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振德沒有說話，只是看了一眼，又看向了方思雅，秦婉蓉也在等著女兒開口。

以為母親的詢問能暫時就避過這個話題，看來不說些什麽是不行了。

“嗯，也沒有什麽，就是……”她戳了幾下米飯，“就只是見了幾次，爸，你知道的，像他這樣的人，平時不太好約到的……”

“哦？是麽？”他已經猜到了，完全沒有什麽進展，“可是我怎麽聽說，你妹妹方沐雪依然和他走的很近呢？兩個人好像還住在一起。”

秦婉蓉放下了手裏的筷子，她這下才算是聽明白了，“你這是什麽意思？”仰起頭，臉上有了怒色。

“沒什麽，不過是問問女兒該問的事情。”他不緊不慢的回答。

“呵呵，方振德，你不要太過分了，一邊和季東成合作搞垮楚亦南，又一邊把女兒往楚亦南那裏推，你到底想幹什麽？”她突然地暴怒，大概沒有幾個母親知道自己的女兒被淪為棋子的時候還能無動於衷吧。

“什麽過分，女兒想要認識誰，我只是提供了一個橋而已，老婆，你是怎麽了，在說些什麽？”他依然不溫不火的說著話，雖然不敢發什麽火，但是對於這個老婆，大概也只是名義吧。

“你不信，可以問問思雅。”他挑了一下眉毛，“思雅，你說，不然你媽又要胡思亂想了，趕快和你媽說清楚。”

“嗯，媽，是我問爸爸要的楚亦南的聯系方式。”方思雅怎麽敢不說呢，雖然不知道媽媽剛才說的那些，但是不想看到這麽多年不吵架的父母因為此而爭吵，結果只有在看到母親躲起來哭泣而已。

“思雅，你怎麽這麽糊塗，你不知道方沐雪和楚亦南的事情麽？”秦婉蓉坐了下來，一臉擔憂。

“媽，她不是要和季東成結婚了麽？再說了，我也只是先認識一下楚亦南，也沒說要怎麽樣的，你不用擔心。”

“呵呵，和季東成結婚？”她冷笑了幾聲，不屑的看了方振德一眼，“你真的還覺得，方沐雪能聽家裏的話麽？上次回來鬧得還不夠明顯麽？你們以為一個當眾宣布結婚她就會乖乖的回來結婚麽？楚亦南和季東成兩個人，完全就是兩個等級的人，她怎麽會輕易的放手？我的傻女兒，只有你這麽傻麽？”

說完，方振德的臉色難看了許多，這是當眾在拆穿他，那些自以為是的計劃，不過都是狗屁罷了。

方思雅也若有所思，母親的一番話，說的很有道理，誰都拎得清，那一個男人更加的靠得住，就算是找棵大樹乘涼也是要找個枝繁葉茂樹幹粗的啊，再加上見識了方沐雪不可否認的手段，她不禁覺得膽寒。

她沈思了一會兒擡頭看著母親，“媽，我好像，是真的喜歡楚亦南了。”表情真誠，一臉的向母親求助的樣子。

秦婉蓉最怕的就是聽到這樣的話，一字一句，都像是打到了她的心上，她寧願自己的女兒就這樣驕傲跋扈的活著，都不願意她對誰動了情，誰先動情誰就完蛋，加上她喜歡的偏偏又是楚亦南，呵呵呵，這都是報應麽？一個被婚姻傷的遍體鱗傷的女人，怎麽忍受自己的女兒還要受此折磨？但是，作為女人，這樣的感情又怎麽能逼著女兒割舍呢？

“傻丫頭，你明明知道……”

“你看吧，我就說，“方振德絲毫都不在意什麽傷害與不傷害的，他聽到了方思雅說的對楚亦南的喜歡，就覺得靠著她扭轉局面的事情還是有可行性的啊，“既然女兒喜歡，我們就應該全力支持的，你啊，就是想得太多，不要想呢麽多了。我們思雅聰明漂亮，只要稍加幫助，無論想要得到哪一個男人不都是輕而易舉的麽？”

他雲淡風輕的說道，心裏的壓力小了不少，只要能把方思雅放到楚亦南身邊，現在面臨的難題都有了可解的辦法。

秦婉蓉卻是不屑的連看他都沒有看他一眼，抓住方思雅的手，“答應我，不要強求。”

“媽，我……”她不懂母親這麽大反應的原因，只當是母親受過被老公背叛的苦楚，在愛情裏面也變得畏手畏腳，可是，這是她自己的事情啊，這是她的人生，“媽媽，我想要試一試，喜歡一個人沒有錯，但是得到，總是要付出一點點代價的。”她努力的笑著，想要告訴母親她沒事。

