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96:番外：夏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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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96:番外：夏游
夜空深藍，繁星點點。
小院裏安穩靜謐，魚缸裏的小魚吐著泡泡，游蕩在水草之間。
姜憫那會洗過頭發，沒有完全吹幹，此刻正在夜風中晾著頭發。她坐在葡萄藤架下，喝著花茶，看著正在收拾行李箱的人，時不時提些要求。
“林緒青，鞋子不要放那個格子，分開。”
“好。”
“那個枕頭，不要跟幹凈衣服放一起。”
“那我放包裏。”
她每說一句，林緒青就停下一次，很好脾氣的，聽著她發號施令。
等忙完這一切，林緒青把行李箱收好，她洗過手，才過來找姜憫。
這人啊，放在旁邊的藤椅不坐，非要黏著她，伏在她膝頭。
姜憫有點好笑。
她彎腰，長發垂落下去，問她：“林緒青，我要求有點多吧。”
強勢的人大多如此，對外人禮貌客氣，保持著距離，但對走進自己界限之內的，親近的人，就不會再克制自己的控制欲，凡事都得聽她的。
簡單來說，就是很不好伺候。
林緒青笑，仰起頭，感受到她的發尾掃過自己的臉頰，癢癢的，還有些清香：“一點也不討厭。喜歡的不得了。”
姜憫摸了摸她的臉頰，笑著沒說話。
是這樣的。林緒青喜歡被她管教，被她約束，任她擺布。不管她提多少要求，這人從來都是幹幹脆脆地說一聲好，沒說過一個‘不’字。
……床.上除外。
也不知道這人哪來那麽多興趣，似乎有用不完的旺盛精力和體力，對那事異常癡迷執著。
姜憫自認比較傳統，她不太喜歡白天，不太喜歡在外邊，甚至在家裏也只能接受房間，但……有的事總是超出她的控制。
有時明明只是一個擁抱，後來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廚房客廳玄關浴室書房甚至窗臺前……家裏的每個角落，各種姿勢，都留下過記憶。
姜憫自認不是自己什麽很好說話的人，起初也不肯，罵過這人叫她滾，可惜作用甚微。頭兩次林緒青還會停下來，可憐兮兮地看著她，硬生生把她看得罵不下去……後來吧，聽到她說滾，這人甚至更起勁了。
林緒青總有辦法……能磨著她答應，再將人吃凈。
事已至此，姜憫也拿她沒辦法了。
畢竟，情之所至，什麽原則什麽理智，哪來顧得上。
譬如今天下午。
姜憫只不過是在家裏看著書，聽見腳步聲，擡起來看著她笑一眼……後來就不知道怎麽回事，她坐到了書桌上。再後來有的書掉到地上，書頁都被打濕了。
想到下午的畫面，姜憫感覺耳廓隱約有些發燙。
林緒青沒留意她沈思的樣子，指尖把玩著她的長發：“回房間洗漱休息了？”
姜憫答非所問：“明天要早起出發，今晚不許鬧我。”
林緒青微赧：“我知道……”
她明明只是正常詢問而已。
明天她們要出發去冬陵度假。
某位想吃燒雞想了幾個月的徐女士，已經接連發來多次邀請，請她們務必撥冗，賞光駕臨她的寒舍，好好休個假。
這信息最初是發給林緒青的。
那會姜憫工作正忙，於是她回了個‘晚點再看情況’，被徐遙大罵沒有良心，說什麽，不僅沒有請她坐主桌，就連回覆都這麽冷漠。
後來，姜憫忙完了工作的事，她親自回了徐遙的電話，三兩句就把生氣炸毛的徐大媒婆給哄好了，還約好了八月底去冬陵。
