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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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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牛奶

林緒青怔住。

江雪姿先反應過來,笑著說:“你啊,坐門口那麽冷,趕緊往裏面坐坐。”

林緒青:“……什麽?”

江雪姿推她一把:“快坐過去呀。”

“嗯,好。”

江雪姿不僅催促,還動手幫林緒青挪了餐具。

原本林緒青和姜憫之間隔了好大一個空位,幾乎能再坐下一個人了,現在這會倒是離得近了。

姜憫呵了一聲:“人家想坐外面。幹嘛勉強她?”

林緒青這才接話:“沒。外面冷。”

姜憫看她分明是被凍到了。

衣服那麽單薄,還在門口處吹風,耳尖都凍得發紅。

姜憫沒好氣地看她一眼,給她倒了杯熱茶:“你還知道冷。”

林緒青忙接過茶,冷得有些發抖:“知道的。”

她低頭喝水,一擡頭視線相撞,看到姜憫的眼眸裏倒映出自己的影子,一時之間怔住。

有多久,沒和她離得這麽近了。

女人穿灰色高領毛衣,肩頸修長,微卷的長發隨意攬在耳後,隱隱約約露出珍珠耳釘,五官明艷,氣質卻極為清麗。

大概是非工作場合的緣故,她不像平日那麽冷淡,反而多了些莫名的親切和柔軟。

姜憫:“看什麽?”

林緒青錯開目光:“沒什麽。”

“來來來,讓一下,羊肉煲好啦!還有一份稍等啊!”

老板娘過來上菜,大家趕緊騰了位置。她們點了兩份煲,只先上了一份。羊肉煲被小火煮得咕嚕咕嚕冒泡,香氣四溢。

米唯饞得不行:“可以開吃了嗎?”

江雪姿站起來:“我來吧。”

江雪姿先為姜憫布菜,舀了一大碗羊肉,又在米唯可憐巴巴的眼神中依次給其他人布菜。但一份煲實在不夠分,很快就要見底了。

姜憫語調輕快:“米唯,餓了吧?”

米唯眨巴眨巴眼睛:“嗯嗯嗯。”

米唯年紀最小,有點小孩心性,大家平時也都愛逗她。

游卉啊了一聲:“那正好憫姐那碗還沒動筷……”

米唯很沒出息地狗腿上了:“學姐學姐,以後我再不會因為買奶茶遲到了……”

姜憫好笑:“還有呢?”

米唯一狠心:“你說一我不敢說二,你叫我往東我不敢往西。還有……你叫我吃燒餅我不敢吃肯德基!”

這話一出,在座眾人哄堂大笑。

姜憫把自己的碗推給米唯,笑彎了眼眸。

林緒青還在喝熱茶,她面前的碗也還是空的。

她看著姜憫偏過頭對米唯說話,又垂下眼眸。

江雪姿調侃她:“啊呀,小林也還沒有。不會吃醋了吧?”

“咳咳……”林緒青差點嗆到了,連忙說,“沒有沒有。

姜憫睨了江雪姿一眼。

瞎開什麽玩笑。

“好啦好啦,不開玩笑啦!”

江雪姿給大家依次倒上果汁,笑瞇瞇地舉起杯:“今天大家都開了車,咱們以果汁代酒,咱們碰下杯吧。”

“冬天,雪夜,熱氣騰騰的羊肉煲!”

“朋友們聚在一起,我們好好幹一杯!希望大家開開心心!”

窗外靜悄悄落著雪。

窗內熱氣騰騰,溫暖四溢,足以讓人暫且忘掉生活中的煩惱和壓力。

姜憫也舉起杯:“幹杯!”

在玻璃杯的清脆相撞聲中,暖融的關切綻開。時光靜靜流淌而過,只餘下期待和祝福。

姜憫含著笑,聽大家說話。

平日裏,她雷厲風行慣了,說話也直白、不留情面,此刻不太說話,偶爾聽到旁人問詢,她才應幾句,嗓音溫和,神色平緩而沈靜。

燈光自她發頂傾瀉而下,覆下溫暖而柔和的光暈。

林緒青看著她。

好像不管什麽時候,只要在她身邊,總是溫暖的。

飯後大家各自回去,順路的人正好拼車。

江雪姿叫住林緒青:“小林跟我的車吧。”

林緒青點頭:“好啊。”

姜憫聽著兩人的對話,挑了下眉。

這姓林的,搭雪姿的車倒不推辭了。

姜憫住處最遠,不方便搭人,時間也不早了,她先開車,走之前對江雪姿說了句:“路上小心。”

江雪姿笑:“知道啦。”

等上了車,江雪姿先開口:“想問我什麽,說吧。”

林緒青挑了下眉:“嗯?”

江雪姿偏過頭,看著她:“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早就想具體問咱們內部的情況了。”

“是啊。”

“那我要想想從何說起了。”

“從幾年前阿憫進入聆音開始說吧……也不對,那時還叫渡舟。”

“渡舟是在簡氏企業的資助下才成立的,很多大集團都會這樣,說委婉點是為了所謂的企業社會責任,說直白點就是為了在政府和公眾面前塑造好的形象,有了好形象,才能更好地招攬工程、售賣產品。”

林緒青問:“簡氏集團……簡明的簡?”

“聰明,”江雪姿發動車子,“這次的合作企業跟簡明很熟,所以才讓我們吃了閉門羹。”

“不過,對外,簡明沒那麽大能量,他就只是沾了個簡字而已。問題更多是在內部,他也代表了一批人的利益訴求。具體的今天不說了,你之後慢慢感受吧。”

路邊行道樹上偶爾掉落積雪,車輪碾壓過結冰的路面,平穩往前行駛。

林緒青沒再追問。

來工作不過就一兩周,她早已感受到種種暗湧。

她看向窗外,想起那一盞燈。

燈光之下,那人低著頭,神色專註而認真。

這幾年……她過得也很辛苦吧。

“話說起來,你昨天可是把阿憫氣夠嗆,”江雪姿忽然想起這事,“你要以身犯險,她怎麽會答應。”

林緒青:“我……”

江雪姿溫聲提醒:“阿憫是嘴硬心軟的人。這是太多年不見,你忘了她是什麽人了?何必跟她硬著來呢?”

