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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了。”

搖光仙尊瞧著沈重羽道。

“搖光仙尊好本事,連人都看不住。”沈重羽掃視一眼那個大窟窿,隨後又道:“幻術?竟會出現在這裏。”

搖光是出了名的絕不吃虧,這次倒是在聽到沈重羽的話時沒有開口反駁,而是接話道:“看樣子像是秘境自產。”

柳卿華起初站在邊緣,隨後擡腳往裏一步一步走。搖光想出聲阻止,想了想又閉上了嘴。

直到柳卿華走到最低處也沒有任何事情發生,而他手中的東西已經停止了光亮。

一向溫潤如玉的臉上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露出皺眉的表情,緊接著各仙尊陸陸續續趕道。

“被封了。”留下這句話,柳卿華又原路返回。

各宗門也分三教九流,幻術也分三六九等。如此般引人進去又關閉的,想要破開倒不是特別困難,主要就看裏面的人。

說是幻術,不過是侵襲了本人的記憶,不斷幻化成噩夢想盡辦法將人捆住。亦或是展現出預言,預言未來將會發生之事。

柳卿華唯一怕的,就是自己那傻徒兒的身份暴露,又被噩夢困住。紀玉竹還沒來得及找到肉身,就又被帶離了他身邊,一具靈體到處游蕩,稍微遇到一個聰明點的魔物都能一巴掌給他拍散。

“七殺仙尊可有什麽好對策?”

柳卿華薄唇輕啟,只吐出一個字。

“等。”

*

“贖罪......”

紀玉竹喃喃自語。

“紀玉竹!!!你留下了你師尊怎麽辦啊!!你要留他一個孤寡老人嗎!!!!”季子川賣力嘶吼著,生怕紀玉竹聽不見。

“師尊......我的,師尊......?”

無臉女人慢慢撫上他的臉頰,哀求道:“你要離開我嗎,小師弟?”

紀玉竹楞了半晌。

“你的師尊拿了我的臉,你難道都忘了嗎?”

“紀玉竹!”

女人將他們隔絕在外,季子川和男人根本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只能大聲呼喊試圖將紀玉竹叫醒。

誰知紀玉竹根本不搭理,倒是身邊的男人率先站不穩。

眼瞧著他就要倒下,季子川趕忙伸手去扶。

“你又咋了?”

男人有些頭疼得說不出話。

季子川這時才發現男人竟沒被打回原樣,盯著他支支吾吾道:“你......你你你就是花無疾?”

他一被窟窿拉近這個鬼不鬼的地方來就變回了原型,就連不知為何化作羽毛的紀玉竹也變了回來,獨獨他沒有變。

季子川上下打量他幾眼:“你不是瘸子啊?!”

紀玉竹此時此刻盯著女人的眼睛,眼眶周圍紅紅的,嘴裏堅定的吐出一句話:“我的師尊,是柳卿華。”

女人的表情僵硬,最後卻是笑的明媚,擡手揉了揉紀玉竹的腦袋。

“你終於記住了,玉竹。”

話音剛落,四周的幻像隨著女人一起化為灰燼飄散,紀玉竹又變回了那根白色的羽毛,靜靜的躺在那裏。

季子川想要去撿,被身後之人猛的一拽。

他回望過去,要說出的話被堵在嗓子眼。

身後的花無疾此時滿眼血絲,熾熱的盯著他,拉住他手腕的手掌狠狠用力,仿佛想要將他捏斷。

花無疾:“不要去……”

季子川一頭霧水,難不成就讓紀玉竹呆在那?

周遭場景再次變化,他感受到緊握著他的那只手在微微發顫。

“你抖什麽?”他問道。

很快,三人耳畔便立刻傳來嘈雜聲。

遠方聚集了一堆人,他們身穿各宗門弟子的服飾,其中不乏有天水宗和梧桐宗。他們吵鬧著,每個人的臉上都義憤填膺的喊著。

季子川的註意力完全被吸引了過去,待他再次回過神來時身後之人早已不見。

“殺了他!殺了他!”

眾人的呼叫聲越來越大,季子川跑上前去撿起掉落在地上的羽毛攥緊在手心,逐步朝那邊靠近。

身邊的人很多,大多都是季子川眼熟的面孔,再仔細一瞧,這不是無極仙宗的地盤嗎?!

人群的中央架起一個人,季子川掃視過去,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季子川嘆氣,季子川扶額。

這又是搞哪出?一個個沒完沒了了???

“殺師奈大逆不道之事,花無疾可知罪?”

清冷的聲線傳入季子川腦海中,他猛的一楞,隨即擡頭望向高處,只見沈重羽站在被架起的花無疾身後。

不知為何,花無疾沒有說話。

沈重羽的手中立刻出現一把長劍。

此劍一出季子川便明白了,雖然不知道目前這一切是何種情況,但到他想上前去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長劍在沈重羽的操縱下瞬間變成萬把,隨著主人一聲令下同時刺向被牢牢牽制住的花無疾。

聽見聲音的紀玉竹將眼睛露出來,把腦海中系統告訴他的話原封不動的說了出來。

“這次是預言。”

*

深夜的無極仙宗安靜的可怕,所有的人都憂心忡忡,各懷鬼胎。

圓月高高掛起,將大地上行走的人影照射映在地面。

司徒夏來到一處亮著燈的房門前,開門邁著步子走了進去。

就在關門的一瞬間,司徒夏表情瞬間變得陰鷙。

“你來了。”

沈重羽手指點了點桌子,語氣肯定道。

“你早就猜到了。”

司徒夏擡起頭來盯著他:“既然認得我就應該知道我要做什麽。”

沈重羽忽的挑眉:“做什麽?”他輕笑:“我可不知道你想要什麽。”

司徒夏氣急敗壞:“你別裝傻!”