結果電話一掛，轉頭她就看見自家女友幽怨的小眼神，語氣涼涼地問她：“你這麽哄過多少姑娘？”
那眼神活脫脫像在指責她喜新厭舊、見一個愛一個。
姜憫真是哭笑不得：“除了你，我還哄過誰啊？”
剛才的電話，也不過是安撫下徐遙而已。天可憐見，這麽多年，她只哄過一個姑娘啊，哪來多少姑娘？！
結果那一晚她只好哄了又哄，破天荒的好說話，甚至可以說是予取予求。那晚也是她點了頭，才第一次在浴室……
不過嘛……等她被折騰得腰.酸.腿.軟時，才看到林緒青略帶狡黠的黑亮眼眸，那裏面有藏不住的笑意。
呵。
吃醋是真的。
但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分明是裝的。
-
風中隱約有蟲鳴。
流水淙淙，晚霞氤氳似夢。
“啊呀，有的人可真是大忙人，”徐遙坐在岸邊，陰陽怪氣，“大忙人啊，怎麽還有空到我這來呢。”
林緒青好笑：“這不是來了嗎？”
“呵，來都來了是吧，”徐遙抱著手臂，尤在不滿，“我那是三催四請，左顧右盼啊。”
“好啦，”正在河裏摸蝦的米唯幫忙接過話，“今晚我們摸的魚都是你的，你大吃特吃，好吧。”
“誰說我都是為了吃了！你這個米蟲！”徐遙一惱，隨手就往米唯身上潑了點水。
“你敢潑我水！”米唯哪能忍得下，立刻跟她打打鬧鬧起來。
姜憫坐在一塊大而平坦的石頭上，褲腳卷起，雙腳踩在河水中，看著她們玩鬧，又轉頭看林緒青：“摸到魚了？”
林緒青：“……沒有。”
本來以為是可以的，沒想到這河水有點急，根本摸不到。
姜憫故意笑話她：“是誰說要摸點魚回去，晚上烤給我吃啊？”
那會還挺自信，說沒有漁網，空手也能摸到魚的。
林緒青：“……”
這人性格其實有點惡劣。
總喜歡故意笑她。
她也不說話，飛快地彎腰親了姜憫一下。
——頗有成效地制止了她的嘲笑。
姜憫剮她一眼：“幹什麽…在外面呢。”
不過這會其實也沒人註意她們。
游卉和唐小語她們留在縣城了，說明天再過來。
米唯鬥不過徐遙，正躲在江雪姿背後求饒，幾個人嘻嘻哈哈笑成一團。
林緒青眼眸一彎。
那叫一個恃寵而驕。
姜憫隔空拿手指點了點她，反而被她一把攥住指尖。
林緒青握住她的手，在她身旁坐下，摟住她。
流雲被風吹散，夕陽一寸一寸落下山去。天際是層疊無序的，橙紅與金黃交織的亮色。
這會已經是夏末，天已然沒那麽熱了。
晚風吹拂，人也沈浸在這曠野山風中。
姜憫眺望著遠處綿綿起伏的青山和平靜開闊的江流，感受到許多年都沒感受過的，恬靜的愉悅。
她想起很喜歡的一句詞。
只消山水光中。
無事過這一夏。[註]
她忽然偏過頭，在林緒青臉頰上親吻一下，溫聲說：“謝謝你。”
“嗯？”林緒青被她的動作驚了一下，“謝我什麽？”
姜憫勾起唇角：“不告訴你。”
林緒青深深看她一眼，知道自己再追問下去，也不會聽到答案，幹脆也不再追問，只扣住她的指尖，繼續看著日落。
等到天黑，她們才回去。
晚飯依舊是在徐遙家裏吃的。
昨天她們先到冬陵縣城裏，在縣城裏停留了一晚。姜憫約了陳局吃飯，聊了會天。
陳昭一聽她們要去鄉下玩，很熱情地說要再給她們安排住宿，仍是之前借住過的，陳阿婆家的老屋。
不久前，阿婆送了些魚過來。這下正好，她們才有了晚飯食材。
“米唯，你們先處理下魚，”林緒青差遣起人來毫不客氣，她又叫徐遙，“你在院子裏搭一下露天的竈臺，晚點來烤魚。”
林緒青調好醬料，腌制過魚後，才用錫紙包好，在炭火上烤熟。
等魚烤熟的時間，她又準備好幾道簡單的家常菜。
她一向動作快，很快就開飯了。
“就知道差遣我們幹活，”徐遙忍著燙來剝錫紙，嘴上還不忘控訴著林緒青，“你的好姐姐就不舍得啊。”
