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頑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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頑疾

子時三刻,天外酒樓,宴席大多結束,天字一號房間仍舊燈火通明,只是門窗緊閉,幾聲壓抑的哀鳴間或傳出。

“嘖,真造孽啊……”路過的雜役感慨萬分地搖了搖頭,娛心館當紅的牧公子,就這麽落進那幾個畜生手裏……

“別多管閑事!”酒樓賬房將雜役叫走,廊外再次被黑暗籠罩。

天字一號房間內部,沖天的血腥氣息,範衡把玩著染血的匕首,朝絕望的囚徒們露出純真的笑容。

“天目山?你們還真會給祭司大人們挑地方。”範衡知道如今沈清羽和張涵虛正在天目山中尋找防風氏的遺骨,不禁著急起來,要是他們兩方狹路相逢,鹿死誰手還真說不好。

“我們已經將知道的都說了,為什麽不給我們一個痛快!”原知府涕淚橫流捂著自己已經畸形的腳,範衡親自指揮著李總捕把他的腳也折成了三寸金蓮的模樣。

範衡一張張回翻供詞,他們官商勾結,蛇鼠一窩,趴在杭州城百姓身上吸血,如今竟異想天開,和聖域合作,一起取悅邪神,妄圖發財的同時還可以洗凈自己的罪孽,世界上怎麽可能會有這般離譜的事情?

“這世界或許一直都是瘋狂的,才會誕生你我這樣無可救藥的瘋子。”範衡丟開匕首,意興闌珊嘆道。現在看來,明昭恕說的話確實有幾分道理。

“公子,我們是不是該趕緊去天目山跟沈清羽和張涵虛會合?”身後牧溪虛弱的聲音響起。範衡急忙回頭扶住牧溪,看來龐先生的透骨香確實只能暫時限制人的行動,牧溪身上詭異的甜香已經散盡,看上去也沒什麽大礙了。

範衡將牧溪重新扶回矮榻,怕牧溪再發脾氣,只敢給牧溪輸送幾道用真陽暖過的內力。“你先調整氣息,我來收拾那群覬覦你的王八蛋幫你出氣。”範衡輕吻牧溪唇角柔聲安慰道。

“真不要臉!”原素南已經對範衡不報任何希望,只求範衡一氣之下將自己一刀砍死。

範衡臉上浮現出瘆人的微笑:“臉,我還是需要的。”

天字一號房的燈光徹底熄滅。

與此同時,天目山中一處不起眼的灌木叢,燃起一堆篝火,上面的野雞烤得滋滋冒油,張涵虛往火堆中添著柴火,沈清羽慢條斯理擦著手指,,剛才雞血溫熱的觸感還殘留在指尖。

“手藝不錯嘛!”張涵虛誇讚道,光聞這香味就足以讓人垂涎三尺了。就是這晚飯開飯時間晚了些,沈清羽進了天目山後就一頭紮進高大的山石中間,兩眼放光地舉著一塊又一塊石頭玩起了拼圖游戲,還興沖沖告訴他這裏原本是一片海洋,他手中拼湊出來地圖形就是一萬年前海中珊瑚的遺跡。只是在張涵虛眼中,那些奇形怪狀的黑色圖案實在勾不起他的興趣,但為了照顧沈清羽的興致,還是一臉認真聽著沈清羽滔滔不絕地介紹。直到太陽下山,沈清羽才依依不舍放下手裏的石頭,鉆進灌木叢深處,沒一會兒便提著野雞回來,輕車熟路的宰殺清洗,張涵虛這才大飽口福。

張涵虛看著黑黢黢的山峰,一股寒意襲來,張涵虛裹緊了身上的鬥篷,火堆快要熄滅,張涵虛下意識靠近另一個熱源。

沈清羽正躺在地上望著天上的星辰出神,看到張涵虛別別扭扭湊上來,便無比順手地攬過張涵虛肩膀。

“確實漂亮。”張涵虛看向銀河似的夜空,霎那間也被迷住,怪不得沈清羽會看的那麽入神。

“亙古不變的星空確實美的令人驚嘆,”沈清羽附和道,“只是它們太過遙遠,我還是更喜歡觸手可及的遠古遺跡,此行確實收獲頗豐,或許我該將我的發現記下來,就像當年編纂毒蠱殘卷的父親那樣。”