“呵呵……”秦婉蓉沒有再說什麽了，失望的松開了自己的手，深深的看了女兒幾眼，就轉身上樓了。

“媽，媽，你不吃了麽？”

“媽媽~”

方思雅和弟弟的叫聲並沒有讓秦婉蓉轉過身來。

她面無表情，多年來早就習慣了眼淚往心裏倒灌的本事，只是無數次的嘲諷自己的可笑，厭惡方振德的嘴臉，要不是這段時間，生意上的失敗，她也不會呢麽快的就看清了，她所寄予的一切期望，都是徒然無勞的，只因為，她把這一切寄予到了也最不該的人，方振德身上，這個男人，為了自己的臉面和利益，什麽都做得出來，就連自己的女兒方沐雪也能輕易的就當作交易的籌碼拋棄出去，她應該早點看清楚的啊，在第一次知道夏玲的時候麽？還好i他拋棄夏玲時的表現出決絕的時候呢?

越發的看清的時候，她就越發的覺得自己活的可憐,只是沒有想到，自己的女兒，竟然也被他算計到這場交易當中來了，呵呵呵，頭痛欲裂，她拖著自己的身體，緩緩地走上了樓，只留下了一個清瘦的背影。

方思雅還在擔心的看著自己的母親，但是咬咬嘴唇又覺得自己說的沒有錯，她已經成年了，能夠為自己做主了。

“好了，沒事的，等會我會去和你媽說的，好好安慰她就好了，你們都不要擔心了，趕緊吃吧，吃完管家陪小少爺去放煙火吧。”

聽父親這麽說，她也就沒有在說什麽了，坐下來低頭吃飯，弟弟也不再鬧了，年幼的他還不懂，大人們總是有著奇奇怪怪的事情，煩著亂七八槽的事情。

方振德哪有心思吃什麽飯，他心不在焉的撥弄著碗裏的菜，卻是一口都沒有送到嘴巴裏去，盤算著怎麽才能用好方思雅這枚棋子，不算枉費了自己殫精竭慮的謀劃。

“只要可以，什麽犧牲都是值得的，養大了他們就應該為我也分擔一些。”他在心裏默默地想，自私已經吞噬了他，又或許，他一直如此，只是道貌岸然的把自己粉墨的極好。

方思雅一直沒有擡頭，自顧自的扒拉著碗裏的飯，她只想早點結束早點離開這裏，去看看母親，不不，母親是反對自己的，可是說不準她就能被自己說服了呢。母親說的並不是全無道理，但是一個嫉妒裏面長大的她就是不肯相信，只要自己想要，就一定要搶奪過來，否則，讓她的臉從此放在哪裏呢?

越發的記恨起方沐雪了，父母的話她只聽進去了一句，就是方沐雪還是和楚亦南生活在一起，好像和季東成的婚約完全都是沒有發生過一樣，這樣的事實讓她心中的委屈和怒火夾雜在一起，醞釀出說也說不出的郁悶。

私生女明明就是方沐雪，可偏偏，她卻總是能活的逍遙自在，瀟灑自如，反抗父親就不說了，就連流言蜚語對她也仁慈的多，自己小心翼翼的在方家，盡量的討大家歡心，結果卻又是慢她一步，這種被她比下去的挫敗感，讓方思雅咬牙切齒。

憑什麽，方沐雪總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最可氣的是，她看似沒有爭搶，一副隨便的樣子就輕輕松松的得到了一切。

方思雅低著頭，盡量不讓餐桌上的人發現她緊蹙的眉頭，打結的雙眸，以及咬牙切齒的傷心模樣，只是抓著筷子的手又暗暗的用了些力氣，另外一只放在桌子下面的手也緊緊的扯住了衣角……

方振德怎麽會不了解自己的女兒呢，到底是自己的女兒，該是什麽脾氣他也能捉摸的有七八分了，雖然是沈默著，但是嫉妒之火卻好像從方思雅周圍熊熊燃燒起來了一般，方振德心裏暗自高興，這就是他想要的，哪怕暫時還沒有什麽進展，但是只要方思雅能從中插一腳，多少還是會有一些作用的。

斜著眼睛又看了一眼，“思雅啊，你也不用太著急，爸爸只是問問而已。”

“我……”

“只要你喜歡的，做父親的自然是想要看到你追求自己喜歡的人了。”

這樣的話方思雅之前就聽到過一次了，之前的她聽到這番話市高興的無以言表，但是現在，心裏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覆雜極了，壓著一塊巨大的石頭，怎麽都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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