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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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自由滑第一位出場的是西裏爾。
他前不久剛把肩胛骨摔骨折, 又因為養傷期耽擱了訓練，所以在短節目上連摔了兩個跳躍，連步法都變得生硬。
成績沒有懸念地落到了最後, 眼瞅著是沒什麽趕上來的希望了。
好在西裏爾本人雖然脾氣不太好，嬌氣又暴躁, 但在這種事上還是能看得開的。
短節目成績出來，抱著陪同他比賽多年的管家大叔哭了一場之後, 第二天就若無其事地跟大夥一起來趕早練習。
不管怎麽樣，比賽還是要參加的。
他精心編排的曲子一定要滑給大家看才行。
西裏爾高高仰著頭站在冰面上，傲嬌又自負的樣子很快就得到喜愛他的冰迷們的祝福。
“好樣的, 西裏爾！”
“加油呀！我們永遠愛你！”
“西裏爾我們超愛你的！”
過於直白熱烈的告白惹得綠眼小少爺臉一紅, 咳了兩聲才點頭示意可以開始播放音樂。
空靈纏綿的鋼琴音回蕩在場館上空。
跟家世和外形相襯, 西裏爾很喜歡帶著貴族優雅式曲調的曲子, 他的節目大多取材於芭蕾舞曲亦或是大師名作。
考斯騰總是華麗紳士十足, 節目動作編排也是偏貴氣優雅的。
而他天生自帶的傲慢矜持氣息顯然有不少加成，吃他這種e式貴族範兒的冰迷們不在少數。如果不是時常在賽場上抽風，其實還真不算辜負了維克多繼承人的名頭。
淩燃在擋板邊看著，目光很專註。
不得不說，西裏爾在表演上還是有他自己的鮮明風格的。
少年在心裏暗暗記下他覺得出彩的地方。
正看著，就被人拍了下肩, “膝蓋還疼嗎？”
淩燃回頭, 就看見下一位出場的明清元已經換好了考斯騰。
“我吃了止痛藥了。”少年如實答道。
明清元嘶了一聲，“兩片能管用？”
淩燃微微笑, “已經夠了。”再多就要影響比賽了。
這場比賽對他而言很重要。
任何一點影響比賽的可能都應該被阻止在源頭。
明清元也沒勸，事實上, 他這會也磕了兩片止痛藥, 還是因為之前的腰傷。
不過腰傷總比腿傷強, 明清元很心疼自家小師弟，但這事也沒法勸。
勸什麽？怎麽勸？
勸淩燃放棄比賽，那怎麽可能！
明清元在心裏嘆了口氣，無可奈何之下，又重重拍了下淩燃的肩。
淩燃早就習慣自家師兄時不時的抽風，連頭都沒擡，還在認真看西裏爾的節目。
一直到西裏爾結束表演往場邊滑，才看了眼自家摩拳擦掌即將上場的青年，“明哥，加油。”
明清元咧嘴笑，露出兩排白閃閃的牙，“好嘞，等著瞧你明哥clean節目好了！”
他用力抱了下少年，然後一推擋板滑上了場，跟西裏爾擦肩而過。
西裏爾自覺剛才發揮得不錯，尾巴都要翹上天，看見淩燃還在擋板邊，就高高興興地湊過來。
“淩，我滑得怎麽樣？”
對方明顯是想討個表揚，綠眼睛都亮晶晶的，淩燃甚至恍惚自己看見了霍聞澤袖口的祖母綠寶石。
少年回了下神，微笑道，“很好。”
他剛剛看得仔細，所以不像是其他人那樣敷衍誇誇，甚至指出了西裏爾的節目好在哪裏。
“今天的4lz完成得很漂亮，以前壓刃的問題有了很大的改善。我也很喜歡你的節目編排，很特別，很有自己的風格。”
這個休賽季狠狠抓過用刃的西裏爾臉上的笑容更盛，激動地擁抱了淩燃一下，“淩，你真討人喜歡！”
他本來還因為自由滑表現得不錯沾沾自喜，從而更加遺憾短節目失誤，被淩燃這麽一說，頓時就覺得自己今年的努力都沒有白費。
“你超可愛的，淩！”
臉龐紅紅的西裏爾丟下這麽一句，就歡歡喜喜地趕往等分區。
短時間被猝不及防連抱兩下，冷不丁又聽見西裏爾這麽一誇，淩燃臉都木了。
雖然但是，他沒記錯的話，西裏爾算是今天來參加比賽的人裏年紀倒數第二小的，只比自己大了那麽一點點。
這樣說話真的合適嗎。
明明是西裏爾本人更可愛好不好。
少年冷漠地選擇無視，繼續看明清元的節目。
自由滑按照短節目成績排名的倒序，出場的依次是西裏爾，明清元，安德烈，盧卡斯，阿洛伊斯和淩燃。
明清元下場時也很滿意自己的表演，再次用力給了少年一個擁抱。
以至於，就像是成了習慣，淩燃在擋板邊看著他們比賽，他們每個人上場和下場時都要給他一個擁抱。
連沈默寡言的安德烈都猶豫一下，輕輕擁抱了少年一下才滑上場，下場之後又猶豫一下，再度給了少年一個擁抱。
一大早就被不停抱來抱去的淩燃整個人都麻了，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站的地方不合適，站到了類似於某種祈福吉祥物的位置。
於是，在盧卡斯抱完他上場後，淩燃果斷地往旁邊移了幾步。
結果盧卡斯一下場就直奔他這邊而來，一邊大力擁抱他，還一邊得意洋洋，“你看見我的3a嗎，我差不多快學會你那種edge起跳了！”
淩燃當然看見了，也很訝異盧卡斯居然真的聽進自己的建議，狠狠地矯正了從前的跳躍習慣。
冰上的痕跡雖然還沒有達到教科書式的edge標準，但已經比之前鏟起好大一個三角的skid起跳強太多，有很明顯的質的區別。
這是件好事，他應該恭喜盧卡斯。
但是被對方狠狠抱住之後，少年腦海裏唯一的想法就只剩下怎麽能體面客氣地推開對方。
盧卡斯難道就不知道自己現在渾身都是汗水，熱氣騰騰嗎？
有點潔癖的少年忍了又忍，“該去等分了，盧卡斯。”
盧卡斯純粹是高興壞了，下意識想跟當初給自己提出建議的好朋友一起慶祝，被提醒反應過來，就嗷嗷答應兩聲，抹著汗往等分區趕。
淩燃看了一眼記分牌也沒太在意，因為緊接著上場的就是阿洛伊斯。
阿洛伊斯在本次短節目中成績第二，淩燃看過他在m國站的自由滑，分數比自己在r國站時的分數還有高五分多，是本場比賽競爭冠軍的有力人選。
淩燃心裏想著自己看過阿洛伊斯的節目配置，就發現對方已經來到了自己面前。
“應該不差我一個吧？”阿洛伊斯笑著。
總是善解人意的阿洛伊斯顯然看出了少年的不樂意，但他也是真的很想在上場前擁抱一下本次比賽的勁敵。
要不然總覺得好像
有點遺憾。
感覺自己從吉祥物升格成打卡地的淩燃：……
但別扭歸別扭，看著阿洛伊斯那雙期待的藍灰色眸子，再想想對方曾經對自己的幫助，他也說不出來什麽拒絕的話，索性雙手一伸，眼一閉，完美地演繹什麽叫來吧別廢話。