林緒青早就習慣了她的嘴碎，剝好錫紙，把一條烤魚遞給姜憫。
徐遙還在嘟嘟囔囔的，嘴上功夫倒是沒聽，一口咬下去……魚皮焦脆，魚肉又鮮又嫩。
絕了！這烤魚怎麽比燒雞還要好吃！
她眼睛一亮，笑容燦爛地看著姜憫：“您老要不在這多待幾天？小的給您端茶倒水，捶背捏肩，如何？”
姜憫慢條斯理地撕下一片魚肉，笑吟吟問她：“剛才不是還意見很大嗎？”
這人啊，變臉比變天都快。
“小的哪敢啊！”
她話音一落，大家都笑了。
等吃過晚飯，收拾完，她們才慢悠悠回之前住過的小樓。
依舊是按上次的安排，姜憫和林緒青在樓上。意外的是，這次陳阿婆只給樓上收拾了一個房間。
昨晚見陳局見得匆忙，姜憫也沒多提自己的私事……沒想到啊，她竟然這麽敏銳。
見林緒青在收拾行李箱，姜憫抱起睡裙：“我先去洗澡。”
“我陪你一起？”林緒青仰起頭，眼眸深深地望著她。
姜憫兇她一眼：“不行。”
想什麽呢……這還是在外面。
那間小小的沐浴間裏，燈她都檢查過了。米唯那個破吹風也早就被大家給扔了。
哪還需要她陪著自己一起洗。
林緒青乖乖點了下頭，也沒說什麽。
姜憫快速洗了個澡。
那沐浴間裏還是之前那樣，燈泡鎢絲又細又黑，但光芒很穩定，穩定的昏暗著。
她很快擦幹身體的水珠，穿好衣服，才開門，就見林緒青已經等在外面。
“正好，我洗完了，”姜憫開門，往外走，“你……”
話只說到一半。
雪白手腕被握住，女人也被拉進浴室。
……
水聲嘩啦啦流著。
可憐那條幹凈睡裙，又落在地上。
狹窄密閉的空間又濕又潮，還有些還沒散去的沐浴露味道。
那是林緒青喜歡用的，很清新的檸檬香味。
濕熱的水汽上浮，熱氣暈染開來，老舊玻璃窗滿是水霧，隱約倒映著相擁在一起的，婀娜窈窕的身影。
“唔……”
姜憫仰起頭，一滴水珠從她眉心滾落，落到鼻尖，再順著她頸側往下滾落。她聲音裏也摻了些水汽般：“林緒青……不要了。站不穩。”
燈光昏暗。
微微暖色的燈光給女人美麗的臉龐鍍上一層溫潤的光暈。她眼眸裏盛著耀眼的水光，晃啊晃。
燈下看美人。不外如是。
“沒關系的，”林緒青溫聲哄她，甚至還帶著一點央求的意味，“我不會讓你摔倒的。”
她一邊這麽說著，一邊擡起女人的腿環住自己，低語喃喃，“抱著我就好了。抱緊我。”
那語氣哪裏是央求，分明是以退為進的意思。
姜憫拿她沒辦法，只好牢牢抱著她，緊緊勾著她，整個人卻如浪裏行舟，起伏不定。呼吸愈加發燙。
本該專心的人，忽然停下來，問：“那會為什麽要說謝謝我？”
姜憫不解：“什麽時候？”
“傍晚那會。謝我什麽？”
“我……”
姜憫微惱。
這人又不是不知道她不愛說這些，非要逼著她親口說出來是嗎？
非要說給她聽，她才滿足。
她偏偏不肯遂了她的願，不願開口，回擊她的是更加穩且快的節奏。
姜憫沒忍住，低.吟出聲：“林緒青……回房間。”
這已經是她的再一次讓步。
“好了寶貝，”可是林緒青沒有停下，反手攥住她手腕，安撫似的哄她，“小點聲哦。”
姜憫感覺熱度一路從下往上燒到了自己的臉頰。
又要叫她寶貝，說‘小點聲’又是那樣一副哄人的語氣。
沒大沒小的。
她分明是故意的。
這人總是裝作一副全然無害的模樣，有時簡直是焉壞。
勸又勸不動她。
……算了。
何況，她也不是不喜歡的。
等徹底洗過澡，回到房間，已經是淩晨了。
林緒青把那件可憐的睡裙撈起來，洗幹凈了，晾曬起來。
姜憫側著身子，看著她仍不犯困的模樣，自己反而輕輕打了個哈欠。
上次過來，這小樓她們曾經住過幾日，不算完全陌生，但也談不上有多熟悉。那會她難免比平常緊繃，也更加敏.感。那澡洗了也是白洗。很快就濕漉漉流著。總之，反反覆覆折騰了幾次。
