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散的女兒（完） 萬千寵愛俱集於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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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散的女兒（完） 萬千寵愛俱集於她一……
對資蘩等人而言, 雖然俏俏堅持與莫裏斯的約定，但好在莫裏斯暫時還沒能想出治療俏俏那失憶癥的最佳方案，所以都承霖幾人還可以先稍稍放寬心。
趁此期間, 向紹灃派人去莫裏斯母族所在的國度, 更加詳細地調查莫裏斯的身份經歷，他得確定莫裏斯當真不會危害到俏俏的安全，之前是他們過於信任郗廣禮了，怎料莫裏斯還是當年綁架案的漏網之魚。
哪怕到了現在, 他們亦不能輕易對莫裏斯如何, 畢竟莫裏斯自身及其家族勢力都不可小覷，倘若他們真想解決莫裏斯, 至少得確保萬無一失, 且不會有任何的後顧之憂。
至於郗廣禮，他犯過一次不謹慎的疏漏, 便不會再出現同樣的錯誤，他將莫裏斯的說辭跟勖無瑕的情報反覆核實對照，卻發覺了幾處異樣——而這恰恰和勖無瑕有關聯。
在郗廣禮深入調查勖無瑕的背景時，勖無瑕本人正同俏俏見面交談著。
“……所以，俏俏你還是決定原諒莫裏斯？”
俏俏一提到她日後仍會接受莫裏斯的治療, 勖無瑕就不禁問道。
“原諒麽……”俏俏輕喃著這個詞，下一瞬，她的唇畔淺淺地漾起, 只說：“我並未怨怪過任何人。”因而根本談不上原不原諒。
勖無瑕自然聽懂俏俏話中隱藏的含義, 他深深地凝睇了她一眼, 才驀地笑了起來，語氣微揚，“多餘的我也不說了, 想必其他人是勸過你的，不過你應該堅定自己的選擇，沒有特地疏遠莫裏斯。”
聞言，俏俏不由得無奈一笑，“倒是被你說中了。”
這本來亦不算多難猜對的事，勖無瑕一貫觀察入微，在俏俏周圍環繞的那些人裏，都承霖、向紹灃及資蘩大抵會是反應最為激烈明顯的人，確如他所料的那般，縱然他沒親眼見到當時那場景。
莫裏斯可以暫且不管，勖無瑕將十八年前的綁架案內幕告知郗廣禮，便已幾乎是在直接暗示對方了，以郗廣禮的眼力，不會再放過這次的漏洞。
勖無瑕離開之際，正巧碰上了資蘩跟都承霖，二人迎面撞上勖無瑕，倒還沖他點了點頭，兩人雖不待見勖無瑕，但如今他們更看不慣莫裏斯，以至於勖無瑕也被他們瞧著稍微順眼了些。
而勖無瑕本人笑著對他們問了好，才和他們擦肩而過，踏出郗公館大門的那一瞬，他臉上的笑容登時消失得無影無蹤，變得面無表情，他的瞳仁漆黑而冰冷，恍若野獸般無情。
俏俏把這幾天得知的一切都聯系起來，並整理了一番，按照雍慈所言，她才是雍家女兒，但她們曾遭到的催眠洗腦，導致她們失了憶，且那些恢覆的記憶片段不能讓她們確定自己的身份。
對俏俏來說，她是雍家女兒同都、郗、滕、向這四家女兒的概率，許是一樣的，甚至她也有可能根本不是這幾家之一的女兒。
系統一直在待機，它在系統內部聯絡了不少系統，都無法接上主系統的通訊，它懷疑自己已經被加入主系統的黑名單，而系統之間不能越矩代替其他系統，向主系統進行匯報。
它與俏俏簽訂了靈魂契約，自是知曉俏俏此刻的念頭，它趕緊安慰著她。
【俏俏，沒關系，大不了這任務失敗就失敗吧。】
不管怎樣，系統都是以俏俏為先，興許任務失敗未必不是壞事，因為任務接連失敗後，系統會受到主系統的審判，到了那時，它便能直面主系統，也有機會為俏俏辯解任務失敗的緣由。
系統相信，主系統只要看到了俏俏，就絕不會傷害她。
而今，主系統和其他子系統之間隔著不同的次元，它只能通過系統內部的書面報告，來查閱每個系統及宿主的任務完成情況。
【沒事的，系統。】
俏俏比系統還要樂觀，她可以等莫裏斯與都承霏，總會等到一個人給予她好消息的，記憶或是血緣，有其中之一能恢覆或鑒定，便能確認她的身世。
一個月後，又有另一件事徹底攤開了。
——十八年前綁架案的餘黨頭領之一原是肖梧曾經的心腹，對方繼承了肖梧的遺志，並在六大家族的圍剿下保存實力，帶著剩下的人手全部潛伏起來，並暗中把六大家族的兒女培養成間諜，以待日後回歸六大家族，成為餘黨報覆六大家族的棋子。
而餘黨的另一個頭領卻是叫人有些料想不到，竟會是年紀輕輕已任職情報部副長的勖無瑕。
這是郗廣禮在抓捕到餘黨頭領後所拷問出來，且由他經過多方驗證的結果，郗廣禮當即派人去請勖無瑕到軍部，之所以是請，更大的原因是勖無瑕應該還有另一層身份。
勖無瑕的身份存疑，令郗廣禮暫時不會動他分毫，兼之郗廣禮也推測得出，是勖無瑕在有意暴露。
郗廣禮也了解到，先前在滬東的綁架案由另一個頭領策劃，而勖無瑕得知後，立即叫停，才會出現那樣莫名其妙的境況。
