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第二天（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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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第二天（3）
大臥室的場面比陸雲樂想象中的還要血腥殘忍不少。
他之前好歹已經見識過了一屋子碎片四散炸開後的威力，但那時臥室最裏面的床上也還算是幹凈，只濺到了星點的血跡，完全不影響人蓋著羊毛被安然入睡，享受寬敞的大床。
但這一次的臥室完全就像是一個地獄，從內到外，從上到下，全部都濺滿了血水及碎肉，除了被遮擋住的地方之外，幾乎無一幸免。
甚至有一個木櫃的左右兩側都沾滿了血跡。
就像是兩個人分別站在房間的兩側炸開一樣，全方位無死角火力覆蓋。
不僅如此，一屋子刺鼻的血腥味即便開了窗戶也完全揮散不去。
上一次睡覺時他還是膽戰心驚，這一次卻因為聞著濃烈氣味而心生恐懼與反感。
他不明白韓一到底是怎麽做到身處這樣的環境中還能無負擔入睡。
只覺得羨慕。
深夜漆黑一片，月亮並未升起，所以沒有一絲月光從敞開的窗口穿透。
大床上的倆人身上蓋著的羊毛被原本是淡黃純色，現在卻因為爆炸，被面上沾了一灘不均勻的紅色斑點。
甚至連頭下的枕面都被“裝飾”上了些許紅色斑點花紋。
在這種環境下，實在難眠。
陸雲樂在床上連續翻了好幾次身，都找不到能讓自己安心的姿勢。
面對著韓一時只覺得背後有什麽東西盯著自己，背對著韓一卻又總覺眼前有什麽東西盯著自己。
無論怎麽轉，都有東西盯著自己。
心底的恐懼無論如何也消不掉，身體不自覺在深夜中輾轉反側，腦中也在胡思亂想。
很快，陸雲樂終於停止“翻炒”自己，規整躺在床上開始嘗試穩住呼吸與心態。
在他停下後，夜中空蕩房間內原本只能聽到韓一的微弱呼吸。可不知過了多久，緊閉的房門忽然“咯吱”響了一聲，像什麽東西推門進來，也像什麽東西開門出去。
陸雲樂險些下意識睜眼看過去，而心底的恐懼此時變相救了他一命。
在聽到聲音時，他呼吸驟然一緊，全身肌肉僵直，完全不敢動，所以眼睛並沒能成功睜開。
為了防止被腦中假想出的“鬼魂”看到自己還醒著，他此時的心臟砰砰跳個不停，幾乎要將韓一的呼吸聲掩蓋住。
臨近天亮，才終於又響起“咯吱”聲，這次完全能聽出來是關門聲。
也就是說，晚上極可能有什麽東西進了臥室，但沒傷害臥室裏的人，等天快亮時又離開了臥室。
最後果然是一夜未眠。
待到太陽剛攀起不久，韓一猛地睜眼起身，看到身邊的陸雲樂在床上躺得筆直僵硬，面色蒼白，毫無血色，被子蓋在胸前，活像一個等待出殯的屍體。
還沒等韓一開口叫人，床上那具屍體忽然一個猛子紮起來，睜開滿是猩紅血絲的雙眼歪頭看向身邊已經醒來的人。
“早啊。”陸雲樂臉上強撐出來一抹笑，打完招呼後又立刻面無表情，如同行屍走肉般下床，拖拉著身體向門口走去。
韓一看他這狀態不太正常，不過既然還能正常走路，就說明沒什麽大問題。
無視不知被什麽東西處理幹凈的地板與墻壁，陸雲樂推門鉆了出去，看著同樓層動身出門走向樓梯口的其他人，頭骨下因過度緊張而一夜未眠所以渾渾噩噩的腦子忽然想到什麽，鬼使神差般走到女孩臥室門前，推開門想要進去看看那個本子還在不在桌上。
結果他剛把身體探進去，迎面便撞上一個體型比自己粗了一大圈的彪形大漢，險些被對方頂翻在地上。
“你要幹什麽？”彪形大漢操著兇狠目光看向陸雲樂，問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有嚴重的起床氣。
