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關燈
第99章

聽完廣播後, 戚嘉澍微微一笑,對著喻天洲眨了下眼,輕聲問:“你真的只是刺傷了他嗎?”

被他那雙黑眸註視著, 喻天洲呼吸微滯, 莫名有種連靈魂都被看透了的感覺。他心裏有點發慌, 下意識想離他遠一點,好在極強的表情管理能力讓他維持住了鎮定,語氣平靜篤定:“當然。”

戚嘉澍眉峰輕挑, 隨即轉過身面向門口, 走了兩步又回頭,“但願你真的不是。”

他離開房間,來到了圓桌會議室。蔚新卓正滿臉愁思地咬著筆頭,眉毛皺得可以夾死蒼蠅。

“怎麽了?”他問。

聽到他的聲音, 蔚新卓擡起頭來, 先是對他笑了笑,緊接著眼神又變得稍顯防備,為了掩飾, 便又裝模作樣得地唉聲嘆氣起來。

戚嘉澍唇邊笑紋深了些, 動作自然地坐到他身邊,開門見山:“是有什麽對我不利的線索嗎?”

蔚新卓抿了下唇, 猶豫了會兒,問:“在舞會開始前的一段時間, 你在哪裏?”

戚嘉澍神色自若地說:“我不是說過麽, 我覺得屋子裏太悶了, 就去花園裏透了會兒氣。”

“你看到一個人慌慌張張地從花園裏跑出去?”

“是的。”戚嘉澍點頭, “個子挺高, 但是沒看到臉。”

蔚新卓皺起眉, 試探地問:“那個人會是兇手嗎?”

戚嘉澍搖頭:“不知道,只能肯定是男人,但不一定是我們之中的人,萬一是X嫌疑人呢。”

一提到X嫌疑人蔚新卓就頭疼,這個身份很特殊,自帶幹擾項,如果推理稍微弱點,就會被帶到溝裏去。比如在上一期裏,X嫌疑人才是真兇,大家差點就投錯了。

蔚新卓轉了轉筆,認真地問:“你覺得兇手是怎麽殺死國王的?”

“首先,國王身上沒有防禦傷,最奇怪的是沙發底下還有止痛藥。”戚嘉澍眸子微瞇,“這說明一個問題,國王對兇手很信任,並且他知道自己會被刺傷,他是有準備的。”

蔚新卓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之前在騎士的房間裏找到了國王寫給騎士的密信,裏面說貴族們最近有異動,興許他們是包藏禍心,想要暗殺國王。

可是這說不太通啊,按理說假如知道了有人要暗殺自己,那麽應該會想辦法避免才對。

蔚新卓冥思苦想,忽然福至心靈:“苦肉計!”

戚嘉澍笑著點了下頭,一副欣慰於自家孩子真聰明的模樣。

“國王那堆文件裏,有關於國家財政的報告,實際上這個國家已經臨近破產了,國王早就動起退位擺脫爛攤子的心思了。但他是國王,承諾過要給國家的子民一個交代,不是想退就能退的,所以他騎虎難下了。”戚嘉澍有條不紊地說。

蔚新卓受到了鼓舞,很快就理清了其中關節,“所以他打算將計就計,幹脆自己找人來‘刺殺’自己,嫁禍給貴族,又可以假裝傷重死遁,但不小心玩脫了?”

他表情放空,思緒卻轉得很快,“這樣的話,誰最有可能是兇手呢?”

戚嘉澍適時提醒,“要是國王信任的人,而且有時間和機會作案。”

這樣就能排除一大片了,首先要國王信任,那麽就只剩下王後、王子和騎士。

蔚新卓抓住戚嘉澍的手,“你覺得宴會上的是國王本人嗎?”

手背上暖意傳來,戚嘉澍低頭看了眼他們交疊的手,倒也沒掙開,說:“我覺得不是。”

“這是假面舞會,參與者都需要戴面具,而所有人裏,只有國王戴了個遮住全臉的面具。當然這不能說明什麽,可是這樣的話,我們中嫌疑最大的就是王後了。”戚嘉澍說,隨即話音一轉:“我其實還有個懷疑。”

蔚新卓眨巴了下眼睛,“什麽?”