待俏俏聽聞此事，已經是勖無瑕卸任情報部副長後，郗廣禮倒沒有要一直隱瞞俏俏的意思，調查初階段一結束，他就告訴了俏俏，當然亦通知了其他的相關人。
“勖大哥可能是阿霖的二哥，阿蘩的哥哥，或者阿灃的表弟？”
當年的綁架案中，六大家族被綁架的兒子據說是因爆炸而死，都家的都承霂及資家的資芃皆是面目全非，死無全屍，而其實當時死亡的還有另一個孩子，那正是向紹灃的表弟任辛，他被誤以為是向家之子而遭綁架。
卻原來三個男孩並未死去，當年的爆炸乃是障眼法，這三個男孩同樣被催眠洗腦，成為綁架餘黨手中的刀子，而勖無瑕便是其中的一個孩子。
“沒錯。”郗廣禮微微頷首，緊接著，他還道：“俏俏放心，他眼下只是先離職，等他的身份確認後，自會有家族護他。”
俏俏沒想到，勖無瑕的經歷居然同她跟雍慈一樣，他亦是被洗腦的孩子之一。
“綁架案的餘黨都已被捕，他們承認當年讓你們全部失憶，再進行催眠，可是有關你們的身份……”
話到這裏，郗廣禮皺眉一頓，方繼續說了下去。
綁匪們將孩子催眠後，令孩子們把自己的記憶都描述出來，再使他們失憶，每一次的催眠和洗腦都會更換不同的人員，而最初的一批人已經被餘黨頭領暗中處理掉。
現今連餘黨頭領都不清楚孩子們的真實身份，這也是那頭領刻意為之，以免他有朝一日被捉，而無法避免供出真相。
果不其然，餘黨頭領在軍部的訊問之下，吐露出所知的一切，卻沒辦法坦白自己未知的真相。
聽到這裏，俏俏已然明白了，她與雍慈那些恢覆的記憶大概率也是不能當真的，這麽說來，她們同勖無瑕的情況是差不多了，都不曉得自己究竟是哪一家的孩子。
“那……勖大哥他可要請艾略特試著治療一下？”
畢竟連雍慈跟俏俏的恢覆記憶程度都不全然相同，或許勖無瑕亦是如此，他的記憶有可能會恢覆得更多也說不準。
郗廣禮略一沈吟，才搖了頭，“我倒是並未問過他此事。”
"不如由我去問勖大哥吧，正好我也想見見他。"俏俏這般提議道。
郗廣禮自是沒有反對，任由俏俏聯系勖無瑕，總歸他已經派人監視著勖無瑕，這亦是經過勖無瑕本人同意的，勖無瑕頗懂郗廣禮的行事作風，幹脆打開天窗說亮話。
俏俏先打了個電話給勖無瑕，他自然是應下了俏俏的邀約，還表示他來郗公館就好。
於是，俏俏在次日便看到了和往常一般的勖無瑕，他依舊臉上帶笑，似乎並未被突如其來的身世秘密所影響。
"勖大哥，我今天請你來，是想與你商量一下……"
在同勖無瑕互相問好後，俏俏就直入主題，她問他是否需要拜托莫裏斯為他檢查一番。
聞言，勖無瑕稍一忖度，才沖俏俏含笑說：“也好，我待會兒便親自去請求莫裏斯博士。”
“我陪你去。”俏俏毫不猶豫地借口道，既是她提出來的，她還是隨勖無瑕一起見莫裏斯更好。
勖無瑕自無不應的道理，而是欣然接受。
兩人還沒多聊幾句，向紹灃等人就登門了，畢竟郗廣禮已把勖無瑕的情形告知幾大家族，長輩們當然是另外聚在一起商議，而如資蘩幾人便按捺不住地來了郗公館，他們都聽俏俏說了，勖無瑕今天會在場。
都承霖跟向紹灃的心緒最為覆雜，因為他們先前待勖無瑕頗有敵意，而現下，對方竟然有可能是他們的親人，尤其是向紹灃還懷著愧疚之情，他的表弟任辛當年被錯認為是他，才會被那夥人綁架催眠。
郗廣言今日沒有去學校，他亦知道了勖無瑕的事情，既然對方興許是他的二表哥，那他就得在場。
資蘩瞪大了雙眼，緊緊地盯著勖無瑕，企圖找出兩人容貌上的一丁點相似之處。
他會是她的哥哥嗎？
雍懋及滕明華雖無親兄弟在綁架案中死亡，但勖無瑕假使真是那三家之一的兒子，他們自不能全然漠不關心，到底幾大家族的關系多年來皆緊密相連，他們不可當自己是局外人。
雍慈則觀察了勖無瑕一會兒，未曾在他的神色中發覺異樣，他倒是鎮定自若得很。
俏俏能理解向紹灃三人的糾結心情，她本是靜靜地等待他們幾人先開口，然而，他們一直默然不語，許是不知該從何提起。
半晌，俏俏決定自己打開話頭，“大家都從郗大哥那裏聽到勖大哥的事了，你們有什麽想對勖大哥說的嗎？”
向紹灃和都承霖相覷一眼，卻由資蘩先出了聲，她凝視著勖無瑕，略緊張地問了一句，“你、你真的有可能是我大哥啊？”
勖無瑕朝資蘩笑了笑，“是有這可能。”
都承霖乜了乜資蘩，只覺她問的是廢話，而他一開始雖感到不敢置信，但郗廣禮將所有餘黨的口供都擺出來了，確實對得上，他不得不相信。
“其實我與俏俏的身份暫時都無法確定下來，你們同之前一樣待我便好。”勖無瑕自是敏銳地發現了幾人的別扭態度，卻仍舊以平常的口吻跟他們交談。
聽罷，向紹灃率先勾唇笑道：“這樣也好。”
他暫且壓下心底的情緒，恢覆往日那般作態。
郗廣言則略一頷首，與其大家扭扭捏捏的，幹脆一如既往。
雍慈、滕明華及雍懋更無異議，總歸資蘩三人都讚同了。
俏俏見眾人不再囿於勖無瑕的身份話題，就說：“那我和勖大哥先去尋艾略特，你們……”
她才一停頓，都承霖當即脫口問：“找那家夥作甚？”
