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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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戚嘉澍問完, 聞述嗓音沙啞地說:“沒事。”

“沒事?”戚嘉澍皺起眉頭,從床上爬起來,伸手打開燈, 就見聞述神色憔悴皮膚發燙, 明顯就是在發燒。

白天的時候, 醫生本來建議聞述再留院觀察一晚的,但聞述非要跟著他回來。那麽冷的天氣,來回奔波加上情緒起伏過大, 估計是受損的呼吸道感染了, 這才發起了燒。

戚嘉澍煩躁地捋了把頭發,稍顯粗暴地拽聞述胳膊:“起來,去醫院!”

“真的沒事。”聞述安撫地拍了拍他,“太晚了, 你幫我拿點藥就行。”

現在是淩晨兩點, 以這邊的醫療效率,就算他們冒著大雪成功去到醫院,也要排隊等預約, 估計等到聞述自己退燒了, 都還不一定能看到醫生。

戚嘉澍呼了口氣,轉身出了房間, 找到醫療箱,從裏面取了體溫計和退燒藥出來。

他又去倒了杯溫水, 帶著東西回到房間, 聞述靠坐在床頭, 即便一臉病容, 仍舊目光溫和地看著他。

戚嘉澍走過去, 體溫計是紅外感應的, 他面無表情地擡起手,將體溫計對準聞述的眉心,那架勢不像量體溫,倒像是要給聞述一梭子。

聞述擡眸看過來,眼裏蘊著笑意——戚嘉澍莫名覺得,就算他現在手裏真的拿著槍,聞述也不會作出任何反抗。

滴——

體溫計液晶屏變成紅色,顯示38.7。

真發燒了,溫度還不低。

戚嘉澍抿唇,把水杯和藥遞給他,不耐煩道:“吃藥。”

聞述輕笑,接過藥和水,從善如流地把藥吃了下去,接著輕輕把水杯放到了床頭櫃上。、

戚嘉澍看著他吃了藥,便轉過身,往房間的方向走去。

才邁出一步,手腕就被抓住了,聞述握著他的手,溫聲問:“去哪?”

戚嘉澍頭也沒回,“我去客廳睡。”

聞述微微用了些力,拉著他坐到床邊,“今晚就在這睡吧,外面冷,別生病了。”

戚嘉澍感受著手腕上明顯過高的溫度,他就納悶兒了,這人明明都燒成這樣了,怎麽還那麽大的力氣?

他深吸口氣,轉身面對著聞述,沒好氣道:“姓聞的你搞清楚,你現在是我前男友了!哪有分手了還睡一起的?”

聞述垂下了眸子,看起來有些難過,但依然沒放開手。

“就當是我求你。”他聲線沙啞得不像話,光聽聲音就能想象到他現在有多不舒服,“就一晚,可以嗎?”

玩苦肉計是吧?戚嘉澍咬了咬後槽牙,他不吃這一套!

他想甩開聞述的手,可剛用力,下一秒卻被聞述抱進了懷裏。

聞述頭埋在他頸間,話音裏帶著似有還無的顫栗:“我愛你,是我離不開你。”

溫熱的濕意沾染在戚嘉澍的皮膚上,他楞了楞,他從來沒見這個人哭過,更加無法想象這個人竟然也會哭?

心臟泛起細密的刺痛,就像無數根尖銳的鋼針紮在上面,他喉頭哽了哽,微仰起頭,緩緩地吸了一口氣。

他們現在走到這個地步,已經沒法去評判誰對誰錯了。

“放開。”他輕聲說。

聞述動作微滯,但還是放開了他。

戚嘉澍避開他目光,擡腿邁上床,跨過聞述的身體,回到他之前睡的那一側,掀開被子,背對聞述躺了進去。

不出他所料,聞述又擁了上來。

不知是不是因為發熱,他身上特別暖和。

“聞述。”戚嘉澍閉著眼睛,“你信不信,我把你現在的樣子錄下來,發給你的粉絲看。”

什麽冷漠禁欲,什麽AI男神,假的!都是假的!明明就是個無賴!

“好啊。”聞述胸膛微震,“你想發什麽都可以。”

戚嘉澍語塞,沈默兩秒後,懟他:“怎麽就不把你燒成傻子?”

“也可以。”聞述說,“但是那樣的話,你就要照顧我了。”

戚嘉澍輕嗤:“我憑什麽照顧你?”