戚嘉澍左眉輕揚,冷聲說:“王後補刀。”

“補刀!”蔚新卓驚訝道。

“對。”戚嘉澍笑了下,“國王設計了個苦肉計,假裝被刺傷,然後騎士配合他來抓兇手,再趁機嫁禍給貴族,但是他沒想到,王後也想殺他。王後來找國王,卻發現他被刺傷了,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並且國王中了七日香和七日死的雙重debuff,沒有辦法抵抗呼叫,王後就趁機補刀殺了他。”

蔚新卓一副你好厲害的表情看著他,右手握拳往左掌心一撞,激動地說:“確實有這種可能!”

“那你覺得是誰刺傷了國王?”他又問。

“答案不是很明顯嗎?”戚嘉澍勾了下唇,“王子可以排除,國王還想讓他的大冤種兒子替他收拾爛攤子呢,當然不會讓他知道這件事,那就只剩下騎士了。”

他繼續說:“如果是騎士的話,那就有三種可能。”

蔚新卓瞪大眼睛:“三種!”

戚嘉澍點頭,“一是騎士按照和國王的約定,假意刺傷了他,但沒想到被王後補刀,這樣一來兇手就是王後。二是騎士也將計就計,殺死了國王。”說著他意味深長地比了個“三”,“至於第三種嘛,就是騎士刺傷了國王,然後被公爵找來暗殺的真刺客補刀。”

蔚新卓抓住重點:“為什麽不是公爵本人?”

戚嘉澍:“你忘了嗎?公爵房間裏有很多關於連環殺人犯的資料,說明他對連環殺人犯很感興趣,所以我更傾向他想買.兇.殺.人。而且那個連環殺人犯應該不在我們中間,那就只能是X嫌疑人。”

蔚新卓眉頭皺得比一開始還緊了,仿佛戴上了痛苦面具,他哀嚎著搓了搓臉,怎麽一到他當偵探,案子就這麽覆雜?!

“我剛才詐了下騎士。”戚嘉澍又冷不丁開口。

蔚新卓把手從臉上移開了些,臉頰兩邊未褪的嬰兒肥被擠到了中間,配著一雙無辜的小鹿眼,顯得他非常可愛。

“怎麽詐?”他問。

戚嘉澍:“我說我知道他是兇手。”

蔚新卓倒抽口冷氣,顫顫巍巍地對他比了個大拇指,“你好勇!”接著他又期待地問,“他什麽反應?”

戚嘉澍垂眸沈吟了下,說:“看起來正常,但又不太正常,總之有點可疑。”

蔚新卓鼓了下腮幫,隨即他湊近了些,註視著戚嘉澍的眼睛,小聲問:“那你呢,你是兇手嗎?”

戚嘉澍也湊近他,似笑非笑:“我是。”

四目相對,這麽近的距離,光打在戚嘉澍臉上,顯得他膚色愈白,連帶著瞳色都變淺了些,琉璃般澄澈清明,卻又帶著絲似有幻無的戲謔,讓人難辨真假。

蔚新卓被晃了下眼,心想小七很好看啊,不怪有人嗑他和聞述的cp,拋開性向只看顏值的話,兩人真挺配的。

腦中又冒出個莫名其妙的詞——男嫂子,他悚然一驚,趕緊打住奔湧的想法,還想再問點什麽,可旁邊的工作人員提醒他們,審問時間已經超了,該找下一個嘉賓談話了。

他戀戀不舍地跟戚嘉澍道別,真的很想讓小七再幫他分析分析,但畢竟還是要守游戲規則的。

“幫我叫下騎士。”

戚嘉澍愉快地答應了,回身的那刻,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嘉賓都談話完後,第二輪搜證時間也結束了,所有嘉賓都要回到圓桌會議室,進行最後的推理。

大家聽到廣播後都從房間裏出來了,一行人在走廊上相遇,結伴往會議室走。

可就在此時,有個人影忽然從國王房間拐出來,秦時眼尖最先看到,指著那個方向,喝道:“有人!”

大家反應也都很快,立馬追了上去,那人慌不擇路地跑進了一個房間,被眾人堵了個正著。

那人也是一身中世紀打扮,而且還不是普通的工作人員,也是個娛樂圈剛出道不久的小藝人,被眾人抓住後,他一臉驚恐地連連擺手:“不是我殺的!真不是我殺的!”

眾人一聽,互相對了個眼色後,把他帶到了會議室。

蔚新卓正等著大家來,眼見一群人中間夾了個陌生面孔,他下意識端詳了下,那人個子挺高,身上還有血,於是立刻明白過來:“這是X?”

周藍雪點頭,“他想逃跑,被我們逮住了。”

“我沒有殺人!”那人哭喪著臉,“我就是路過!”

蔚新卓挑眉,用筆指了指他身上的血跡,問:“解釋一下?”

