都是用瓷土燒制而成,但是做的栩栩如生,讓小孩子一看就歡喜。

他指著匣子裏的玩具,轉過頭對趙九重激動地說:“我、我記得,娘給我送過這個……”

說完以後,他又轉過頭來看向賀歲愉,生怕一不留神賀歲愉又跑了。

賀歲愉耐心地給他解釋說:“對,上次給你送了一匣子,這是師傅新做出來的新花樣,和上次的不太一樣。”

趙德昭卻什麽也聽不進去了,兩只圓圓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賀歲愉,不知不覺間已經湧現出了淚水,哽咽著說:“你真的是我娘……”

趙九重笑:“這孩子,爹還能騙你不成?”

小趙德昭顧不得自己還在趙九重懷裏,下意識就往賀歲愉懷裏撲,哭著喊:“娘——”

賀歲愉趕忙接住他,在趙九重的幫忙下把他抱進懷裏。

“娘,你終於回來了!”小趙德昭趴在賀歲愉柔軟溫暖的懷抱裏,“娘,你、你去哪兒了?你……你怎麽這麽久才回來?我還以為……以為你不要我了……嗚嗚嗚……”

小孩子一邊哭泣,一邊用稚嫩的聲音斷斷續續、語無倫次地訴說著心裏的委屈,賀歲愉聽著,也覺得心中某一塊柔軟的地方被觸動,變得酸澀無比。

“好了,你娘累一天了,來爹懷裏,爹抱你。”

趙九重想把趙德昭從賀歲愉懷裏抱出來,但是趙德昭卻不願意離開賀歲愉的懷抱,看趙九重伸手抱他,他就埋頭一個勁兒地往賀歲愉懷裏鉆,胖胖的小肉手還抓著賀歲愉的衣裳不放,口中反覆說:“不、不……”

賀歲愉笑著對趙九重說:“沒事兒,我抱吧。”

“這小子還挺重的。”趙九重在賀歲愉身側小聲說。

趙德昭聽見了,他現在已經能聽懂大人們日常說的許多話了,知道趙九重在說他的壞話,立刻轉過頭來瞪著趙九重,奶聲奶氣地辯駁:“阿昭不重,爹爹才重!”

趙九重:“……”

賀歲愉看見趙德昭的反應,聽見趙德昭說的話,實在忍不住笑。

“其實還好,我還是有些力氣的。”她對趙九重笑了笑,“抱個兩歲多的孩子還是沒什麽問題。”

她又對趙德昭說:“阿昭是男子漢,重些也沒什麽不好,將來長高一些,像你爹爹這樣孔武有力,勇猛強健。”

窗外白雪皚皚,寒風呼嘯,一家人在一起的溫暖卻可以抵禦冬日的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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