張涵虛看著旁邊一堆不明所以的石塊,“你告訴大家這些都是遠古海洋珊瑚的遺骸,大家未必會信。”只會把沈清羽當作異想天開的瘋子罷了。

沈清羽笑道:“我自不會指著這堆石頭讓眾人辨認出個一二三來,你都興致缺缺,更何況對我毫無信任的其他人,我想湊齊完整的拼圖後將它們的形貌完整展現在書中,就像《山海經》那樣,只是,他們都是切實存在過的東西。”

“這聽上去還現實一些。”張涵虛拿起其中一塊石頭,上面刻印著長滿觸手的黑色棍狀物,張涵虛是一點也想象不到這玩意的完整面貌,但沈清羽卻能繪聲繪色描述出這是遠古巨足蟲的觸須,它們牙齒尖利,以吃泥沙下藏著的海星為生。

沈清羽接過張涵虛手上的石頭,神情有些落寞道:“可惜世人不會相信我離奇古怪的幻想,或許後世會發現這些不起眼石頭的奧妙,也不枉我……真是怪了,赤瞑教歷代教主可能受了詛咒吧,總喜歡執著於一些未竟之事,我的著作,恐怕也只能以斷簡殘篇問世吧。”沈清羽苦笑著放下石頭,等他死之後,又有誰能在意這些隱藏在石頭中的寶藏呢?

火堆徹底熄滅,張涵虛被沈清羽的失落感染,一時間忘記寒冷,支起身子一臉篤定道:“不會的,真相不會被永遠埋沒,正因為未竟,所以我們才需要心懷希冀,杏林如此,你的防風氏遺骨依舊如此,不管世人如何看待你的覆原圖像,我永遠相信你,因為我們都有一樣的執著。”

他曾經也因為無法救治病人的苦痛懷疑自己學醫的初心,可不管苦痛還是治愈,總需要有人能如實的記錄,所謂頑疾,都是在一代代執著的大夫手中一點點被戰勝的。都說人生如白駒過隙,但若沒有自己的堅守,活一世也不過是無根浮萍而已。他哪裏是被沈清羽的神秘吸引,他是被沈清羽身上與他如出一轍的倔強吸引。

沈清羽欣喜地回抱住張涵虛,“張大夫果然是神醫,一席話就藥到病除,我若不以身相許,有怎麽對得起張神醫一番苦心?”

沈清羽的懷抱充斥著令人恍惚的熱度,張涵虛著魔般貼近沈清羽臉頰,等反應過來已經被沈清羽牢牢禁錮在地上,身旁青草的氣息將張涵虛的理智喚回幾分。

“你會跟我長相廝守對吧?”張涵虛不安地抱住沈清羽問道。

……

這狗東西居然沈默了!張涵虛憤然推開沈清羽,一個連承諾都不願給的混賬東西,他剛才真是被鬼迷住心竅了!

沈清羽面露迷茫,“我只是不想騙你……”長相廝守,這個字眼對於他沈清羽而言過於陌生。

長相廝守?跟上官逸的徒弟嗎?

一旦動心,都會被這個字眼所束縛嗎?

他甘心被束縛嗎?

他想要什麽呢,跟張涵虛幕天席地做一場後各分東西嗎?沈清羽用力搖頭否定這種想法,他曾經想過報覆上官逸,但他絕不屑於用這麽下作的方式,動心是真的,但他真的要一輩子跟這個困囿於醫館的大夫綁在一起嗎?

思緒猶如一團亂麻,沈清羽沈默半天,終於開口:“涵虛,別當大夫了,跟我一起踏遍萬裏河山,尋找防風氏遺骨,我會照顧你一輩子。”

“你知道這不可能。”張涵虛毫不猶豫回絕,隨即提出自己的要求,“你為什麽不能陪我在醫館看遍人間百態呢?”