那人說:“我叫莫多,只是個普通的小偷,本來想過來偷點東西,沒想到房間裏全是血,我一害怕就摔了下,才不小心沾到了血。”

“他在撒謊。”戚嘉澍冷聲說著,走到了莫多面前,一把抓住他手腕,將他的手擡起來給大家看,“你們看,他只有左袖口有血,而且是在手腕內側。”說完他放開了莫多的手,自己給大家做了個示範:“一般人受到驚嚇的時候,因為潛意識想要逃離,慌亂間身體會向後傾倒,以至於摔個屁墩兒什麽的。”

他假意往後仰了下,“摔倒後繼續後退,那麽接觸地面的位置是手肘、屁股和腿後側,即便是要沾血,也應該是在這些地方,但是他的血只有左手腕和身體前面有。”

眾人對他的分析沒有異議,蔚新卓:“那是他殺的人?!”

“不一定。”戚嘉澍輕輕搖頭。

見眾人的目光都聚在了他身上,他不緊不慢地檢查了莫多的右手,了然地挑了下眉,隨即將他左手拉起,“雖然不能確定人是他殺的,但墻上的字一定是他寫的,他是個左撇子。”

不得不說,節目組不光道具精良,連嘉賓或NPC的妝容都做到了完美,小藝人左手心就有故意做上去的繭子,而右手沒有。

“我對筆跡稍微有一點點研究。”戚嘉澍手指比了條縫,唇角噙著笑意,“墻上字體的比劃走向和正常的不太一樣,應該是左手寫的,故而我剛才註意觀察過,發現大家都是右利手,所以我在想一定還有我們之外的人參與了這起案件。”

眾人面色露出些許驚異,似是沒想到他居然對筆跡有研究,蔚新卓把張大的嘴慢慢合上,對他做了個瑞思拜的動作。

“這樣的話……”戚嘉澍對莫多勾唇一笑,“不介意我搜下身吧?”

他雖然在笑,但眉眼間莫名有種壓迫感,讓人沒法拒絕,小藝人只能點頭,一動不敢動地僵著身體任他擺布。

戚嘉澍從他身上搜出了一個小布包,打開後,裏面是一截血淋淋的矽膠斷指。

道具做得非常逼真,大家都下意識後退了一步,戚嘉澍倒是面色不變地拿起了那截斷指,笑瞇瞇的:“人贓並獲。”

小藝人回過神來,該他表演了。

“我沒有殺人,我來的時候人已經死了,為了完成任務,我只好割掉了他的手指,在墻上寫字。”他辯解道。

秦時滿臉嚴肅:“誰指使你的?!”

小藝人縮了縮脖子,眼神下意識往公爵那邊瞟。

秦時立馬看向公爵,不可置信道:“公爵,難道是你?!”

“這是誣告!”公爵迅速換上副驚怒的神情,就差摸著心口指天發誓:我對陛下忠心耿耿,怎麽可能會想傷害陛下!一定是有人想嫁禍我!”

“忠心耿耿?”丁玥冷笑了聲,“天天研究怎麽送國王上西天,你這表忠心的方式夠特別。”

周藍雪手指繞著鬢邊發絲,慢條斯理問:“所以你就是連環殺人犯咯?”

小藝人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一番後,說:“我不是。”

“我是假冒的,我其實只是個小偷。”他說,“我聽說有人在用高價懸賞那個殺人犯,原本以為是想抓住他,但沒想到竟然是想雇傭他殺人,酬金給的太多了,我就沒經受住誘惑……”

X嫌疑人有一定概率是真兇,這代表他們有可能會說謊,需要玩家們自行分辨。但同時,他們也會提供些重要的線索,只要用得好,就會對推理真兇有很大幫助。

周藍雪收起了臉上的慵懶之態,正色道:“你說你來的時候他剛死,那你是什麽時候來的?”

小藝人想了想,說:“大概18:22左右,我記得很清楚,但是……”

他擰起眉,語氣有些不確定,“我是從花園潛進來的,透過窗戶,我似乎看見房間裏有人,但一晃眼又不見了,等我翻窗進來後,人就已經死了。”

蔚新卓敏銳地捕捉到關鍵信息,沒忍住拍了下桌子:“有人?!什麽樣的人?”

“個子好像挺高,應該是個男人。”小藝人說著,看向其他的男嘉賓,猶豫著指了指戚嘉澍,“像他。”

蔚新卓被他這一下幹懵了,嘴張得老大:“啊?”

