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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沒料到會出現這等差錯,頓時心慌不已眼神亂飄。

“沒,沒去哪啊。”他雙手不安地蹭弄衣服,尷尬笑幾聲,“我回屋,哈哈哈回屋,師父您早些休息。”

他努力讓四肢變得自然,轉身前還不忘朝林樾討好地笑了笑。

背對林樾後表情瞬間變得猙獰,嘴巴一張一合痛罵著什麽,倒是沒敢發出聲。

誰敢惹他?就算給慕容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

沒跑成還被逮個正著,如今保命的方法就是自己先消停會,大不了一會回屋給易溯傳音。反正林樾又不會限制他的人身自由,去蓬山的計劃還有三日足夠他想辦法解決。

“慢著,我準你回屋了?”身後傳出的聲音硬生生將他定在原地。

慕容:……

他閉上眼深呼吸,扭頭的瞬間臉上又是那副諂媚的笑:“哪能啊!定然要聽師父的,師父還有事嗎?”

如果這是現實世界,他橫豎都要當場給林樾表演一個如何摔門離開!簡直就是個活祖宗!!

林樾打量的目光中多了些探究,不是曾經包裹著關心的眼神,也不是找回記憶後單純對待徒弟的普通目光。

此刻更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林樾逼近慕容,冷笑道:“我怎麽不知,你竟和易溯這麽熟了?”

“師父多慮了,弟子只是和易仙師偶有交流,並不熟。”慕容站在原地沒敢動,望著林樾越來越近的距離有些害怕地攥住衣袖,藏起因捏緊而隱隱發白的手指。

“這回又知道喊易仙師了?”林樾在慕容面前站定與他對視,黑瞳好似能看穿一切偽裝,“剛剛你可不是這麽稱呼的。”

慕容整個人都僵在原地,他自己剛剛說啥了?哪句話說錯了??誰能來救救他,這麽近的距離他害怕啊!!!

【宿主,你剛剛嘴快沒有帶上易溯的尊稱,而是直呼了“他”,不合情理。】

【另外友情提醒宿主,男主記憶恢覆10%,好感度也已過半。此時你們兩人原有的劇情buff已經失效,請宿主謹言慎行。】

太好了,是buff消失術,他完蛋了!這跟只要說錯一句話就被抹殺有什麽區別?

他撲通一聲立刻跪地,兩手相疊觸地,額頭抵上手背:“弟子絕無他心,只是一時心急。前幾日易仙師曾同弟子說過,待弟子空閑之際可前往東峰取藥,為緩解師父失眠多夢的癥狀。”

遇事不決拉易溯當擋箭牌,從今往後慕容恐怕要抱緊易溯這個大腿。他是真怕陰晴不定的林樾,說不定哪天心情不好就把自己教訓一頓……

果然,一提起那兩個字,林樾令人恐懼的威壓驟然少了大半。

林樾的腳步聲像根繩索勒在慕容喉嚨處,隨著距離拉近不斷收縮令他喘不過氣,直到站定在慕容面前,兩指虛點在對方額間,一抹紅光轉瞬即逝。

慕容不知這是什麽術法,只是感覺到身體好像有什麽被束縛住,但具體情況他又探測不出。

“從蓬山歸來前你都無法同任何人傳音,同樣傳送陣法也無法出現。”林樾從他身邊走過重新回到房間,“這幾日我都在,你的一舉一動我皆知曉。”

句句不提易溯,字字都是警告他不準去東峰。

慕容沖著關上的房門撇撇嘴,像個被戳破的氣球無精打采地回屋。

書中造成傷亡的蓬山任務落到了林樾身上,有主角在,那總該不會再出什麽人命吧?

但是,萬一呢?

慕容在床上翻來覆去,總是擔憂三日後的蓬山行,所有方法都被林樾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束縛阻斷,他憤憤地拉起被子將自己蒙住憤怒地亂錘一通。

這都什麽破劇情,他身為原書作者都一問三不知,荒謬至極!

氣憤之餘他又敲響系統:“滾出來,你有沒有什麽辦法聯系上易溯?”

