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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乖點 不給名分也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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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乖點 不給名分也沒關系……

兩個月前, 京城,賀府。

“雲景,我的好孩兒,告訴你一個好消息。”賀雲景的爹從小院門雀躍地走進來, 面上喜意掩蓋不住。

賀雲景回來半個月了, 只在回來當日見過他爹, 他爹只是嚴厲地警告他要聽話,不可再鬧脾氣,之後便再少見到,即便他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也不見人, 只一心搗鼓著如何吸引他娘的註意力。

而這時主動來他小院,賀雲景不用猜也知道是什麽“好消息”。

畢竟上次他爹給的好消息就是為他尋著一門好親事了。

“雲景, 你娘給你選了門極好的親事!”

今年才三十出頭的王氏還很年輕, 面容清雋, 只有眼角有輕微的細紋,他坐到賀雲景身旁細細與他道:“上次你不願嫁去給劉大人做小, 爹也不逼你了, 劉大人畢竟年紀大了些。”

“如今這回不一樣, ”他開口說著話,眼中閃著暢想的光,清雋的面容因帶著算計失了幾分顏色,“是戶部尚書的孫女張泉張大人,據說想挑個夫侍開枝散葉,她如今也才二十三歲,風華正茂,家中夫侍甚少, 而且朝中也有官職在身,雲景你嫁過去——”

“我不想嫁。”賀雲景打斷他。

王氏臉色一變,眉心皺起,皺紋多了兩分:“你這孩子!又說什麽胡話?”

“京城三品高官孫女的夫侍,你知道多少男子想求都求不到的嗎?!更遑論你一個庶出,能嫁給她是頂了天的好婚事你知不知道?!”

“好婚事?”賀雲景仰頭去看他爹,眼眸裏閃過狠意:“好婚事輪得到我嗎?不就是想用我去換娘的升遷嗎!”

啪!

狠狠的一道巴掌打在賀雲景臉上,白凈的臉皮上頃刻間浮現出指痕。

王氏怒極,指著他的鼻子大罵:“我看你是瘋了,竟敢這樣口不擇言,你娘升遷對你難道不是好事?你逃家出走的事情要不是你娘給你壓著,你以為你還能是賀府的公子?”

“你早就不知被京城多少人嘲笑唾罵了!未出閣的男子竟這樣大膽敢離家一個多月,說出去我都羞愧生了你這麽個忤逆子!”

賀雲景聽到最後一句話,心中澀痛,面上卻更倔強:“那你打死我啊!就當沒生過我!”

啪!

又是毫不留情的一巴掌,王氏氣得聲音都狠戾不少:“我倒是真想打死你!雲竹,雲湖不知道比你乖巧多少,偏生就你是個倔種,身在福中不知福!”

王氏說的是賀雲景的庶出兄弟,早在這兩年乖巧聽了家中安排嫁了人,只有賀雲景在京中名聲算不上好,但他又是幾個兄弟裏長得最好的那個,他娘一心想用他去換個更值當的好處,才將他留到了現在。