向紹灃的腦子轉得比都承霖的嘴巴快，他瞬間便猜到了二人拜訪莫裏斯的目的。
“你們是想請莫裏斯為勖副長治療吧。”
雍懋眉頭微擰，而滕明華斂了斂目，兩人亦是待莫裏斯還存有疑慮。
俏俏點了下頭，並未隱瞞，“是，我想請艾略特幫勖大哥，雖然我們都被催眠洗腦過，但是像我與小慈那般，接受治療後，恢覆記憶的程度亦是不盡相同，或許勖大哥能恢覆的記憶會更多更完整。”
“俏俏言之有理。”郗廣言附和著俏俏的話。
資蘩遲疑了半會兒，也支持俏俏的建議，這樣一來，她大概能更早知曉勖無瑕的身份，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而都承霖卻依然不信任莫裏斯，對其仍有質疑，“這不好吧，那家夥不是都中止了俏俏你們的治療嗎？這不是證明他目前能力不足嗎？”
“可我還有小慈在艾略特的治療下，確實有成效。”俏俏並非不能理解都承霖的念頭，不過既然這次接受治療的是勖無瑕，那就由他自己決定。
她瞥向勖無瑕，詢問他的意見，“勖大哥，你可以自己選擇。”
雖然她剛剛已經得到他的應承，但她還是再度確認一遍。
勖無瑕輕輕揚起嘴角，“我想莫裏斯博士的能力毋庸置疑，他從前縱使同綁匪有所牽連，現今也該是‘棄暗投明’了。”
他當然不是毫無緣由地相信莫裏斯，只是因為俏俏，他才願意把自己的腦袋交給對方。
勖無瑕這當事人都答應了，其他人更不好置喙，接著，由於不便一群人跑到別苑，俏俏就請大家在此稍候，而她跟勖無瑕先去見莫裏斯，所以眾人只得聽她的。
而莫裏斯曉得俏俏和勖無瑕的來意後，眸底閃過一抹興味，他倒未料到，俏俏的身邊居然還有一個當年被綁架催眠的孩子，這人還成為了綁匪餘黨頭領之一與情報部副長。
勖無瑕同莫裏斯對視一眼，再互相回以微笑。
“……我大致了解勖先生的情況了，等明天去醫院做個詳細檢查後，我再進行診斷，確定勖先生能不能治療。”
莫裏斯雖是說著勖無瑕的事，但他卻凝註著俏俏緩聲道。
俏俏自然沒有其他問題，而勖無瑕本人亦然。
等勖無瑕的檢查結果一出，莫裏斯請俏俏跟勖無瑕再次上門。
“艾略特，勖大哥的報告怎麽樣？”
俏俏一來，便瞟到了莫裏斯手拿著一沓紙，她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
莫裏斯悄然睨了睨勖無瑕，只一剎那，二人就產生了一種默契——不可能將檢查的真實診斷告訴她。
他之前倒是沒想到，勖無瑕還有異於常人的地方，竟然還和他是同類人，像他們這種人，本該是天生毫無感情，視世間法度如無物，卻都幸運地遇上了俏俏，因而才能感受到洶湧磅礴的情愫。
而勖無瑕也懂得莫裏斯那目光隱藏的含義，他在心中暗笑，兩個冷血怪物都碰到了溫暖他們的光，自是要竭力偽裝真面目，以免與她漸行漸遠。
“勖先生的檢查結果沒什麽大礙，同你還有雍小姐的差不多，我會先為他進行一部分治療，看看效果如何。”莫裏斯收攏起旁的心思，專心回答了俏俏的問題。
“那便好。”
聞言，俏俏不自覺地眉眼彎彎，莫裏斯跟勖無瑕睇見俏俏的笑顏，都松懈了下來。
“有勞莫裏斯博士了。”勖無瑕客客氣氣地向莫裏斯道了謝。
莫裏斯輕笑一聲，只說：“你已經是我的患者，不必言謝。”
兩人彬彬有禮地客套著，俏俏卻未曾察覺他們暗地裏的交鋒。
這之後，勖無瑕接受了莫裏斯的治療，幾次下來，他也能恢覆些許過去的記憶片段，可惜的是，他治療的效果比俏俏好不了多少，終於莫裏斯喊停了勖無瑕的治療。
至於緣由，莫裏斯的解釋和俏俏及雍慈的差不多，對此，勖無瑕本人並無任何意見，而俏俏亦未多言。
同時，向紹灃等人在與俏俏見面之際，也得知了勖無瑕的治療結果。
都承霖輕嘖道：“我看還是那莫裏斯的水平不高。”
“阿霖。”俏俏立即朝他搖了搖頭，面露無奈地喚了他一句。
都承霖只好做噤聲狀，聳了聳肩，反正他便是對莫裏斯心懷不滿。
“俏俏，我想還是等阿霏那兒的結果更穩妥些，她那實驗室的親子鑒定技術已經有了新的進展。”
郗廣言溫聲寬慰著俏俏，而這亦是他的真心話，一旦親子鑒定技術成功研發出來，那俏俏幾人的血緣關系就能查得一清二楚了。
向紹灃咧嘴笑著和道：“對啊，記憶也許會騙人，可血脈無法作偽。”
都承霖認可著郗廣言同向紹灃的話，都承霏總歸比莫裏斯更值得信賴，那親子鑒定技術亦更加靠得住。
資蘩當然希望能有最可靠的辦法，來驗證俏俏幾人的身份，那樣一來，便能知道勖無瑕到底是哪家的兒子，到底是不是她的哥哥資芃了。
而雍懋跟滕明華原本就對莫裏斯還留著戒備之心，既然並非只得莫裏斯的催眠能幫上忙，便選另一個法子，豈不是更好。
況且到目前為止，莫裏斯的催眠治療陷入瓶頸，而都承霏那頭所研發的技術卻有重大突破。
雍慈則對於自己的身世其實並不特別在意，她一開始只渴望著覆仇，後來遇到了俏俏，就將俏俏擺在了第一位，她如今以俏俏的所思所願為自己的所思所願。
