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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村民能懂什麽?懂四書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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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村民能懂什麽?懂四書五……

許明棠給縣衙主簿寫請帖, 請她來酒樓吃飯。

請帖是在酒樓包間裏寫的,寫完叫人送去,就直接在酒樓包間裏點上菜了,宋星覺得主家是不是有些太自信了。

平民請官員吃飯, 哪有一請就到的, 雲山鎮的縣衙主簿也是個正兒八經的九品, 多少也會擺點架子,少說也得送三次請帖才能叫人看出誠意。

她心裏犯嘀咕,面上卻不顯,只不作聲地陪著許明棠等。

還未到午時,包間就有一中年女子進來了。

正是雲山鎮縣衙主簿, 薛靜。

許明棠笑瞇瞇地和她打招呼:“薛大人來了,快上坐, 宋星, 去外頭叫小二上菜。”

宋星掩下眼中驚訝, 應聲出門。

包間裏許明棠笑瞇瞇的,可薛靜的臉色不算好, 她警惕地開口:“你和田金是什麽關系?”

“大人慎言, 可不敢和她有關系。”買賣禦賜玉佩, 誰能和她有關系,只不過剛好在她被抓前,許明棠去她老巢撈了點東西出來,又恰好那些東西和主簿薛靜有些關聯。

薛靜被一個平民抓著把柄,心中壓著火,徑直發問:“許明棠,你意欲何為?”

她對許明棠有些印象,年前一口氣買了十畝荒地, 年後又買了上十畝,作為一個村民來說,實在闊綽了些。

後來又得知她在鎮上開了燒餅店,很紅火,縣衙裏的捕頭捕快都去了好幾回,這個名字不光她有印象,縣令大人都提過一嘴。

哪曾想,這人竟敢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許明棠拍了拍她的肩膀:“大人,別那麽緊張,我要真想做點什麽,你就該在田金被抓的那天一道被查辦了。”

“所以你現在拿來威脅我?”薛靜見多了這種小人,面上嫌惡。

“怎麽會是威脅?只是有個合作想和大人談談。”

宋星正好敲門進來,有小二端著菜盤魚貫而入。

兩人止住話頭,許明棠笑道:“來,大人,咱們邊吃邊聊。”

薛靜不動筷子,許明棠也不在意,給人倒了茶說:“再過三個月,鎮上要征稅了吧。”

薛靜眼皮微動,瞥她:“你想逃稅?”田金之前就是這樣幹的。

不光田金,很多人,花點錢,就能把數字改一改,少交或者不交。

許明棠笑道:“怎麽會,大人,我可是良民!”

“那你問這個做什麽?”

許明棠不答,又徑自說:“大人瞧著年紀不小了,在主簿這個位置當了有八年了吧。”

薛靜擱在桌上的手指握拳。

許明棠如同沒瞧見,“大人就沒想過動一動?”

薛靜覺得許明棠實在過於狂妄自大。

之前下面村長遞交上來的田契審核材料她是看過的,許明棠不過雲山鎮下面村子裏的一個村民而已,今年也才十九歲,吃了豹子膽了敢和她聊官職一事。

村民能懂什麽?懂四書五經,懂策論時務嗎?懂個屁!愚蠢至極!

薛靜沒那個耐心與許明棠耽誤時間,人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盯著許明棠,直接問道:“你到底想幹什麽?”

“十天前,我在鎮上開了家燒餅店,”許明棠去看薛靜。

和她有什麽關系?薛靜覺得莫名其妙。

“十天,店裏流水超過三十兩。”

薛靜一怔,“多少?”

“三十四兩多吧。”許明棠隨意道,“對了,那些荒地我年前下種,半個月多前也收獲了,每畝收成超過五石。”

薛靜這回是真的驚了,“荒地?五石?”

她覺得荒謬!

“大人如若不信,自可派人去問,您在縣裏當主簿,屆時下村審核,這點事哪騙得了人!”

許明棠把茶杯往薛靜面前放了放:“大人喝點吧。”

薛靜頓了頓,坐下來,冷哼:“就算是真的,與我有什麽關系!”