大家都驚疑不定地看向戚嘉澍,戚嘉澍面不改色地迎著他們的目光,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

“嘶……”小藝人皺著眉,手指曲起,轉向喻天洲,這次指向了他,“又像是他。”可剛指完喻天洲,他又撓了下頭,轉到秦時那邊,“和他也挺像。”

他這一番操作,好像指認了,又沒完全指認。

大家都明白了,這就是個來加大難度的。

周藍雪表情空白了一瞬間,忽然腦中閃過什麽,猛地擡頭:“我想起一件事!”

她的話引起了眾人的註意,目光又集中到她身上,“國王房間裏有個櫃子,右邊空間比較大的那部分,被分成是一層一層的,用來放文件。而左邊是個立櫃,雖然比較窄,但應該能藏下個人吧?”

眾人一楞,皆是如夢初醒。

周藍雪懊惱道:“我剛才怎麽沒想到呢?用水晶球一照不就知道了!”

他們剛才只照了櫃子外面,櫃門上確實有熒光印記,但那大概率是國王自己弄上去的。但若是櫃門內側也有,就說明有人接觸過國王,並且躲在了櫃子裏。

什麽樣的人會躲在櫃子裏呢?兇手?

丁玥:“先不管藏人的問題,18:22前見到國王的,都有哪些人?”

“我。”馮奕最先舉手,“但我走了之後,國王還活得好好的,王子可以作證。”

“嗯。”秦時頷首,“但也不排除你殺回馬槍。”

“我是18:10左右離開國王房間的,在此期間陛下似乎有點恍惚,不停地揉太陽穴,這是中了七日香的征兆。”秦時說,“你們已經知道了,我和王後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我也知道國王那裏有七日香,但陛下有時候會召我進書房商談事務,我擔心自己也中毒,所以準備了帶解藥的手帕,談話時假裝身體不適用手帕捂鼻,然後今天不小心掉了一塊在那裏。”

他解釋了手帕為什麽會在國王房間,又說他知道七日香的事,相當於在為自己辯護——既然知道下毒了,耐心等幾天便是,又何必刀捅多此一舉。

丁玥這時補充了一句,“按照慣例,舞會開場前騎士應該向國王匯報,所以騎士也來過。”

喻天洲點頭,“是。”

他放松地往椅背上一靠,目光環視了一圈後,說:“我坦白。”

他把和國王的計劃和盤托出,和戚嘉澍分析的相差無幾,蔚新卓下意識看向戚嘉澍,心裏直呼牛逼。

戚嘉澍是怎麽想到的?!

“我只是按計劃刺傷了國王,但沒有殺他。”

喻天洲說完後,整個會議室裏的人都皺起了眉頭,一時間沒法分辨他說的是真是假。

蔚新卓質疑道:“那你剛才為什麽不說?”

喻天洲語氣淡淡:“因為我擔心人真的是我殺的。”

周藍雪挑眉,“你的意思是兇手另有其人?”

“別忘了,我們這裏還有一個人。”喻天洲視線瞥向戚嘉澍,“商人今天也沒見過國王嗎?”

戚嘉澍被cue到了,神色自若地說:“如果宴會上那個人是國王的話,那應該是見過的。但我已經說過,我和女巫合作在畫上下毒,也沒必要多此一舉吧。”

“而且,你聊爆了哦。”他笑起來,“你是騎士,最擅長的就是殺人,怎麽可能會不知道人是不是你殺的呢?除非你本來就帶著殺人的心思。”

喻天洲眉心微微蹙了下,但很快便恢覆了,他和戚嘉澍對視著,沒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勾了下唇:“你才是真正的連環殺人犯吧。”

戚嘉澍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驚訝地揚起眉,“嗯?”

喻天洲逼視著他:“你房間裏的那幅畫,還有畫背後的倒五芒星標志,這些應該不是巧合吧?”

在宗教裏,正五芒星常被用於驅邪和封魔,人們認為它可以防止惡魔和邪靈的入侵,在一些神話裏,更是用來作為神明的象征。但倒五芒星則相反,倒立的尖角象征著下地獄,就變成了惡魔的象征,而所謂的撒旦教正是用倒五芒星作為標志。

“首先,我是前王室成員,不可能會是什麽連環殺人犯。其次,如果我是連環殺人犯,那我又是以什麽動機殺掉國王的?”戚嘉澍不退不避地迎視著他,無奈道:“你不能因為一幅畫就說我是變態殺人犯啊。”

他說的不無道理,他有王室族徽,表現得完全是一個紳士,要是個四處流竄作案的連環殺人犯,他哪來的時間積累那麽多財富?就算他是,那他也沒有殺國王的動機,貴族雇傭的此刻已經被抓住了。

喻天洲皺了下眉,他總覺得有哪裏不對,但又說不出來。他努力地去回想戚嘉澍房間裏那幅畫,鳥嘴面具、死神、火光、扭曲的人群……有沒有可能,那些人不是死於黑死病?