沈重羽後仰著身子,做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你是想要柳卿華還是想要紀玉竹死,我怎麽又會知道呢。”

心裏的想法被暴露出,司徒夏身子猛的抖了一下,眼睛周圍抑制不住的變紅,極力壓制著心裏的怒火。

“我就是要他死!”

他突然嘶吼著大喊。

“我都知道的,我都知道的。分明幾百年都相安無事,獨獨你們闖進來之後都變得不一樣。”

“明明……他可以活下去的。”

時間過去再怎樣長,司徒夏也不過是個十歲孩子的心性,他到現在都還接受不了故人歸去的事,在那日答應柳卿華的請求也只不過為了報仇。

沈重羽正是看中了他這一點。

一開始他也不過是抱著賭一賭的心態,賭司徒夏是恨是愛,賭陸長蕭在他心裏的重量。

“僅僅是為了陸長蕭?”沈重羽反問。

司徒夏突然擡起頭來,直勾勾的盯著沈重羽。

“幻境中禁止一切法術,柳卿華卻可以。他們來到幻境中的第一晚,紀玉竹和他並不在一起,我跟了他半路,才發現他是直徑朝著祭祀石的地方去的。”

司徒夏整理好情緒,繼續道:“他的身上,一定有和陸長蕭一樣的秘密。”

“為什麽告訴我這些?”

沈重羽不覺得他是好心,也相當清楚他想要的是什麽,只不過要他自己張口說出來。人眼前一旦有了想完成的事,無論如何都會去做的。司徒夏必須確定這一點。

司徒夏突然壓低聲音:“我要紀玉竹死。”

沈重羽默默勾起唇角。

與此同時,一聲慘叫響徹雲霄,整個無極仙宗都被驚醒。

搖光仙尊的屍體不知何時直挺挺的被擺放在無極仙宗弟子來往最多之處,整個人都被鮮血浸透,從上到下沒有一快好肉,全像是起水泡之後爆開的痕跡。

滿地飛濺的鮮血展示著死人生前經歷了多少痛苦。

柳卿華是第一個趕到的,隨即轉頭瞧見已經嚇到失禁的弟子,正雙腿大長癱坐在地上,驚恐的擡起頭來與他對視。

一股尿騷味在空氣中彌漫,柳卿華擰眉移開眼,伸手將地上留下的印記和他褲子上的痕跡抹去。

沒了源頭,血腥味很快蓋過尿騷味。

緊接著第二個趕到的無極掌門看到眼前這一幕,雙手顫抖著靠近,不顧絲毫形象的將那具勉強能看出人臉的屍體抱在懷中。

無極仙宗這些年來一直不景氣,原本五位坐鎮仙尊只剩下兩位,到如今卻獨獨剩下他一人。

曾經的師妹,在師兄師姐走後陪伴了他數十載,偌大的宗門處理事物起來總替他分擔,如今卻這副模樣躺在了他懷裏。

若是她好好的活在回憶裏,那想起她來便還是那副仙風道骨的模樣,偏偏命運弄人,安排她死前變成這副樣子,讓後世回憶起她的人都要再次痛苦一番。

其他人陸陸續續趕來,重華仙尊想張嘴安慰,話到嘴邊卻不知道該怎樣去說,只能將視線轉移到一旁癱坐在地上的弟子。

“你都看到了什麽?”她嚴肅道。

弟子顫顫巍巍,狠狠咽了口唾沫:“我我我看見……看見搖光仙尊移到空中,突然全身開始長泡……很大很大!爆開之後是血……”說道這裏,那名弟子似乎又感受到了臉頰上被噴灑到的血跡正在隱隱冒著暖,驚嚇的後縮尖叫。

無極掌門此時再沒了原來那般光鮮,啞著嗓子道:“是誰幹的?”

弟子仿佛從恐怖的畫面中回不過來,癱坐在那裏痛苦的哀嚎。

突然他倒在地上開始猛烈抽搐,重華仙尊想要上前去查看,被柳卿華攔住。

他似乎十分痛苦,嘴裏不斷念叨著一個名字。聲音不大,但足矣震驚全場眾人。

弟子沒一會兒也正如他方才所說,整個人被一股神秘力量拉到空中,全身開始猛猛長出血泡,逐漸變大。

就在血泡快要爆炸時,柳卿華擡手一揮便起了一個屏障,將所有人照顧在內。

原本快要被沖淡的血腥味再次濃烈起來。

弟子口中的“救救我”早已沒用,在場的所有人都救不了他。

無極掌門突然暴怒,擡起猩紅的眼掃視四周一圈。

“花無疾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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