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妙的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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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妙的失敗
“範公子！”奇居閣內，崔行肅親昵的握住範衡的手道，“我和蘇掌門裏應外合，已經將剩餘的人全部關在奇居閣地牢中了，蘇掌門正審問他們，你要不要也去看看？”
連夜奔波讓範衡頭腦有些昏沈，但還是選擇跟著崔行肅的腳步去了地牢，沈清羽，上官逸白鷴等人實在是困得不行，只能先回去休息。
地牢門外，範衡一把將封啟樺推了出來，“裏邊誰是封田七？”
封啟樺搖搖晃晃繞著地牢周圍逛了一圈，最後迷茫的搖搖頭，“奇怪，怎麽不見了……”
牧溪見封啟樺不像是在說謊，急忙向崔行肅和蘇看山在抓捕他們的時候有沒有漏網之魚。蘇看山和崔行肅面面相覷半響，也不約而同地搖了搖頭。
範衡環視周圍一圈，並沒有發現什麽刻意偽裝之人，蘇看山和崔行肅都是老江湖，若是明昭恕化裝藏在裏邊，很難堅持這麽久不被發現，最有可能的就是，明昭恕一開始就打著舍棄嶺南這片布局的主意，那麽他的目標是……
“調虎離山！”範衡忽然大聲喊道，“明昭恕若是在出其不意的地方下手……崔閣主，蘇掌門，務必要盡快找到明昭恕的蹤跡，他要是聯系上了木尊者和金尊者，後果不堪設想！”
“我挨個審問他們！”蘇看山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從牢中拎出一個小頭目走向更陰暗處，接著一陣鬼哭狼嚎聲音傳來。
範衡用力嘖了下舌，拿出了幾枚白色的忘憂丹，用板磚用力拍碎後灑向牢裏，頓時牢中亂作一團，囚徒們紛紛爭相舔舐著撒進去的粉末。
“我需要封田七的蹤跡……”範衡按照封啟樺的指證找上了蒼梧負責隨身伺候封田七的侍從，一個喜好男色的枯瘦中年男人。
侍從舔舐著牢門邊緣的粉末，正好擡眼看到範衡微敞的衣襟，著魔般伸手想要觸摸那片動人心弦的撩人春色。
“摸到了……”侍從嘴角流出涎水，癡癡笑道。
“封田七在哪裏？”範衡食指輕觸侍從的眉眼，白色的霧氣打在侍從臉上，侍從下方的帳篷高高聳立。
哢嚓——
侍從的手腕呈現出扭曲的弧度，牧溪面色鐵青將侍從踹倒在地。殺了他！牧溪只剩下一個念頭。
“阿牧，不要打攪我的拷問。”範衡笑著朝牧溪搖了搖頭。
牧溪神色僵硬地看著範衡繼續湊上前去，漆黑的發絲垂落在侍從身旁的地面，牧溪拔刀的沖動幾乎要壓抑不住。
“洛陽……”侍從神色迷離地用完好的那只手拽住範衡衣襟，試圖將範衡壓在身下好好享受一番，手腕忽然一陣劇痛，接著範衡便無事發生般站起身，也不完全是無事發生，範衡的衣襟上掉下一只斷掌。
“多謝。”範衡拿過牧溪的雁翎刀在侍從頸間一劃，鮮血噴湧，侍從睜著的眼睛中失去光彩。
範衡閉眼靠在地牢欄桿上休息了一會兒後，將刀重新還給牧溪，擡腳往牢門外走，卻一個踉蹌栽倒，跌進了牧溪的懷抱。
“公子！”牧溪慌了神，懷裏的身子涼的可怕，範衡本就怕冷，徹夜在山林中趕路，肯定會寒氣入體，能堅持到現在簡直是奇跡。
“給我一顆糖。”範衡渾身冷汗直冒，這情況在幫牧溪處理心花怒放鏢的時候也出現過，根本不值一提。