“沒……沒要幹什麽……”陸雲樂訕訕回道：“就是剛起來，腦子還有點懵，走錯了。”
不管任誰聽到，都是隨便編的借口。
但彪形大漢並未過多懷疑他，也許只是單純表現得暴躁而已。
在聽到陸雲樂的話後，伸手扳住他的肩膀將他轉向走廊方向，讓他從那個方向麻溜滾。
人還怪好哩，陸雲樂心想。
在壯漢身前下樓後，陸雲樂隨便找了個座位坐下。
不多時，韓一也從樓梯口走下來，在餐桌上掃視一圈後，坐在陸雲樂身邊。
“我數過了，這次也缺三個椅子。”陸雲樂單手撐著腦袋對剛落座的韓一說。
“一會兒去外面看看。”韓一回答。
陸雲樂聞言，將懶散的視線從韓一臉上轉移至餐桌上。
這一次的食物與上次類似但又不完全相同，雖然依舊是肉排與肉湯，但分量並不同。
上一次的肉湯是小碗盛著，這一次卻是大了一倍的碗；上一次的肉排比手掌要大上許多，這次卻只有半個手掌大。
奇怪。
但暫時又說不上來到底哪裏奇怪。
餐桌上的人聚齊後，大家終於陸續起身。
看到其他人站起，陸雲樂便也跟著起身，但身邊的韓一卻依舊坐在椅子上低著頭，一動不動。
“怎麽了？”陸雲樂重新坐下，微微探身向前看向韓一詢問。
對方此時臉色肉眼可見的蠟黃一片，稍微靠近時還能感受到對方渾身散發出的一股刺骨涼意。
韓一此時整個身體都在輕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冷的緣故。
“我現在頭特別暈，身體也很沈，全身沒力氣。”韓一虛弱開口解釋著自己的此時的狀態：“而且還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在身上爬來爬去。”
“你身上什麽都沒有，”陸雲樂擡手在韓一身上來回摸了好幾遍，回答：“需不需要休息？我現在背你上樓。”
正問時，韓一忽然渾身劇烈一抖，卸力後猛地一頭撞在餐桌上，發出“咚”一聲，幾乎將暫時留在大廳裏還未離開的人的註意力全部吸引了過來。
“韓一！”陸雲樂趕忙伸手上前快速推搡韓一肩膀，試圖將人呼喚起來，在發現對方對此毫無反應後，又伸手將人攬起查看情況。
韓一此時牙關輕顫，胸膛雖在劇烈起伏，鼻尖卻沒有任何氣息流動，像是無法繼續呼吸一般；眼珠在眼皮下肉眼可見地四下轉動，眉間禁蹙。
“我送你上樓休息一下。”陸雲樂看到韓一這一反應，剛準備轉身將對方手臂拽到自己肩上，脖子右側就被深深捅進了一把並不算銳利的刀具。
速度快到他根本沒來得及做出格擋或躲避的動作。
甚至都沒看清對方究竟如何將那把刀利落地捅進自己脖子。
這一次又是因為劇痛，導致渾身瞬間酸軟無力。陸雲樂脫力從椅子上跌落到地面，脖側依舊深深插著那把刀。
而罪魁禍首此時正睜圓了眼睛、歪頭看著他倒地時的下意識掙紮。
韓一此時簡直像換了個人一般，神態完全沒了之前的不怒自威，臉上每一處肌肉幾乎都在顫動。
十分詭異地顫動。
嘴角還帶著不停抽動的笑，似是在笑陸雲樂地狼狽。
餐桌另一側傳出一陣腳步聲，韓一在聽到聲音後瞬間轉動脖子，將視線挑向聲音來源處，順手抓起陸雲樂位置上的刀具起身，擡腿踩住椅子，再接一個蹬腿，整個人輕快利落地站在餐桌上。
陸雲樂脖子上的刀具並未捅穿動脈，而且在他倒下時依舊塞在肉裏。所以脖子上的血便只能從刃邊緩緩向外流，不足以讓他短時間內因動脈大出血而休克死亡。
所以他將韓一全程的瘋狂舉動盡收眼底與耳畔。
直到看到對方卸力癱坐在地上，他也終於頭腦昏沈，落下了沈重如鐵的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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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臥室的場面比陸雲樂想象中的還要血腥殘忍不少。