“現在是關系不大,畢竟一個店的稅頂了天能有多少呢,荒地收獲再多前三年也不收稅,對於縣裏稅務的數字幫不上什麽大忙。”

薛靜鼻子裏又哼出一聲,算是表示她還有點自知之明。

“一個店的稅不多,十個店呢?”許明棠睨了一眼薛靜,“荒地不收稅,買賣的作物收不收呢?”

“村裏數個農戶都跟著我買了荒地,今年六月份,雲山下村光荒地的糧食產出就能超……”

許明棠頓了一下,道:“一百石。”

話音落地,平地驚雷。

薛靜猛然扭頭去看許明棠,眼眶瞪得酸痛,覺得她異想天開,覺得自己瘋了,明明知道是假的,心臟卻不自覺跳得快極了。

這是她在縣裏當主簿的第九個年頭,九年,她知道自己的官途差不多一輩子也就到這了,所以想趁在職的時候多撈些。

九年,她也深知雲山鎮下面的幾個村子每年加起來的作物產出都不一定能有一百石。

可現在,面前的女子告訴她,今年六月份,雲山鎮下面一個村的荒地糧食產出能超過一百石。

而地方官員每年的考課最看重稅收,民生,如果許明棠說得屬實,那她……

薛靜覺得有點口幹舌燥,端起面前許明棠給她倒的茶水一飲而盡,茶放得久了,有些微涼回澀。

一杯茶下肚,她也清醒了一點,“你要我做什麽?”

許明棠笑了,她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

“我年後買的荒地下面有煤。”許明棠開門見山。

薛靜又是一楞,煤在當朝是屬於官府管制的範圍,但不及鹽鐵那般嚴格,官府設了冶監處,私人可以經審批後進行開采,但要繳納相應礦稅。

礦稅是小事,但這個開采權的歸屬在官府,明面上是競價,價高者得,實際上,暗地看誰家背景硬歸屬權在誰。

她有點明白許明棠為什麽找她,但她又不是很明白,她道:“你太高看我了 ,這事你找縣令可能有點用,我沒那麽大權利。”

“我自不會讓大人為難,只是希望大人在縣令擇選之時幫我添幾句話就行。”

許明棠輕聲與她耳語一番。

待聽了許明棠的話,薛靜看她:“你既知道會有趙家、王家這等身家的人與你競爭,你還要去拿這煤礦?你拿到了,是與他們樹敵,你沒拿到,只怕之後在鎮上做生意都難了。”

許明棠笑了笑:“勞大人操心,這事小民自有分寸,只盼大人幫我一幫,小民絕對讓大人幫得物超所值,小小心意,請大人收下。”

話畢,許明棠將一錠銀子遞過去,數額不大,一兩銀子。

薛靜入手便覺得比尋常銀子重些,指尖一翻,看到銀錠底部的京制官印。

京城制的銀錠。

她和京城還有關系?她很快想到,抓捕田金的就是京城大理寺來的官員……

薛靜心下一凜,收起銀子站起身:“祝你得償所願。”

許明棠恭敬行禮,笑道:“也祝大人官運亨通。”

……

薛靜走後,宋星忍耐再三,還是有些忍不住問道:“主家,光靠一個主簿就有用嗎?”

許明棠頭也不回地出了包間,道:“當然不夠,備車,去州府。”

田金的那些往來信件中,還有個長史大人。

按律,礦產歸屬權競價之時,要有至少高一級的長官監察,以免偏頗。

待晚上和長史吃完飯,出了酒樓天都黑了。

“主家,我們現在回鎮上嗎?”宋星問。

“不,去月橋仙。”

人搞定了,她得去準備錢,她現在點身價總共才六十多兩,想和趙、王兩家競價,還不夠格。

……

許明棠進月橋仙的時候,此前拿過許明棠竹爐的小侍一下子就認出她來,只是這回卻見著挽畫親自帶許明棠去了後面的閣樓。

心裏驚訝,這人何時與公子這樣相熟了?又想起那日,公子親自問話自己那竹爐的出處……小侍只覺得自己看走了眼。

挽畫把許明棠帶到了暖廳,廳裏燃了熏籠,是許明棠時常在觀月身上嗅到的香,淺淡舒神。

許明棠坐了一會兒才看見觀月進來,入了春,他衣著也單薄了些,月白色衣裳,描銀竹紋的封帶束在腰間,襯托得身形頎長,儀容雅正,他一進門便頗為抱歉道:“不知道明棠今日來,讓你久等了。”

“是我臨時起意,打攪你休息了。”許明棠看見觀月封帶系歪了,想來是來得匆忙,心下頓覺抱歉。

觀月聞言,眼眸帶了笑,為許明棠斟茶:“未曾休息,在房中撫琴而已,不知明棠這麽晚來尋我,是為何事?”