不過，即使向紹灃幾人明面上再怎麽勸俏俏，他們的心中也藏著同樣的矛盾情緒。
——既想要都承霏那邊可以盡快研發出親子鑒定技術，好讓他們趁早確定俏俏的身份，又不欲都承霏那麽快研發成功，這樣他們還能抱有些妄念，以免有朝一日，所愛之人真成為了他們的親姐妹。
比起他們的糾結心態，郗廣禮和勖無瑕反倒早已經看開，亦或是他們非常清楚自己的本性，不管如何，他們都只會永遠註視著她一人，無關他們之間的血緣。
俏俏自然猜不到他們的隱秘念頭，她雖打算著做兩手準備，但終歸像郗廣言等人所說的那般，唯有親子鑒定技術才能保證她的任務完成得萬無一失。
而莫裏斯那裏的治療方案改善後，她也遵守當初的承諾，再一次接受了莫裏斯的催眠治療，雍慈與勖無瑕亦跟著俏俏一起。
因著都承霖幾人不待見莫裏斯，所以他們總是輪流陪著俏俏去莫裏斯那處，莫裏斯對他們始終保持著溫和禮貌的姿態，他自不是真的友善之人，只顧及著俏俏，才有所偽裝。
莫裏斯觀察入微，在這段時日摸透了他們的心思，卻不會揭穿或幹涉。
他只能用同俏俏的相處，來克制內心深處那極度的妄想，至少現在可以常常跟俏俏碰面交談，於他這個曾助紂為虐的人而言，已經是幸運非常的事了，且俏俏待他沒有任何的疏遠及怨怪。
日覆一日，千裏之外的都承霏不知何時能傳來好消息，俏俏的生活則過得愈發隨性，頗有順其自然的意味，她的身邊每天都有人陪伴左右，不叫她感到孤寂無聊。
*
【散人·無柳：聽說了沒，有個人妖同時當了三大門派掌門人的情緣！】
【殺手·飛揚在天：不是吧，三大門派之前在不同的服務器，這也能被扒到？】
【盜賊·妙手空空：我怎麽聽說是個醜女呢？而且都合服了，那這人要在同一個服務器裏搞定三位大佬？】
【和尚·金殼子：難道我能見證幾位大佬的修羅場了……（笑）】
【捕快·六六大順：呵，誰說一定是修羅場，搞不好是那人妖的火葬場。（攤手）】
……
在《江湖人》游戲的世界頻道上，無所屬門派的自由玩家在肆意地議論著，而作為當事人的幾位，卻有著各異的反應。
俏俏進入這世界時，發現自己正埋頭趴在電腦前，她還沒來得及整理一下這個世界的劇情和記憶，邊上的手機驀地急促響起——是一則視頻通話。
她本欲先拒接，然而，她按到的是綠色鍵。
那頭的人其實並未料到她真會接通，畢竟她已經拒絕了好幾個通話，而俏俏剛巧把手機鏡頭對準了自己，於是，視頻通話另一邊的人只吐出一個字眼，便徹底地呆楞住了。
“你好……”
俏俏不得不先出聲打了招呼，到底是她接通了這個視頻。
對方還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生得白凈可愛，乍一看到俏俏的絕世美貌，已被完全地征服了，並忘記了自己最初要來質問俏俏的初衷。
能得到大美人的垂青，是她老哥還有那兩個家夥的福氣！
“小煙？”
俏俏趁著對方失神的片刻，也弄清了她的身份，她的游戲網名是“煙雨蒙蒙”，真名叫做步煙。
這個世界以一款游戲為主要背景，主角配角都聚集在這款叫做江湖人的游戲裏，而俏俏這次的人物設定是男主的照騙情緣。
俏俏在這世界名為南宮俏，父母雙亡後留下不少財產，但南宮俏十分缺愛，在沈迷游戲後，熱衷於在游戲中交朋友還有結情緣。
她在三個月內用不同賬號，在不同的服務器結了三次情緣。
最重要的是，南宮俏本是美麗的，她卻反其道而行，在與情緣相處日久後，故意用醜照來試探對方，期盼對方能無條件地喜歡自己。
可惜的是南宮俏這想法一付諸行動，就註定要失望了，游戲裏的情緣原來便當不得真，她的幾個情緣都是被她的技術同嗓音所折服，而她在平時的交流中也顯露出自己天生麗質的意思來。
在南宮俏的所謂醜照流出後，情緣都頓感欺騙，認為她是撒謊精，而南宮俏則覺著他們沒能通過自己的考驗，比幾個情緣都先一步解除了關系，任由他們變成前情緣，她不再理會他們，準備繼續去尋找新的情緣。
南宮俏的事跡在短短幾天成為游戲裏的傳說，倒是有不少人佩服她能一次性將三位大佬結為情緣，甚至還有人想拜她為師，指望她傳授追人的經驗，且就算她的緋聞傳得沸沸揚揚，她在游戲中仍舊是個人緣好的玩家，還是有不少朋友。
步煙則是南宮俏的游戲好友之一，亦是南宮俏第一個情緣的妹妹，她之所以會在這時候打視頻通話給俏俏，是由於她在前幾日在覆習，今天剛考完試，便註意了世界頻道上的消息，才想向俏俏問清楚。
“俏、俏俏——”步煙雖回過神來，但嘴巴還沒靈活，她依然怔怔地盯著俏俏。
南宮俏的第一個賬號叫做“俏也不爭春”，步煙跟她的關系親近，就幹脆喚她“俏俏”。
“小煙，你是為了我那幾個情緣的事，來問我的嗎？”
俏俏輕輕一笑，柔聲說著，她擡起的眸雋黑明澈，隔著屏幕也粲然迷人。
“抱歉，我會給你們一個交代的。”
步煙這才反應過來，俏俏有什麽錯呢，哪裏需要給別人交代，她能和那三個人結成情緣，是他們三生有幸。
