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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她的天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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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她的天娘啊……

馬車從縣衙出來, 停在了鎮上王家門口。

許明棠從車上拿了一盒麻糖給宋星。

宋星接過,還在等,卻見許明棠已經下了馬車,兩步上前跟在她身後小聲問道:“主家只送一包嗎?”

送禮講究好事成雙, 車上明明還有, 怎麽只送一盒麻糖?

“不是送禮的, 拿給你吃的。”

“啊?”宋星傻眼。

許明棠已經越過她敲響了王家的大門。

此時,王家的主母正在拍案,壓著氣很不得勁:“這許明棠哪裏冒出來的?竟然截了我的胡!”

但她又心想著還好沒給趙家拿到。

王家嫡女王鶴語道:“查清楚了,是鎮下頭村子裏的一個村民,此前還在我們家租了鋪子賣燒餅, 不知道是哪裏發了筆橫財……”

“橫財?”哪裏來的橫財能拿出幾百兩銀子,王家主母欲要發問, 就見外面門仆進來稟報:“主母, 外頭有個叫許明棠的姐兒說要見您。”

“許明棠?見我?”王家主母冷哼, “怎麽,拿了個礦地, 就這麽迫不及待來耀武揚威嗎?!”

門仆小心回道:“好像聽說是來買鋪子的。”

“買鋪子?”王家主母一頓, 三百多兩的煤礦錢拿出來了還有閑錢買鋪子?

她和王鶴語對視一眼。

王鶴語道:“娘, 我去見見?”

王家主母略一思頓:“去看看!”

王鶴語擡腳沒落地,思量了一下,收回腳步,對門仆說:“先請到前廳去,上茶水點心,我一會兒就到。”

這個一會兒,讓前廳的許明棠等了近半柱香,王鶴語才姍姍來遲。

“處理點事情來遲了, 讓許小姐久等。”王鶴語笑呵呵地進門,瞥了一眼桌上茶點。

茶點沒動,她這才正眼去看許明棠,“聽說許姐兒是來買鋪子的?”

“對,買鋪子,我瞧中了你家幾個鋪面,想買來做生意。”許明棠話語很快,像很著急。

嘎嚓——

王鶴語聽到聲響,擡眼,這才註意到許明棠身後的仆人竟然……在吃東西?!

真是……毫無教養!

宋星口中吃著麻糖,心中震驚,主家不是來借錢的嗎,怎麽變成買鋪子了?

許明棠見到王鶴語註意到在吃東西的宋星,笑道:“王掌櫃,別見怪,今日事多了些,家仆沒來得及吃飯,吃點零嘴墊墊。”

王鶴語從元酥記的木盒上收回目光,也笑:“許姐兒當真是大忙人啊。”

二兩一盒的點心給下人吃,還真是闊綽……

許明棠往椅背上一靠,大大方方道:“可不嘛,等買了鋪子,再招一批人,也讓自己清閑點!”

見她這番言行舉止,王鶴語心裏思量更多,問道:“許姐兒看中了哪個鋪面?”

“這幾個!”許明棠迫不及待地從懷裏拿出鎮上地圖,以指代筆利索地圈了三個位置,像是早早就看好了。

都是鎮南街上的頂好鋪面。

宋星看著許明棠畫的圈,呆滯地往嘴裏塞了塊麻糖。

嘎嚓——

王鶴語一頓,盯著許明棠的臉說:“這幾個鋪面,可都……不便宜。”

她試圖從許明棠臉上看出點什麽,可是沒有。

許明棠毫不在意:“錢不是問題!這三個鋪面加起來頂天不過二百兩,我也不和你討價還價,二百兩,我要這三個鋪面!”話音落地,斬釘截鐵,豪氣沖天。

宋星狠狠一咽口腔裏的麻糖,覺得口舌幹燥,耳膜裏全是自己的心跳聲,主家買煤礦的錢都還沒籌到,哪來的錢去買鋪面?!

王鶴語也是跟著母親做了多年生意的,王家的生意越做越大,鎮上的鋪面半數以上都姓王,雲山鎮她沒見過這麽豪橫的人。

還是一個村民!

王鶴語感覺自己在一個村民面前竟有些氣短,但她也疑惑,一個村民哪來的這麽多錢?

她試探著問:“許姐兒像是發財了?”

許明棠搖頭,試圖謙虛,面上卻止不住地得意:“這才哪到哪,等我拿了鋪面真把煤炭生意做起來才叫發財呢!”

王鶴語敏銳地捕捉到許明棠話語裏的關鍵字句:“許姐兒買鋪面是為了做煤炭生意的?”她故意不屑道,“煤而已,就算家家戶戶都燒著用,哪裏做得了那麽大的生意?”

後半句話半真半假,煤在他們看來和炭差不多,沒有門道做不出大生意。

但村民果然就是村民,心思淺,一激就什麽都藏不住了。

“這你就不懂了吧!”許明棠揚起下巴,意氣風發,“煤燒起來,火勢可比柴火那些的大得多,只賣給村民當然沒什麽搞頭,三瓜兩棗的,我才沒時間費那個功夫!”

“那你是要把煤賣給……?”王鶴語覺得思緒裏有什麽一閃而過。

“王掌櫃,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你還沒反應過來?怎麽這般遲鈍?”許明棠語氣高昂,眼中盡是得意,“當然是冶鐵處!”

王鶴語的思緒陡然一停,又散發得更加雜亂,冶鐵處是官家,凡是搭上官家事,裏面的油水就不少,特別是鹽鐵這一塊。

但王家卻一直分不到這杯羹。

她努力理清思緒問:“許姐兒在冶鐵處有人?”

她問得很輕。

許明棠朝她笑了笑,笑容裏的張狂和得意叫人看了目眩神暈,她說:“挖出了祥瑞的寶地出的煤,不就是最大的靠山嗎?”