“你照顧我,等我死了,就可以繼承我全部的遺產。”聞述話音裏帶了些笑意,“很劃算的。”

戚嘉澍心頭一跳,對“死”這個字異常敏感。他睜開眼睛,回頭瞪著他,不屑道:“誰稀罕你的遺產了?!”

聞述註視著他,眼神深邃:“我稀罕你。”

戚嘉澍頭皮一麻,有點受不了這麽肉麻的話,以至於噎了好幾秒,覺得好笑又無語。

“你什麽時候臉皮這麽厚了?”他打量著聞述,不可置信地問。

聞述笑了起來,笑聲很低,五官舒展開,即便生病依舊英俊逼人。最重要的是,他原本給人的感覺總是強勢又冷漠的,現在示弱的樣子,還真讓人難以招架。

戚嘉澍不想搭理他了,又轉回身背對著他。

睡意全無,腰間橫著一條手臂,後背就貼著聞述的胸膛,戚嘉澍幾乎能感受到聞述的每一次心跳,平穩又有力,連帶著他紛亂的心緒也漸漸平緩下來。

“睡不著?”聞述問。

“嗯。”戚嘉澍故意道,“你在我就睡不著。”

他睡眠一向不好,但在很久以前,只要這個人在身邊,他就能睡得很安穩。可能是養成了習慣,在分開之後,他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難以入眠。

聞述頓了下,“那我們聊會兒天吧。”

戚嘉澍沒應他。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去滑雪嗎?”聞述懷念地道,“你讓我教你滑雪,才教了一次,你就學會了,我當時特別驚訝,你是我見過學得最快的。”

“我們小八真的很聰明,無論是什麽,只要教一遍,就能學會。”

“我聰明個屁。”戚嘉澍賭氣地開口,“我要是聰明,能被你騙這麽久?”

聞述胸膛微震,戚嘉澍聽到了輕微的氣聲,應該是他在笑。

戚嘉澍這才反應過來,他這記仇的反應,近乎孩子氣。他索性破罐破摔了,把這些年來所有的不甘與委屈都一股腦地發洩了出來——

“你他媽拍拍屁股走得倒是瀟灑,那些看熱鬧的營銷號樂翻天了,都特麽亂寫,搞得像是我被拋棄了一樣。”

“一聲不吭,讓我蒙在鼓裏?影帝都沒你會演!”

“這事要是這麽容易就翻篇了,顯得我很沒出息,憑什麽啊?”

……

聞述愧疚地說:“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不告訴你,是因為我不敢用你來賭……”

他死了,可能會回到自己的世界,但戚嘉澍不一定。

那是戚嘉澍的命,他賭不起。

胡亂發洩了一通,心裏的窒塞感消散了很多,戚嘉澍輕松了不少,也折騰大半晚上了,終於有了些睡意。

“不分手,好不好?”

他聽見聞述這樣說。

“你說過我們要長命百歲,要一起變成白發蒼蒼的老頭子,還要每天一起去遛狗,一起跑步散心。”聞述輕聲說,話音裏仿佛帶著蠱惑的魔力:“我真的很期待這樣的日子,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我會一直陪著你,再也不和你分開。”

戚嘉澍閉著眼睛沈默了很久,終究還是做出了選擇,聲音低不可聞:“……好。”

繞不過去了,栽就栽吧。

何況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什麽都不懂的小歌手了。

聞述抱得更緊,像是要把他嵌進身體裏,壓抑著翻湧的情緒,珍重又認真地說:“我愛你。”

戚嘉澍回抱住他,呢喃道:“再給你一次機會。”

同時也給他自己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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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們相擁著醒來,聞述已經退燒了,除了嗓音依舊沙啞,精神看起來好了很多。

“早。”他溫柔地吻了下戚嘉澍額頭。

戚嘉澍微微一笑,“早。”

他們起床洗漱,一起吃早餐,鋪天蓋地的新聞報道著昨天的那一場雪崩。

雪崩共發生了兩次,十多名前來滑雪的游客被埋,但好在營救及時,目前還沒有人死亡。

消息傳到了國內,他倆的電話幾乎一刻都沒停過,都是親友打來問他們情況。

聽說聞述也被雪埋了後,蔚新卓電話裏的聲音像是要哭了,著急道:“嫂子,我哥真沒事吧?”

聽見這句“嫂子”,戚嘉澍無語了幾秒,但又想蔚新卓這樣叫好像也沒毛病……他幹脆撥了個視頻電話過去,接通後看見蔚新卓眼眶通紅滿臉擔心的樣子,安撫道:“沒事,好著呢。”

蔚新卓明顯地松了一口氣,撫了撫胸口,疊聲道:“那就好,那就好。”

戚嘉澍有些好笑,“你怎麽不自己問他?”