“別管那幾個家夥了，俏俏。”步煙忙不疊道，有這時間聊他們，她還不如多看俏俏幾眼。
俏俏通過南宮俏的記憶，對步煙多少有些了解，她確實是容易轉移話題，又風風火火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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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到了現在, 他們亦不能輕易對莫裏斯如何, 畢竟莫裏斯自身及其家族勢力都不可小覷，倘若他們真想解決莫裏斯, 至少得確保萬無一失, 且不會有任何的後顧之憂。
至於郗廣禮，他犯過一次不謹慎的疏漏, 便不會再出現同樣的錯誤，他將莫裏斯的說辭跟勖無瑕的情報反覆核實對照，卻發覺了幾處異樣——而這恰恰和勖無瑕有關聯。
在郗廣禮深入調查勖無瑕的背景時，勖無瑕本人正同俏俏見面交談著。
“……所以，俏俏你還是決定原諒莫裏斯？”
俏俏一提到她日後仍會接受莫裏斯的治療, 勖無瑕就不禁問道。
“原諒麽……”俏俏輕喃著這個詞，下一瞬，她的唇畔淺淺地漾起, 只說：“我並未怨怪過任何人。”因而根本談不上原不原諒。
勖無瑕自然聽懂俏俏話中隱藏的含義, 他深深地凝睇了她一眼, 才驀地笑了起來，語氣微揚，“多餘的我也不說了, 想必其他人是勸過你的，不過你應該堅定自己的選擇，沒有特地疏遠莫裏斯。”
聞言，俏俏不由得無奈一笑，“倒是被你說中了。”
這本來亦不算多難猜對的事，勖無瑕一貫觀察入微，在俏俏周圍環繞的那些人裏，都承霖、向紹灃及資蘩大抵會是反應最為激烈明顯的人，確如他所料的那般，縱然他沒親眼見到當時那場景。
莫裏斯可以暫且不管，勖無瑕將十八年前的綁架案內幕告知郗廣禮，便已幾乎是在直接暗示對方了，以郗廣禮的眼力，不會再放過這次的漏洞。
勖無瑕離開之際，正巧碰上了資蘩跟都承霖，二人迎面撞上勖無瑕，倒還沖他點了點頭，兩人雖不待見勖無瑕，但如今他們更看不慣莫裏斯，以至於勖無瑕也被他們瞧著稍微順眼了些。
而勖無瑕本人笑著對他們問了好，才和他們擦肩而過，踏出郗公館大門的那一瞬，他臉上的笑容登時消失得無影無蹤，變得面無表情，他的瞳仁漆黑而冰冷，恍若野獸般無情。
俏俏把這幾天得知的一切都聯系起來，並整理了一番，按照雍慈所言，她才是雍家女兒，但她們曾遭到的催眠洗腦，導致她們失了憶，且那些恢覆的記憶片段不能讓她們確定自己的身份。
對俏俏來說，她是雍家女兒同都、郗、滕、向這四家女兒的概率，許是一樣的，甚至她也有可能根本不是這幾家之一的女兒。
系統一直在待機，它在系統內部聯絡了不少系統，都無法接上主系統的通訊，它懷疑自己已經被加入主系統的黑名單，而系統之間不能越矩代替其他系統，向主系統進行匯報。
它與俏俏簽訂了靈魂契約，自是知曉俏俏此刻的念頭，它趕緊安慰著她。
【俏俏，沒關系，大不了這任務失敗就失敗吧。】
不管怎樣，系統都是以俏俏為先，興許任務失敗未必不是壞事，因為任務接連失敗後，系統會受到主系統的審判，到了那時，它便能直面主系統，也有機會為俏俏辯解任務失敗的緣由。
系統相信，主系統只要看到了俏俏，就絕不會傷害她。
而今，主系統和其他子系統之間隔著不同的次元，它只能通過系統內部的書面報告，來查閱每個系統及宿主的任務完成情況。
【沒事的，系統。】
俏俏比系統還要樂觀，她可以等莫裏斯與都承霏，總會等到一個人給予她好消息的，記憶或是血緣，有其中之一能恢覆或鑒定，便能確認她的身世。
一個月後，又有另一件事徹底攤開了。
——十八年前綁架案的餘黨頭領之一原是肖梧曾經的心腹，對方繼承了肖梧的遺志，並在六大家族的圍剿下保存實力，帶著剩下的人手全部潛伏起來，並暗中把六大家族的兒女培養成間諜，以待日後回歸六大家族，成為餘黨報覆六大家族的棋子。
而餘黨的另一個頭領卻是叫人有些料想不到，竟會是年紀輕輕已任職情報部副長的勖無瑕。
這是郗廣禮在抓捕到餘黨頭領後所拷問出來，且由他經過多方驗證的結果，郗廣禮當即派人去請勖無瑕到軍部，之所以是請，更大的原因是勖無瑕應該還有另一層身份。
勖無瑕的身份存疑，令郗廣禮暫時不會動他分毫，兼之郗廣禮也推測得出，是勖無瑕在有意暴露。
郗廣禮也了解到，先前在滬東的綁架案由另一個頭領策劃，而勖無瑕得知後，立即叫停，才會出現那樣莫名其妙的境況。
待俏俏聽聞此事，已經是勖無瑕卸任情報部副長後，郗廣禮倒沒有要一直隱瞞俏俏的意思，調查初階段一結束，他就告訴了俏俏，當然亦通知了其他的相關人。
“勖大哥可能是阿霖的二哥，阿蘩的哥哥，或者阿灃的表弟？”
當年的綁架案中，六大家族被綁架的兒子據說是因爆炸而死，都家的都承霂及資家的資芃皆是面目全非，死無全屍，而其實當時死亡的還有另一個孩子，那正是向紹灃的表弟任辛，他被誤以為是向家之子而遭綁架。