阿洛伊斯笑容滿面地擁抱了這位將自己趕下王座的後起之秀，語氣溫和又強勢，“我會拿出自己的全部實力的。”
所以淩，也請拿出你的全部實力吧，讓我們在這片潔白的冰面上一決勝負，爭一爭本賽季王位的歸屬。
這是他沒有說出口，卻很容易被意會到的深意。
淩燃眨眨眼，眸子一下就亮了。
直播間看見這一幕的網友們都要笑瘋了。
“怎麽肥事，他們每個人上場前都要跟燃神抱抱就算了，下場後也要馬上再抱抱他。哈哈哈哈，我感覺燃神好像是拿到了傳說中的團寵劇本。”
“等等，燃神剛剛是不是故意躲了躲，結果盧卡斯太直球，下場就開始找他，躲也躲不過！”
“燃神：弱小，可憐，但還要被抱。”
“是那種四周跳起來足足有七八十厘米高，跳起落冰的那一下爆發力就能把我釘冰層裏的弱小和可憐嗎？”
“……”
“哈哈哈，神特麽釘冰層裏！”
網友們嘻嘻哈哈地調侃。
就連大臺五套的轉播裏，鄧文柏都忍不住自豪笑道，“看來我們的淩燃真的很受人歡迎。”
班銳忍不住想到從前在集訓中心和淩燃的會面，語氣溫和地總結道，“真誠的人總是格外受人喜歡。”
誰會不喜歡一個真誠，自信，樂觀，像小太陽一樣散發光芒的少年呢？
顯然大家都很喜歡。
所以阿洛伊斯上場時，攝像頭如果轉到淩燃的方向，總會有人試圖多看兩眼。
“燃神看得好專註！”
“阿洛伊斯滑得真的很不錯，怪不得在燃神之前能蟬聯兩屆世錦賽冠軍。”
零零散散的彈幕從屏幕上方飄過，並沒有引起什麽水花。
畢竟大多數人都是為了淩燃和明清元來的，對阿洛伊斯感興趣的有，但到底不是大頭，他們更關心的是，阿洛伊斯表現得這麽好，會不會給淩燃很大的壓力。
應該會有壓力吧？
突然就替他們華國自家的崽擔心了起來。
而在冰雪論壇高樓裏，支持阿洛伊斯的冰迷們已經興奮地叫囂起來。
“阿洛伊斯這個賽季的狀態真的很好，他一定能把短節目的分差追回來！”
“阿洛伊斯加油，把冠軍的名號搶回來！”
“總感覺淩有點危險了。”
“阿洛伊斯一個跳躍都沒有摔，節目編排得也很流暢，分數一定不會低。”
阿洛伊斯的確滑得很不錯。
這一點，沒有誰能比在場邊觀看全場的淩燃感觸更為深刻。
受上個賽季的影響，本次來參加總決賽的所有選手都在自由滑節目中加入了五個四周跳。
但這樣的難度實在太考驗人，目前只有盧卡斯和阿洛伊斯真的能將五個四周跳完完整整跳下來。
其實從淩燃私心裏，他覺得像西裏爾那種剛剛受過傷的，完全沒必要沖五個四周跳，頻繁的摔倒反而打亂了整體節目的節奏。
淩燃這個想法，如果讓西裏爾知道了，免不了又是一頓吐槽。
我們為什麽拼死拼活地要加五個四周跳，淩你就不能從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嗎？
跟卷王同場競技，他們誰不是含著淚上的難度。
說得跟他們自己願意一樣。
可惜淩燃不知道，所以他還能心無旁騖地站在場邊觀看阿洛伊斯的節目。
場上的身影因為一個個跳躍的成功越發自信。
花滑是很講究氣勢的運動。
而阿洛伊斯顯然已經找到了這種氣勢。
青年在冰上迎風滑行，自信且流暢，就好像連被風吹動的頭發絲都在閃閃發光，他已經進入到自己的編排步法。
出自國際一流編舞大師的步法精妙又富有韻律感，每一步都非常亮眼，跟音樂的契合度也非常高。
場裏觀眾們的歡呼和掌聲就壓根沒有停過。
薛林遠越看越心驚，眼見阿洛伊斯的第六組跳躍穩穩落冰，五個四周跳全部完成，無一摔倒，就走到了淩燃身邊，“喝點水？”
淩燃沒有拒絕，接過水喝了兩口，“阿洛伊斯滑得很好。”
的確很好，充滿著憂郁的藍調，訴說著求而不得的愛意與渴望，本身就很契合阿洛伊斯那種溫和內斂的氣場。
所以當他以一個擁抱的姿勢追逐巡場時，不少冰迷都尖叫出聲。
節目不止要追逐更高的技術難度，在淩燃看來，能打動觀眾，讓他們沈醉其中的，就已經是很不錯的節目。
而阿洛伊斯顯然將這兩者融合得很好。
也難怪他能在m國站上拿到比自己高出許多的分數。
隔著一整個冰場，視力優越的少年甚至都能看見裁判們臉上不由自主浮現出的微笑。
顯然，他們不可能會打出很低的分數。
阿洛伊斯這個賽季是有備而來，他是沖著自己想要的金牌而來的。
淩燃心裏很清楚這一點。
可越是清楚，少年眼底的光就越是明亮。
他真的很喜歡這樣的比賽，對手越是強大，越能拿出自己的全部實力，他就越是高興。
沒有哪個運動員不渴望自己是在無數強大對手的包圍之下突破重圍，站到最高的領獎臺上。
相信阿洛伊斯他們也是一樣。
沒有誰希望自己的金牌全部都建立在對手的失誤之上。
那不是榮譽，而是恥辱。
淩燃開始敲打放松著自己各處的關節。
下一個就是他上場了。
阿洛伊斯表現得這麽好，自己也要表現得更好才行。
那枚金牌，他勢在必得。
少年眼神晶亮，已經有點迫不及待了。
薛林遠把保溫杯裝回背包，在一邊看著，其實有點焦慮。
他知道淩燃一定會全力以赴，只不過，淩燃的膝蓋真的受得了嗎，兩片止痛藥真的能行？
薛林遠一如既往地憂心忡忡，但面上還是什麽都沒說。
他會焦慮，但他不會把這種焦慮傳遞給自己的寶貝徒弟，淩燃只需要保持著必勝的信心上場就好了，緊張什麽的留給他這個教練就行。
薛林遠跟秦安山對視一眼，都默契地沒有做聲。
淩燃還在認真地熱身，等到阿洛伊斯在場中站定，高舉著雙手向尖叫的觀眾們謝幕的時候，才彎腰摘掉了自己的冰刀套。
潮水般的掌聲和尖叫聲並沒有影響到他什麽，反倒是阿洛伊斯再次的擁抱讓少年微微楞了下。
好在阿洛伊斯的體力雖然比不得盧卡斯，但卻是個少汗體質，所以他的下場擁抱還真沒那麽讓人難以接受。
淩燃接受了這個擁抱，站在場邊等待著廣播的唱名。
但裁判們卻一反常態地遲遲沒有給出分數。
怎麽回事？
淩燃跟自家教練對視一眼，心裏都有了猜想。
要麽是分數出現問題，要麽就是分數很高，讓裁判們心生動搖。
說起來很嘲諷，但事實的確就是，阿洛伊斯現在是s國人，一般情況下很難遇到裁判不公之類的事情，所以後者的可能性往往更大。
到底是多高的分數，才會讓裁判們猶豫再三？
淩燃擡眼望著大屏幕。
下一秒，計分板刷新一下。
高居第一名的阿洛伊斯果然拿下了一個超高的分數。
218.35分！
這一分數後面很快跟上了一個MR（賽會記錄）和WR（世界紀錄）標識。
真的是很高的分數。
高到什麽程度——