牧溪將糖渡到範衡口中，手抵在範衡後背想給他傳輸些內力，可範衡在拒絕他，牧溪抱著範衡顫抖道：“公子，別任性了……”再這麽熬下去，他真的怕範衡會死在嶺南。
“傳信給洛陽……”範衡回覆了些氣力，緊緊抓著牧溪衣襟叮囑道，“滄海的目標是借用朝廷勢力毀了思源山莊和玄鸮堂，他們下手一定很快，一定要做好隱匿蹤跡的準備。”
“屬下明白。”牧溪抱著範衡回到房間，幾層棉被下去，壓得範衡差點喘不過氣來。牧溪離開沒多久就回來告訴範衡，事情他已經辦妥。範衡已經可以坐在床上看書了，牧溪冷著臉將書奪走。
“拷問這種事，你要是沒力氣，完全可以交給我來辦。”牧溪將手伸進範衡衣襟，“當著我的面色/誘別人，真當我死了嗎？”
“你很明白那種情況下我祭出色相是最簡單有效的，況且他並沒有碰到我。”範衡舒展身體回答道，侍從碰到的，只是欄桿間的縫隙，牧溪不可能看不到。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牧溪冷笑著加重力道，“這麽喜歡玩美人計，不知今晚能否也讓我嘗嘗味道？”
範衡大剌剌翻了個身，內衫滑落透出半截肩膀，“若牧首領有雅興，屬下自當奉陪。”
“我對病美人沒興趣。”牧溪無奈地給範衡重新蓋上被子，他還真沒這個雅興。範衡現在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真就地法辦了明天能不能起床都是問題。
範衡從被子中伸出手臂勾住牧溪脖頸，“可惜了，今晚是究極限定款病弱二公子，錯過這次……你知道我會怎麽對你。”
牧溪耳尖發燙，不自在地移開眼睛，“隨便你。”如果是範衡的話，在下邊也沒什麽不可以的，這幾乎是洛陽愛好此道所有人的共識，尤其是他已經嘗試過個中滋味，令人發狂的戰栗，範衡親自將渴求的烙印打在他心裏。
範衡忽然起身，一本正經用指甲抵著牧溪頸側，“我並非真的病弱，就算將死之際，我也有把握殺死你這樣的高手。”就像上一世殺死柳五郎那般，所以他並不需要額外的憐惜。
“我知道，”牧溪重新將範衡按倒縮進範衡懷中，“我只是想……對你好。”危險是範衡骨子裏帶的底色，散發著致命的誘惑，將背後的森森白骨完美隱藏。
“我感受到了。”範衡拉著牧溪的手道，“你看，我暖起來了。”
回應的只是牧溪用力的回抱，範衡發出綿長的喘息，任由另一個熟悉的舌尖在口腔探索，他的阿牧，吻技提高了不少。
隔天一早，範衡找到了沈清羽和上官逸，單刀直入道：“地牢中的人，我不想留。”
上官逸面露不忍，“一個不留嗎？”
沈清羽痛快道：“難道他們還有什麽活著的價值嗎？”
上官逸握緊了拳頭，隨即又松開，“我想試試……解開忘憂丹的法子，或許我能從毒蠱殘卷中獲得些許靈感，能給我些時間嗎？”
“上官師父，這不是你發揮醫者心腸的時候。”牧溪提醒道，“或許殺了他們才是最好的解脫方式。”他跟範衡剛去過地牢，裏邊的人幾乎全部都服用過忘憂丹，藥癮很快就會發作，已經沒有任何忘憂丹存貨了，等待他們的是無盡的折磨。
沈清羽忽然拿出一個紙包，裏邊裝著煎壽河的劇毒金粉。“上官師傅，我聽父親說這世上毒和藥原為一體，毒就是藥，藥就是毒，當遇到難以解決的覆雜毒藥時，或許可以從另一種毒藥身上得到啟發，這個金粉雖然劇毒，但麻痹效果出類拔萃，若你能夠利用這個金粉麻痹身體痛苦特性，再聯合喚醒人們神志的藥物，至少可以延緩他們藥癮發作間隔時間，若是配比夠完美，加之堅持服用，忘憂丹藥性再離譜，也不至於留在人體內一輩子。”
“我試試。”上官逸雙眼放光接過金粉。