【無影傳訊符,500點數換取。當前宿主您的點數為0。】

“你就不能無緣無故送我一個嗎?我還嘲笑秋岷玨慘,哈哈原來我才是最慘的。”慕容徹底被當前處境磨得沒了脾氣,連反抗的聲音都弱了許多,不等系統回話,他就已經生無可戀地閉上了眼睛。

【……】

屋內人睡得正香,完全不知一縷銀光穿過窗沿,無聲無息,乘著夜色飛向東峰。

*

易溯不知外界發生了什麽,自從與慕容告別回到東峰,就發現多了幾個侍童守在門外,詢問緣由均是清一色的“宗主有令,命我們前來照顧易門主。”

這陣仗倒不像是照顧,反倒像關押犯人。易溯變著法子想套出對方話語,可顛來倒去除了這句再無其他。易溯便失去耐心,語氣也隨之變重幾分,甚至還喚出絳生劍橫在侍童脖前威脅對方,但即便這樣,依舊一無所獲。

無奈之下他只能走進院落,剛一擡頭就註意到欲言又止的鴉青。他故作不知,在擦肩而過時朝鴉青遞了個眼神,便徑直進屋。直到深夜他這才刻意熄滅燭火在桌上貼上藏身符,將鴉青拉入陣法範圍。

“噓。”易溯手指搓出極小的火苗,只能照亮兩人的側臉,“發生什麽事了?宗主師兄為什麽要派人守在院外?甚至還設下了視聽符。”

對上鴉青疑惑的目光,他壓低聲音繼續解釋道:“視聽符。可眼觀四路,耳聽八方,一點動靜都逃不出它的掌心。”

易溯朝桌上的符紙努努嘴,“我們這是鋌而走險。時間緊迫,探到什麽情況嗎?清玄宗發生了何事?怎麽把我困在東峰?”

“沒有,門主回來後我便前往殿堂,以要事告知宗主為由進入殿內,註意到宗主面前站著幾人正同他們說著什麽,但只要我一靠近,宗主就不再繼續,連下面幾個內門弟子也同時低頭,看不清臉。”

易溯聞言眉頭越皺越緊,原本跟慕容暢通無阻的傳音不知為何被阻斷,這一情況無疑讓他察覺出不對勁。本以為自己沒法出門,尋思著鴉青至少還有些自由,便示意他前去探查。

誰知燭玄竟然連鴉青都防!

易溯猛然回神一把捂住鴉青的嘴,徑直收起還在發亮的符紙,警惕地盯著緊封的窗戶,下一瞬有道銀光穿過縫隙直奔易溯懷中。

他不解地撈出懷中透明的紙,誰知指尖剛觸碰紙面,腦海中就響起一道聲音。

【三日後林樾和慕容奉命前往蓬山,隨行內門弟子四人,卯時出發。慕容被禁足,無法傳訊。】

說完那張紙就化成灰燼,而那道聲音在說完這些信息後也沒了動靜。

是個少年的聲音。

易溯記憶中並沒有人擁有相似的聲線,是誰在暗中相助?他不動聲色地松開手,在鴉青身上落下一道隱身咒,疲倦地閉了閉眼:“鴉青你先回去休息,若我尋到方法再同你說。”

“是,門主。”

無論傳訊的是誰,信息終究是有些用處的。易溯決定先把功勞放在各路神仙菩薩佛祖上,以後有空了定然去燒個香。

目前更為重要的是蓬山。

蓬山他記得自己好像去過,也是除妖。但具體做了什麽,他記不太清,只能勉強回憶起有濃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除此之外有關蓬山的消息,只有慕容對自己說過的劇情——秋岷玨曾經的身死之地。

可為什麽這個任務要防自己?他想不明白。

*

金光消散,燭玄揮出一道屏障,面色嚴肅,他匆忙找上林樾也是迫不得已。

蓬山異動,他本想自己前去,可無奈近幾日封印在靈池底部的上古魔器有異變,他必須留在宗內同其他幾位宗主合力加固封印,一時間無法脫身。

他深知蓬山內的妖物極為兇殘,普通弟子根本無法對抗。

曾經深入蓬山的還是易溯,那身血衣以及濺濕臉龐的粘稠血液,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當年易溯從蓬山歸來後,昏迷了整整七日,任何仙術都無法喚醒。

燭玄還記得自己當時險些急瘋,結果第八日得知對方蘇醒的消息,立刻趕到他的房間。關心的話還沒說,就見對方若無其事地躺在床上,還笑嘻嘻沖自己喊道:“宗主師兄,我想吃桃花酥。”

……

“蓬山最近又有邪祟作亂,與之前別無兩樣,依舊是吃人皮肉,抽食靈魂,徒留白骨。”燭玄背對林樾站立,眉宇間盡是散不開的憂慮,“你帶你徒弟前去探查,我會挑出修為不錯的內門弟子與你同行,繪陣壓制。”

“林樾領命。”

“另外,這次行動不可讓易溯知曉。我會派人看住他,你也要註意自己身邊人。”燭玄轉過身對上林樾的視線,聲音壓低,“我不想再看到他身負重傷,我相信你也是。”

“畢竟你現在已經重新想起他是你師父。”

林樾猛然擡眼沒有回話。

短暫的對視後,他再次擡手做出告辭手勢,徑直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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