比淩燃在去年世錦賽拿下賽會記錄的210.42分還要多上差不多八分，比阿洛伊斯去年自己的204.21分足足多出十四分還多！
這真的是很高很高的分數。
全場都沸騰起來，阿洛伊斯的粉絲們直接就在觀眾席裏站了起來蹦跳祝賀，冰雪論壇裏的高樓也瞬間多出十來頁。
“阿洛伊斯厲害了！”
“萬萬沒想到，本賽季第一個打破世界紀錄的是阿洛伊斯！他可能已經鎖定了勝局！”
“這次的冠軍非阿洛伊斯莫屬了吧？”
“淩還沒有上場呢好不好……”
“淩……我承認，淩的確很厲害，但他這個賽季的身體狀況真的很糟糕，華國站，r國站上都接連出現了失誤。阿洛伊斯的狀態卻是出奇的好，輸給阿洛伊斯也不丟人吧。”
“阿洛伊斯都要退役了，最後爆發一場什麽的也不稀奇吧，淩還年輕，以後有的是機會，輸了這一回還有下一回。”
“前面的，你這話說得就奇怪了，競技體育什麽時候還要論資排輩了？難道不是誰強誰上嗎？”
“可現在就是阿洛伊斯比較強啊，淩的狀態肉眼可見得不好，這是不爭的事實吧？”
“需要我提醒你，短節目是淩領先嗎？他顯然已經找回了自己的狀態。”
“短節目算什麽，自由滑才是決定冠軍歸屬的關鍵！”
論壇裏很快吵出了幾頁樓。
支持阿洛伊斯的冰迷們自以為冠軍已定，語氣都是得意洋洋的，支持淩燃的冰迷們自然看不過眼，很快就吵成了一鍋粥。
但整體來說，還是阿洛伊斯的粉絲暫時占了上風。
畢竟淩燃還沒有上場，而阿洛伊斯的分數已經出來。
喜愛淩燃的冰迷們都快愁死了。
他們光是看著阿洛伊斯的分數就覺得壓力山大，這也太高了吧？
自打goe執行分改成五分制之後，裁判們大部分還延續著三分制的古板思維，打分一直束手束腳，很少給出超過三分的高分，要不然淩燃那個才三分多的3a也不能刷新阿克塞爾三周半單跳的執行分記錄。
所以，阿洛伊斯這個分數，真的已經很高了。
淩燃前不久在r國站上自由滑的分數都比不上，差了好幾分。
淩燃真的能勝過阿洛伊斯嗎？
至少得拿到214以上的分數才行吧？
但淩燃上次在r國站上都沒有拿到這麽高的分數。
支持淩燃的冰迷們都提心吊膽。
直播間的彈幕裏一片哀嚎。
大臺五套的解說室，鄧文柏嗓音發澀，“很有壓迫感的開局，淩燃至少要拿到比上次在r國站上高出三分的成績，才能與阿洛伊斯爭奪冠軍。”
班銳擰著眉，“淩燃的節目技術配置並不遜色於阿洛伊斯，如果他能穩定發揮，未必沒有一爭之力。”
班銳的話音一落，屏幕下方的留言區就嗚嗚咽咽起來。
“班老師救我狗命，燃神一定能穩定發揮的是不是？（震聲）”
“技術配置是沒有比阿洛伊斯差多少，甚至還比他高一點，但阿洛伊斯可是有著高貴國籍的s國運動員，他的p分一直都比淩燃多上幾分。今天的節目又確實很打動人，我覺得他的p分一定又漲了，淩燃想打敗他，真的挺難的。
沒事了沒事了，銀牌也很好，咱們有傷才拿得銀牌，不磕磣，下回比賽贏回來就好了！”
“什麽銀牌就很好，燃神對金牌的執念強烈到我這個路人都能看得出來好不好！拿不到金牌的話，他一定會很傷心吧。”
“都別說了，淩燃都站到冰上了，不管怎麽樣，先看比賽吧。”
等比賽完，結果也就該出來了。
攝像機對準站到冰場入口的少年身影，彈幕裏暫時恢覆了安靜。
大家心裏其實七上八下的，怕淩燃壓力大，怕他發揮不好，更怕他傷上加傷。
就連坐在觀眾席上的觀眾們也都懸起了心。
為阿洛伊斯慶祝後，他們馬上就意識到接下來上場的選手也是自己所喜歡的。
啊，突然有一種不好意思的感覺，博愛的冰迷們目光都落在了冰場入口。
淩燃還在等著廣播叫自己的名字。
但後臺大約是設備出了問題，有工作人員小跑過來示意他稍等片刻。
少年好脾氣地點點頭，臉上並沒有什麽不高興的痕跡。
早就做好被發火準備的工作人員忍不住地感慨一下：這個華國選手的心態真好，這種事要是擱別人身上，說不定早就崩了。
他也只想了這麽一下，就匆匆跑回去繼續處理設備問題。
半分鐘過去，廣播聲還沒有響起。
這下就連觀眾們都嗡嗡地議論起來，“怎麽回事？怎麽還沒有到淩上場？”
“天啊，我可憐的淩，就這麽被晾在入場口，還是在上一個出場的阿洛伊斯剛剛取得優異成績的關口，這簡直太影響心態了！”
觀眾們紛紛擔憂起來。
入場口，薛林遠都有點急了，“賽方怎麽回事，設備怎麽還沒有弄好？”這不是搞人心態的嗎！
淩燃扶著擋板，垂著眼沒有說話。
可能真的是運氣不太好。
他也是頭一次遇見這種事。
但遇見就遇見了，除了等，他也沒有其他辦法。
少年深深淺淺地調整著呼吸，數著自己心跳的聲音，試圖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好。
“淩！”
背後驀得傳來一聲呼喊。
淩燃一回頭，就發現之前上場的其他人勾肩搭背地站在他後方，一個個目光灼灼地望著他，連剛剛退場的阿洛伊斯也在其中。
他們笑容滿面，七嘴八舌。
“一點小問題，別緊張，我也遇見過！這種破舊的設備早該淘汰了！”
“一會好好滑！”
“我不信你會被我嚇到，很期待看見你更出色的表現。”
“淩，加油！”
明清元松開勾著西裏爾脖頸的手，走到少年面前，神色是難得的正經。
“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淩燃。”
他再度擁抱少年，然後在廣播聲響起後，在少年背上輕輕一推，“去吧。”去開始你的表演。
沒想到一次小小的廣播事故，居然會收到這麽多人的關心。
淩燃頓了頓，忍不住對大家笑了一下。
他沒有立時滑出去，而是照著慣例跟自家教練一擊掌心，才壓著寒光閃閃的銀刃，長腿交叉幾下，滑到了場中央。
滑行的過程中，少年始終微微仰著頭，臉上掛著如春風般的淺淺笑意，像是沒有受到一絲半點的影響。
既沒有受到阿洛伊斯高分的打擊，也沒有被突如其來的意外沖擊到心態。
淩燃心裏其實很清楚他的節目到底編排了怎樣的難度。
他對自己的節目有信心，所以還真沒有網友們所猜想得那麽慌張。
他只是一如既往地按照自己的習慣在冰上滑行，熱身，找尋著自己的冰感。
東北角的觀眾席上，不少來自華國的觀眾們一下就激動起來。
除去各式各樣的應援橫幅，還有人舉著鮮艷奪目的紅旗，用力地搖晃，嘴裏高喊著淩燃的名字，吶喊著為他加油助威。
“你在我們心裏永遠是最棒的！”
少年微微笑了下，用目光作為回應，惹得那些華國冰迷們更加振奮，加油的聲音都高了幾分。
“淩燃！加油加油！”
