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第二天(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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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第二天(3)

陸雲樂是被熱醒的。

韓一枕著他的胳膊,靠在他懷裏,頭抵在他鎖骨前,溫熱的氣息均勻撲在他頸間,酥麻又癢,但更多的還是心動。

他借著日光晃進來的朦朧光線看著韓一泛紅的唇,擡手在那上面擦了一下,確認是否有些腫。

昨天雖然說好了只抱著睡,但陸雲樂還是有些私心,便趁著韓一強制睡眠後將對方摸了個遍,又在黑暗中找到對方的唇,將自己的唇覆了上去。

像一個猥瑣的變態。

但這也應該是最後一次有機會能和對方如此親昵地湊在一起了。

一旦出了這個副本,倆人在現實生活中就是陌生人。

反正是夢,何嘗不能再大膽一點。

於是陸雲樂將手順著韓一的衣擺探了進去,手掌在對方後背上摩挲幾下,又緩緩向下探;覆著的唇也緩緩開口,用舌尖撬開對方牙關探了進去。

可下一秒,陸雲樂瞬間驚醒般彈開,回想自己剛才對韓一做的事,一股愧疚感湧上心頭。

他將額頭抵在韓一頭頂,深吸了一口氣,調整自己雜亂的心緒,隨後輕聲開口,開始道歉:“對不起,我只是太喜歡你了。雖然一開始只喜歡你的臉,但現在好像不太一樣了。我也不清楚究竟為什麽,對不起,對不起……”

他緊抱著韓一,似乎要將對方嵌進自己身體裏。

“對不起,我要食言了。”他說著,在韓一額頭上親了一口,又將自己的頭抵在對方頭頂繼續說:“就算明天的那個猜測是假的,我也不會殺你。”

……

韓一醒來時只覺得大腦暈乎乎的一片,好在身邊靠著的人體抱枕還算暖和,便又貪睡了一會兒。直到“抱枕”發話,他才睜開眼迷迷糊糊地坐起身。

“該走了。”陸雲樂也跟著坐起來,用手背在韓一臉上快速碰了一把,見對方沒什麽反應,便再次壯著膽子用手心靠上去,開口道:“其他人都下去了,咱們也得快一點。”

“還有時間,等我緩一下。”韓一垂頭閉著眼消化身體的疲憊感,多次死亡後的副作用導致就連疲憊感都成倍反饋,整個身體沈重到像銹住的零件,連擡動手臂都十分費力。

緩了好久,他才終於下床,拖著沈重的步伐出門,陸雲樂則緩步跟在他身後。

這一次副本裏的人並不多,座位分布相對松散,雖然前一天他並沒數究竟有多少人,但還是能看到有一個位置遲遲沒人來。

直到解散,那個座位都是空的。

“韓一?”陸雲樂走到韓一身邊低頭看向他,“現在走?”

韓一此時還有點半夢半醒,聽到叫自己後,深吸了一口氣。接著擡手揉揉頭發,站起身,懶散地對陸雲樂回了一句:“走吧。”

二人的目標很明確,樓梯下的酒窖入口。

此時入口周圍被清理得很幹凈,活板門也像之前一樣沒有落鎖。

看著這個出入口,韓一忽然冷笑一聲,開口對身邊的陸雲樂說:“你知道之前遇到的那個大叔做過什麽嗎?”

被忽然這麽一問,陸雲樂怔了一下,思考半天也沒有任何頭緒,問道:“做過什麽?”

“他那次進去又出來之後,就把這個活板門用鐵鏈纏住鎖上了。”韓一回答著,打開一旁的箱子,從裏面拎起一串堪比手腕粗細的鐵鏈展示給陸雲樂看。

“……”陸雲樂瞬間傻了眼,擡手指著鏈條確認道:“你確定這個東西,是鎖這個門的?”說完,他又指向那個僅能勉強容納一人進出的窖口。

“不知道。”韓一松開鏈條,發出一陣清脆震耳的嘩啦聲,“但我得提醒你,咱們這次進去以後,如果這個門被其他人鎖住,就沒辦法從這個口出來了。”

“放心。”陸雲樂聽到韓一這一擔憂,笑著回答道:“另一邊也有出口,根據我的猜測,咱們大概率不會出問題。”

“但願吧。”韓一回應著,擡手推了陸雲樂後背一把,“你先下。”

酒窖裏只有昏暗燭光照明,左右兩側暗黃,正中央延伸至遠處都是一片漆黑,完全看不清遠處到底是什麽情況。

韓一在陸雲樂之後爬下酒窖,看到燭光的一瞬間便好奇問:“這地方不是酒窖嗎?居然燃明火?”