賀雲景想過他是不是真的身在福中不知福,可是,現在想想,他和那些被賣的男子又有什麽不同,明碼標價,只不過買賣人變成了他的娘爹。

因為他的不配合,他院子裏的侍仆多了很多,都是盯著他的,他被禁足了,每日的飯食也越發敷衍,有時候甚至比不上下人吃的,可賀雲景不在意了,他幾乎認命了。

但好幾個晚上,他總會夢見雲山鎮的事情,準確地來說,是夢見許明棠。夢見她給他做過的蛋炒飯,夢見她淺珀色的眼眸,夢見那個雷雨夜,他觸碰到的她……

他甚至在想,早知道那夜就更不要臉皮一點,爬了許明棠的床,就算許明棠不給他名分也沒關系,如果他要嫁的人是許明棠該有多好。

偶爾幾次半夜醒來,臉上會帶著淚痕,睡不著的時候就坐起來猜想許明棠在做什麽,或許和他一樣沒睡,在看著炭坑。

許明棠說讓他不要一時頭腦發熱毀了自己的前程,可如果他的前程是被他娘用來交易的籌碼,那他幹脆不要了。

想逃,想去見許明棠。

這個瘋狂的念頭在某個夜裏一閃而過,便如同燎原之火時時刻刻灼燒他的肺腑。

臉上心思藏得住,可床上的床單騙不了人,有一天晚上,他又夢見爬上許明棠床上的事情,醒來時褻褲濕了一塊,不知哪個仆人暗中告了秘,他娘很生氣,對他動用了家法。

足足三十六棍,打在身上命都去了半條,他爹也再三警告他,不要再做丟賀家臉面的蠢事。

他聽見那些仆人明裏暗裏嘲諷他不知廉恥,不要臉皮,那又如何呢!他渾不在意。

他在床上躺了一個月,只有受了家法的第二天,有個大夫草草丟了副藥方給他,叫他抓藥喝,但仆人哪裏會去給他抓藥,更別提熬藥了。

後背火辣辣的刺痛,想去見許明棠的心思不但沒歇,反倒愈加強烈,但他不敢再露出什麽情緒,每日只在屋裏,直到二月底的一天,他爹讓他好好打扮一下,明日帶他參加宴席。

庶子平日不可能有參加宴席的機會,只怕參加宴席是假,把他拿去給人相看才是真,可笑的是他爹明知他背上棍傷還沒好全,就這樣迫不及待嗎?

他沒拒絕,暗中藏了些錢在身上,不敢拿多,怕叫人又看出什麽來,去參加宴席的路上,他跳車跑了,他賭他爹不敢聲張。

事實證明,他很了解他爹。

逃離的路線他早在腦中想過千次萬次,這一次離家不再是茫然無助,他心中有了確切的目的地,他要去找許明棠,去見她。

……

賀雲景醒來時不知道身處何地,連日來的風餐露宿讓他瞬時緊張地坐起,後背未痊愈的傷痕被拉扯到,顧不上疼痛,赤腳下了地,屋外一片漆黑,像還是在夜裏,他拉開房門,見迎面走來一人。

“怎麽下床了?還不穿鞋?”許明棠手裏端著藥碗,點點下巴示意讓他回屋裏去。

賀雲景看了許明棠幾息,兀自伸手抱住她。

“誒!藥撒了!”許明棠單手端著藥碗舉高,整個人被賀雲景抱在懷裏,許明棠經過一段時間的營養補充,長高了很多,但賀雲景依舊比她高了大半個頭,此刻大只的他極力想往許明棠懷裏縮。

“你會趕我走嗎?”賀雲景悶聲問道。

“我趕你走,你走嗎?”

“不走。”賀雲景悶悶道,“他們說我不知廉恥不要臉皮,我覺得他們說得沒錯,我就是這樣的人。”

話說的硬氣,語氣卻虛得不行。

許明棠空著的那只手擡起揉了揉賀雲景的腦袋,“先放開我,把藥喝了,然後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

兩人回了屋,賀雲景像個黏人蟲要貼著許明棠坐,他眉也不皺地把藥喝完,對許明棠言簡意賅道:“我爹要我嫁人,我不嫁,然後我又逃了。”他尾音有些得意,很快又低落下來:“這次,我回不去了。”

他在離京的路上就聽說了,兵部郎中的賀家庶子重病,藥石無醫,兵部郎中為此特地告假一日,大家都誇讚她愛子情深。

只有他知道,他娘應當是被他氣得要吐血了,還有他那個一心想讓他往上爬的爹。

“你背上的傷怎麽回事?”