範衡盯著沈清羽的表情若有所思，猶豫一會兒開口道：“我最多能給三天時間。”
三天中，上官逸又將自己關在房間中，範衡只好吩咐白鷴每日定時送飯，不過，這次沈清羽也陪在上官逸身邊，據白鷴說，沈清羽給上官逸遞筷子的時候，上官逸都快感動哭了。
三天後，上官逸滿懷希望將研制的解藥餵給地牢中的人，沈清羽默不作聲地在一旁幫忙。
原本飽受藥癮折磨的囚犯吃下解藥後紛紛平靜下來，在短暫的平靜過後，突然爆發出一陣血腥的瘋狂，他們在互相殘殺，在互相啃食，幽暗的地牢變成血海組成的地獄。
“怎麽會這樣！”上官逸想要救出一個脖子血管被撕開的少年，卻被沈清羽一把抓住。
“上官師傅，危險。”沈清羽低聲在上官逸耳邊道。
上官逸滿臉驚恐地看著牢中死相淒慘的屍體，“怎麽會這樣……”上官逸背靠大門緩緩下滑，最終頹然捂住雙眼，“我是個失敗者……”
沈清羽想上前扶起上官逸，被上官逸拍開，只好楞楞站在原地，上官逸踉踉蹌蹌離開牢房。
“你終究還是動手了……”範衡看著滿地屍體，語氣平靜看著沈清羽。
“哈哈哈……”沈清羽發出癲狂的笑聲，“他們難道不該死？多活三天已經是恩典了，我不過是幫上官逸研究忘憂丹解藥罷了，失敗？多麽大快人心的失敗！”沈清羽一腳踩在其中一具屍體上，“全都是報應！”
“你不該利用上官逸……”牧溪皺眉道，“上官逸一心想救人於水火，你卻讓他變成了殺人醫生，赤瞑教被滅，你覆仇的對象怎麽也找不到上官逸身上。”
“他那付悲天憫人的嘴臉……”沈清羽用力抿了抿唇，“真讓我惡心，所以我很想看看，面對滿地因他而死的屍體，他會是何種表情！”
範衡熟練地拿出化屍粉清理現場，“那你可否覺得暢快？”
沈清羽被血水的味道熏得臉色蠟黃，“好像更惡心了……”
“上官逸何等人物，他會看不出你的技倆？”範衡將沈清羽帶離牢房道，“當你提議給牢房中所有人都餵食解藥的時候，上官師傅可能就已經猜到你要幹什麽了，事已至此，阻止也沒有意義，倒不如給你做個順手人情嗎，只是，上官逸沒想到你下手這麽殘酷。”
“你以為我會在意上官逸的想法？”沈清羽嘴角勾起嘲弄的笑容，“我就是要誅他那顆醫者之心，那又怎樣？”
寒風吹過，沈清羽不禁打了個寒戰，“他要恨，就恨我好了，反正我也不稀罕他的關心，最好能將我趕走……”
“上官師傅不會恨你，更不會趕你走，”牧溪認真道，“他只會自責為什麽沒有早些找到你。”
“嘖！”沈清羽忽然煩躁地抓了抓鬢邊灰白色的長發，“所以才說他一根筋，明明跟我們不是一路人，非要不知死活牽扯進來，老老實實當天下第一神醫不好嗎？何必管我……”
“你知道我做不到！”上官逸的聲音忽然在身後響起，“沈清羽，你提供的忘憂丹解藥研制思路是對的，但你在金沙上動了歪腦筋，你在金沙中浸了蛇毒，藥丸中的金沙腐蝕腸胃後，蛇毒散發進入血液從而令人癲狂，你的怨恨，這些天我都看在眼裏，若真的以德報怨，你沈清羽如何有臉面對死去的赤瞑教眾？可是你告訴我實話，看到那名少年鮮血流幹的時候你心裏是何感受？那名少年根本沒機會參加當年的屠殺。”
沈清羽臉上浮現出扭曲的笑容，“應該按範衡所說給他們個痛快，我不想讓他們臨死前的慘呼玷汙我的餘生。”
上官逸重重嘆了口氣，沈清羽太過執迷，不過……這也沒什麽不好的，若真的無法放下，何苦自欺欺人折磨自己。上官逸拿出一個瓷瓶，“這裏是忘憂丹真正的解藥，給崔閣主何蘇看山的手下服用吧。”
“上官師傅！”沈清羽滿臉震驚，“你明明已經研制出真正的解藥，為什麽……”
