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關燈
第44章

兩天之後, 又是一個五點半。

郭一凡也便又提前帶著周君若離開了公司,開上了她自己的那一輛車子,趕去了那一位大叔的家裏。

這一回到了小區, 還未曾到那一位大叔家的樓下。

郭一凡一邊開著車子,一邊就遠遠地看見了, 那一位大叔正站立在他自己家的那一個樓棟下方。

似乎是, 正在等著自己和周君若這兩個人的到來和出現。

那兩天的時間之中,郭一凡等於是什麽大事, 也什麽小事都沒有做。

白天, 就靠坐在她自己那一間辦公室的裏面,和她自己那一張辦公椅的上方,左思右想地思考著。

這兩天的時間結束以後, 那一位大叔最終會做出來一個什麽樣的選擇。

是歸還字畫, 還是去坐牢。

此時看來, 結局貌似還很不錯。

晚上, 回到家裏。

在楚靜一的面前,就盡情地裝著無事發生過一般的模樣。

楚靜一呢,裝得也很相像。

裝著自己什麽都不知情, 什麽都沒有聽說過一樣。

也就只是,每天晚上回到家裏的時間, 總是比按照她以往的性子和工作態度來講,也總是早了那麽一點點罷了。

就似, 給足了郭一凡面子, 給足了她自己處理事情的時間和空間, 給足了她成人成才的機會。

也給足了自己, 等待郭一凡成人成才的那一份耐心。

等了十幾年了,哪還差上這麽一點點的時間了?

盡管, 這一次成人成才的機會風險很大。

車子開著開著,終是開到了那一位大叔正在站立的位置。

臨下車前,周君若直到此時,也才終是迷瞪了過來,反應了過來。

一邊望著那一位大叔的身影,一邊小著聲音,迷迷糊糊地問了郭一凡一聲:“他這是什麽意思呀?”

“不去坐牢了,還咱們字畫的意思唄。”

……

話音落去,郭一凡徑直走下去了車子,走到了那一位大叔的面前。

走得,勇氣可嘉的,勇往直前的。

一句話不說,就那麽樣地看著那一位大叔。

似看誰的底氣和勇氣,夠足、夠硬。

看了,一小會兒。

那一位大叔從自己身上所正在穿著的那一件大衣裏側,漸漸地拿出來了那一副字畫,遞在了郭一凡的面前。

與此同時,輕輕地對她說道:“小姑娘,謝謝你了。”

郭一凡伸出來了一只手,把那一副字畫接到了自己的手中,也不當場、當即打開來確認一下,是不是自己公司所丟失的那一副字畫。

又就那麽樣一句話不說地遞到了,周君若的一只手中。

而後,似淡然,也似很是誠懇地對那一位大叔說道:“你手裏不是有我的一張名片嗎?

等你閑來無事的時候,或者是,等你哪天路過到我們公司樓下的時候。

你可以隨時到我們公司裏面,去找我坐坐。

東西再怎麽值錢,跟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和情分相比,什麽都不算。

這幾天,我會讓人把這一副字畫臨摹一份出來,也會讓人把那一份臨摹出來的字畫送到你的手中。

希望你能夠喜歡,也希望能夠彌補一下你內心裏面的遺憾。

再見了,史先生。”

說完了,那一聲再見。

郭一凡也徑直走回到了自己的那一輛車旁,打開了駕駛座旁邊的那一扇車門,坐進到了車子之中。

等到,周君若那一個人也坐進到了車子之中,又開上了自己的那一輛車子,離開了那一位大叔。

以及,那一位大叔所居住著的那一個小區。

車子,緩緩地駛出去了小區,駛上了一條寬闊的馬路。

周君若靠坐在副駕駛座的上方,伸手打開了車內的一只頂燈,伸展開來了那一幅字畫,認認真真地查看了一兩分鐘。

查看過後,‘呼啦啦’地卷好了那一幅字畫,側了一側身子和視線,望著郭一凡的那一副側影和那一張側臉。

望了好幾眼,似有些疑惑不解地向她問道:“你剛才當著他的面,你怎麽也不檢查一下這一幅字畫呀?

萬一,他還給我們的是一幅假字畫怎麽辦?”

“那他不是有病麽。”

“什麽意思?”

郭一凡優哉游哉地回道:“為了幾十萬塊錢,被警察抓走去坐牢,或者是離開他的那一個家,離開他的老婆、孩子和父母,去當一個逃犯。

那,那值當的嗎?

他要是偷走咱們一幅幾千萬的字畫,那倒是還有著那麽一點點的可能。

我感覺,他就是真心的喜歡這一幅字畫。

一時手癢,沒有忍住。

他又不是一個慣偷兒,我們應該給他一個重新改過的機會。

這用常姐的話來說,這叫做什麽,你知道嗎?”

“不知道,這叫做什麽?”

“種善因,結善果。”

下一秒,郭一凡接著又說:“我從常姐的身上還學會了一個東西,那就是想要成就大事,胸襟和心懷就必須要夠大。

如果不夠大了,整天為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去斤斤計較。

計較著計較著,自己把自己都能夠給氣死了,那還去掙什麽大錢呀?”