他之前好歹已經見識過了一屋子碎片四散炸開後的威力，但那時臥室最裏面的床上也還算是幹凈，只濺到了星點的血跡，完全不影響人蓋著羊毛被安然入睡，享受寬敞的大床。
但這一次的臥室完全就像是一個地獄，從內到外，從上到下，全部都濺滿了血水及碎肉，除了被遮擋住的地方之外，幾乎無一幸免。
甚至有一個木櫃的左右兩側都沾滿了血跡。
就像是兩個人分別站在房間的兩側炸開一樣，全方位無死角火力覆蓋。
不僅如此，一屋子刺鼻的血腥味即便開了窗戶也完全揮散不去。
上一次睡覺時他還是膽戰心驚，這一次卻因為聞著濃烈氣味而心生恐懼與反感。
他不明白韓一到底是怎麽做到身處這樣的環境中還能無負擔入睡。
只覺得羨慕。
深夜漆黑一片，月亮並未升起，所以沒有一絲月光從敞開的窗口穿透。
大床上的倆人身上蓋著的羊毛被原本是淡黃純色，現在卻因為爆炸，被面上沾了一灘不均勻的紅色斑點。
甚至連頭下的枕面都被“裝飾”上了些許紅色斑點花紋。
在這種環境下，實在難眠。
陸雲樂在床上連續翻了好幾次身，都找不到能讓自己安心的姿勢。
面對著韓一時只覺得背後有什麽東西盯著自己，背對著韓一卻又總覺眼前有什麽東西盯著自己。
無論怎麽轉，都有東西盯著自己。
心底的恐懼無論如何也消不掉，身體不自覺在深夜中輾轉反側，腦中也在胡思亂想。
很快，陸雲樂終於停止“翻炒”自己，規整躺在床上開始嘗試穩住呼吸與心態。
在他停下後，夜中空蕩房間內原本只能聽到韓一的微弱呼吸。可不知過了多久，緊閉的房門忽然“咯吱”響了一聲，像什麽東西推門進來，也像什麽東西開門出去。
陸雲樂險些下意識睜眼看過去，而心底的恐懼此時變相救了他一命。
在聽到聲音時，他呼吸驟然一緊，全身肌肉僵直，完全不敢動，所以眼睛並沒能成功睜開。
為了防止被腦中假想出的“鬼魂”看到自己還醒著，他此時的心臟砰砰跳個不停，幾乎要將韓一的呼吸聲掩蓋住。
臨近天亮，才終於又響起“咯吱”聲，這次完全能聽出來是關門聲。
也就是說，晚上極可能有什麽東西進了臥室，但沒傷害臥室裏的人，等天快亮時又離開了臥室。
最後果然是一夜未眠。
待到太陽剛攀起不久，韓一猛地睜眼起身，看到身邊的陸雲樂在床上躺得筆直僵硬，面色蒼白，毫無血色，被子蓋在胸前，活像一個等待出殯的屍體。
還沒等韓一開口叫人，床上那具屍體忽然一個猛子紮起來，睜開滿是猩紅血絲的雙眼歪頭看向身邊已經醒來的人。
“早啊。”陸雲樂臉上強撐出來一抹笑，打完招呼後又立刻面無表情，如同行屍走肉般下床，拖拉著身體向門口走去。
韓一看他這狀態不太正常，不過既然還能正常走路，就說明沒什麽大問題。
無視不知被什麽東西處理幹凈的地板與墻壁，陸雲樂推門鉆了出去，看著同樓層動身出門走向樓梯口的其他人，頭骨下因過度緊張而一夜未眠所以渾渾噩噩的腦子忽然想到什麽，鬼使神差般走到女孩臥室門前，推開門想要進去看看那個本子還在不在桌上。
結果他剛把身體探進去，迎面便撞上一個體型比自己粗了一大圈的彪形大漢，險些被對方頂翻在地上。
“你要幹什麽？”彪形大漢操著兇狠目光看向陸雲樂，問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有嚴重的起床氣。
“沒……沒要幹什麽……”陸雲樂訕訕回道：“就是剛起來，腦子還有點懵，走錯了。”
不管任誰聽到，都是隨便編的借口。
但彪形大漢並未過多懷疑他，也許只是單純表現得暴躁而已。
在聽到陸雲樂的話後，伸手扳住他的肩膀將他轉向走廊方向，讓他從那個方向麻溜滾。