上官逸劇烈地咳嗽幾聲道：“我這把老骨頭，若還能有什麽用處，就只剩幫助我摯友的孩子不要飽受噩夢侵擾，不管是覆仇，還是尋求庇護，我都可以做到，清羽，罪人是我，你用的蛇毒不夠狠，是我給你加的料……覆仇結束了，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鮮血染滿上官逸的衣襟，沈清羽驚慌失措地擦著上官逸嘴角的鮮血，“上官叔！”
上官逸用力按住沈清羽的肩膀，“跟上官叔回家……”
“好……”沈清羽低頭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字。
一只鴿子從上方天空飛過，範衡飛身攔下，從鴿子腿上的竹筒中拿出一份信件，剛看完就大驚失色往崔行肅房間跑。
“崔閣主！”範衡連門都沒有敲便進了門，“我需要立刻趕回洛陽，明昭恕的事情，暫時先麻煩您幫忙調查。”
“出什麽事了？”崔行肅忙問道。
“陛下忽然失蹤了……”範衡將信遞給崔行肅，“滄海的木尊者和金尊者隱於朝廷，他們會不會提前下手？屆時如果要找替罪羊，我們的聯盟必將土崩瓦解！”上一世他們就是刺王殺駕成功後，轉頭找起了江湖的麻煩。
“需要我做什麽？”崔行肅同樣憂心忡忡，可汴州實在太遠，奇居閣現在正值生死存亡之際，他這個閣主實在是脫不開身。
範衡剛要說話，蘇看山從門外進來，“有人發現明昭恕蹤跡！”蘇看山道，“雙影城西郊外的方向，可惜明纖雲沒有攔住他父親。”
“上官師傅已經研制出忘憂丹的解藥，把它給中毒之人服下，白鷴，你來保護上官逸和沈清羽回洛陽，阿牧跟我去雙影城西的郊外，我盡快解決掉明昭恕，我們洛陽再見！”安排完所有事情後，範衡和牧溪揚鞭朝雙影城西疾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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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公子！”奇居閣內，崔行肅親昵的握住範衡的手道，“我和蘇掌門裏應外合，已經將剩餘的人全部關在奇居閣地牢中了，蘇掌門正審問他們，你要不要也去看看？”
連夜奔波讓範衡頭腦有些昏沈，但還是選擇跟著崔行肅的腳步去了地牢，沈清羽，上官逸白鷴等人實在是困得不行，只能先回去休息。
地牢門外，範衡一把將封啟樺推了出來，“裏邊誰是封田七？”
封啟樺搖搖晃晃繞著地牢周圍逛了一圈，最後迷茫的搖搖頭，“奇怪，怎麽不見了……”
牧溪見封啟樺不像是在說謊，急忙向崔行肅和蘇看山在抓捕他們的時候有沒有漏網之魚。蘇看山和崔行肅面面相覷半響，也不約而同地搖了搖頭。
範衡環視周圍一圈，並沒有發現什麽刻意偽裝之人，蘇看山和崔行肅都是老江湖，若是明昭恕化裝藏在裏邊，很難堅持這麽久不被發現，最有可能的就是，明昭恕一開始就打著舍棄嶺南這片布局的主意，那麽他的目標是……
“調虎離山！”範衡忽然大聲喊道，“明昭恕若是在出其不意的地方下手……崔閣主，蘇掌門，務必要盡快找到明昭恕的蹤跡，他要是聯系上了木尊者和金尊者，後果不堪設想！”
“我挨個審問他們！”蘇看山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從牢中拎出一個小頭目走向更陰暗處，接著一陣鬼哭狼嚎聲音傳來。
範衡用力嘖了下舌，拿出了幾枚白色的忘憂丹，用板磚用力拍碎後灑向牢裏，頓時牢中亂作一團，囚徒們紛紛爭相舔舐著撒進去的粉末。