林緒青楞了下。

想起自己昨天說可以寫承諾書,甚至可以去做公證的話……她是覺得太劃清界限了嗎?

可以前分明是她說的,再也不管她了啊。

-

姜憫站在路邊,看了眼時間。

剛才她在路邊簡單吃了碗面,現在正好六點。

昨天沒約上那位蘇經理,問過秘書時間,說蘇經理下午一直在開會,她直接過來了。

江雪姿今天有別的工作安排。游卉也做完工作才出發,堵在路上,還沒到。

前臺姑娘沒換,還是昨天那位,看到她時大概是認出來了,禮貌笑了笑,很有點愛莫能助的意思。

姜憫回之以笑,在大堂坐下了。

沒多久,手機又響了。

她接通:“我在大堂,你等會……”

這時電話裏才傳來一句:“哪裏的大堂?”

姜憫才看一眼來電提醒。

不是游卉。*竟然是林緒青。

“什麽事?”

“你現在是在……”

“我在哪,不用向你報告,”姜憫沒好氣地回了句,“掛了。”

掛了電話沒多久,手機又響了。

這次才是游卉的電話:“憫姐,我這邊還堵著。不好意思,可能要遲一會。”

“沒事,來早來晚都一樣。反正也上不去。”

“行,你還是心態穩。我還怕你著急呢。那等會見。”

姜憫掛了電話,退出頁面,看了眼剛才的通話記錄。

她剛才是不是,對林緒青太兇了?

不過說都說了,她也懶得去跟林緒青解釋什麽。

等了近半個小時,游卉到了。

姜憫拿起大衣,搭在臂彎:“游卉,這邊。”

“久等久等。”

“沒事,再等五分鐘,我們再電話問下。”

她們正說著話,有人也推門進了大堂。

那人提著手提袋,一副匆匆趕來的模樣。

姜憫看過去,叫住她:“林緒青,你怎麽過來了?”

林緒青站了幾秒才小跑過來,一向冷白平和的臉上出了汗,完全答非所問:“雪姿姐跟我說的。”

姜憫也懶得追問,見她從手提袋裏拿出熱牛奶、咖啡和飯團。

林緒青先遞了咖啡給游卉,游卉也沒客氣,接了過來。

“前天的事,對不起,”林緒青一邊說,一邊擰開牛奶的瓶蓋,遞給姜憫,“我不該跟你爭執。”

姜憫接過牛奶,語氣涼涼的:“你都會柔道,又自己出去騎行過,還去過非洲。簡直無所不能。”

游卉忍不住笑出聲:“都說我毒舌,憫姐你怎麽跟我一樣毒舌啊?還挺陰陽怪氣的。”

姜憫才喝了牛奶,大概是被燙了一下,有點臉熱:“胡說什麽。”

林緒青也笑。

見她這樣,就知道她其實也消氣了。

姜憫吃過晚飯,她兩倒是沒吃飯,簡單吃了個飯團算對付一頓,時針已經過七點了。

姜憫喝完牛奶:“好了。再電話問下吧。”

游卉說了句我來,又開始給那位蘇經理的助手打電話。但這次電話直接被掛斷了。

游卉臉一沈。

又是閉門羹。

姜憫擰了下眉又舒展開,拍拍她肩膀:“沒事。我來想辦法。你先回去吧。”

游卉搖頭,冷笑一聲:“我不回。我跟你在這一起等。我不信那位蘇總一整天都不露面。掛我電話,那我五分鐘打一個,總有他接的時候。”

見她不願意走,大家只好一起等著。

倒是沒等多久,就見電梯開了。

一行人穿著西裝革履,從電梯裏出來,互相寒暄著,簇擁著走在最前的中年男人,介紹起大堂裏掛著的畫。

那位蘇經理就站在最外圍,看著也是負責接待的。

游卉跟姜憫交換了個眼神:“我去堵人。”

這樣的方式有些魯莽,但對方應該還不想明面上撕破臉,直接上前,總比在這一次又一次吃閉門羹也好。

姜憫點了下頭。

游卉徑直走過去:“蘇經理。”

蘇經理見到她,目光越過她往後看到姜憫,神色微變又很快恢覆如常:“這麽巧啊,游小姐。我這邊還有事,晚點再說。”

姜憫皺了下眉,見他一副還要打太極的模樣,對林緒青交代了一句:“你在這等我。”

林緒青點頭:“知道。不會給你添亂的。”

姜憫走過去,蘇經理知道今天是躲不過去了:“呦,姜總也過來了啊。明天有空到我這來坐坐吧。”

姜憫也笑:“隔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吧?”

蘇經理面露難色:“我這邊還有接待工作,唐總這邊沒了我不行的。你先回吧。”

姜憫:“沒關系,我等您。”

蘇經理有些不耐:“你怎麽這麽固執,你……”

這邊正僵持著。

另一邊,在觀看掛畫的那位唐總轉身,正準備離開,像看見了熟人,眼神一亮,十分驚喜:“林工?”

林緒青也楞了下,過了兩秒才想起眼前人是誰,還沒說話,就見這人往外走來。

好巧不巧,那位蘇經理正擋著道,被這位唐總一把搡開,差點沒撞到玻璃門上。

蘇經理:“……”

姜憫勾起唇角:“蘇經理,我看這位唐總沒了你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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