卻原來三個男孩並未死去，當年的爆炸乃是障眼法，這三個男孩同樣被催眠洗腦，成為綁架餘黨手中的刀子，而勖無瑕便是其中的一個孩子。
“沒錯。”郗廣禮微微頷首，緊接著，他還道：“俏俏放心，他眼下只是先離職，等他的身份確認後，自會有家族護他。”
俏俏沒想到，勖無瑕的經歷居然同她跟雍慈一樣，他亦是被洗腦的孩子之一。
“綁架案的餘黨都已被捕，他們承認當年讓你們全部失憶，再進行催眠，可是有關你們的身份……”
話到這裏，郗廣禮皺眉一頓，方繼續說了下去。
綁匪們將孩子催眠後，令孩子們把自己的記憶都描述出來，再使他們失憶，每一次的催眠和洗腦都會更換不同的人員，而最初的一批人已經被餘黨頭領暗中處理掉。
現今連餘黨頭領都不清楚孩子們的真實身份，這也是那頭領刻意為之，以免他有朝一日被捉，而無法避免供出真相。
果不其然，餘黨頭領在軍部的訊問之下，吐露出所知的一切，卻沒辦法坦白自己未知的真相。
聽到這裏，俏俏已然明白了，她與雍慈那些恢覆的記憶大概率也是不能當真的，這麽說來，她們同勖無瑕的情況是差不多了，都不曉得自己究竟是哪一家的孩子。
“那……勖大哥他可要請艾略特試著治療一下？”
畢竟連雍慈跟俏俏的恢覆記憶程度都不全然相同，或許勖無瑕亦是如此，他的記憶有可能會恢覆得更多也說不準。
郗廣禮略一沈吟，才搖了頭，“我倒是並未問過他此事。”
"不如由我去問勖大哥吧，正好我也想見見他。"俏俏這般提議道。
郗廣禮自是沒有反對，任由俏俏聯系勖無瑕，總歸他已經派人監視著勖無瑕，這亦是經過勖無瑕本人同意的，勖無瑕頗懂郗廣禮的行事作風，幹脆打開天窗說亮話。
俏俏先打了個電話給勖無瑕，他自然是應下了俏俏的邀約，還表示他來郗公館就好。
於是，俏俏在次日便看到了和往常一般的勖無瑕，他依舊臉上帶笑，似乎並未被突如其來的身世秘密所影響。
"勖大哥，我今天請你來，是想與你商量一下……"
在同勖無瑕互相問好後，俏俏就直入主題，她問他是否需要拜托莫裏斯為他檢查一番。
聞言，勖無瑕稍一忖度，才沖俏俏含笑說：“也好，我待會兒便親自去請求莫裏斯博士。”
“我陪你去。”俏俏毫不猶豫地借口道，既是她提出來的，她還是隨勖無瑕一起見莫裏斯更好。
勖無瑕自無不應的道理，而是欣然接受。
兩人還沒多聊幾句，向紹灃等人就登門了，畢竟郗廣禮已把勖無瑕的情形告知幾大家族，長輩們當然是另外聚在一起商議，而如資蘩幾人便按捺不住地來了郗公館，他們都聽俏俏說了，勖無瑕今天會在場。
都承霖跟向紹灃的心緒最為覆雜，因為他們先前待勖無瑕頗有敵意，而現下，對方竟然有可能是他們的親人，尤其是向紹灃還懷著愧疚之情，他的表弟任辛當年被錯認為是他，才會被那夥人綁架催眠。
郗廣言今日沒有去學校，他亦知道了勖無瑕的事情，既然對方興許是他的二表哥，那他就得在場。
資蘩瞪大了雙眼，緊緊地盯著勖無瑕，企圖找出兩人容貌上的一丁點相似之處。
他會是她的哥哥嗎？
雍懋及滕明華雖無親兄弟在綁架案中死亡，但勖無瑕假使真是那三家之一的兒子，他們自不能全然漠不關心，到底幾大家族的關系多年來皆緊密相連，他們不可當自己是局外人。
雍慈則觀察了勖無瑕一會兒，未曾在他的神色中發覺異樣，他倒是鎮定自若得很。
俏俏能理解向紹灃三人的糾結心情，她本是靜靜地等待他們幾人先開口，然而，他們一直默然不語，許是不知該從何提起。
半晌，俏俏決定自己打開話頭，“大家都從郗大哥那裏聽到勖大哥的事了，你們有什麽想對勖大哥說的嗎？”
向紹灃和都承霖相覷一眼，卻由資蘩先出了聲，她凝視著勖無瑕，略緊張地問了一句，“你、你真的有可能是我大哥啊？”
勖無瑕朝資蘩笑了笑，“是有這可能。”
都承霖乜了乜資蘩，只覺她問的是廢話，而他一開始雖感到不敢置信，但郗廣禮將所有餘黨的口供都擺出來了，確實對得上，他不得不相信。
“其實我與俏俏的身份暫時都無法確定下來，你們同之前一樣待我便好。”勖無瑕自是敏銳地發現了幾人的別扭態度，卻仍舊以平常的口吻跟他們交談。
聽罷，向紹灃率先勾唇笑道：“這樣也好。”
他暫且壓下心底的情緒，恢覆往日那般作態。
郗廣言則略一頷首，與其大家扭扭捏捏的，幹脆一如既往。
雍慈、滕明華及雍懋更無異議，總歸資蘩三人都讚同了。
俏俏見眾人不再囿於勖無瑕的身份話題，就說：“那我和勖大哥先去尋艾略特，你們……”
她才一停頓，都承霖當即脫口問：“找那家夥作甚？”
向紹灃的腦子轉得比都承霖的嘴巴快，他瞬間便猜到了二人拜訪莫裏斯的目的。
“你們是想請莫裏斯為勖副長治療吧。”
雍懋眉頭微擰，而滕明華斂了斂目，兩人亦是待莫裏斯還存有疑慮。
俏俏點了下頭，並未隱瞞，“是，我想請艾略特幫勖大哥，雖然我們都被催眠洗腦過，但是像我與小慈那般，接受治療後，恢覆記憶的程度亦是不盡相同，或許勖大哥能恢覆的記憶會更多更完整。”