“我需要封田七的蹤跡……”範衡按照封啟樺的指證找上了蒼梧負責隨身伺候封田七的侍從，一個喜好男色的枯瘦中年男人。
侍從舔舐著牢門邊緣的粉末，正好擡眼看到範衡微敞的衣襟，著魔般伸手想要觸摸那片動人心弦的撩人春色。
“摸到了……”侍從嘴角流出涎水，癡癡笑道。
“封田七在哪裏？”範衡食指輕觸侍從的眉眼，白色的霧氣打在侍從臉上，侍從下方的帳篷高高聳立。
哢嚓——
侍從的手腕呈現出扭曲的弧度，牧溪面色鐵青將侍從踹倒在地。殺了他！牧溪只剩下一個念頭。
“阿牧，不要打攪我的拷問。”範衡笑著朝牧溪搖了搖頭。
牧溪神色僵硬地看著範衡繼續湊上前去，漆黑的發絲垂落在侍從身旁的地面，牧溪拔刀的沖動幾乎要壓抑不住。
“洛陽……”侍從神色迷離地用完好的那只手拽住範衡衣襟，試圖將範衡壓在身下好好享受一番，手腕忽然一陣劇痛，接著範衡便無事發生般站起身，也不完全是無事發生，範衡的衣襟上掉下一只斷掌。
“多謝。”範衡拿過牧溪的雁翎刀在侍從頸間一劃，鮮血噴湧，侍從睜著的眼睛中失去光彩。
範衡閉眼靠在地牢欄桿上休息了一會兒後，將刀重新還給牧溪，擡腳往牢門外走，卻一個踉蹌栽倒，跌進了牧溪的懷抱。
“公子！”牧溪慌了神，懷裏的身子涼的可怕，範衡本就怕冷，徹夜在山林中趕路，肯定會寒氣入體，能堅持到現在簡直是奇跡。
“給我一顆糖。”範衡渾身冷汗直冒，這情況在幫牧溪處理心花怒放鏢的時候也出現過，根本不值一提。
牧溪將糖渡到範衡口中，手抵在範衡後背想給他傳輸些內力，可範衡在拒絕他，牧溪抱著範衡顫抖道：“公子，別任性了……”再這麽熬下去，他真的怕範衡會死在嶺南。
“傳信給洛陽……”範衡回覆了些氣力，緊緊抓著牧溪衣襟叮囑道，“滄海的目標是借用朝廷勢力毀了思源山莊和玄鸮堂，他們下手一定很快，一定要做好隱匿蹤跡的準備。”
“屬下明白。”牧溪抱著範衡回到房間，幾層棉被下去，壓得範衡差點喘不過氣來。牧溪離開沒多久就回來告訴範衡，事情他已經辦妥。範衡已經可以坐在床上看書了，牧溪冷著臉將書奪走。
“拷問這種事，你要是沒力氣，完全可以交給我來辦。”牧溪將手伸進範衡衣襟，“當著我的面色/誘別人，真當我死了嗎？”
“你很明白那種情況下我祭出色相是最簡單有效的，況且他並沒有碰到我。”範衡舒展身體回答道，侍從碰到的，只是欄桿間的縫隙，牧溪不可能看不到。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牧溪冷笑著加重力道，“這麽喜歡玩美人計，不知今晚能否也讓我嘗嘗味道？”
範衡大剌剌翻了個身，內衫滑落透出半截肩膀，“若牧首領有雅興，屬下自當奉陪。”
“我對病美人沒興趣。”牧溪無奈地給範衡重新蓋上被子，他還真沒這個雅興。範衡現在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真就地法辦了明天能不能起床都是問題。
範衡從被子中伸出手臂勾住牧溪脖頸，“可惜了，今晚是究極限定款病弱二公子，錯過這次……你知道我會怎麽對你。”
牧溪耳尖發燙，不自在地移開眼睛，“隨便你。”如果是範衡的話，在下邊也沒什麽不可以的，這幾乎是洛陽愛好此道所有人的共識，尤其是他已經嘗試過個中滋味，令人發狂的戰栗，範衡親自將渴求的烙印打在他心裏。
範衡忽然起身，一本正經用指甲抵著牧溪頸側，“我並非真的病弱，就算將死之際，我也有把握殺死你這樣的高手。”就像上一世殺死柳五郎那般，所以他並不需要額外的憐惜。