……

幾十萬的事兒,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兒麽?

周君若似是如此的想著,也似是如此的那麽問了一問:“這是小事兒麽?這可是幾十萬。”

“這要看是和誰來相較相比了,我實話跟你說,這在常姐的眼裏和心裏,這就是一件小事兒。

咱們是因為窮,咱們才覺得這是大事兒的。”

……

咱們?

誰跟你是咱們呀?

郭一凡窮嗎?

不窮吧?

“郭總,我是真的很窮,你哪裏窮了?”

“我哪裏都窮。”

……

又一個,話音落去。

周君若直接斜斜地瞪了郭一凡一眼,瞪完了那一眼,再也不搭理她了。

一直不搭理到了,普羅旺斯的那一個小區門口。

就在那時,郭一凡似自言自語地說了起來:“你的楚姐姐,曾經吃過很多很多的苦的。

你要是理解不了窮的含義,你就哪一天去問一問她。

問完之後,你也就知道什麽是窮了。

所以,我們兩個人從來都不亂花錢的。

即便,我們兩個人也算是很有錢很有錢的人。

也所以,我們兩個人都很能夠理解,別人在遇到窮的時候,別人在遇到困難的時候,大概會是一個什麽樣的心理。

人吧,經歷得多了,也挺好的。”

……

當天晚上,回到家裏,時間真得是很早很早了。

早得,楚靜一卻依然是還在家裏呢。

不但還在家裏呢,似還恰到好處地為郭一凡和周君若那兩個人,烹飪出來了很多道很多道好吃的菜肴。

頗有點,為她們那兩個人接風洗塵、載譽而歸地慶祝一下的意思。

進入到了家中,走進到了餐廳。

郭一凡聞著那一股股食物的香氣,看著餐桌上方那一道道的菜肴,便有些徹徹底底地明白過來了,人家楚靜一為何會這麽做的意味。

就是一時還不清楚,她到底是從哪裏得知到的消息?

重點的懷疑對象,這不用說,也不用想,這定然是周君若呀。

借著,楚靜一似還正在廚房裏面烹制著別的菜肴,也似還不曾發現自己和周君若兩個人,已經回到了家裏的機會。

郭一凡忽而變了一變臉色,壓低著自己的那一副嗓音,氣呼呼地望著周君若,氣呼呼地沖她說道:“你說你沒有告訴給楚靜一,你這不是露餡兒了麽?

以我對我師姐的了解,她這肯定是已經全部都知道了?

而且是,在咱們公司丟失東西的那一天,就已經全部都知道了。

你就騙我吧?小心我以後也騙你。”

……

騙就騙唄,騙完了之後,自己大不了去找楚靜一進行核實。

郭一凡喜歡騙人,楚靜一不喜歡騙人就行。

周君若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只是,一邊轉著自己的那一副身子,一邊邁著自己的那一雙腳步。

似平靜、似平淡地回望著,郭一凡的那一副模樣。

也借著,郭一凡似是一個一不小心之際,忽然之間,飛快地轉了一轉方向,跑進到了廚房的裏面,跑著找人家楚靜一去了。

仿佛是,跑得比兔子還快。

郭一凡又是一個人,孤孤單單地佇立在了燈光明亮的一樓大廳。

不敢走,也不敢去追。

走了能夠怎麽樣呢?追了又能夠怎麽樣呢?

等到楚靜一做好了晚飯,自己不還是要勇敢的面對她嗎?

周君若一跑進到了廚房的裏面,一看見了楚靜一的那一副身影,也一跑到了她的身旁,一張口便對她說道:“楚姐姐,郭總找我算賬呢。”

算賬?

算來算去,她還敢動起手來打你不成?

楚靜一一手握著一只鍋鏟,一手握著一只鍋把。

一邊淡定地翻炒著炒鍋之中的菜肴,一邊眼也不轉、頭也不回地回道:“她就是一只紙老虎,你不用害怕她。

況且,我現在還在這個家裏呢,她更是不敢對你怎麽樣的。”

……

不在家裏,在公司的時候呢?

轉念之間,周君若似還有些心有餘悸地說道:“我可是把什麽都偷偷的,一五一十的告訴給你了。

我在郭總的眼裏,就跟一個特務、間諜似的。

往後,她要是在公司裏面找我的茬兒,那我應該怎麽辦呀?

你再怎麽樣的能夠管得住她,牽涉到我們公司的事情的時候,你如何管她呀?

明知道,她就是在借機的報覆我,我又能夠說她什麽呢?”

“不會的,她沒有那麽的小氣。

明天早上一起來,她就會把這件事情給忘記了。”

……

忘記了?

為什麽是明天早上一起來,就會把這件事情給忘記了?

這是不是說明,今天晚上要發生點什麽事兒呀?

特別是,發生在床上的時候?