吶喊聲很快帶動了全場的氛圍。
原本還沈浸在阿洛伊斯高分裏的觀眾們緩了一下，也都開始瘋狂地鼓掌和歡呼。不管怎麽樣，淩都是他們喜愛的選手，值得他們的鼓勵。
場內的氣氛驟然熱烈起來。
淩燃還是跟剛才沒什麽兩樣。
他深深地呼氣吸氣。
在將自己的心跳調整到最合適的頻率之後，修長挺拔的身影滑過半場，又擰動了幾下關節後，就是一個急剎停住，隨即在場中央擺出了精心設計的準備姿勢。
少年垂下眼簾，下頜卻微揚著，筆直的長腿交疊，一手搭肩，一手虛抱，像是在等待聆聽喚醒自己的第一個樂符。
冰藍的考斯騰細細碎碎地閃著光，就像是萬裏星河傾瀉縈繞在他的周身。
清冷凝寒，很美，很靜的感覺。
只這一個起手式，觀眾們就漸漸安靜下來。
他們遠道而來，縱然有為喜愛的選手吶喊助威的意思，但更多的，還是想要欣賞精彩絕倫的節目。
淩要開始表演了。
節目一定很棒。
觀眾們心裏不約而同地有了這個意識。
不得不說，人真的有氣場這個東西存在。
而冰上準備開始節目的少年就已經有了屬於自己的氣場。
眼見觀眾們都冷靜下來，目光都匯聚到自己身上，淩燃沖著場外輕輕點了下頭，示意可以播放音樂。
on the ice的前奏就在冰上響起。
淩燃掀起眼簾，長腿一邁，銀色的刀刃在冰面上滑出一道圓潤的白痕。
獨屬於結環步的唰唰破冰聲只一下，很快接上了形如數字3的弧線。
少年筆直的雙臂高舉過頭頂，交握一瞬，再度撒落，漸變的冰藍寬袖上星光閃爍，劃過長空，就像是春神在將希望播往人間。
卡住節奏的動作收放有度，充滿力度與美。
步法塞得滿滿當當，所有的肢體動作都對著鏡子一點一滴地細細摳過細節，再加上少年已經滑了大半年這套節目，千錘百煉的肌肉記憶讓他的動作越來越流暢，越來越優雅。
在場的觀眾們一下就被勾住了眼球。
他們的視線追逐著像一縷風一樣滑出去的少年，很快就忘記自己剛剛在跟身邊的人爭執什麽。
數據延遲的直播間觀眾們則是看著眾人鼓勵自家選手的畫面就有些樂了。
“剛剛其他人是在安慰淩燃嗎？”
“燃神是團寵實錘了！他在青年組就是團寵，成年組居然還是團寵。我現在真的是對燃神討人喜歡的程度有了新的認知！”
“別說了別說了，節目開始了！”
彈幕一下安靜下來。
畫面內外的觀眾們都開始欣賞節目，雖然有十幾秒的延遲，卻不妨礙他們一同被這套編排精妙的節目打動。
真的是很精妙的節目。
一舉一動都有著吸引所有人目光的魔力。
就好像觀看節目的他們什麽都不需要想，什麽都不需要做，只需要坐在原地，用目光追逐著少年嫻熟靈動的身影，就仿佛正被他帶著領略一幕幕曲中描繪的美景。
生機盎然的春，驕陽似火的夏，只在少年的舉手投足間，就被帶到所有人的眼前。
前兩個小節的音樂舒緩明快，編排的難度也不算高。
當然了，不算高這句話也只是對淩燃而言。對於其他運動員而言，能滑下來這種覆雜程度的步法編排就已經是很大的考驗，更別說這裏面還加入了三組步法進出的跳躍。
能跳出來就不錯了，還步法進出？
在場的有一個算一個，真的能都做到的有幾個？
盧卡斯的五個四周跳能跳出來，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其中幾個跳躍完全是超長待機跳法。
但被編排在這兩個小節裏的三組跳躍，對淩燃來說簡直是熟到不能再熟的肌肉記憶。
他很輕松地將這三組幹凈利落地展示在所有人的眼前，游刃有餘，前後都銜接上步法的跳躍很快換來觀眾們的陣陣掌聲。
高度，遠度，空中姿態都無可挑剔，即使是最嚴苛的裁判們也不好意思給出很低的分數。
裁判們也無意為難，很快就給出了自己心目中的合適分數。
在屏幕左上角顯示出淩燃三組跳躍的goe得分時，不少網友們都松了一口氣。
“淩燃的心態真好，我覺得他一定都沒有受到阿洛伊斯的影響，他這三組跳躍的執行分都高得嚇人，也都比阿洛伊斯剛剛的高。我感覺如果能順順當當地滑下來，分數一定不會低。”
“不止是跳躍好不好，我覺得淩燃的步法也越來越流暢了，怎麽說呢，就是感覺他的每一個動作就像是吃飯喝水一樣的自然。”
“對對對，我也覺得這套節目好像更成熟了。”
彈幕裏的觀眾們一片好評。
後臺拿冰袋捂腰上休息的明清元在手機裏看見，就忍不住地笑。
怎麽可能不成熟呢，這兩個月，他可是沒少在集訓中心見淩燃滑這套節目，說實在的，他作為局外人都快看吐了，也差不多都記住淩燃的哪一個跳躍安排在哪個位置。
一遍又一遍的重覆，連他這個一向以勤快著稱的，都要不得不佩服淩燃的耐心。
偶爾，因為腿疼上不了冰的時候，他也能看見淩燃在冰場邊坐著，閉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麽。
還是有一回他忍不住好奇，過去問，才知道少年原來一直在腦海裏一遍遍覆盤自己的節目。
上得了冰就練，上不了冰就在腦子裏練，這份刻苦勁，怎麽可能滑得不熟練。
明清元被冰袋冰得嘶嘶直抽冷氣，可看著屏幕裏流暢自如的身影就是一陣陣的自豪和高興。
可惜這會其他人都到前面去看淩燃現場的表演了，也就他這個腰傷覆發的人苦哈哈地在後臺拿著手機刷，也沒個人能交流一下，聽他誇誇自家小師弟。
也不知道淩燃的腿還疼不疼。
明清元天馬行空地想，一直到節目進入到第三小節音樂的時候，才緊張地坐起了身。
事實上，音樂發生轉折的時候，所有人都開始緊張起來。
怎麽可能不緊張呢？
只要是追過淩燃比賽的，就沒有一個人不知道，接下來的第三小節，就是淩燃整個節目的重頭戲。
之前在華國站，r國站的比賽裏，淩唯一的失誤就是在這個小節的四組跳躍，他甚至為了提高跳躍的成功率調整過跳躍的順序。
所以，這一次也會有修改嗎？
這一次能完成好這個小節裏的所有跳躍嗎？
所有人都懸起了心，觀看淩燃表演的阿洛伊斯他們也都不由自主地靠近擋板。
冰面上，順利完成前兩小節編排的淩燃也微微繃住了神情。
兩片止疼藥的效果的確不錯，前兩個小節的編排對他來說簡直是易如反掌。
但接下來的四組跳躍就是他的難關了。
可難關的存在就是要被攻克的。
少年繃緊心弦，後滑著，隨即在最合適的時機深深壓住左後外刃，整個人向左一傾。
這個酷似崴腳的標志性動作瞬間奪走了所有人的註意力。
要來了嗎？