祥瑞!

王鶴語呼吸一滯,她怎麽沒想到?!怪不得她敢這樣得意。

她又問:“萬一冶鐵處不認這個呢?”雖然她知道不可能,但還是想知道許明棠難道就只打算靠祥瑞給冶鐵處供煤嗎?

“不認我還有貨商啊,碼頭那麽多來往貨商。”許明棠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很奇怪她怎麽會問這個問題,“我都和幾個貨商談好了,這兩天就挑個吉日把煤礦開了,叫她們看看成色再出價。”

說到這,許明棠又笑了一下,志得意滿:“不過你也知道,這煤礦本就是我荒地裏出的,上報縣衙後,我叫懂行的人看過了,都是好煤,她們有貨船,每人要個幾百斤的沒問題!”

“有幾個定金都付給我了,不然我哪來的錢買鋪子,行了行了,王掌櫃,我可沒時間和你多說,先把正事幹了吧!”許明棠點點指尖下的圖紙,示意商談鋪面的事。

“等等,等等。”王鶴語按住她,她平覆一下呼吸,努力理智道:“姐兒稍等,我叫下人去拿鋪面圖來。”

王鶴語說完,不顧許明棠神色,轉身快步出門,叫來門口的心腹道:“速去縣衙找縣丞問許明棠煤礦一事,再叫人去查她近期,動作要快!還有,和我娘知會一聲。”

“我都聽到了。”王家主母從柱子後走出來。

“娘。”王鶴語看向她娘,頭一次覺得拿不定主意,“您怎麽看?”

“她是做大事的人,”王家主母目光掠過前廳的窗戶,沈聲道:“想辦法拖住她,等下人查探清楚,她說的如果是真的,這生意我們得搭上!”

王鶴語點點頭,在外等了一會兒,看著時間又進了前廳,王家主母則在外頭等下人回信。

才走進去就聽見許明棠對她的仆人道:“沒註意耽擱了時間,一會兒還得去趙家走一趟,等下馬車駕快些。”

宋星欲說些什麽,餘光瞥見王鶴語進來,只得應道:“是,主家。”

“許姐兒還要去趙家?”王鶴語想打聽。

許明棠又露出得意的笑,卻很快收斂,隨意道:“不是什麽大事,對了,鋪面圖可拿來了?”

“哎呀,真是不巧,我家那三個鋪子前些日子剛叫人續了租,你也知道,自古買賣不破租賃,這下倒是不好賣了。”

許明棠不屑道:“多補些錢就是,哪有人會和錢財過不去!”

“生意人嘛,講究的不就是誠信嘛,不若許姐兒看看其他鋪面?”

續租當然只是王鶴語的說辭,實際上這三個鋪面早叫她給了縣丞,明面上是她家的鋪子,實際上收益全暗中給了縣丞。

不這事沒人知道,也不知道怎的,叫許明棠看中了這三個鋪子,不過王鶴語沒懷疑許明棠看出了什麽,因為這種私密事只有她、她娘和縣丞三人知曉。

“我要的就是南北通透,靠近州府的鋪子,這樣才叫我好做生意,其他的犄角旮旯我可看不中!”許明棠話語有幾分惱。

而門外,王家主母也收到了外出打探的仆人的匯報:“縣丞那邊來消息說,煤礦錢應當是今天交了,遠遠看見許明棠拿著幾錠金子給縣令,縣令還帶她進縣衙寫了契書。”

“前些日子就看見許明棠和一些貨商打扮的人在酒樓吃飯,之後好幾次去州府買了好些價格不菲的物件,全都結的現錢,不賒賬,手頭闊綽得很!”

王家主母得到消息,叫下人給廳裏送了一盤花生酥,這是她和女兒一直以來的暗號,花生酥是必拿下,瓜子酥就是再等等。

王鶴語看到母親的暗示,心中也定了下來,既然不是騙人,那就能好好和許明棠談一談。

她指了指另外兩處鋪面道:“這兩處也是旺鋪,許姐兒——”

許明棠話沒聽完,就直接搖頭:“我只要那三個鋪面,若是交易做不成就算了,我去別家問問。”她把方方正正的花生酥丟回盤裏。

別家?!還能有哪個別家!不就是趙家嗎!

王鶴語快聲道:“這兩處鋪面王家送給你。”

“送給我?”許明棠面上露出不理解,“白送給我?”

“只要許姐兒願意分給王家一成煤礦的利。”王鶴語自認為沒有獅子大開口,卻聽見耳畔有人不屑嗤笑。

“王掌櫃,”許明棠覺得王鶴語在異想天開,“人家出二百兩才得一成利,你出兩個邊角鋪子就想——”似乎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許明棠止住話題,簡短道:“王掌櫃,下次有機會再合作吧。”

說罷,她轉身往外走。

“二百兩!”

王鶴語出聲。

許明棠出門的腳步都沒遲疑一下,繼續往門外走。

宋星用了極大的克制力才讓自己跟上了許明棠的腳步。

“二百兩,兩個鋪面,還有你在王家租的那個鋪面也送你,王家只要一成利!”王鶴語加碼。

她自己都覺得自己太急了,但是,許明棠的動作太快了,她來不及再思索更多的事情,官家、冶鐵、煤礦、趙家……甚至那二兩銀子一盒的酥點都叫她腦子亂成一團漿糊。

宋星拿著銀票盒子出來的時候,腳步都是飄忽虛浮的。

她的天娘啊……

她的主家光靠一張嘴就把錢和鋪子都拿到了?她覺得太不真實了,她有種在做夢的感覺。

“主家,咱們現在回去?”

只聽見許明棠道:“駕車,去趙家。”

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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