所以這會也比平常要更加乏力些。
“好了，”林緒青一回頭，見她看著自己，朝她一笑，走過來。
姜憫沒好氣地瞪她一眼，翻了個身向裏。
下一瞬，身旁的床榻微微下陷。
熟悉的擁抱再次席卷而來。
清新的，帶著些水汽的檸檬香味。
上次只是林緒青的味道，這次也成了她的。
“今晚是我不好，”林緒青摟著她，在她耳邊輕聲道歉，“不生氣了，好不好？”
姜憫輕哼了一聲：“剛才不聽我的，現在說這些？”
“是我不好，”林緒青抱她抱得愈緊，聲音不自覺壓低了，“沒辦法，上次就想這樣了……”
她喜歡她，愛她，想要得到她。那個春夜，她徹夜難眠，在黑暗中譴責著自己的卑劣，譴責自己……其心可誅。
可是現在不一樣。她完完全全是她的。
就是這麽個念頭作祟，驅使著她想要更多的證明。
想再次，想許多次，完完全全，徹徹底底的，得到她。
姜憫被她說得臉紅，翻過身捂住她嘴，勒令她不許再說。
一雙好看的眼眸裏滿是羞惱的嗔意。
林緒青看出她有點生氣，但又不是完全生氣。
她伸手關掉了床頭的燈，繼續輕聲哄著。
夜既短且長。
————————
[註]出自辛棄疾。
——
兩年沒開文，不知道晉江的好多規則了。嗚嗚嗚，因為更新少了137個字，今天直接從這周榜單的第一個掉到最後一個了。傷心，要這麽倒數一整天。
周一、二、三，連更三章番外。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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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裏安穩靜謐，魚缸裏的小魚吐著泡泡，游蕩在水草之間。
姜憫那會洗過頭發，沒有完全吹幹，此刻正在夜風中晾著頭發。她坐在葡萄藤架下，喝著花茶，看著正在收拾行李箱的人，時不時提些要求。
“林緒青，鞋子不要放那個格子，分開。”
“好。”
“那個枕頭，不要跟幹凈衣服放一起。”
“那我放包裏。”
她每說一句，林緒青就停下一次，很好脾氣的，聽著她發號施令。
等忙完這一切，林緒青把行李箱收好，她洗過手，才過來找姜憫。
這人啊，放在旁邊的藤椅不坐，非要黏著她，伏在她膝頭。
姜憫有點好笑。
她彎腰，長發垂落下去，問她：“林緒青，我要求有點多吧。”
強勢的人大多如此，對外人禮貌客氣，保持著距離，但對走進自己界限之內的，親近的人，就不會再克制自己的控制欲，凡事都得聽她的。
簡單來說，就是很不好伺候。
林緒青笑，仰起頭，感受到她的發尾掃過自己的臉頰，癢癢的，還有些清香：“一點也不討厭。喜歡的不得了。”
姜憫摸了摸她的臉頰，笑著沒說話。
是這樣的。林緒青喜歡被她管教，被她約束，任她擺布。不管她提多少要求，這人從來都是幹幹脆脆地說一聲好，沒說過一個‘不’字。
……床.上除外。
也不知道這人哪來那麽多興趣，似乎有用不完的旺盛精力和體力，對那事異常癡迷執著。
姜憫自認比較傳統，她不太喜歡白天，不太喜歡在外邊，甚至在家裏也只能接受房間，但……有的事總是超出她的控制。
有時明明只是一個擁抱，後來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廚房客廳玄關浴室書房甚至窗臺前……家裏的每個角落，各種姿勢，都留下過記憶。
姜憫自認不是自己什麽很好說話的人，起初也不肯，罵過這人叫她滾，可惜作用甚微。頭兩次林緒青還會停下來，可憐兮兮地看著她，硬生生把她看得罵不下去……後來吧，聽到她說滾，這人甚至更起勁了。