“我娘打的,因為……”賀雲景不敢把他肖想許明棠的事情說出來,含糊道:“因為忤逆我娘。”

“你骨頭倒是挺硬。”許明棠看了他背後的傷,是實打實地打出來的,青紫一片帶著血痕,好些地方淤血一塊一塊的,卻沒有一點上過藥的痕跡。

“那當然,因為我不聽話,我娘和爹沒少打過我,不過我骨頭硬,打不死我的!”賀雲景說這話的時候,甚至有幾分驕傲,眉眼間顯露出幾分少年意氣來。

“嗤。”許明棠嗤笑一聲,沒再說什麽,拿起空碗站起身道:“你暫時在這住著吧,等明天白天我去給你買點藥。”

“你去哪?”賀雲景急了,一把拉住她的手。

“我回房睡覺啊,你睡了一天一夜,我可是半宿沒合眼。”

賀雲景楞住:“我、我睡了那麽久嗎?”

“嗯,你昨天夜裏來的。”

見許明棠說完又要走,賀雲景再度伸手把人拽住了。

許明棠疑惑看他。

賀雲景指尖僵硬著,緩緩松開,“沒、沒事了。”

許明棠離開房間,房間的燈還亮著,賀雲景環視一周,發現這不是他之前住的房間,是書房,只不過擺放改了些位置,他剛剛才沒認出來。

他想起來昨天夜裏開院門的陌生女人,她是誰?

賀雲景吹滅了燭火,有些不安地躺在床上,睡得不太安穩。

他睡得不安穩,遠在鎮上書院學舍的小梨睡得更不安穩。

本就有個柳白餘讓她警惕,這會兒誰知道原本都回家了的賀雲景竟又回來了。

危險!極度危險!

這是種田經營游戲,可不能讓許明棠給玩成後宮游戲,她要維護游戲的身心健康!

想到這,她深思熟慮過後,按下了一個召喚按鈕,想召喚剛正不阿的綠江大人處理一下,回覆來得很快。

【暫無違規現象,不予處理。】

小梨:“……”

好吧,好吧,小梨安慰自己,許明棠看起來也不是戀愛腦,也許事情沒她想象得那麽糟,她在自我安慰中熟睡過去。

賀雲景一宿沒怎麽睡著,即便看見了許明棠,心裏還是慌。

第二日,清晨,聽到外面有聲響,他以為是許明棠,也早早換好衣物起床,在院裏看到的卻是另一個女子。

賀雲景雖說離經叛道,但是看到許明棠家中出現了兩個陌生女人,不安再度湧來。

不過那女子也是知禮的,看見他出來,便低頭往到後院去了。

賀雲景微微放松一些,直到看見許明棠的身影,他立刻快步走到她身邊。

先前的女子趕著馬車出來道:“主家,車套好了。”

馬車是許明棠年後在州府買的,思來想去還是買了馬,費些事,腳力卻快些。

“你要去哪?”賀雲景問她。

“去鎮上,今日我鎮上的店開業。”

“你在鎮上開店了?”賀雲景話語驚訝。

“是啊。你在家——”

“我也要去!”賀雲景才不要自己一個人呆著。

“你後背不痛?”許明棠問他。

“不痛,我想去。”痛也要去!

見他想去,許明棠沒拒絕。

路上宋星和宋容坐在外面駕車,小聲嘀咕,“那男子似乎與主家關系還挺親密,不過聽他說話像京城口音。”

宋容低聲道:“不該我們管的事情少管。”

她們姐妹倆在許明棠家中幹了兩個多月,對許明棠都非常感激,吃穿用度如許明棠所說,她吃用什麽,她們就吃用什麽,幹活也都是一道幹,完全沒有一點主人的架子。

也不會對她們頤指氣使,這樣好的主家打著燈籠都難找,她們絕不能背後議論主子。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說說而已。”許明棠是宋星的救命恩人,要不是許明棠救了她姐姐,她們姐妹倆還不知道下場如何淒慘。

得了姐姐的告誡,宋星也不再多言。

賀雲景到了鎮上許明棠開的店裏,正覺得新奇,就見一男子從後廚出來。

面色一僵,他認識,許明棠時常會去光顧的那家燒餅攤賣燒餅的男子。

“你請的廚子就是他?”賀雲景問。

“對,白餘哥的手藝很好。”許明棠道。

賀雲景心裏像是豎了根軟刺,不癢不痛就是蟄得慌,他沒想到,許明棠開店竟然請柳白餘來當廚子。

那他們倆如今是什麽關系?