沈清羽同樣堅定地搖了搖頭,張涵虛苦澀笑道:“我們都有自己的執著並為此寸步不讓,看來我們註定會分道揚鑣了。”

張涵虛話音剛落,就被沈清羽大力按倒,“若我定要你跟我發生些什麽呢?”

張涵虛註視著沈清羽眼底的瘋狂漠然嘆了口氣,“你是毒魔之子,不是強人所難的衣冠禽獸,這樣做對你我都沒有任何意義。”

張涵虛的話猶如一桶涼水澆在沈清羽頭上,沈清羽疲累地離開張涵虛,繼續望著天空出神。張涵虛則縮到一處避風的巖壁下再次裹緊鬥篷。

良久,沈清羽開口道:“別逞強了,深夜的山風不是你能抗住的,到我身邊來,我不會做什麽失禮的事情。”張涵虛幾斤幾兩他還是清楚的,放任張涵虛在那裏縮一晚上,第二天絕對會生病。

張涵虛一言不發,默默挪到沈清羽身邊。

沈清羽將自己和張涵虛一起罩在寬大的鬥篷下面,“靠緊我。”看到懷中黑漆漆的頭顱,沈清羽收緊了懷抱。

第二天早上,張涵虛一睜眼就看到了沈清羽標志性的灰白色頭發,沈清羽意識到張涵虛醒來,也適時松開張涵虛,張涵虛不自在地跑到山間溪水旁邊用冷水拍打著自己面頰。

沈清羽的聲音從後方響起:“我還是那句話,只要你願意跟我一起尋找遺骨,我願意照顧你一輩子。”

張涵虛擦幹凈臉上的水珠,回頭朝沈清羽露出嘲諷的笑容,“我不是你飼養的毒蛇,還需要仰賴你的照顧。我的杏林生涯,和你的防風氏遺骨同樣重要,明明昨晚我們都已經做出選擇了不是嗎?為什麽一定要我做出讓步?”

“你還是不夠喜歡我,才不願意讓步。”沈清羽生氣道。

“你不也一樣?”張涵虛不甘示弱回敬。

聽見沈清羽腳步聲遠去,張涵虛面露哀傷,有的事情確實是無法兩全的。脖頸中傳出一陣瘙癢,張涵虛從衣領裏面摸出了一根灰白的長發,昨晚的懷抱確實令人沈醉,但不足以令他失魂。沈清羽同樣明白這一點,才沒有進一步展開攻勢。

張涵虛悵然撫摸著手中的發絲,自欺欺人提醒自己,這並沒有什麽值得失落的,若真的受沈清羽迷惑,那才是真的一無所有。

腳步聲再次逼近,一個野果遞到張涵虛面前,沈清羽若無其事的啃著另一枚野果,跟張涵虛說起今天的行程。

“在往南邊走是天目山中心區域,路也更加難走些,你若是不願意,就先回華燈客棧,過幾天我就回去了。”沈清羽吃完野果便再次踏上行程。

張涵虛毫不猶豫跟了上去,“我既答應你,自會和你走到最後。”

腳下石子嶙峋,沈清羽伸手穩住張涵虛踉蹌的腳步。

山間流水潺潺,沈清羽輕巧地攀上巖壁,取下一塊書本似的扁形石頭,隨即失望地扔在一邊,看到對面的樹叢時眼色一亮,飛掠到對面扒開茂密的樹枝木從中取出一個金黃色的東西。

“是琥珀。”沈清羽興致勃勃將手中的琥珀展示給張涵虛,“而且是蟲珀,裏面的蜜蜂至少也得有個兩萬年的歷史,能保存的這麽完整確實不多見。”

張涵虛撫摸著琥珀光滑的質地,這可比那些奇形怪狀的石頭漂亮多了。

沈清羽看出張涵虛眼中的欣賞,大手一揮,將琥珀送給了張涵虛,並強調這不是自己最感興趣的。

“琥珀,味甘平,入心,脾,小腸三經,有鎮驚安神,散瘀止血,利水通淋之效。”張涵虛熟練地說出琥珀入藥的功效。

沈清羽急忙將張涵虛手裏的蟲珀奪下:“那是成色一般花珀才砸碎放進藥裏,這東西可是價值連城的古董,放你手裏還真是暴殄天物了。”