淩燃進入第三小節的第一個跳躍要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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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滑第一位出場的是西裏爾。
他前不久剛把肩胛骨摔骨折, 又因為養傷期耽擱了訓練，所以在短節目上連摔了兩個跳躍，連步法都變得生硬。
成績沒有懸念地落到了最後, 眼瞅著是沒什麽趕上來的希望了。
好在西裏爾本人雖然脾氣不太好，嬌氣又暴躁, 但在這種事上還是能看得開的。
短節目成績出來，抱著陪同他比賽多年的管家大叔哭了一場之後, 第二天就若無其事地跟大夥一起來趕早練習。
不管怎麽樣，比賽還是要參加的。
他精心編排的曲子一定要滑給大家看才行。
西裏爾高高仰著頭站在冰面上，傲嬌又自負的樣子很快就得到喜愛他的冰迷們的祝福。
“好樣的, 西裏爾！”
“加油呀！我們永遠愛你！”
“西裏爾我們超愛你的！”
過於直白熱烈的告白惹得綠眼小少爺臉一紅, 咳了兩聲才點頭示意可以開始播放音樂。
空靈纏綿的鋼琴音回蕩在場館上空。
跟家世和外形相襯, 西裏爾很喜歡帶著貴族優雅式曲調的曲子, 他的節目大多取材於芭蕾舞曲亦或是大師名作。
考斯騰總是華麗紳士十足, 節目動作編排也是偏貴氣優雅的。
而他天生自帶的傲慢矜持氣息顯然有不少加成，吃他這種e式貴族範兒的冰迷們不在少數。如果不是時常在賽場上抽風，其實還真不算辜負了維克多繼承人的名頭。
淩燃在擋板邊看著，目光很專註。
不得不說，西裏爾在表演上還是有他自己的鮮明風格的。
少年在心裏暗暗記下他覺得出彩的地方。
正看著，就被人拍了下肩, “膝蓋還疼嗎？”
淩燃回頭, 就看見下一位出場的明清元已經換好了考斯騰。
“我吃了止痛藥了。”少年如實答道。
明清元嘶了一聲，“兩片能管用？”
淩燃微微笑, “已經夠了。”再多就要影響比賽了。
這場比賽對他而言很重要。
任何一點影響比賽的可能都應該被阻止在源頭。
明清元也沒勸，事實上, 他這會也磕了兩片止痛藥, 還是因為之前的腰傷。
不過腰傷總比腿傷強, 明清元很心疼自家小師弟，但這事也沒法勸。
勸什麽？怎麽勸？
勸淩燃放棄比賽，那怎麽可能！
明清元在心裏嘆了口氣，無可奈何之下，又重重拍了下淩燃的肩。
淩燃早就習慣自家師兄時不時的抽風，連頭都沒擡，還在認真看西裏爾的節目。
一直到西裏爾結束表演往場邊滑，才看了眼自家摩拳擦掌即將上場的青年，“明哥，加油。”
明清元咧嘴笑，露出兩排白閃閃的牙，“好嘞，等著瞧你明哥clean節目好了！”
他用力抱了下少年，然後一推擋板滑上了場，跟西裏爾擦肩而過。
西裏爾自覺剛才發揮得不錯，尾巴都要翹上天，看見淩燃還在擋板邊，就高高興興地湊過來。
“淩，我滑得怎麽樣？”
對方明顯是想討個表揚，綠眼睛都亮晶晶的，淩燃甚至恍惚自己看見了霍聞澤袖口的祖母綠寶石。
少年回了下神，微笑道，“很好。”
他剛剛看得仔細，所以不像是其他人那樣敷衍誇誇，甚至指出了西裏爾的節目好在哪裏。
“今天的4lz完成得很漂亮，以前壓刃的問題有了很大的改善。我也很喜歡你的節目編排，很特別，很有自己的風格。”
這個休賽季狠狠抓過用刃的西裏爾臉上的笑容更盛，激動地擁抱了淩燃一下，“淩，你真討人喜歡！”
他本來還因為自由滑表現得不錯沾沾自喜，從而更加遺憾短節目失誤，被淩燃這麽一說，頓時就覺得自己今年的努力都沒有白費。
“你超可愛的，淩！”
臉龐紅紅的西裏爾丟下這麽一句，就歡歡喜喜地趕往等分區。
短時間被猝不及防連抱兩下，冷不丁又聽見西裏爾這麽一誇，淩燃臉都木了。
雖然但是，他沒記錯的話，西裏爾算是今天來參加比賽的人裏年紀倒數第二小的，只比自己大了那麽一點點。
這樣說話真的合適嗎。
明明是西裏爾本人更可愛好不好。
少年冷漠地選擇無視，繼續看明清元的節目。
自由滑按照短節目成績排名的倒序，出場的依次是西裏爾，明清元，安德烈，盧卡斯，阿洛伊斯和淩燃。
明清元下場時也很滿意自己的表演，再次用力給了少年一個擁抱。
以至於，就像是成了習慣，淩燃在擋板邊看著他們比賽，他們每個人上場和下場時都要給他一個擁抱。
連沈默寡言的安德烈都猶豫一下，輕輕擁抱了少年一下才滑上場，下場之後又猶豫一下，再度給了少年一個擁抱。
一大早就被不停抱來抱去的淩燃整個人都麻了，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站的地方不合適，站到了類似於某種祈福吉祥物的位置。
於是，在盧卡斯抱完他上場後，淩燃果斷地往旁邊移了幾步。
結果盧卡斯一下場就直奔他這邊而來，一邊大力擁抱他，還一邊得意洋洋，“你看見我的3a嗎，我差不多快學會你那種edge起跳了！”
淩燃當然看見了，也很訝異盧卡斯居然真的聽進自己的建議，狠狠地矯正了從前的跳躍習慣。
冰上的痕跡雖然還沒有達到教科書式的edge標準，但已經比之前鏟起好大一個三角的skid起跳強太多，有很明顯的質的區別。
這是件好事，他應該恭喜盧卡斯。
但是被對方狠狠抱住之後，少年腦海裏唯一的想法就只剩下怎麽能體面客氣地推開對方。
盧卡斯難道就不知道自己現在渾身都是汗水，熱氣騰騰嗎？
有點潔癖的少年忍了又忍，“該去等分了，盧卡斯。”
盧卡斯純粹是高興壞了，下意識想跟當初給自己提出建議的好朋友一起慶祝，被提醒反應過來，就嗷嗷答應兩聲，抹著汗往等分區趕。
淩燃看了一眼記分牌也沒太在意，因為緊接著上場的就是阿洛伊斯。
阿洛伊斯在本次短節目中成績第二，淩燃看過他在m國站的自由滑，分數比自己在r國站時的分數還有高五分多，是本場比賽競爭冠軍的有力人選。
淩燃心裏想著自己看過阿洛伊斯的節目配置，就發現對方已經來到了自己面前。
“應該不差我一個吧？”阿洛伊斯笑著。
總是善解人意的阿洛伊斯顯然看出了少年的不樂意，但他也是真的很想在上場前擁抱一下本次比賽的勁敵。
要不然總覺得好像
有點遺憾。
感覺自己從吉祥物升格成打卡地的淩燃：……
但別扭歸別扭，看著阿洛伊斯那雙期待的藍灰色眸子，再想想對方曾經對自己的幫助，他也說不出來什麽拒絕的話，索性雙手一伸，眼一閉，完美地演繹什麽叫來吧別廢話。
阿洛伊斯笑容滿面地擁抱了這位將自己趕下王座的後起之秀，語氣溫和又強勢，“我會拿出自己的全部實力的。”