賀雲景心裏打鼓,後來發現,兩人似乎並不親近,心微微松下。

柳白餘看見賀雲景站在許明棠身旁的親密距離,心裏也起了些漣漪。

不過這些都只是一晃眼的事情,他們都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幫助許明棠把開業做好。

許明棠在此前已經在鎮上宣傳過幾回,不過後來發現,無需特別宣傳,因為這半個月來,店裏散發的食物香氣足夠引起各種好奇地問詢。

“姐兒,什麽東西這樣香啊?”

“何時開業啊?”

“今兒又是什麽口味,香氣竟這樣獨特?”

將周圍的居民胃口吊足了。

店裏幾人對視一眼,時辰一到,兩掛鞭炮聲掛起,劈裏啪啦的鞭炮炸響聲中,招牌紅蓋頭掀開。

許明棠的如意燒餅店在雲山鎮開業了。

“新店開業,凡今日進店者,送炭烤土豆條一份!”

“進店消費者滿10文,送招牌土豆臘肉燒餅一個,多買多送!”

早早就有人被店鋪裏的香味吸引,此時聽說有這樣大的優惠折扣,立時湧進店裏,生怕去得遲了就沒了。

不大的店一瞬間擠滿了人。

許明棠對此早有應對,叫宋星宋容拉了布條維持排隊秩序。

先一步進店的人,進門就被墻上掛的菜單吸引,木牌的菜單下畫了各種燒餅小畫。

下面還擺了一排烘烤好且已切開的燒餅叫他們能看清燒餅內裏的樣子。

色香味俱全,令人垂涎。

“口味這麽多啊!”

粗粗一看掛了七種口味,韭菜雞蛋餡,野菜蘿蔔餡,豆腐粉條餡,土豆臘肉餡,大蔥鮮肉餡……還有糖餡的!

價格在兩文至八文不等,不帶餡的和素餡的燒餅都是兩文,招牌的土豆臘肉餡燒餅定價在四文錢,這在當下來說是很便宜的定價了。

帶肉的在街上哪找得到這個價位,甚至滿10文送土豆臘肉餡。

有人就納悶了,“臘肉他們知道,這土豆是何物?”

這時就會有人端著油紙裝著的炭烤土豆條送到他們手裏,“土裏生的作物,叫土豆,軟糯好吃的嘞!姐兒試試。”

土豆洗凈切條放在窯爐裏烘烤後,撒些細鹽就能吃了。

外皮烘烤得焦黃韌脆,內裏軟糯,一個不留神就把送的那份土豆條吃完了。

“這個好吃!”吃到新奇食物的顧客們對土豆一下子產生了極大的好感。

“這是小食,明日正式上菜單,兩文錢一包。”

有人又問:“我買五個不帶餡的也送土豆臘肉餡的燒餅嗎?”

“送!只要滿了10文就送。”

大部分有只想進店免費拿個土豆條的,在吃過土豆條之後都忍不住買了燒餅。

燒餅這東西不似尋常零嘴,頂飽又能放,買幾個回去吃也能當主食,不屬於“浪費錢”的東西。

新奇的食物,買贈的噱頭,店裏一直爆滿。

前店後廚都忙得腳不沾地。

這桌客人剛走,宋星就眼疾手快地擦幹凈了桌面領著下一桌客人坐進來。

沒位置了就打包帶走,你要兩個,我要五個的,三月開春還帶著涼意,後廚卻熱火朝天,三個窯爐齊齊開火。

臨近中午,人流量激增。隊伍排得老長,從街頭到街尾。

許明棠去找了魏秀借了人手才堪堪忙得過來。

不到酉時,店裏的燒餅銷售一空,眼見著下一個飯點即將到來,許明棠毫不遲疑地迅速關上店鋪的門。

在門口貼了告示:燒餅售罄,明日趕早。

店門一關,許明棠轉身,看到店鋪裏東倒西歪了好些人。

都是今日忙活了一天的人。

魏秀四仰八叉地攤著道:“我說許明棠,今日我賭坊可是為了你都關門了,竟拉我來這苦差事!”

