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我們去看了，”楚亦南張了張嘴巴，試圖能給Grace一個答案，或者說也是給自己一個答案，“現在我們都不知道情況到底是怎麽樣的，只有到了之後才知道，Grace，你可是一個經歷過很多的孩子，不管結果是什麽，都……”

說打後面不知道怎麽了自己也更加的說不下去了，什麽？難道要在這個時候教育一個要失去了母親的孩子說要堅強？就連自己都有些接受不了的事實，又怎麽和一個孩子去開口呢，說什麽堅強不哭的鬼話麽？簡直就是瞎扯！

“我知道了。”Grace抽動了一下臉部，看到他猶豫，大概也就能猜得到結局了，讓楚亦南都能頭疼的無可奈何什麽都做不了的，是不是只有生死了？

Grace有些恍然，下午的時候母親還笑臉盈盈的告訴自己要去哪裏要去哪裏，雖然兩個人沒有在一張桌子上吃飯，但是她能感覺到母親一直都沒有離開過自己的眼神，可是現在，胸口一陣又一陣難以壓制下去的疼痛又是什麽東西？這個就叫做失去的感覺麽？還是只不過是單純的心臟跳的很快而已呢？

話音沒有落下多久他們就到了醫院了，夜幕下的醫院並不安靜，到處都可以見到人來人往的，大樓坐落著，安安靜靜的看著這個世界，無數的燈開著，透過一扇窗或者一扇門，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在醫院這種生生死死被大家都見多了習以為常的地方，很多人的消失和出現都已經是稀松平常，看到有人哭著進去，出來，除了惋惜就再也沒有其他可以做的了。

跟著來帶他們的醫生疾步走進大樓，從進到大樓到進入到搶救室病房的過程，整條過道在呢裏，又長又寬，開著燈，方沐雪冰冷的身體甚至感覺到了一絲絲溫暖，手腳都是發麻的，可是也已經顧不上了，沖進病房之前被裏面的醫生攔住了。

“你們是家屬？”

“似的，這位是楚氏的董事長楚亦南，”帶著他們的醫生先開口介紹到了，從裏面出來的醫生饒有所思的看了看他們，臉上的神情也有一些不一樣了，身體朝著一邊讓了讓，方沐雪和Grace幾乎是跌跌撞撞的就沖進去了。

在他們進去之後，楚亦南向裏面看了兩眼，視線拉回到了醫生身上。

只見醫生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楚先生，我們已經盡力了，只是撞傷的部位實在是太嚴重了，都是非常重要的生命器官，真的……”

楚亦南的眼神暗淡了下來，雖然早就已經知道了這樣的結局，不然的話也不會已經轉到了急診病房裏面來，但是剛才的藝術案件，她還是懷抱著一絲絲渺茫的希望的。

“好。”

“現在剩下的時間也已經不多了，我們也不希望給她再有更多的傷害和疼痛，還是，多……說些什麽吧……”

周圍人都有些惋惜的低下了頭，阿樹跟在楚亦南的身後，他一直想要先進去的，但是又想要知道到底結果是什麽，沒想到聽到的竟是這樣的噩耗，其實對於他來說，生死已經是無所謂的，只是在呢一個瞬間，有一些為Grace難過，幼年喪失親人的痛，他是深深的感受過的，也為此做了很多的努力才好不容易走了出來……

“楚亦南整理了一下一副，他此刻卻又是清醒的多了，很清楚自己接下來要做些什麽，既然已經如此了，也只是剩下自己能夠將這一切都撐下去了。

“肇事者呢？警方呢？”他轉過身對著一起來的人說道，“周其？”習慣性的就要找他，轉瞬才想起來他被自己留在了店裏面照顧客人了，早知道就讓阿樹留在店裏面了，周其不在身邊還真的是什麽事情都不太好做，他看了阿樹一眼。

“你看幹什麽？”

“你怎麽在這裏？”楚亦南攤了攤手，他現在也不想進去打擾他們母女三人，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可能的多留下時間給他們了，而自己，只要處理好這之外的一切就好了，可是阿樹，到底是怎麽跟來的？

“嗯？”阿樹的視線從病房裏面抽了出來，“對啊，我怎麽來的？我也不知道我怎麽來的，說不定是看到你一著急我一擔心就跟來了，也說不定就是你非要拉著我才來的。”他聳了聳肩膀，又是一副自己也不知道的樣子，只是想要說一點點輕松的話，能不讓這種靜默的悲哀吃掉了所有人。

“沒空和你開玩笑！”楚亦南嚴肅的臉，並沒有買賬，他知道阿樹是好心，但誰又會在這個時候還笑得出來呢？他和阿樹並肩站在病房外面，轉過腦袋，看著他，“既然來了，兄弟，就給我幫幫忙，下去聯系警察，找一下這次車禍的負責人，我要先知道事情經過……”