他剛想說什麽,周藍雪又拿出條線索,“騎士房裏的血衣,一定是他的,衣領裏面繡了他名字的簡寫,我用水晶球照了下,衣服上面有熒光。”

“我剛才已經承認過,我刺傷了國王。”喻天洲說。

“你不僅刺傷了國王,你還殺了他。”戚嘉澍好整以暇地開口,“你和你哥哥的感情很好,你哥哥為了保護國王而戰死,你一開始也是這麽以為的,所以為了繼承哥哥的遺願,你發誓也要效忠於國王……”

“但是有天,你發現你哥哥其實是被國王放棄了,忠心保護的人竟然是害死親人的元兇?於是你黑化了,正好國王向你提出了那個苦肉計,你就打算將計就計,幹脆殺了他。”

戚嘉澍語速很快,“你殺完人後迅速換掉了血衣,裝作什麽都沒發生地回到騎士團裏,接下來就像你們計劃的那樣,替身出場掩蓋死亡時間,你帶隊闖入宴會,告知大家有刺客,仍舊嫁禍給貴族。”

喻天洲平時就是話很少的人,這檔節目是他經紀人強烈建議他接的,他剛參加了三期,投票正確率100%,但像現在這樣的辯論是他的短板,尤其戚嘉澍還是個能言善辯的人。

他一時間竟卡殼了,不知該怎麽為自己辯解,甚至讓他開始懷疑自己真的是兇手。

氣氛正膠著間,馮奕突然說:“我們今天是不是忘了搜身?”

往常都是偵探主持搜身的,但蔚新卓忘記了,他一提起,大家才想起來。

“那搜身吧。”蔚新卓不好意思地輕咳了下,“女孩子互相搜,其他的隨意。”

喻天洲走到了戚嘉澍面前,臉上沒有表情:“我搜你。”

戚嘉澍大大方方地張開了手臂,“搜吧。”

喻天洲走近一步,原本心無旁騖地搜著,隨即聽見戚嘉澍小聲地說了句:“你不會趁機占我便宜吧?”

喻天洲掀起眼皮看他一眼,一如既往地嘴毒:“我瘋了?還不如摸我自己。”

他視線落在戚嘉澍的衣領處,戚嘉澍裏面穿著帶褶皺花邊的襯衣,將他修長的脖頸嚴嚴實實地遮了一半……

戚嘉澍輕笑,單手關掉麥,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原來隊長喜歡自摸?”

喻天洲眼皮一跳,垂下眸子不再看他,從上到下迅速輕碰他可能藏東西的地方,確認無異常後,就退開了。

蔚新卓正好走過來,見他倆間氣氛似乎不太對,好奇道:“你們搜到什麽了?”

“沒有。”喻天洲幹巴巴地說。

戚嘉澍無辜地眨了下眼。

“小七,你手上還有個戒指啊。”蔚新卓眼睛一亮,“我看看。”

戚嘉澍眉峰微不可查地一壓,旋即點點頭,從善如流地擡起手遞給他看,動作神態都很自然。

蔚新卓拉住他的手,第一反應是,手真好看。

但這不是重點,他趕緊回神,仔細地看那戒指,忽而眉尖一蹙。

戒指的花紋縫隙裏,怎麽好像有血跡?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就聽戚嘉澍說——

“有血是嗎?”

蔚新卓傻乎乎地點頭,眼神有些覆雜:“小七……”

“我剛才拿斷指的時候蹭上去的。”戚嘉澍漫不經心道,“節目組道具做的太好了,血還沒完全幹呢,你拿你也沾血。”

蔚新卓又眨了眨眼,“哦哦。”

搜完身後,大家進行最後的討論,這次的案情比較覆雜,他們足足討論了一個多小時,最後認為嫌疑最大的兩個人分別是騎士和商人。

騎士刺傷國王是既定事實,但他沒法證明他沒有殺死國王。至於商人,喻天洲的推理不無道理,他到底是前王室成員?還是連環殺人犯?又在搜身階段被發現了帶血的戒指,於是嫌疑瞬間飆升。

到投票的時間了,蔚新卓站在投票機前,手指一會兒落到戚嘉澍頭像上,一會兒又轉到喻天洲那邊,眉頭擰成了麻花。

看他久久沒法決定,工作人員好笑地問他:“偵探,這麽糾結嗎?”