林緒青總有辦法……能磨著她答應，再將人吃凈。
事已至此，姜憫也拿她沒辦法了。
畢竟，情之所至，什麽原則什麽理智，哪來顧得上。
譬如今天下午。
姜憫只不過是在家裏看著書，聽見腳步聲，擡起來看著她笑一眼……後來就不知道怎麽回事，她坐到了書桌上。再後來有的書掉到地上，書頁都被打濕了。
想到下午的畫面，姜憫感覺耳廓隱約有些發燙。
林緒青沒留意她沈思的樣子，指尖把玩著她的長發：“回房間洗漱休息了？”
姜憫答非所問：“明天要早起出發，今晚不許鬧我。”
林緒青微赧：“我知道……”
她明明只是正常詢問而已。
明天她們要出發去冬陵度假。
某位想吃燒雞想了幾個月的徐女士，已經接連發來多次邀請，請她們務必撥冗，賞光駕臨她的寒舍，好好休個假。
這信息最初是發給林緒青的。
那會姜憫工作正忙，於是她回了個‘晚點再看情況’，被徐遙大罵沒有良心，說什麽，不僅沒有請她坐主桌，就連回覆都這麽冷漠。
後來，姜憫忙完了工作的事，她親自回了徐遙的電話，三兩句就把生氣炸毛的徐大媒婆給哄好了，還約好了八月底去冬陵。
結果電話一掛，轉頭她就看見自家女友幽怨的小眼神，語氣涼涼地問她：“你這麽哄過多少姑娘？”
那眼神活脫脫像在指責她喜新厭舊、見一個愛一個。
姜憫真是哭笑不得：“除了你，我還哄過誰啊？”
剛才的電話，也不過是安撫下徐遙而已。天可憐見，這麽多年，她只哄過一個姑娘啊，哪來多少姑娘？！
結果那一晚她只好哄了又哄，破天荒的好說話，甚至可以說是予取予求。那晚也是她點了頭，才第一次在浴室……
不過嘛……等她被折騰得腰.酸.腿.軟時，才看到林緒青略帶狡黠的黑亮眼眸，那裏面有藏不住的笑意。
呵。
吃醋是真的。
但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分明是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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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中隱約有蟲鳴。
流水淙淙，晚霞氤氳似夢。
“啊呀，有的人可真是大忙人，”徐遙坐在岸邊，陰陽怪氣，“大忙人啊，怎麽還有空到我這來呢。”
林緒青好笑：“這不是來了嗎？”
“呵，來都來了是吧，”徐遙抱著手臂，尤在不滿，“我那是三催四請，左顧右盼啊。”
“好啦，”正在河裏摸蝦的米唯幫忙接過話，“今晚我們摸的魚都是你的，你大吃特吃，好吧。”
“誰說我都是為了吃了！你這個米蟲！”徐遙一惱，隨手就往米唯身上潑了點水。
“你敢潑我水！”米唯哪能忍得下，立刻跟她打打鬧鬧起來。
姜憫坐在一塊大而平坦的石頭上，褲腳卷起，雙腳踩在河水中，看著她們玩鬧，又轉頭看林緒青：“摸到魚了？”
林緒青：“……沒有。”
本來以為是可以的，沒想到這河水有點急，根本摸不到。
姜憫故意笑話她：“是誰說要摸點魚回去，晚上烤給我吃啊？”
那會還挺自信，說沒有漁網，空手也能摸到魚的。
林緒青：“……”
這人性格其實有點惡劣。
總喜歡故意笑她。
她也不說話，飛快地彎腰親了姜憫一下。
——頗有成效地制止了她的嘲笑。
姜憫剮她一眼：“幹什麽…在外面呢。”
不過這會其實也沒人註意她們。
游卉和唐小語她們留在縣城了，說明天再過來。
米唯鬥不過徐遙，正躲在江雪姿背後求饒，幾個人嘻嘻哈哈笑成一團。