“我……”阿樹指了指病房裏頭，想要說自己剛才來真的純粹就可能是湊熱鬧來了，再不濟也只能是擔心自己剛剛準備收的小徒弟有什麽事，就沒有這麽有天賦的小徒弟了，他看著楚亦南，要說有沒有說出來，四下看了看周其也不在，只好答應了，“好好好，我就說，我真是的，我幹什麽來呢？”

他的眼眶泛著淚花，這句話不是說楚亦南讓自己幫忙還是什麽，只是突然想到了那個失去了父母的小小的自己，和現在的Grace更加的相像了，自己就是不應該來的，他自己都沒有註意到的吧，自己已經越來越在意那個小小的Grace了。

伸手拍了拍楚亦南的肩膀，“這個也是不能預測的事情，還是節哀……”

“我倒是還好，這種生死我們見得還少麽？”楚亦南淡淡的說道，“只是，我心疼她，你不知道，他們其實才剛剛和好沒有幾年，時間真的不給任何的人機會，自從阿姨和Grace出現，她的笑容都多了，只是，這下子，又該怎麽辦呢？”楚亦南光是說到這裏，就已經難以繼續了。

“你放心吧，沒有過不去的，時間會磨平的，只是時間罷了，”阿樹微微的笑了笑，自己可不就是這樣麽，失去的多了，竟然慢慢的也就習慣了，“我先下去了，你陪著他們。”

說完，阿樹雙手插在口袋裏面，叫了一個人和自己一道下去了，按理說，這類案件都是警察跟在當事人的屁股後面的，可是這倒好，竟然還要讓當事人去找警察了！

楚亦難沒有轉頭看阿樹事怎麽離開的，但是卻將他的話反覆的說了幾次，“呵呵呵，時間真的會磨平麽？”

方沐雪從失去他們開始，就事孑然一生的，因為不曾有，所以才格外的渴望得到的，終於得到了，也都是在往最好的方向發展了，天知道她寄予多少在自己失而覆得的人身上，因為得之不易，格外珍惜，可是呢？是不是真的在和他們開什麽玩笑，才會在這樣簡單的一天，將最美好和最幻滅的都全部放在了一起發生，像坐著過山車一樣從最頂端俯沖了下來，看著落在了谷底的方沐雪，竟然不知道用什麽樣的語言才能夠安慰她了。

一直盯著方沐雪的一舉一動，他可以看得到，夏玲全身都插著管子，這也只是為了能夠多爭取一些說話的時間罷了，除此之外毫無用處了，方沐雪和Grace兩個人從一進去就趴在了夏玲的床頭，眼淚是止也止不住的……

夏玲還穿著今天參加啟動儀式時候美麗的禮服，臉上的妝容早就已經被血液破環的不成樣子了，不斷地從嘴巴裏面流出鮮血，Grace有些害怕了，從進來的時候開始，床上躺著的女人，虛弱到什麽都說不出來的女人，還是自己最後看到的光鮮艷麗永遠都最好看的母親麽？

“別哭了，是不是我嚇到你們了？”挨著夏玲很近很近的時候，能夠聽到她說的話，“是不是媽媽現在太醜了啊，真是太對不起你們了，咳咳咳……放心，等一下我會讓自己變美麗的，聽我的話，你們都是大姑娘額，這種生死之事，沒有什麽好哭的，”

夏玲知道自己現在已經事命不久矣，多活一分鐘都是賺到了的，她和方沐雪交代了一些事情，當然不會三句五句永遠都是離不開隊Grace的安排和自己後事。

“我不要，我只要你，媽媽，別離開我！”他們的話根本就沒有說完，Grace就已經有些忍不住了，她近乎撲到了夏玲的旁邊，抱住了夏玲，是不是大聲一點就可以喚回自己的母親呢？

方沐雪也只是流淚，沒有阻攔，母親，這是一個多麽神聖的詞語，從來都沒有想到自己能有母親的疼愛，也沒有想到這種疼愛開始的這麽的匆忙，結束的也是這麽的突兀。

“好了，Grace，你聽著，時間不多了，”她幾乎是用了很大的力氣才讓自己的聲音更加大了一些，“不要在耍小孩子脾氣了，我走了以後你要乖乖的聽沐雪姐和姐夫的話，我是不會將你交到黃海的手上的，不管怎麽樣，好好長大，不用變成一個讓我驕傲的人，但是一定要變成一個讓我安心的人……”

夏玲說完了這番話，Grace早就已經是泣不成聲了，難道是自己太頑劣，所以上天才會將這樣的處罰都降臨到自己頭上麽？可是母親又有什麽錯呢？為什麽偏偏要帶走的是自己的母親？

“叫楚亦南進來，我有話要說。”夏玲睜了睜已經非常疲憊的眼睛，好像再多一點點自己就要說找了，全身像失散了家一樣，根本感覺不到自己身體的存在，只是那個感覺的到一股股暖流從四面八方上來，喉嚨裏面也滿是血腥的味道，她已經很累很累了，只是想要閉上眼睛，似乎只要閉上了眼睛，周圍就全部都安靜了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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