蔚新卓急得抓耳撓腮,“這簡直跟爸媽離婚了選誰一樣難!”

他這句比方,配著他的表情,把周圍的工作人員都逗笑了。別說,他們三湊在一起的時候,還真有那麽點一家三口的意思,這不得來個cp亂燉?

蔚新卓碎碎念了小半天,嘗試說服自己:“騎士有血衣,商人有血戒,騎士動機比較明顯,商人如果是無差別攻擊的瘋批,那殺國王根本不需要理由哇……”

腦海裏開始回想今天的任何一個細節,想起戚嘉澍一開始就跟他說,他是兇手。

難道他真的是兇手?

可是正常情況下,如果真的是兇手,肯定是想辦法隱瞞自己的身份啊!而且當時那種境況,逗他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那隊長是兇手?

可是血衣也太明顯了吧,但這會不會又是障眼法,大家都覺得明顯,所以反而不會去懷疑他?

他糾結了很久,節目組催了又催,才終於下定決心,指尖落在了戚嘉澍頭像上……

輪到戚嘉澍投了,從進門到投完票,全程不到一分鐘,目標相當明確。

所有嘉賓投票完畢,按照規則,需要回到自己的房間,等待節目組宣布結果。

戚嘉澍遇到了投票回來的喻天洲,對他笑了笑,問:“投的誰?”

“你。”喻天洲毫不避諱地說。

戚嘉澍露出個堪稱驚喜的表情,“巧了,我也投的你。”

蔚新卓也過來了,跟剛考完試的學生對答案一樣,“你們投誰?”

“他。”

“他。”

兩人幾乎同時開的口。

戚嘉澍睨了眼喻天洲,向蔚新卓一揚下巴,“你呢?”

蔚新卓笑得神神秘秘:“保密。”

即便是偵探,也是有房間的,只不過他房間裏不會有案件相關的線索。

大概五分鐘後,廣播聲響起。

“下面公布本案兇手指認結果——”

蔚新卓有些緊張地坐在沙發上,聽到這句話,心臟頓時懸了起來,手心捏了一把汗,千萬要投對啊!

“兇手指認——”

廣播又頓住了,蔚新卓磨了下後槽牙,要不要這麽折騰人!

將近十秒的安靜過後,廣播裏的低沈男音一字一頓:“失、敗。”

蔚新卓猛地擡頭,就在這時,燈全部熄滅。

蔚新卓嚇得差點原地彈起,迅速縮到了沙發後面,視線驚恐地四處逡巡。

接著就聽廣播裏繼續說,語音裏帶著莫名的危機與壓迫:“接下來進入大逃殺環節,各位來賓有三分鐘的時間進行隱蔽。三分鐘過後,逃脫的連環殺人犯將開始搜尋,並進行無差別攻擊,被選中攻擊的來賓掉落積分,現在開始計時三分鐘……”

鋼琴聲響了起來,就來自他們之前跳舞的大廳,蔚新卓記得那裏有架鋼琴,也不知這樂聲是現場彈奏,還是放的樂曲。

但現在他已沒有心思再去思考這些,房間裏的應急燈亮了起來,昏暗的光線裏,一切都變得詭異又陰森,他耳畔是自己急促的呼吸與心跳聲,廣播裏那句連環殺人犯在腦海裏盤旋著。

難道他投錯了?

投票的最後一瞬間,他改變了主意,改投了喻天洲……

與此同時,舞會廳那架漂亮的三角鋼琴前,一束光打在衣著華貴的年輕男人身上。他正悠然地彈著鋼琴曲,跳動的指節宛如飛舞的蝴蝶,一個個優美動人的音符傾瀉而出,時而急促時而輕緩,圍繞在他身邊,又散播到更遠處。

琴曲來到末尾,琴音戛然而止。

三分鐘整。

彈琴的人擡起頭,紳士禮帽下露出一雙微笑的眼,戚嘉澍姿態優雅地起身,拿起放在一邊的紳士手杖,慢條斯理地邁開了步子。

作者有話要說:

真兇是七,還有一點點尾巴,下一章簡單覆個盤。

這個本準備得比較倉促,完結後有時間了會精修。

感謝大家看到這裏,評論區留言發小紅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