“這應該不是重點吧……”陸雲樂看向韓一無奈道:“沿著這條路一直往前走,我跟在你身後。”

前方一片虛無,像是有什麽東西將兩側的光全吸了進去,半分都不願洩出來為人照明前路。

韓一在這樣模糊的路上小心前進,聽著周圍木桶不時發出輕微破裂聲。

陸雲樂緊跟在他身後,既望著前面的情況,也在警惕身後的響動,防止有不懷好意的人跟在他們身後進來。

好在全程沒有任何意外情況,他們終於看到遠處的橙紅火焰混在酒窖內的空氣中,還能聽到火焰燃燒時發出的劈啪響聲。

鋪在墻面的影子胡亂飛舞,像是幽魂在張牙舞爪地恐嚇來者。

“就是那兒了。”陸雲樂在韓一身後忽然小聲開口,把韓一嚇得不禁一顫,回頭看了他一眼,什麽也沒說,轉回頭後繼續向前走。

火焰傳出的地方便是鐵籠所在地,陸雲樂靠近後接著火花往裏望了一眼,看到那裏面確實多了一個人。

“哈嘍?”陸雲樂單手撐在鐵牢的欄桿上,望著那裏面的人打招呼,“你是什麽時候進來的?”

裏面的人被他這麽一叫,終於擡眼看向鐵牢外一高一矮的兩個人。但他明顯並無什麽興致回應,反倒再次低下頭無視那兩個人。

“然後怎麽辦?”韓一在陸雲樂身邊忽然開口問:“那裏面的確有一個人,然後呢?怎麽救?”

也許是聽到“救”這個詞,裏面的人又將頭擡起來看向他們。

“看我的吧。”陸雲樂一拍胸脯自信開口,走到鐵牢的小門邊,輕車熟路地抓起角落裏的斧頭,擡手,揮砍,一氣呵成,鐵籠隨著繩子斷裂迅速落地,隨後打橫摔在地上。

裏面的人都還沒反應過來,吊起來的籠子便已經倒地。

“你們真的是來……救我的?”他終於開口,但這話問出口後,連他自己都不大能相信。

“嗯……”陸雲樂將斧頭在手中掂了掂,看向籠子裏的人回答道:“也算是?”

“接下來又該怎麽走?”韓一又一次開口問,“你說過的那個倉庫在哪兒?”

“從這條路順著一直走。”陸雲樂擡手指了下與他們來時路相反的方向,“不是特別遠。”

“那就快走吧。”韓一垂眸瞄了眼地上的鐵籠,擡手擼了擼袖子,問:“要把那個從裏面擡出來吧?”

“我自己來就好了。”陸雲樂回答著,走到韓一身邊將斧頭遞給他,“你拿著這個,我一個人就能擡得動。”說罷還展示了一下大臂的肌肉。

就像在心悅之人身邊毫不掩飾地展露自己男子氣概的小學生一樣。

韓一本來也沒準備幫他的意思,後退幾步,想要看看這家夥到底有沒有那麽大的力氣能將鐵籠從鐵牢的門檻上搬過來。

陸雲樂上一次搬鐵籠時,還是和裏面的人配合後才成功跨過門檻,而這一次的人卻直接擺爛了,躺在籠子裏動也不動,全靠陸雲樂自己出力。

門檻不算太高,想要將鐵籠弄出去,至少需要將一頭擡起再用力扯拽,讓鐵籠靠在門檻上,再用力扯著一頭拖出去。

光是擡起鐵籠靠在門檻上,就給陸雲樂累出一腦門汗來。

將鐵籠拽出來時,陸雲樂完全靠的是毅力和尊嚴,即便全身的肌肉都已經酸痛到麻木,他也還咬著牙堅持,絕不松手,最後楞是逼得腎上腺素給他加了個buff才徹底把鐵籠拽出來。

真的感覺整個人都要裂開了。

陸雲樂靠坐在墻邊大口喘著粗氣,後腦勺頂著墻面,兩條手臂搭在膝蓋上無力垂著,肌肉的酸澀感在休息後如同巨浪般將他吞沒。

全身沈重卻又輕盈,既擡不起來,也感受不到。

緩了好一會兒,陸雲樂才終於站起身看向在鐵籠裏躺得安逸的人,又看向一旁沈默不語的韓一,擡腳在鐵籠上輕踹了一腳,給鐵籠裏的人嚇了一跳,擡起流著血的小臂下意識護住了頭。

“這樣踹著滾著走,不然太費力了。”陸雲樂說完,又擡腳用力踹了一下,鐵籠隨著他的力道向前滾動半米,裏面的人也隨著籠子的滾動轉了半圈。

“能不能把我放出來?”籠子裏的人終於又開了一次口。

“放不出來。”陸雲樂回答道:“這籠子我們也打不開,最多只能把你從這個地方帶出去。”

“啊……”籠子裏的人聽到這話後,再次陷入了沈默。

“他的手……”韓一跟在後面忽然問:“是被砍了嗎?就像畫像上那樣。”

“嗯……”陸雲樂回答:“之前碰到的人就是這樣,說是拿了女孩房間的日記後,等睡醒一睜眼就在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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