張涵虛露出惡作劇得逞的壞笑,“我當然知道這個,不過嚇唬你就是了。”

沈清羽沒好氣將琥珀還給張涵虛,“你要不喜歡,回頭找個識貨的賣掉,也可以賺些錢維持妙仁醫館運轉,也算我的造化,別在這裏跟我說氣話了。”

張涵虛看出沈清羽生氣了,便當著沈清羽的面珍重地將琥珀收到懷中,“這麽漂亮的成色,我哪裏舍得賣掉,當然是自己收藏了!”

“這還差不多。”沈清羽傲嬌回頭,發間的寶石折射出斑斕的色彩。

“我還是喜歡你發間的寶石。”張涵虛目光灼灼撿起其中一枚寶石透過陽光仔細欣賞著。

沈清羽解開捆綁的發繩,直接將五枚寶石直接送給了張涵虛,只用光禿禿的發繩草草將頭發豎起,“在赤瞑教,發間的寶石都是送給愛人的定情信物……哎哎哎,別還我啊,開玩笑而已,回頭我再回仙謎山給你找幾塊更漂亮的。”

張涵虛最後還是選擇將寶石和琥珀一同收下,愛人……怕是比沈清羽在防風氏遺骨間尋找的傳說更加飄渺。“別在這跟我貧嘴,還是趕緊尋找遺骨吧,範衡他們在杭州城忙那麽重要的事情,我們早點回去幫幫忙也好。”

沈清羽一聽範衡的名字臉色瞬間垮了下來,那家夥憑什麽能夠跟自己喜歡的人長相廝守!

沈清羽雖然心理極度不平衡,但腳下的動作還是加快了幾分,畢竟杭州城內的事情還是挺重要的,範衡和牧溪都是殺胚,萬一鬧出事端,他和張涵虛作為同夥也別想置身事外。

二人在山林中穿行,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山頂,沈清羽兩眼放光地跑到一處像是書頁的巖壁前,小心翼翼敲開覆蓋在表層的第一頁,連張涵虛也為面前的奇異景色震撼。

“盤起來的遠古巨蛇嗎?”張涵虛看著巨大的漩渦狀深褐色花紋,上面清晰的刻印著花紋間筆直的側線。

沈清羽珍重地撫摸著漩渦的紋路,“是遠古的巨型海螺,殼內棲息著章魚似的觸手,時間太久,要是活著的它,身上的外殼色彩想必十分漂亮。”

張涵虛在原地看了半天,怎麽也想象不出這種跟巨型蚊香般的物體是海中的螺類,但沈清羽說是,那便是吧。

沈清羽興奮地拿出軟尺從各種角度測量海螺的尺寸,一邊念念有詞道,“像這麽巨大的遠古海螺我還是第一次見,回去一定想辦法將它真實形貌覆原出來……”沈清拿出綢布一絲不茍將圖案拓下,隨後收進行囊,“這也算是此行最大的收獲了。”

張涵虛也被沈清羽的欣喜感染,笑著幫沈清羽將石板重新歸到不起眼的角落。忙活完後,張涵虛疲憊地倚在樹幹旁邊休息,身後流水聲不絕於耳,張涵虛想聽的更加清楚,便轉移陣地,躺在山崖邊上閉目養神起來。

“別去那麽危險的地方。”沈清羽聲音傳來。

張涵虛不為所動,這樣轉臉就能看到崖底瀑布的絕佳賞景地可不是那麽好找的,“放心,這種程度的山風是不會把人吹下山崖的。”

沈清羽也走到崖邊,居高臨下欣賞著崖底湍急的流水,記憶又回到了仙謎山時期,他在山林間打獵,在崖邊看著蒼茫的群山,一想到一輩子可能都會困在那般不見天日的地方,天地悠悠,竟不如一躍解千愁來的痛快。但現在,他不想了……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沈清羽警惕地將張涵虛從危險的崖邊拽走。

“什麽人?”沈清羽環顧四周,沒有人影,便大聲嚷道,“出來,別當縮頭烏龜!”