上午到下午足足三多個時辰,忙得都沒空吃飯,迎來送往,累得夠嗆。

“多謝魏姐今日伸的援手,今日每人除基本工錢外,另發一錢銀子的獎金!”

許明棠此話一出,幾個人的視線頓時看向她,魏秀尾音揚起:“真的?!”她可是帶了五個人來,算她一起,六個人,許明棠得出六錢銀子,這可不是小數字。

算上其他人得一兩多的銀子呢!

不過轉而她又心安理得,六錢銀子算什麽,都抵不過她賭坊一日的流水。

許明棠笑道:“真的,今日大家都辛苦了,我在隔壁酒樓定了包廂,一塊去吃飯吧。”

今日開業,她心中有數,賺了不少,魏秀肯出人來幫她是情分,她從不辜負人情,更何況,她弟弟是觀月,她和觀月還有生意要做。

至於柳白餘就更別提了,是她店裏的大功臣。

“謝謝許姐,太客氣了!”魏秀的手下沒想到來幫個忙不光有錢拿,還有飯吃,連吃帶拿,面上推諉著,心裏卻高興得不行。

“走吧,都是姐妹,不說客氣話。”許明棠叫魏秀帶著人先去,柳白餘站著沒動,見許明棠看過來,輕聲道:“我就不去了。”

“我也不去……”賀雲景今日也忙了很久,當歇下來時,後背疼得厲害,況且,那些都是女人,他一個未出閣的男子,如何好意思去。

許明棠也沒強求,道:“你們倆就在店裏,今天辛苦了,我讓小二給你們送些吃的來,等吃完飯我回來說下明日的安排。”

柳白餘和賀雲景在店中沒等很久,就有酒樓小二端著菜送進來,三菜一湯,葷素得當,都是酒樓的招牌菜,也照顧了兩人的口味。

兩人都有些驚訝許明棠的貼心,心思各異。

許明棠在酒樓和魏秀她們吃完飯,帶著宋容宋星回到店裏。

店裏已經被柳白餘打掃好了。

五個人在店鋪裏清算今日的收入,數完後發現當日流水竟高達五兩七錢。

“這麽賺錢?”賀雲景都驚呆了。

“應當是今日開業的緣故。”許明棠看得清楚明白,半個月的吊胃口,加上開業的噱頭在,還有從眾的心理,多項因素導致今日一直爆滿。

嘗過新鮮之後,會少一部分人,就看最後能留下多少人。

“那應當如何備明日的材料?”柳白餘問道。

“按照今日的量準備。”

柳白餘聽了立時就要去備材料,卻被許明棠拉住,“今日你辛苦了,早點回去吧,明日我會早些來,我們一起準備。”

“沒事,這些不費事……”柳白餘的話語在許明棠的目光中逐漸消聲。

“別擔心,沒問題的。”

許明棠看了柳白餘準備材料的全部過程,就面團會費些時間,其他的明日早些來都能準備好。

“好。”柳白餘選擇相信許明棠。

他心裏也很高興,不光是幫了許明棠,更是自己能掙更多的錢了,妹妹如今也好好的在書院讀書,一切都開始變得好起來了。

賀雲景見到許明棠對柳白餘的溫聲細語,心裏那根軟刺又輕輕蟄了一下他。

等坐著馬車徹底回到家時,賀雲景趴回了自己的榻上,後背未愈合的傷口隱隱作痛。

“賀雲景?”

賀雲景聽到外面許明棠的聲音,立時打起精神下床去開門。

“怎麽啦?”他像個無事人一般問。

許明棠遞給他一個小罐子:“活血化瘀的止痛藥膏,今天一天後背的傷口有沒有事?”