“想和觀月談筆生意,就是不知道觀月感不感興趣。”

“洗耳恭聽。”

……

小梨和柳玉姝一起,酉時就到了店裏,明天學堂放假,等許明棠一道回家,可是等到亥時都不見許明棠回來。

店裏已經關門了,但柳白餘和柳玉姝也沒走。

亥時一刻,街外響起馬蹄聲。

宋容時常套馬,對家中馬匹很熟悉,而且鎮上鮮少有馬車,她站起身道:“許是主家回來了。”

賀雲景和小梨立時往門口去看。

柳白餘在宋容說話之前就聽到了店外馬車動靜,可他不能有什麽動作,只等著小梨和賀雲景到了門口,才和柳玉姝一道站起身。

果真是許明棠回來了。

許明棠進店率先看見門口的賀雲景和小梨,道:“忘了和你說,要是我回來得晚,你們就自行先回家,下次可別等了。”

又看到他們身後的柳氏兄妹:“白餘哥你怎麽也還在?快些回去吧,天都這樣晚了。”

“你做什麽去了?”小梨問。

“談生意,快上車。”她又似想起什麽,對馬車旁的宋星道:“把車上買的糕點拿來一些。”

她把糕點遞給柳白餘他們,“在州府買的,正好給你們分一點。”

“不必……”柳白餘推手婉拒。

可許明棠已經頗為強硬地放進他手上了,“白餘哥還和我這樣客氣?”

柳白餘只好低聲道謝接了,拿著糕點的手掌微微蜷起,想留下許明棠手指的溫度。

許明棠走後,柳白餘後知後覺地嗅到了空氣中的暖香,這股暖香他很熟悉,是觀月身上才有的。

不光柳白餘聞到了,賀雲景也聞到了。

而小梨……左手右手拿著糕點吃得香甜。

回到家,許明棠先回了屋,她需要盡快籌謀接下來的事情,賀雲景也跟在她身後一道進去了。

小梨咬著糕點傻眼,她才上學幾天,賀雲景什麽時候和許明棠這麽熟了?

屋裏許明棠沒去管賀雲景,她拿著筆一點點勾畫她的方案,縣衙主簿和州府長史那邊她都搞定了。

她找觀月入了股,拿了錢,官府到時會找人勘測煤礦,估算競價,她問過長史,一般這種規模的煤礦,競價不會低於三百兩,但觀月只能拿出二百兩,她還差了至少一百兩。

錢不夠,不耽誤許明棠先把煤礦開采的計劃和策論材料寫出來,她心中來回想著事,又在冊本上寫了幾個重要事項之後,許明棠才閑下來。

她扭頭就看見賀雲景小狗似地眼神巴巴地看她,心中失笑,“怎麽了,這樣看我,誰給你委屈了?”

“明棠……”賀雲景貼上來,他小聲道:“你今天回來得這麽晚,是去見觀月公子了嗎?”

“嗯。”許明棠漫不經心應道。

“明棠可不可以不見他了?”賀雲景試探著問。

許明棠唇角笑意漸淡,側頭認真地看了眼賀雲景。

賀雲景看到許明棠的眼神,眸光冷淡,情緒不明,他心中陡然一沈。

他好像……說錯話了。

“天太晚了,你先回房吧。”

“明棠,我……”賀雲景急於解釋,卻被許明棠伸手按住了唇,語氣溫和不容拒絕:“乖點,等我忙完這陣……”

賀雲景抿住唇,垂頭耷拉著肩膀從許明棠的房間裏出去。

一直盯著房門的小梨看見賀雲景垂頭喪氣的出來,嗯?

耳後聽見宋星小聲和宋容說:“姐姐,賀公子好像和主家吵架了。”

宋容只回了兩個字:“少管。”

小梨倒是一下子就高興了,吵架好哇!吵架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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