“我知道，”牧溪重新將範衡按倒縮進範衡懷中，“我只是想……對你好。”危險是範衡骨子裏帶的底色，散發著致命的誘惑，將背後的森森白骨完美隱藏。
“我感受到了。”範衡拉著牧溪的手道，“你看，我暖起來了。”
回應的只是牧溪用力的回抱，範衡發出綿長的喘息，任由另一個熟悉的舌尖在口腔探索，他的阿牧，吻技提高了不少。
隔天一早，範衡找到了沈清羽和上官逸，單刀直入道：“地牢中的人，我不想留。”
上官逸面露不忍，“一個不留嗎？”
沈清羽痛快道：“難道他們還有什麽活著的價值嗎？”
上官逸握緊了拳頭，隨即又松開，“我想試試……解開忘憂丹的法子，或許我能從毒蠱殘卷中獲得些許靈感，能給我些時間嗎？”
“上官師父，這不是你發揮醫者心腸的時候。”牧溪提醒道，“或許殺了他們才是最好的解脫方式。”他跟範衡剛去過地牢，裏邊的人幾乎全部都服用過忘憂丹，藥癮很快就會發作，已經沒有任何忘憂丹存貨了，等待他們的是無盡的折磨。
沈清羽忽然拿出一個紙包，裏邊裝著煎壽河的劇毒金粉。“上官師傅，我聽父親說這世上毒和藥原為一體，毒就是藥，藥就是毒，當遇到難以解決的覆雜毒藥時，或許可以從另一種毒藥身上得到啟發，這個金粉雖然劇毒，但麻痹效果出類拔萃，若你能夠利用這個金粉麻痹身體痛苦特性，再聯合喚醒人們神志的藥物，至少可以延緩他們藥癮發作間隔時間，若是配比夠完美，加之堅持服用，忘憂丹藥性再離譜，也不至於留在人體內一輩子。”
“我試試。”上官逸雙眼放光接過金粉。
範衡盯著沈清羽的表情若有所思，猶豫一會兒開口道：“我最多能給三天時間。”
三天中，上官逸又將自己關在房間中，範衡只好吩咐白鷴每日定時送飯，不過，這次沈清羽也陪在上官逸身邊，據白鷴說，沈清羽給上官逸遞筷子的時候，上官逸都快感動哭了。
三天後，上官逸滿懷希望將研制的解藥餵給地牢中的人，沈清羽默不作聲地在一旁幫忙。
原本飽受藥癮折磨的囚犯吃下解藥後紛紛平靜下來，在短暫的平靜過後，突然爆發出一陣血腥的瘋狂，他們在互相殘殺，在互相啃食，幽暗的地牢變成血海組成的地獄。
“怎麽會這樣！”上官逸想要救出一個脖子血管被撕開的少年，卻被沈清羽一把抓住。
“上官師傅，危險。”沈清羽低聲在上官逸耳邊道。
上官逸滿臉驚恐地看著牢中死相淒慘的屍體，“怎麽會這樣……”上官逸背靠大門緩緩下滑，最終頹然捂住雙眼，“我是個失敗者……”
沈清羽想上前扶起上官逸，被上官逸拍開，只好楞楞站在原地，上官逸踉踉蹌蹌離開牢房。
“你終究還是動手了……”範衡看著滿地屍體，語氣平靜看著沈清羽。
“哈哈哈……”沈清羽發出癲狂的笑聲，“他們難道不該死？多活三天已經是恩典了，我不過是幫上官逸研究忘憂丹解藥罷了，失敗？多麽大快人心的失敗！”沈清羽一腳踩在其中一具屍體上，“全都是報應！”
“你不該利用上官逸……”牧溪皺眉道，“上官逸一心想救人於水火，你卻讓他變成了殺人醫生，赤瞑教被滅，你覆仇的對象怎麽也找不到上官逸身上。”
“他那付悲天憫人的嘴臉……”沈清羽用力抿了抿唇，“真讓我惡心，所以我很想看看，面對滿地因他而死的屍體，他會是何種表情！”
範衡熟練地拿出化屍粉清理現場，“那你可否覺得暢快？”
沈清羽被血水的味道熏得臉色蠟黃，“好像更惡心了……”
“上官逸何等人物，他會看不出你的技倆？”範衡將沈清羽帶離牢房道，“當你提議給牢房中所有人都餵食解藥的時候，上官師傅可能就已經猜到你要幹什麽了，事已至此，阻止也沒有意義，倒不如給你做個順手人情嗎，只是，上官逸沒想到你下手這麽殘酷。”