人還怪好哩，陸雲樂心想。
在壯漢身前下樓後，陸雲樂隨便找了個座位坐下。
不多時，韓一也從樓梯口走下來，在餐桌上掃視一圈後，坐在陸雲樂身邊。
“我數過了，這次也缺三個椅子。”陸雲樂單手撐著腦袋對剛落座的韓一說。
“一會兒去外面看看。”韓一回答。
陸雲樂聞言，將懶散的視線從韓一臉上轉移至餐桌上。
這一次的食物與上次類似但又不完全相同，雖然依舊是肉排與肉湯，但分量並不同。
上一次的肉湯是小碗盛著，這一次卻是大了一倍的碗；上一次的肉排比手掌要大上許多，這次卻只有半個手掌大。
奇怪。
但暫時又說不上來到底哪裏奇怪。
餐桌上的人聚齊後，大家終於陸續起身。
看到其他人站起，陸雲樂便也跟著起身，但身邊的韓一卻依舊坐在椅子上低著頭，一動不動。
“怎麽了？”陸雲樂重新坐下，微微探身向前看向韓一詢問。
對方此時臉色肉眼可見的蠟黃一片，稍微靠近時還能感受到對方渾身散發出的一股刺骨涼意。
韓一此時整個身體都在輕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冷的緣故。
“我現在頭特別暈，身體也很沈，全身沒力氣。”韓一虛弱開口解釋著自己的此時的狀態：“而且還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在身上爬來爬去。”
“你身上什麽都沒有，”陸雲樂擡手在韓一身上來回摸了好幾遍，回答：“需不需要休息？我現在背你上樓。”
正問時，韓一忽然渾身劇烈一抖，卸力後猛地一頭撞在餐桌上，發出“咚”一聲，幾乎將暫時留在大廳裏還未離開的人的註意力全部吸引了過來。
“韓一！”陸雲樂趕忙伸手上前快速推搡韓一肩膀，試圖將人呼喚起來，在發現對方對此毫無反應後，又伸手將人攬起查看情況。
韓一此時牙關輕顫，胸膛雖在劇烈起伏，鼻尖卻沒有任何氣息流動，像是無法繼續呼吸一般；眼珠在眼皮下肉眼可見地四下轉動，眉間禁蹙。
“我送你上樓休息一下。”陸雲樂看到韓一這一反應，剛準備轉身將對方手臂拽到自己肩上，脖子右側就被深深捅進了一把並不算銳利的刀具。
速度快到他根本沒來得及做出格擋或躲避的動作。
甚至都沒看清對方究竟如何將那把刀利落地捅進自己脖子。
這一次又是因為劇痛，導致渾身瞬間酸軟無力。陸雲樂脫力從椅子上跌落到地面，脖側依舊深深插著那把刀。
而罪魁禍首此時正睜圓了眼睛、歪頭看著他倒地時的下意識掙紮。
韓一此時簡直像換了個人一般，神態完全沒了之前的不怒自威，臉上每一處肌肉幾乎都在顫動。
十分詭異地顫動。
嘴角還帶著不停抽動的笑，似是在笑陸雲樂地狼狽。
餐桌另一側傳出一陣腳步聲，韓一在聽到聲音後瞬間轉動脖子，將視線挑向聲音來源處，順手抓起陸雲樂位置上的刀具起身，擡腿踩住椅子，再接一個蹬腿，整個人輕快利落地站在餐桌上。
陸雲樂脖子上的刀具並未捅穿動脈，而且在他倒下時依舊塞在肉裏。所以脖子上的血便只能從刃邊緩緩向外流，不足以讓他短時間內因動脈大出血而休克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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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看到對方卸力癱坐在地上，他也終於頭腦昏沈，落下了沈重如鐵的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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