林緒青眼眸一彎。
那叫一個恃寵而驕。
姜憫隔空拿手指點了點她，反而被她一把攥住指尖。
林緒青握住她的手，在她身旁坐下，摟住她。
流雲被風吹散，夕陽一寸一寸落下山去。天際是層疊無序的，橙紅與金黃交織的亮色。
這會已經是夏末，天已然沒那麽熱了。
晚風吹拂，人也沈浸在這曠野山風中。
姜憫眺望著遠處綿綿起伏的青山和平靜開闊的江流，感受到許多年都沒感受過的，恬靜的愉悅。
她想起很喜歡的一句詞。
只消山水光中。
無事過這一夏。[註]
她忽然偏過頭，在林緒青臉頰上親吻一下，溫聲說：“謝謝你。”
“嗯？”林緒青被她的動作驚了一下，“謝我什麽？”
姜憫勾起唇角：“不告訴你。”
林緒青深深看她一眼，知道自己再追問下去，也不會聽到答案，幹脆也不再追問，只扣住她的指尖，繼續看著日落。
等到天黑，她們才回去。
晚飯依舊是在徐遙家裏吃的。
昨天她們先到冬陵縣城裏，在縣城裏停留了一晚。姜憫約了陳局吃飯，聊了會天。
陳昭一聽她們要去鄉下玩，很熱情地說要再給她們安排住宿，仍是之前借住過的，陳阿婆家的老屋。
不久前，阿婆送了些魚過來。這下正好，她們才有了晚飯食材。
“米唯，你們先處理下魚，”林緒青差遣起人來毫不客氣，她又叫徐遙，“你在院子裏搭一下露天的竈臺，晚點來烤魚。”
林緒青調好醬料，腌制過魚後，才用錫紙包好，在炭火上烤熟。
等魚烤熟的時間，她又準備好幾道簡單的家常菜。
她一向動作快，很快就開飯了。
“就知道差遣我們幹活，”徐遙忍著燙來剝錫紙，嘴上還不忘控訴著林緒青，“你的好姐姐就不舍得啊。”
林緒青早就習慣了她的嘴碎，剝好錫紙，把一條烤魚遞給姜憫。
徐遙還在嘟嘟囔囔的，嘴上功夫倒是沒聽，一口咬下去……魚皮焦脆，魚肉又鮮又嫩。
絕了！這烤魚怎麽比燒雞還要好吃！
她眼睛一亮，笑容燦爛地看著姜憫：“您老要不在這多待幾天？小的給您端茶倒水，捶背捏肩，如何？”
姜憫慢條斯理地撕下一片魚肉，笑吟吟問她：“剛才不是還意見很大嗎？”
這人啊，變臉比變天都快。
“小的哪敢啊！”
她話音一落，大家都笑了。
等吃過晚飯，收拾完，她們才慢悠悠回之前住過的小樓。
依舊是按上次的安排，姜憫和林緒青在樓上。意外的是，這次陳阿婆只給樓上收拾了一個房間。
昨晚見陳局見得匆忙，姜憫也沒多提自己的私事……沒想到啊，她竟然這麽敏銳。
見林緒青在收拾行李箱，姜憫抱起睡裙：“我先去洗澡。”
“我陪你一起？”林緒青仰起頭，眼眸深深地望著她。
姜憫兇她一眼：“不行。”
想什麽呢……這還是在外面。
那間小小的沐浴間裏，燈她都檢查過了。米唯那個破吹風也早就被大家給扔了。
哪還需要她陪著自己一起洗。
林緒青乖乖點了下頭，也沒說什麽。
姜憫快速洗了個澡。
那沐浴間裏還是之前那樣，燈泡鎢絲又細又黑，但光芒很穩定，穩定的昏暗著。
她很快擦幹身體的水珠，穿好衣服，才開門，就見林緒青已經等在外面。
“正好，我洗完了，”姜憫開門，往外走，“你……”
話只說到一半。
雪白手腕被握住，女人也被拉進浴室。
……
水聲嘩啦啦流著。
可憐那條幹凈睡裙，又落在地上。
狹窄密閉的空間又濕又潮，還有些還沒散去的沐浴露味道。
那是林緒青喜歡用的，很清新的檸檬香味。
濕熱的水汽上浮，熱氣暈染開來，老舊玻璃窗滿是水霧，隱約倒映著相擁在一起的，婀娜窈窕的身影。
“唔……”
姜憫仰起頭，一滴水珠從她眉心滾落，落到鼻尖，再順著她頸側往下滾落。她聲音裏也摻了些水汽般：“林緒青……不要了。站不穩。”
燈光昏暗。
微微暖色的燈光給女人美麗的臉龐鍍上一層溫潤的光暈。她眼眸裏盛著耀眼的水光，晃啊晃。