“我不敢……”蔚新卓眉頭耷拉著,抓了把臉:“我怕他還在生我氣,要是聽見我的聲音,氣急攻心,‘嘎’一下過去了怎麽辦?”

還有一個原因,是他當初年少輕狂,竟然把和小七的cp視頻發給聞述炫耀,依照聞述六親不認……哦不,大義滅親的性格,會不會暗鯊他?

戚嘉澍唇角微抽,“放心吧,他沒那麽脆弱,過去不了。”

蔚新卓沈重地點了點頭,旋即又想起什麽,立馬就跳到了另一個話題:“小七,我帶雪球去看醫生了,雪球真的有小雪球了,嗚嗚……我連是哪個狗東西幹的都不知道!”他咬牙切齒地說。

他表情轉換得太快,戚嘉澍差點沒反應過來,聞述走到他身邊,聽到蔚新卓的幹嚎,眉心微蹙:“誰在鬼哭狼嚎?”

戚嘉澍沒說話,把手機遞給他。

蔚新卓看見視頻那頭的人變成了他的冷面表哥,“嘎”一下止住哭腔,還沒來得及流出眼眶的眼淚,頓時就嚇得回流了。

“哥……”他羞恥得齜牙咧嘴,眼神又開始亂飄,不敢跟他對視:“你還好吧?”

“嗯。”聞述淡淡道,“還有什麽事嗎?”

蔚新卓緊張得磕磕巴巴:“沒、沒了。”

聞述:“掛了。”

蔚新卓只來得及“哦”了聲,視頻就被掐斷了。

戚嘉澍支著腮,似笑非笑地看著聞述。

聞述疑惑地挑眉:“怎麽了?”

“聞哥。”戚嘉澍把手機接過來,漫不經心地轉了轉:“怎麽還兩副面孔?”

這人從溫情脈脈切換到冷漠寡言,連一秒都用不到,不愧是影帝。

聞述攬住他的腰,“你和他們不一樣。”

戚嘉澍眸子微瞇,意味深長:“哪裏不一樣?”

“比如……”聞述頓了頓,唇邊泛開淺笑,直接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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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假結束,戚嘉澍和聞述一同回了國。

臨近年關,是一年中最忙的時候,兩人不得不暫時分開,各自處理自己的工作。

有個大視頻平臺邀請戚嘉澍作為晚會的嘉賓,合同是之前就簽好了的,他回來之後,立馬就投入了緊鑼密鼓的排練中。

與此同時,紀氏集團總部,董事長辦公室裏,紀巡看著面前的親子鑒定結果,激動興奮不已。

“他是我的兒子!”他掩不住喜色,“博彥,我居然還有一個兒子!”

鄒博彥低著頭,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笑容:“紀董,恭喜。”

多年血雨腥風的商場拼殺練就了紀巡的控制情緒的本領,他很快就冷靜了下來,正色道:“我讓你去查的事情呢?”

鄒博彥抽出幾份文件,恭敬地遞過去:“戚嘉澍家裏一共四口人,母親名叫戚莞,繼父叫周獻,還有個同母異父的妹妹叫周婧容。”

“繼父嗎?”紀巡眉頭一皺。

“是的。”鄒博彥看了他一眼,“戚莞女士是在戚嘉澍五歲時和周獻結婚的,婚後第二年有了女兒。

紀巡頷首,“他今年多大?”

“二十四歲。”鄒博彥翻著資料,“具體一點的話,是二十四歲零四個月又二十九天。”

紀巡若有所思,算算日子,應該是在他離開前的一段時間懷上的……沈吟片刻,他擡了擡手,面無表情地說:“把老吳找過來。”

老吳是跟了董事長很多年的得力幫手,在公司裏地位很高,鄒博彥立刻點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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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巡回到了家。

剛一進門,保姆就笑著迎了過來,“紀先生,您回來了。”

紀巡把外套脫下來,隨手遞給她,“言言睡了嗎?”

保姆:“還沒呢,說是要等您回來。”

紀巡皺了下眉,擡步往紀言房間的方向走,門關著,他輕輕敲了敲,一道清亮的少年聲音響起:“進來。”

他推門進去,坐在輪椅上的少年背對著他,正低著頭看什麽。

“言言。”他喊了一聲。

少年回頭,驚喜道:“爸爸!”

“哎。”紀巡走到了他身後,“在看什麽?”