楚靜一炒制好了,炒鍋之中的那一道菜肴,盛放到了一只餐盤之中。

一轉身,一轉眼,就看見了周君若的那一副小樣子。

也一張口,也便對她說道:“你別把我的意思給想歪了,我的意思是,她雖然整天像是一個長不大的孩子。

但是,她的度量絕對不會像是一個長不大的孩子。

她對待你的態度,應該是和我對待你的態度一樣,都把你當作了我們兩個人的一位小妹妹。

姐姐對待妹妹,氣歸氣,恨歸恨。

氣完、恨完,便是煙消雲散了、雨過天晴了。

說不定,還能夠顯現出來一道美麗的彩虹,明晃晃地懸掛在天空上方。”

……

這是哪裏來的彩虹?

那一道彩虹,又是一個什麽意思?

吃晚飯的時候,郭一凡一直是默不作聲地吃著晚飯。

能不說話,便不說話。

默不作聲之中,乖乖地、乖巧地傾聽著,楚靜一時不時地和周君若那兩個人,不鹹不淡地聊著天。

現在不是她應該說話的時候呀,回到了房間裏面,才是她應該說話的時候呀。

和誰說呢?和人家楚靜一說。

最好是,大說特說。

說自己不是有意的,說自己只是為了不想要讓她為自己多擔心,也不想要讓她為自己多操心。

也最好是,把自己說得能有多麽的可憐便有多麽的可憐。

三說兩不說的,楚靜一那對她自己的疼惜之情,稍微地那麽一泛濫,事情便能夠順利地轉危為安了。

吃完了晚飯,郭一凡又乖乖地、乖巧地刷完了鍋、洗完了碗。

再又從廚房裏面走了出來的時候,就見,整個一樓的大廳之中,又是空空如也的空無一人了。

站在一樓的大廳之中,認命了那麽一會兒。

郭一凡仍舊是鼓起來了勇氣,勇敢地從一樓走上去了二樓,也勇敢地走進去了自己和楚靜一的那一間臥室。

就又見,楚靜一穿著一件迷人眼球、亂人心神的絲質睡衣,安安靜靜地靠坐在房間之中的那一張大床上方,也安安靜靜地等著自己呢。

這一個等,好似就只有那麽一個結果,那就是趕緊的去找她說話。

不說話,今天晚上的這一個覺,自己甭想安安心心的睡好。

看了幾眼,楚靜一的那一副模樣。

郭一凡低著頭顱,垂著眼眸,悶悶地走到了那一張大床的旁邊,老老實實地、可憐巴巴地佇立在了,楚靜一的身邊。

佇立了片刻,偷偷地擡了一擡自己的那一雙眼簾。

再看了幾眼,楚靜一的那一副模樣。

輕輕地、緩緩地,一字一句地對她說道:“你…,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沒有。”

……

沒有?

看著不像呀?

郭一凡一聽完那一句沒有,又偷偷地擡了一擡自己的那一雙眼簾。

再又看了幾眼,楚靜一的那一副模樣。

看完過後,看著楚靜一,又輕輕地、緩緩地,也又一字一句地對她說道:“我覺得,這不是一件什麽大事兒。

我自己,能夠處理好。”

是嗎?

她這一個小傻瓜、小混蛋的能力,那麽樣的大呢?

這,自己怎麽從來都不知道,都不清楚呢?

也從來,都沒有看見過呢?

楚靜一微微地欠了一欠身子,回看了回看,郭一凡的那一副模樣。

回看完畢,轉動了轉動,自己的那一雙眼珠。

轉看結束,又微微地側了一側身子,側看著郭一凡回道:“你是怎麽確定出來的,你自己能夠處理好?”

“我…,我即使是處理不好了,有周總跟著我呢,只要是我們兩個人在一起,我也不會有什麽事兒的。”

這又是從哪裏確定出來的呢?

“一凡,你這是在抱著一副僥幸的心理,你也是在賭,賭對方的良心未泯,賭對方不會把你們兩個人給怎麽樣。

萬一呢,什麽事情都會有一個萬一呢?

我們暫時拋開周總不講,你要是出了什麽事兒,你有沒有想過,我應該怎麽辦?”

……

這一個問題,這怎麽回答呀?

這似是怎麽樣的回答,都不會合她楚靜一的心意。

郭一凡只好更加輕輕地、緩緩地,亦也更加一字一句地說道:“靜一,你別生我的氣了。

我以後,不會了。”

“你還想著有以後呢?”

……

這一個問題,這又怎麽回答呀?

這又似是怎麽樣的回答,這也都不會合她楚靜一的心意。

一晃神,郭一凡急急忙忙地問了起來:“那…,那你說,我以後再碰到這樣的情況,我應該怎麽辦呀?”

“很簡單,要麽直接給常姐打電話,要麽直接選擇報警。”

……

一給常姐打電話,也一報警,那個人那也不是有可能就直接的去坐牢了麽?

“靜一,我…,我只是想要給他一個機會。”

“一凡,每個人都應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他偷你們東西的時候,他難道沒有想過他有可能會去坐牢嗎?

他已經是那麽大的年紀了,他還是一個公職人員,他什麽不清楚?

機會,用得著你給他麽?”

……

這知道的,夠清楚的?

“這…,這是不是都是周總告訴給你的?”

“不是。”

“那還有誰?”

“葉子。”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