“沒。”賀雲景搖頭,心下酸軟,他受家法以來,只有許明棠給他買藥膏,問他後背的傷。

“上了藥早點休——”息。許明棠話沒說完,手腕被賀雲景攥著了,只聽他垂眸去看她,低聲緩道:“你能……幫我上藥嗎?”

……

賀雲景躺在床上時,心裏暗罵自己不要臉,褪去衣物的後背涼颼颼的,他緊張地把頭埋進了枕頭裏,又罵了自己一句。

許明棠沒那麽多想法,雙手搓熱了藥膏給賀雲景後背按上去。

“嘶!好痛!”賀雲景倒吸一口冷氣,什麽旖旎心思都飛了。

“大夫說有淤血的地方要揉一下。”

許明棠也不大會做這個,一塊一塊揉得認真。

賀雲景偷偷側頭去瞄許明棠,燈光下,她拿著藥膏一絲不茍地正在給他揉後背的淤痕。

他覺得許明棠和三個月前不大一樣了,五官長開了些,濃睫長眉,眼眸明亮,與其他同齡女子很不一樣。

半張臉在光下怎麽看怎麽好看。

疼痛逐漸變了味,後腰一陣陣的酥麻……賀雲景心虛地別過眼不敢再看許明棠,心中暗自慶幸,還好是趴著的。

然後又在心底狠狠罵了自己。

“塗好了,晾一刻鐘再把外衣穿上,也別著涼了。”

“啊……啊……”就好了嗎,賀雲景有些失落。

許明棠把藥罐放在書房裏的桌子上,“早點睡。”

三個字讓賀雲景耳朵又麻癢了一下,他趴在床上依依不舍地望著許明棠的背影消失在門後,他要留在許明棠身邊,要一直一直留在她身邊。

……

第二日,人流量果然如許明棠所說,沒有第一日那麽爆炸,不過進店的顧客也是絡繹不絕。

炭烤土豆條上了菜單,上至八十老人,下至三歲小孩都很喜歡這種零嘴,好吃管飽又不費牙。

柳白餘和賀雲景在後廚,宋容宋星招攬客人,許明棠負責收錢,大家各司其職,有條不紊。

過了飯點高峰期時,大家輪流去後廚吃飯。

今日賣到了酉時,備的材料剩了些,沒全都賣完,許明棠分給柳白餘一些,讓他帶回去吃。

柳白餘連連推拒,因為有肉有蛋,都不是便宜食材,他已經拿了很高的工錢了,哪好再拿東西。

“你拿著吧,你不帶一些,我這也吃不完,這幾日我給你在後廚再招個幫工你看怎麽樣?”

柳白餘和賀雲景兩人在廚房還是有些忙不過來,賀雲景身上帶了傷,雖然他不說,但偶爾見他拉扯到傷口時,眉頭會不自覺皺一下。

“許掌櫃的生意興隆啊。”

有清潤溫和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許明棠擡頭去看,瞧見了觀月,笑著去迎:“稀客啊,今日怎麽來鎮上了?”

觀月笑得眼眸彎彎,聲音溫柔:“賀你開店之喜,本來昨日便要來,想著你定會很忙,今日才來,還望明棠不要怪罪才好。”

“當然不會。”

觀月走進來,將手裏卷軸遞給她,“也不知送些什麽合適,便畫了一幅畫,明棠看看可喜歡?”

許明棠展開去看,本以為是些風景畫,誰知道,竟是個笑得開懷的財神。

看到這個禮物,許明棠眼中閃過詫異,沒想到雅正出塵的觀月竟這樣接地氣,細看畫作又覺得驚喜:“畫得真好,等會兒我就去裱起來掛在店裏。”

觀月也很高興:“明棠喜歡就真是太好啦。”

賀雲景看那個白衣男子和許明棠說話談笑,眉眼冷淡下來。

都是男子,他如何看不出來白衣男子對許明棠的興趣。

於他而言,許明棠就像是他無意間發現的寶藏,還不等他私自占為己有,就發現寶藏也在被其他人覬覦。

而面前這個白衣男子的威脅比柳白餘更大。

觀月送完禮並未久留,目光從賀雲景和柳白餘身上輕巧掠過,轉身離開。

這種眼神柳白餘也許看不出什麽,賀雲景如何看不出,他爹每次把他娘勾到房間裏時,看他娘其他的夫侍時就是這種眼神,他稱之為不動聲色地炫耀。

令人厭惡!