“俏俏言之有理。”郗廣言附和著俏俏的話。
資蘩遲疑了半會兒，也支持俏俏的建議，這樣一來，她大概能更早知曉勖無瑕的身份，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而都承霖卻依然不信任莫裏斯，對其仍有質疑，“這不好吧，那家夥不是都中止了俏俏你們的治療嗎？這不是證明他目前能力不足嗎？”
“可我還有小慈在艾略特的治療下，確實有成效。”俏俏並非不能理解都承霖的念頭，不過既然這次接受治療的是勖無瑕，那就由他自己決定。
她瞥向勖無瑕，詢問他的意見，“勖大哥，你可以自己選擇。”
雖然她剛剛已經得到他的應承，但她還是再度確認一遍。
勖無瑕輕輕揚起嘴角，“我想莫裏斯博士的能力毋庸置疑，他從前縱使同綁匪有所牽連，現今也該是‘棄暗投明’了。”
他當然不是毫無緣由地相信莫裏斯，只是因為俏俏，他才願意把自己的腦袋交給對方。
勖無瑕這當事人都答應了，其他人更不好置喙，接著，由於不便一群人跑到別苑，俏俏就請大家在此稍候，而她跟勖無瑕先去見莫裏斯，所以眾人只得聽她的。
而莫裏斯曉得俏俏和勖無瑕的來意後，眸底閃過一抹興味，他倒未料到，俏俏的身邊居然還有一個當年被綁架催眠的孩子，這人還成為了綁匪餘黨頭領之一與情報部副長。
勖無瑕同莫裏斯對視一眼，再互相回以微笑。
“……我大致了解勖先生的情況了，等明天去醫院做個詳細檢查後，我再進行診斷，確定勖先生能不能治療。”
莫裏斯雖是說著勖無瑕的事，但他卻凝註著俏俏緩聲道。
俏俏自然沒有其他問題，而勖無瑕本人亦然。
等勖無瑕的檢查結果一出，莫裏斯請俏俏跟勖無瑕再次上門。
“艾略特，勖大哥的報告怎麽樣？”
俏俏一來，便瞟到了莫裏斯手拿著一沓紙，她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
莫裏斯悄然睨了睨勖無瑕，只一剎那，二人就產生了一種默契——不可能將檢查的真實診斷告訴她。
他之前倒是沒想到，勖無瑕還有異於常人的地方，竟然還和他是同類人，像他們這種人，本該是天生毫無感情，視世間法度如無物，卻都幸運地遇上了俏俏，因而才能感受到洶湧磅礴的情愫。
而勖無瑕也懂得莫裏斯那目光隱藏的含義，他在心中暗笑，兩個冷血怪物都碰到了溫暖他們的光，自是要竭力偽裝真面目，以免與她漸行漸遠。
“勖先生的檢查結果沒什麽大礙，同你還有雍小姐的差不多，我會先為他進行一部分治療，看看效果如何。”莫裏斯收攏起旁的心思，專心回答了俏俏的問題。
“那便好。”
聞言，俏俏不自覺地眉眼彎彎，莫裏斯跟勖無瑕睇見俏俏的笑顏，都松懈了下來。
“有勞莫裏斯博士了。”勖無瑕客客氣氣地向莫裏斯道了謝。
莫裏斯輕笑一聲，只說：“你已經是我的患者，不必言謝。”
兩人彬彬有禮地客套著，俏俏卻未曾察覺他們暗地裏的交鋒。
這之後，勖無瑕接受了莫裏斯的治療，幾次下來，他也能恢覆些許過去的記憶片段，可惜的是，他治療的效果比俏俏好不了多少，終於莫裏斯喊停了勖無瑕的治療。
至於緣由，莫裏斯的解釋和俏俏及雍慈的差不多，對此，勖無瑕本人並無任何意見，而俏俏亦未多言。
同時，向紹灃等人在與俏俏見面之際，也得知了勖無瑕的治療結果。
都承霖輕嘖道：“我看還是那莫裏斯的水平不高。”
“阿霖。”俏俏立即朝他搖了搖頭，面露無奈地喚了他一句。
都承霖只好做噤聲狀，聳了聳肩，反正他便是對莫裏斯心懷不滿。
“俏俏，我想還是等阿霏那兒的結果更穩妥些，她那實驗室的親子鑒定技術已經有了新的進展。”
郗廣言溫聲寬慰著俏俏，而這亦是他的真心話，一旦親子鑒定技術成功研發出來，那俏俏幾人的血緣關系就能查得一清二楚了。
向紹灃咧嘴笑著和道：“對啊，記憶也許會騙人，可血脈無法作偽。”
都承霖認可著郗廣言同向紹灃的話，都承霏總歸比莫裏斯更值得信賴，那親子鑒定技術亦更加靠得住。
資蘩當然希望能有最可靠的辦法，來驗證俏俏幾人的身份，那樣一來，便能知道勖無瑕到底是哪家的兒子，到底是不是她的哥哥資芃了。
而雍懋跟滕明華原本就對莫裏斯還留著戒備之心，既然並非只得莫裏斯的催眠能幫上忙，便選另一個法子，豈不是更好。
況且到目前為止，莫裏斯的催眠治療陷入瓶頸，而都承霏那頭所研發的技術卻有重大突破。
雍慈則對於自己的身世其實並不特別在意，她一開始只渴望著覆仇，後來遇到了俏俏，就將俏俏擺在了第一位，她如今以俏俏的所思所願為自己的所思所願。
不過，即使向紹灃幾人明面上再怎麽勸俏俏，他們的心中也藏著同樣的矛盾情緒。
——既想要都承霏那邊可以盡快研發出親子鑒定技術，好讓他們趁早確定俏俏的身份，又不欲都承霏那麽快研發成功，這樣他們還能抱有些妄念，以免有朝一日，所愛之人真成為了他們的親姐妹。
比起他們的糾結心態，郗廣禮和勖無瑕反倒早已經看開，亦或是他們非常清楚自己的本性，不管如何，他們都只會永遠註視著她一人，無關他們之間的血緣。