“你以為我會在意上官逸的想法？”沈清羽嘴角勾起嘲弄的笑容，“我就是要誅他那顆醫者之心，那又怎樣？”
寒風吹過，沈清羽不禁打了個寒戰，“他要恨，就恨我好了，反正我也不稀罕他的關心，最好能將我趕走……”
“上官師傅不會恨你，更不會趕你走，”牧溪認真道，“他只會自責為什麽沒有早些找到你。”
“嘖！”沈清羽忽然煩躁地抓了抓鬢邊灰白色的長發，“所以才說他一根筋，明明跟我們不是一路人，非要不知死活牽扯進來，老老實實當天下第一神醫不好嗎？何必管我……”
“你知道我做不到！”上官逸的聲音忽然在身後響起，“沈清羽，你提供的忘憂丹解藥研制思路是對的，但你在金沙上動了歪腦筋，你在金沙中浸了蛇毒，藥丸中的金沙腐蝕腸胃後，蛇毒散發進入血液從而令人癲狂，你的怨恨，這些天我都看在眼裏，若真的以德報怨，你沈清羽如何有臉面對死去的赤瞑教眾？可是你告訴我實話，看到那名少年鮮血流幹的時候你心裏是何感受？那名少年根本沒機會參加當年的屠殺。”
沈清羽臉上浮現出扭曲的笑容，“應該按範衡所說給他們個痛快，我不想讓他們臨死前的慘呼玷汙我的餘生。”
上官逸重重嘆了口氣，沈清羽太過執迷，不過……這也沒什麽不好的，若真的無法放下，何苦自欺欺人折磨自己。上官逸拿出一個瓷瓶，“這裏是忘憂丹真正的解藥，給崔閣主何蘇看山的手下服用吧。”
“上官師傅！”沈清羽滿臉震驚，“你明明已經研制出真正的解藥，為什麽……”
上官逸劇烈地咳嗽幾聲道：“我這把老骨頭，若還能有什麽用處，就只剩幫助我摯友的孩子不要飽受噩夢侵擾，不管是覆仇，還是尋求庇護，我都可以做到，清羽，罪人是我，你用的蛇毒不夠狠，是我給你加的料……覆仇結束了，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鮮血染滿上官逸的衣襟，沈清羽驚慌失措地擦著上官逸嘴角的鮮血，“上官叔！”
上官逸用力按住沈清羽的肩膀，“跟上官叔回家……”
“好……”沈清羽低頭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字。
一只鴿子從上方天空飛過，範衡飛身攔下，從鴿子腿上的竹筒中拿出一份信件，剛看完就大驚失色往崔行肅房間跑。
“崔閣主！”範衡連門都沒有敲便進了門，“我需要立刻趕回洛陽，明昭恕的事情，暫時先麻煩您幫忙調查。”
“出什麽事了？”崔行肅忙問道。
“陛下忽然失蹤了……”範衡將信遞給崔行肅，“滄海的木尊者和金尊者隱於朝廷，他們會不會提前下手？屆時如果要找替罪羊，我們的聯盟必將土崩瓦解！”上一世他們就是刺王殺駕成功後，轉頭找起了江湖的麻煩。
“需要我做什麽？”崔行肅同樣憂心忡忡，可汴州實在太遠，奇居閣現在正值生死存亡之際，他這個閣主實在是脫不開身。
範衡剛要說話，蘇看山從門外進來，“有人發現明昭恕蹤跡！”蘇看山道，“雙影城西郊外的方向，可惜明纖雲沒有攔住他父親。”
“上官師傅已經研制出忘憂丹的解藥，把它給中毒之人服下，白鷴，你來保護上官逸和沈清羽回洛陽，阿牧跟我去雙影城西的郊外，我盡快解決掉明昭恕，我們洛陽再見！”安排完所有事情後，範衡和牧溪揚鞭朝雙影城西疾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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