燈下看美人。不外如是。
“沒關系的，”林緒青溫聲哄她，甚至還帶著一點央求的意味，“我不會讓你摔倒的。”
她一邊這麽說著，一邊擡起女人的腿環住自己，低語喃喃，“抱著我就好了。抱緊我。”
那語氣哪裏是央求，分明是以退為進的意思。
姜憫拿她沒辦法，只好牢牢抱著她，緊緊勾著她，整個人卻如浪裏行舟，起伏不定。呼吸愈加發燙。
本該專心的人，忽然停下來，問：“那會為什麽要說謝謝我？”
姜憫不解：“什麽時候？”
“傍晚那會。謝我什麽？”
“我……”
姜憫微惱。
這人又不是不知道她不愛說這些，非要逼著她親口說出來是嗎？
非要說給她聽，她才滿足。
她偏偏不肯遂了她的願，不願開口，回擊她的是更加穩且快的節奏。
姜憫沒忍住，低.吟出聲：“林緒青……回房間。”
這已經是她的再一次讓步。
“好了寶貝，”可是林緒青沒有停下，反手攥住她手腕，安撫似的哄她，“小點聲哦。”
姜憫感覺熱度一路從下往上燒到了自己的臉頰。
又要叫她寶貝，說‘小點聲’又是那樣一副哄人的語氣。
沒大沒小的。
她分明是故意的。
這人總是裝作一副全然無害的模樣，有時簡直是焉壞。
勸又勸不動她。
……算了。
何況，她也不是不喜歡的。
等徹底洗過澡，回到房間，已經是淩晨了。
林緒青把那件可憐的睡裙撈起來，洗幹凈了，晾曬起來。
姜憫側著身子，看著她仍不犯困的模樣，自己反而輕輕打了個哈欠。
上次過來，這小樓她們曾經住過幾日，不算完全陌生，但也談不上有多熟悉。那會她難免比平常緊繃，也更加敏.感。那澡洗了也是白洗。很快就濕漉漉流著。總之，反反覆覆折騰了幾次。
所以這會也比平常要更加乏力些。
“好了，”林緒青一回頭，見她看著自己，朝她一笑，走過來。
姜憫沒好氣地瞪她一眼，翻了個身向裏。
下一瞬，身旁的床榻微微下陷。
熟悉的擁抱再次席卷而來。
清新的，帶著些水汽的檸檬香味。
上次只是林緒青的味道，這次也成了她的。
“今晚是我不好，”林緒青摟著她，在她耳邊輕聲道歉，“不生氣了，好不好？”
姜憫輕哼了一聲：“剛才不聽我的，現在說這些？”
“是我不好，”林緒青抱她抱得愈緊，聲音不自覺壓低了，“沒辦法，上次就想這樣了……”
她喜歡她，愛她，想要得到她。那個春夜，她徹夜難眠，在黑暗中譴責著自己的卑劣，譴責自己……其心可誅。
可是現在不一樣。她完完全全是她的。
就是這麽個念頭作祟，驅使著她想要更多的證明。
想再次，想許多次，完完全全，徹徹底底的，得到她。
姜憫被她說得臉紅，翻過身捂住她嘴，勒令她不許再說。
一雙好看的眼眸裏滿是羞惱的嗔意。
林緒青看出她有點生氣，但又不是完全生氣。
她伸手關掉了床頭的燈，繼續輕聲哄著。
夜既短且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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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出自辛棄疾。
——
兩年沒開文，不知道晉江的好多規則了。嗚嗚嗚，因為更新少了137個字，今天直接從這周榜單的第一個掉到最後一個了。傷心，要這麽倒數一整天。
周一、二、三，連更三章番外。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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