俏俏自然猜不到他們的隱秘念頭，她雖打算著做兩手準備，但終歸像郗廣言等人所說的那般，唯有親子鑒定技術才能保證她的任務完成得萬無一失。
而莫裏斯那裏的治療方案改善後，她也遵守當初的承諾，再一次接受了莫裏斯的催眠治療，雍慈與勖無瑕亦跟著俏俏一起。
因著都承霖幾人不待見莫裏斯，所以他們總是輪流陪著俏俏去莫裏斯那處，莫裏斯對他們始終保持著溫和禮貌的姿態，他自不是真的友善之人，只顧及著俏俏，才有所偽裝。
莫裏斯觀察入微，在這段時日摸透了他們的心思，卻不會揭穿或幹涉。
他只能用同俏俏的相處，來克制內心深處那極度的妄想，至少現在可以常常跟俏俏碰面交談，於他這個曾助紂為虐的人而言，已經是幸運非常的事了，且俏俏待他沒有任何的疏遠及怨怪。
日覆一日，千裏之外的都承霏不知何時能傳來好消息，俏俏的生活則過得愈發隨性，頗有順其自然的意味，她的身邊每天都有人陪伴左右，不叫她感到孤寂無聊。
*
【散人·無柳：聽說了沒，有個人妖同時當了三大門派掌門人的情緣！】
【殺手·飛揚在天：不是吧，三大門派之前在不同的服務器，這也能被扒到？】
【盜賊·妙手空空：我怎麽聽說是個醜女呢？而且都合服了，那這人要在同一個服務器裏搞定三位大佬？】
【和尚·金殼子：難道我能見證幾位大佬的修羅場了……（笑）】
【捕快·六六大順：呵，誰說一定是修羅場，搞不好是那人妖的火葬場。（攤手）】
……
在《江湖人》游戲的世界頻道上，無所屬門派的自由玩家在肆意地議論著，而作為當事人的幾位，卻有著各異的反應。
俏俏進入這世界時，發現自己正埋頭趴在電腦前，她還沒來得及整理一下這個世界的劇情和記憶，邊上的手機驀地急促響起——是一則視頻通話。
她本欲先拒接，然而，她按到的是綠色鍵。
那頭的人其實並未料到她真會接通，畢竟她已經拒絕了好幾個通話，而俏俏剛巧把手機鏡頭對準了自己，於是，視頻通話另一邊的人只吐出一個字眼，便徹底地呆楞住了。
“你好……”
俏俏不得不先出聲打了招呼，到底是她接通了這個視頻。
對方還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生得白凈可愛，乍一看到俏俏的絕世美貌，已被完全地征服了，並忘記了自己最初要來質問俏俏的初衷。
能得到大美人的垂青，是她老哥還有那兩個家夥的福氣！
“小煙？”
俏俏趁著對方失神的片刻，也弄清了她的身份，她的游戲網名是“煙雨蒙蒙”，真名叫做步煙。
這個世界以一款游戲為主要背景，主角配角都聚集在這款叫做江湖人的游戲裏，而俏俏這次的人物設定是男主的照騙情緣。
俏俏在這世界名為南宮俏，父母雙亡後留下不少財產，但南宮俏十分缺愛，在沈迷游戲後，熱衷於在游戲中交朋友還有結情緣。
她在三個月內用不同賬號，在不同的服務器結了三次情緣。
最重要的是，南宮俏本是美麗的，她卻反其道而行，在與情緣相處日久後，故意用醜照來試探對方，期盼對方能無條件地喜歡自己。
可惜的是南宮俏這想法一付諸行動，就註定要失望了，游戲裏的情緣原來便當不得真，她的幾個情緣都是被她的技術同嗓音所折服，而她在平時的交流中也顯露出自己天生麗質的意思來。
在南宮俏的所謂醜照流出後，情緣都頓感欺騙，認為她是撒謊精，而南宮俏則覺著他們沒能通過自己的考驗，比幾個情緣都先一步解除了關系，任由他們變成前情緣，她不再理會他們，準備繼續去尋找新的情緣。
南宮俏的事跡在短短幾天成為游戲裏的傳說，倒是有不少人佩服她能一次性將三位大佬結為情緣，甚至還有人想拜她為師，指望她傳授追人的經驗，且就算她的緋聞傳得沸沸揚揚，她在游戲中仍舊是個人緣好的玩家，還是有不少朋友。
步煙則是南宮俏的游戲好友之一，亦是南宮俏第一個情緣的妹妹，她之所以會在這時候打視頻通話給俏俏，是由於她在前幾日在覆習，今天剛考完試，便註意了世界頻道上的消息，才想向俏俏問清楚。
“俏、俏俏——”步煙雖回過神來，但嘴巴還沒靈活，她依然怔怔地盯著俏俏。
南宮俏的第一個賬號叫做“俏也不爭春”，步煙跟她的關系親近，就幹脆喚她“俏俏”。
“小煙，你是為了我那幾個情緣的事，來問我的嗎？”
俏俏輕輕一笑，柔聲說著，她擡起的眸雋黑明澈，隔著屏幕也粲然迷人。
“抱歉，我會給你們一個交代的。”
步煙這才反應過來，俏俏有什麽錯呢，哪裏需要給別人交代，她能和那三個人結成情緣，是他們三生有幸。
“別管那幾個家夥了，俏俏。”步煙忙不疊道，有這時間聊他們，她還不如多看俏俏幾眼。
俏俏通過南宮俏的記憶，對步煙多少有些了解，她確實是容易轉移話題，又風風火火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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