所以淩，也請拿出你的全部實力吧，讓我們在這片潔白的冰面上一決勝負，爭一爭本賽季王位的歸屬。
這是他沒有說出口，卻很容易被意會到的深意。
淩燃眨眨眼，眸子一下就亮了。
直播間看見這一幕的網友們都要笑瘋了。
“怎麽肥事，他們每個人上場前都要跟燃神抱抱就算了，下場後也要馬上再抱抱他。哈哈哈哈，我感覺燃神好像是拿到了傳說中的團寵劇本。”
“等等，燃神剛剛是不是故意躲了躲，結果盧卡斯太直球，下場就開始找他，躲也躲不過！”
“燃神：弱小，可憐，但還要被抱。”
“是那種四周跳起來足足有七八十厘米高，跳起落冰的那一下爆發力就能把我釘冰層裏的弱小和可憐嗎？”
“……”
“哈哈哈，神特麽釘冰層裏！”
網友們嘻嘻哈哈地調侃。
就連大臺五套的轉播裏，鄧文柏都忍不住自豪笑道，“看來我們的淩燃真的很受人歡迎。”
班銳忍不住想到從前在集訓中心和淩燃的會面，語氣溫和地總結道，“真誠的人總是格外受人喜歡。”
誰會不喜歡一個真誠，自信，樂觀，像小太陽一樣散發光芒的少年呢？
顯然大家都很喜歡。
所以阿洛伊斯上場時，攝像頭如果轉到淩燃的方向，總會有人試圖多看兩眼。
“燃神看得好專註！”
“阿洛伊斯滑得真的很不錯，怪不得在燃神之前能蟬聯兩屆世錦賽冠軍。”
零零散散的彈幕從屏幕上方飄過，並沒有引起什麽水花。
畢竟大多數人都是為了淩燃和明清元來的，對阿洛伊斯感興趣的有，但到底不是大頭，他們更關心的是，阿洛伊斯表現得這麽好，會不會給淩燃很大的壓力。
應該會有壓力吧？
突然就替他們華國自家的崽擔心了起來。
而在冰雪論壇高樓裏，支持阿洛伊斯的冰迷們已經興奮地叫囂起來。
“阿洛伊斯這個賽季的狀態真的很好，他一定能把短節目的分差追回來！”
“阿洛伊斯加油，把冠軍的名號搶回來！”
“總感覺淩有點危險了。”
“阿洛伊斯一個跳躍都沒有摔，節目編排得也很流暢，分數一定不會低。”
阿洛伊斯的確滑得很不錯。
這一點，沒有誰能比在場邊觀看全場的淩燃感觸更為深刻。
受上個賽季的影響，本次來參加總決賽的所有選手都在自由滑節目中加入了五個四周跳。
但這樣的難度實在太考驗人，目前只有盧卡斯和阿洛伊斯真的能將五個四周跳完完整整跳下來。
其實從淩燃私心裏，他覺得像西裏爾那種剛剛受過傷的，完全沒必要沖五個四周跳，頻繁的摔倒反而打亂了整體節目的節奏。
淩燃這個想法，如果讓西裏爾知道了，免不了又是一頓吐槽。
我們為什麽拼死拼活地要加五個四周跳，淩你就不能從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嗎？
跟卷王同場競技，他們誰不是含著淚上的難度。
說得跟他們自己願意一樣。
可惜淩燃不知道，所以他還能心無旁騖地站在場邊觀看阿洛伊斯的節目。
場上的身影因為一個個跳躍的成功越發自信。
花滑是很講究氣勢的運動。
而阿洛伊斯顯然已經找到了這種氣勢。
青年在冰上迎風滑行，自信且流暢，就好像連被風吹動的頭發絲都在閃閃發光，他已經進入到自己的編排步法。
出自國際一流編舞大師的步法精妙又富有韻律感，每一步都非常亮眼，跟音樂的契合度也非常高。
場裏觀眾們的歡呼和掌聲就壓根沒有停過。
薛林遠越看越心驚，眼見阿洛伊斯的第六組跳躍穩穩落冰，五個四周跳全部完成，無一摔倒，就走到了淩燃身邊，“喝點水？”
淩燃沒有拒絕，接過水喝了兩口，“阿洛伊斯滑得很好。”
的確很好，充滿著憂郁的藍調，訴說著求而不得的愛意與渴望，本身就很契合阿洛伊斯那種溫和內斂的氣場。
所以當他以一個擁抱的姿勢追逐巡場時，不少冰迷都尖叫出聲。
節目不止要追逐更高的技術難度，在淩燃看來，能打動觀眾，讓他們沈醉其中的，就已經是很不錯的節目。
而阿洛伊斯顯然將這兩者融合得很好。
也難怪他能在m國站上拿到比自己高出許多的分數。
隔著一整個冰場，視力優越的少年甚至都能看見裁判們臉上不由自主浮現出的微笑。
顯然，他們不可能會打出很低的分數。
阿洛伊斯這個賽季是有備而來，他是沖著自己想要的金牌而來的。
淩燃心裏很清楚這一點。
可越是清楚，少年眼底的光就越是明亮。
他真的很喜歡這樣的比賽，對手越是強大，越能拿出自己的全部實力，他就越是高興。
沒有哪個運動員不渴望自己是在無數強大對手的包圍之下突破重圍，站到最高的領獎臺上。
相信阿洛伊斯他們也是一樣。
沒有誰希望自己的金牌全部都建立在對手的失誤之上。
那不是榮譽，而是恥辱。
淩燃開始敲打放松著自己各處的關節。
下一個就是他上場了。
阿洛伊斯表現得這麽好，自己也要表現得更好才行。
那枚金牌，他勢在必得。
少年眼神晶亮，已經有點迫不及待了。
薛林遠把保溫杯裝回背包，在一邊看著，其實有點焦慮。
他知道淩燃一定會全力以赴，只不過，淩燃的膝蓋真的受得了嗎，兩片止痛藥真的能行？
薛林遠一如既往地憂心忡忡，但面上還是什麽都沒說。
他會焦慮，但他不會把這種焦慮傳遞給自己的寶貝徒弟，淩燃只需要保持著必勝的信心上場就好了，緊張什麽的留給他這個教練就行。
薛林遠跟秦安山對視一眼，都默契地沒有做聲。
淩燃還在認真地熱身，等到阿洛伊斯在場中站定，高舉著雙手向尖叫的觀眾們謝幕的時候，才彎腰摘掉了自己的冰刀套。
潮水般的掌聲和尖叫聲並沒有影響到他什麽，反倒是阿洛伊斯再次的擁抱讓少年微微楞了下。
好在阿洛伊斯的體力雖然比不得盧卡斯，但卻是個少汗體質，所以他的下場擁抱還真沒那麽讓人難以接受。
淩燃接受了這個擁抱，站在場邊等待著廣播的唱名。
但裁判們卻一反常態地遲遲沒有給出分數。
怎麽回事？
淩燃跟自家教練對視一眼，心裏都有了猜想。
要麽是分數出現問題，要麽就是分數很高，讓裁判們心生動搖。
說起來很嘲諷，但事實的確就是，阿洛伊斯現在是s國人，一般情況下很難遇到裁判不公之類的事情，所以後者的可能性往往更大。
到底是多高的分數，才會讓裁判們猶豫再三？
淩燃擡眼望著大屏幕。
下一秒，計分板刷新一下。
高居第一名的阿洛伊斯果然拿下了一個超高的分數。
218.35分！
這一分數後面很快跟上了一個MR（賽會記錄）和WR（世界紀錄）標識。
真的是很高的分數。
高到什麽程度——
比淩燃在去年世錦賽拿下賽會記錄的210.42分還要多上差不多八分，比阿洛伊斯去年自己的204.21分足足多出十四分還多！
這真的是很高很高的分數。