也令他感到焦灼不安。

在得知白衣男子就是月橋仙的那個觀月公子之後,他更加焦急。

他嫡姐賀朝妤帶他回京時路過洛州月橋仙,那天她見過觀月公子之後,說道:“別說放在洛州是個仙子,就算是京城,能及上他風姿的男子恐怕不足一掌。”

他嫡姐平日眼光可高,今日他見到觀月才知他嫡姐說的一點錯沒有。

如今仙子垂眸,許明棠她是不是會被勾引?

賀雲景心裏又下定了決心!

近水樓臺先得人。

是以,晚上許明棠像昨天一樣幫賀雲景按揉完後背,打算離開時,卻被賀雲景拉住。

許明棠低頭去看他,卻見賀雲景坐起,手臂用力,將許明棠抱在懷裏。

“又發什麽瘋。”許明棠被拉得半坐在塌上去看他,因為上藥的緣故,賀雲景上半身未著衣物,衣服層疊堆在腰間,不去看背後交疊的棍痕,他胸膛的肌膚是光滑白皙的,肩頭有一顆紅痣,很惹眼。

他大抵是會些拳腳功夫,腰腹一塊覆著薄肌,此時正跟著主人的心緒一道劇烈起伏。

賀雲景抱著許明棠,嗅到她身上熟悉的淡香,鬼迷心竅似地貼近她的唇,喃喃道:“許明棠,你要了我吧……”

許明棠瞧著面前可憐巴巴的一張俊臉,淺珀色的瞳仁閃過一絲幽深,她擡指捏著他的下巴,“想清楚自己在說什麽了嗎?”

“我知道我在說什麽……”兩人離得很近,幾乎鼻尖對著鼻尖,賀雲景有些受不住誘惑地貼近她的臉,“我想跟著你,不給名分也沒關系,我想一直留在你身邊……求你……”他不知多少次唾棄自己不知廉恥,但他太慌了,柳白餘讓他慌張,觀月讓他更加慌張,再不出手,他的寶藏會被人搶走的……

唇齒相接,賀雲景生澀又努力地去親許明棠,腰腹間熱得厲害,他有些後悔,之前他爹拿給他的小冊子他沒仔細去看,現下只知道去親許明棠的唇、臉,完全不知該如何繼續。

捏在下巴上的手指忽然用了些力道,賀雲景茫然地微張著口,有柔軟探進,甜膩惑人。

賀雲景腦海一片空白,唇舌幾乎是立刻失了理智地去糾纏那點柔軟。

燭火搖曳,映出墻上親密交疊的兩道影子。

許明棠的舌根被賀雲景吮得有些痛,暗自無奈,這個生手,蠻勁倒是大得很。

她勾著賀雲景下巴的手轉到他的鎖骨上想把他推開,誰知賀雲景更激動了,直接翻身把她壓在身下,到底未經人事,只會不得章法地亂蹭,許明棠的手滑到賀雲景後背。

然後——

“嘶——”

疼痛讓賀雲景回過神,他頗為委屈地去看許明棠,“你幹嘛按我傷口……”聲音黏糊親昵,唇瓣眼見著又往許明棠唇上貼。

許明棠眼疾手快把人推開,賀雲景一時不察,後背給推到了墻上,撞得又是一陣痛,眼眶都紅了。

罪魁禍首卻兀自將微微淩亂的領口整理好,賀雲景見她又要離開,一時不知自己做錯了什麽,跪坐在床上,慌張無措掩藏不住,“你——”

下巴被擡起,他仰頭去看面前人,下唇被指尖摩挲,他眼瞳微微睜大。

“乖點,後背好全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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