一頂黃色的尖頂高帽閃現在灌木叢中,沈清羽眼疾手快發射一枚飛鏢,灌木叢一陣抖動,沈清羽敏銳地察到一絲血氣。

張涵虛緊挨沈清羽,同樣緊張地關註周圍風吹草動,手裏緊攥著幾根銀針。“我們不過普通百姓,特意來天目山游覽勝景,並無冒犯之意,若各位同樣心懷疑問,何不出來坦誠相待!”張涵虛的語氣客氣了許多,這裏畢竟是別人的地盤,還是少惹事微妙。

一陣沙沙聲響過,幾個帶著黃色尖頂高帽身穿棗紅色長袍的祭司出現在張涵虛和沈清羽面前。二人不識來人身份,但通過他們的目光察覺到了危險,不禁露出幾分敵意。

“他們不是中原打扮,”張涵虛手心滲出冷汗,“看來我們沒法跟他們交涉了。”

張涵虛話音剛落,一陣輕咳聲從其中一位祭司身上傳來,祭司大搖大擺來到張涵虛身前不遠處,饒有興致地觀察這兩人。

張涵虛不自在地往沈清羽身邊靠了靠,這人眼神有些不對勁!

果然,祭司咧嘴一笑,操著流利地中原口音,可說出來的話卻讓沈清羽原地炸毛。

“你是處子嗎?”祭司的目光像是把張涵虛穿透一般。

“與你無關!”沈清羽滿臉怒容將張涵虛護在身後,“在我動手之前,你還有求饒和逃跑的時間!”

一陣銀光閃過,沈清羽的鎖鏈已經將說話的祭司捆住,鎖鏈上的倒刺勾住祭司皮肉,沈清羽發力狠狠將祭司摜在地上,其他紅袍人見勢不對,急忙一擁而上對付鎖鏈的主人。

“烏合之眾,也配當我沈清羽的對手!”沈清羽不屑地揮動鎖鏈,所及之處,均是沈悶的痛呼。

一枚竹葉形的暗器破空而來,直沖沈清羽後心,千鈞一發之際,一根銀針將暗器攔下,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張涵虛也加入了戰鬥。

危機並沒有解除,沈清羽緊盯四周的灌木叢,剛才聽到的腳步聲不只這區區幾人。

“到我身邊來!”沈清羽朝張涵虛喊道。

張涵虛迅速跑來,將自己後背交給了沈清羽。

幾只冷箭破空而來,沈清羽甩動鎖鏈盡數擋下。“躲到我身後!”沈清羽一邊低聲提醒,一邊推到一處怪石旁,將張涵虛一把塞到怪石後邊。

“我拖住他們,你找機會逃!”沈清羽用力親吻著張涵虛,離開時衣袖已經被張涵虛扯爛。

沈清羽在林間穿梭,鎖鏈揮舞的颯颯直響,臨終前的痛呼……張涵虛面色鐵青地看著手中破碎的布料。

崖邊傳來打鬥,張涵虛心中不祥的預感愈發明顯,擡手放倒來附近搜索的紅袍人,隨即不管隨時而來的冷箭往崖邊跑去。

“小心!”沈清羽看著張涵虛身後大驚失色,直接將手中鎖鏈扔向偷襲張涵虛的暗器,打掉暗器的鎖鏈繼續飛向暗算的紅袍人,紅袍祭司應聲倒地。

只是,沒了武器的沈清羽被紅袍人包圍,陷入苦戰,張涵虛將全部銀針揮出也無法逆轉現狀。

箭鋒沒入皮肉的聲音沈悶響起,沈清羽驚愕地看著自己胸口,來不及猶豫,沈清羽揮動從紅袍人手中奪下的長刀,用盡全力解決掉三個後,抱著身旁最後一個活著的紅袍人跌入萬丈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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