全場都沸騰起來，阿洛伊斯的粉絲們直接就在觀眾席裏站了起來蹦跳祝賀，冰雪論壇裏的高樓也瞬間多出十來頁。
“阿洛伊斯厲害了！”
“萬萬沒想到，本賽季第一個打破世界紀錄的是阿洛伊斯！他可能已經鎖定了勝局！”
“這次的冠軍非阿洛伊斯莫屬了吧？”
“淩還沒有上場呢好不好……”
“淩……我承認，淩的確很厲害，但他這個賽季的身體狀況真的很糟糕，華國站，r國站上都接連出現了失誤。阿洛伊斯的狀態卻是出奇的好，輸給阿洛伊斯也不丟人吧。”
“阿洛伊斯都要退役了，最後爆發一場什麽的也不稀奇吧，淩還年輕，以後有的是機會，輸了這一回還有下一回。”
“前面的，你這話說得就奇怪了，競技體育什麽時候還要論資排輩了？難道不是誰強誰上嗎？”
“可現在就是阿洛伊斯比較強啊，淩的狀態肉眼可見得不好，這是不爭的事實吧？”
“需要我提醒你，短節目是淩領先嗎？他顯然已經找回了自己的狀態。”
“短節目算什麽，自由滑才是決定冠軍歸屬的關鍵！”
論壇裏很快吵出了幾頁樓。
支持阿洛伊斯的冰迷們自以為冠軍已定，語氣都是得意洋洋的，支持淩燃的冰迷們自然看不過眼，很快就吵成了一鍋粥。
但整體來說，還是阿洛伊斯的粉絲暫時占了上風。
畢竟淩燃還沒有上場，而阿洛伊斯的分數已經出來。
喜愛淩燃的冰迷們都快愁死了。
他們光是看著阿洛伊斯的分數就覺得壓力山大，這也太高了吧？
自打goe執行分改成五分制之後，裁判們大部分還延續著三分制的古板思維，打分一直束手束腳，很少給出超過三分的高分，要不然淩燃那個才三分多的3a也不能刷新阿克塞爾三周半單跳的執行分記錄。
所以，阿洛伊斯這個分數，真的已經很高了。
淩燃前不久在r國站上自由滑的分數都比不上，差了好幾分。
淩燃真的能勝過阿洛伊斯嗎？
至少得拿到214以上的分數才行吧？
但淩燃上次在r國站上都沒有拿到這麽高的分數。
支持淩燃的冰迷們都提心吊膽。
直播間的彈幕裏一片哀嚎。
大臺五套的解說室，鄧文柏嗓音發澀，“很有壓迫感的開局，淩燃至少要拿到比上次在r國站上高出三分的成績，才能與阿洛伊斯爭奪冠軍。”
班銳擰著眉，“淩燃的節目技術配置並不遜色於阿洛伊斯，如果他能穩定發揮，未必沒有一爭之力。”
班銳的話音一落，屏幕下方的留言區就嗚嗚咽咽起來。
“班老師救我狗命，燃神一定能穩定發揮的是不是？（震聲）”
“技術配置是沒有比阿洛伊斯差多少，甚至還比他高一點，但阿洛伊斯可是有著高貴國籍的s國運動員，他的p分一直都比淩燃多上幾分。今天的節目又確實很打動人，我覺得他的p分一定又漲了，淩燃想打敗他，真的挺難的。
沒事了沒事了，銀牌也很好，咱們有傷才拿得銀牌，不磕磣，下回比賽贏回來就好了！”
“什麽銀牌就很好，燃神對金牌的執念強烈到我這個路人都能看得出來好不好！拿不到金牌的話，他一定會很傷心吧。”
“都別說了，淩燃都站到冰上了，不管怎麽樣，先看比賽吧。”
等比賽完，結果也就該出來了。
攝像機對準站到冰場入口的少年身影，彈幕裏暫時恢覆了安靜。
大家心裏其實七上八下的，怕淩燃壓力大，怕他發揮不好，更怕他傷上加傷。
就連坐在觀眾席上的觀眾們也都懸起了心。
為阿洛伊斯慶祝後，他們馬上就意識到接下來上場的選手也是自己所喜歡的。
啊，突然有一種不好意思的感覺，博愛的冰迷們目光都落在了冰場入口。
淩燃還在等著廣播叫自己的名字。
但後臺大約是設備出了問題，有工作人員小跑過來示意他稍等片刻。
少年好脾氣地點點頭，臉上並沒有什麽不高興的痕跡。
早就做好被發火準備的工作人員忍不住地感慨一下：這個華國選手的心態真好，這種事要是擱別人身上，說不定早就崩了。
他也只想了這麽一下，就匆匆跑回去繼續處理設備問題。
半分鐘過去，廣播聲還沒有響起。
這下就連觀眾們都嗡嗡地議論起來，“怎麽回事？怎麽還沒有到淩上場？”
“天啊，我可憐的淩，就這麽被晾在入場口，還是在上一個出場的阿洛伊斯剛剛取得優異成績的關口，這簡直太影響心態了！”
觀眾們紛紛擔憂起來。
入場口，薛林遠都有點急了，“賽方怎麽回事，設備怎麽還沒有弄好？”這不是搞人心態的嗎！
淩燃扶著擋板，垂著眼沒有說話。
可能真的是運氣不太好。
他也是頭一次遇見這種事。
但遇見就遇見了，除了等，他也沒有其他辦法。
少年深深淺淺地調整著呼吸，數著自己心跳的聲音，試圖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好。
“淩！”
背後驀得傳來一聲呼喊。
淩燃一回頭，就發現之前上場的其他人勾肩搭背地站在他後方，一個個目光灼灼地望著他，連剛剛退場的阿洛伊斯也在其中。
他們笑容滿面，七嘴八舌。
“一點小問題，別緊張，我也遇見過！這種破舊的設備早該淘汰了！”
“一會好好滑！”
“我不信你會被我嚇到，很期待看見你更出色的表現。”
“淩，加油！”
明清元松開勾著西裏爾脖頸的手，走到少年面前，神色是難得的正經。
“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淩燃。”
他再度擁抱少年，然後在廣播聲響起後，在少年背上輕輕一推，“去吧。”去開始你的表演。
沒想到一次小小的廣播事故，居然會收到這麽多人的關心。
淩燃頓了頓，忍不住對大家笑了一下。
他沒有立時滑出去，而是照著慣例跟自家教練一擊掌心，才壓著寒光閃閃的銀刃，長腿交叉幾下，滑到了場中央。
滑行的過程中，少年始終微微仰著頭，臉上掛著如春風般的淺淺笑意，像是沒有受到一絲半點的影響。
既沒有受到阿洛伊斯高分的打擊，也沒有被突如其來的意外沖擊到心態。
淩燃心裏其實很清楚他的節目到底編排了怎樣的難度。
他對自己的節目有信心，所以還真沒有網友們所猜想得那麽慌張。
他只是一如既往地按照自己的習慣在冰上滑行，熱身，找尋著自己的冰感。
東北角的觀眾席上，不少來自華國的觀眾們一下就激動起來。
除去各式各樣的應援橫幅，還有人舉著鮮艷奪目的紅旗，用力地搖晃，嘴裏高喊著淩燃的名字，吶喊著為他加油助威。
“你在我們心裏永遠是最棒的！”
少年微微笑了下，用目光作為回應，惹得那些華國冰迷們更加振奮，加油的聲音都高了幾分。
“淩燃！加油加油！”
吶喊聲很快帶動了全場的氛圍。
原本還沈浸在阿洛伊斯高分裏的觀眾們緩了一下，也都開始瘋狂地鼓掌和歡呼。不管怎麽樣，淩都是他們喜愛的選手，值得他們的鼓勵。