紀言把手裏的平板遞給他,“你看。”

紀巡接過平板,屏幕裏正在播放的是一檔綜藝節目,鏡頭切到正在唱歌的那人時,他眼皮一跳。

“言言,這是誰?”他不動聲色地問。

紀言眼睛亮晶晶的,“他叫戚嘉澍,是個歌手,還是個很厲害的演員呢,我最近很喜歡他。”

紀巡心情有些覆雜,但面上卻絲毫不顯。

“爸爸,你覺得他唱得好聽嗎?”紀言期待地問。

“好聽。”紀巡摸了摸他的頭,溫聲道:“爸爸抱你到床上去睡覺吧。”

紀言乖巧地點頭,“好。”

紀言二十歲了,但因為一場車禍,導致他下半身癱瘓,再也沒法站起來。盡管已經給他請了最好的營養師,但他的身體還是比同齡人更為瘦弱,抱起來幾乎沒什麽重量。

想起那場車禍,紀巡眼裏閃過陰沈,等紀言睡覺後,他去了書房。

他打開了一個封閉了很多年的保險箱,裏面是一些很久以前的文件,他翻到底下,找到了一張照片。

是一張合照,已經上了年頭,照片有點發黃變色,但還是能分辨清照片裏那一男一女的模樣。

他看向那年輕的女子,那張美麗的臉與青年有四五分像。

小莞……

他抿了下唇,想起今天老吳的話——

“他們母子安然無恙地過了那麽多年,如果突然告訴他,你是他的父親,他可能不會那麽容易接受。”

“還是先了解一下,試探他的想法,這孩子看著就聰明,肯定知道該怎麽選是最好的。”

紀巡認同他的話,畢竟虧欠了太多年,他們母子心裏難免會有怨氣,還是從長計議的好。

幾乎是同一時間,聞述翻看完剛傳過來的資料,兩指夾著文件丟到一邊,擡眸瞥了眼韓駿,語氣淡淡:“所以之前是遺漏了嗎?”

韓駿低著頭,大氣也不敢出,他老板嚴肅起來的時候,壓迫感特別強。

“是我們的疏忽。”韓駿抿唇,“誰能把戚阿姨跟紀董事長聯系在一起呢,八竿子打不到的關系。”

戚阿姨?聞述挑眉,叫得倒是挺順口。

韓駿看到了他的表情,頓時就心想壞了,嘴快了,戚阿姨是他能叫的嗎?

他清了清嗓,“平江那邊並沒有多少紀董事長生活過的痕跡,應該是有人刻意去掩蓋了。”

說著他微微皺起眉,試探道:“戚先生,真的可能是……紀董的私生子嗎?”

聞述冷哼了聲。

“他不是。”聞述面無波瀾,“他不是誰的兒子,更不是私生子,他就是他自己。”

韓駿咽了口唾沫,在他的理解裏,非婚所生的就算是私生子,即便非戚先生自己所願,也免不了他確實是私生子的事實。

不過老板不這麽認為,韓駿也能理解,情人眼裏出西施,雖然用在這裏不太恰當,但也差不多是這個道理。

他在聞述身邊工作了好幾年,自然也知道一些聞家的事,當初就是因為聞述父親那邊出了個私生子,甚至都還沒出生,他父親的情人就忙著要害聞述,她好生了孩子上位。還有那個和老板不對付的聞越,也是他二叔認回來的私生子。

而且一般私生子的母親都會被打上第三者的標簽,所以按常理來說,無論換做是誰,都可能會對私生子抱有偏見。

但是戚先生的情況也不一樣,他的年齡明顯比紀董名正言順的兒子紀言大,還大了四歲。紀董和他那位車禍去世的妻子也是在他和戚莞分開後才結的婚,怎麽也輪不到戚莞是第三者。

至於紀董,他本身就是私生子上位,成年後才被紀家認回來的。只是他太厲害,而紀家那幾個兒子又是扶不起的阿鬥,所以紀氏主要是他在管理。

所以戚先生是私生子的私生子?現在紀董事長打算把他認回來,作為下一任繼承人?

因為據他了解,紀言身有殘疾,無法作為紀氏的繼承人。而若是紀董沒有其他繼承人,繼承權便將落到旁系身上。

即便心裏翻江倒海,韓駿面上還是波瀾不驚,推了推無框眼鏡,腰背挺直,儼然一副商業精英的模樣。

“那要告訴戚先生嗎?”韓駿問。

聞述沈吟了下,“我會找機會跟他說。”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一個劇情點了,是關於小七的身世,然後綜藝在番外,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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