場內的氣氛驟然熱烈起來。
淩燃還是跟剛才沒什麽兩樣。
他深深地呼氣吸氣。
在將自己的心跳調整到最合適的頻率之後，修長挺拔的身影滑過半場，又擰動了幾下關節後，就是一個急剎停住，隨即在場中央擺出了精心設計的準備姿勢。
少年垂下眼簾，下頜卻微揚著，筆直的長腿交疊，一手搭肩，一手虛抱，像是在等待聆聽喚醒自己的第一個樂符。
冰藍的考斯騰細細碎碎地閃著光，就像是萬裏星河傾瀉縈繞在他的周身。
清冷凝寒，很美，很靜的感覺。
只這一個起手式，觀眾們就漸漸安靜下來。
他們遠道而來，縱然有為喜愛的選手吶喊助威的意思，但更多的，還是想要欣賞精彩絕倫的節目。
淩要開始表演了。
節目一定很棒。
觀眾們心裏不約而同地有了這個意識。
不得不說，人真的有氣場這個東西存在。
而冰上準備開始節目的少年就已經有了屬於自己的氣場。
眼見觀眾們都冷靜下來，目光都匯聚到自己身上，淩燃沖著場外輕輕點了下頭，示意可以播放音樂。
on the ice的前奏就在冰上響起。
淩燃掀起眼簾，長腿一邁，銀色的刀刃在冰面上滑出一道圓潤的白痕。
獨屬於結環步的唰唰破冰聲只一下，很快接上了形如數字3的弧線。
少年筆直的雙臂高舉過頭頂，交握一瞬，再度撒落，漸變的冰藍寬袖上星光閃爍，劃過長空，就像是春神在將希望播往人間。
卡住節奏的動作收放有度，充滿力度與美。
步法塞得滿滿當當，所有的肢體動作都對著鏡子一點一滴地細細摳過細節，再加上少年已經滑了大半年這套節目，千錘百煉的肌肉記憶讓他的動作越來越流暢，越來越優雅。
在場的觀眾們一下就被勾住了眼球。
他們的視線追逐著像一縷風一樣滑出去的少年，很快就忘記自己剛剛在跟身邊的人爭執什麽。
數據延遲的直播間觀眾們則是看著眾人鼓勵自家選手的畫面就有些樂了。
“剛剛其他人是在安慰淩燃嗎？”
“燃神是團寵實錘了！他在青年組就是團寵，成年組居然還是團寵。我現在真的是對燃神討人喜歡的程度有了新的認知！”
“別說了別說了，節目開始了！”
彈幕一下安靜下來。
畫面內外的觀眾們都開始欣賞節目，雖然有十幾秒的延遲，卻不妨礙他們一同被這套編排精妙的節目打動。
真的是很精妙的節目。
一舉一動都有著吸引所有人目光的魔力。
就好像觀看節目的他們什麽都不需要想，什麽都不需要做，只需要坐在原地，用目光追逐著少年嫻熟靈動的身影，就仿佛正被他帶著領略一幕幕曲中描繪的美景。
生機盎然的春，驕陽似火的夏，只在少年的舉手投足間，就被帶到所有人的眼前。
前兩個小節的音樂舒緩明快，編排的難度也不算高。
當然了，不算高這句話也只是對淩燃而言。對於其他運動員而言，能滑下來這種覆雜程度的步法編排就已經是很大的考驗，更別說這裏面還加入了三組步法進出的跳躍。
能跳出來就不錯了，還步法進出？
在場的有一個算一個，真的能都做到的有幾個？
盧卡斯的五個四周跳能跳出來，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其中幾個跳躍完全是超長待機跳法。
但被編排在這兩個小節裏的三組跳躍，對淩燃來說簡直是熟到不能再熟的肌肉記憶。
他很輕松地將這三組幹凈利落地展示在所有人的眼前，游刃有餘，前後都銜接上步法的跳躍很快換來觀眾們的陣陣掌聲。
高度，遠度，空中姿態都無可挑剔，即使是最嚴苛的裁判們也不好意思給出很低的分數。
裁判們也無意為難，很快就給出了自己心目中的合適分數。
在屏幕左上角顯示出淩燃三組跳躍的goe得分時，不少網友們都松了一口氣。
“淩燃的心態真好，我覺得他一定都沒有受到阿洛伊斯的影響，他這三組跳躍的執行分都高得嚇人，也都比阿洛伊斯剛剛的高。我感覺如果能順順當當地滑下來，分數一定不會低。”
“不止是跳躍好不好，我覺得淩燃的步法也越來越流暢了，怎麽說呢，就是感覺他的每一個動作就像是吃飯喝水一樣的自然。”
“對對對，我也覺得這套節目好像更成熟了。”
彈幕裏的觀眾們一片好評。
後臺拿冰袋捂腰上休息的明清元在手機裏看見，就忍不住地笑。
怎麽可能不成熟呢，這兩個月，他可是沒少在集訓中心見淩燃滑這套節目，說實在的，他作為局外人都快看吐了，也差不多都記住淩燃的哪一個跳躍安排在哪個位置。
一遍又一遍的重覆，連他這個一向以勤快著稱的，都要不得不佩服淩燃的耐心。
偶爾，因為腿疼上不了冰的時候，他也能看見淩燃在冰場邊坐著，閉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麽。
還是有一回他忍不住好奇，過去問，才知道少年原來一直在腦海裏一遍遍覆盤自己的節目。
上得了冰就練，上不了冰就在腦子裏練，這份刻苦勁，怎麽可能滑得不熟練。
明清元被冰袋冰得嘶嘶直抽冷氣，可看著屏幕裏流暢自如的身影就是一陣陣的自豪和高興。
可惜這會其他人都到前面去看淩燃現場的表演了，也就他這個腰傷覆發的人苦哈哈地在後臺拿著手機刷，也沒個人能交流一下，聽他誇誇自家小師弟。
也不知道淩燃的腿還疼不疼。
明清元天馬行空地想，一直到節目進入到第三小節音樂的時候，才緊張地坐起了身。
事實上，音樂發生轉折的時候，所有人都開始緊張起來。
怎麽可能不緊張呢？
只要是追過淩燃比賽的，就沒有一個人不知道，接下來的第三小節，就是淩燃整個節目的重頭戲。
之前在華國站，r國站的比賽裏，淩唯一的失誤就是在這個小節的四組跳躍，他甚至為了提高跳躍的成功率調整過跳躍的順序。
所以，這一次也會有修改嗎？
這一次能完成好這個小節裏的所有跳躍嗎？
所有人都懸起了心，觀看淩燃表演的阿洛伊斯他們也都不由自主地靠近擋板。
冰面上，順利完成前兩小節編排的淩燃也微微繃住了神情。
兩片止疼藥的效果的確不錯，前兩個小節的編排對他來說簡直是易如反掌。
但接下來的四組跳躍就是他的難關了。
可難關的存在就是要被攻克的。
少年繃緊心弦，後滑著，隨即在最合適的時機深深壓住左後外刃，整個人向左一傾。
這個酷似崴腳的標志性動作瞬間奪走了所有人的註意力。
要來了嗎？
淩燃進入第三小節的第一個跳躍要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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