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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知道我有對象,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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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知道我有對象,為什麽……

天上憑白掉了一個大餡餅砸中了祁硯衡, 將他砸得頭暈目眩。

他沒想到事情居然會有這樣的轉機,他甚至什麽都沒來得及做,冉照眠自己就主動放棄了。

他有些懷疑, 是不是冉照眠已經撞見了關屹和他人的暧昧情景,所以才徹底醒悟。

於是他輕聲問道:“為什麽不追了?發生了什麽事嗎?”

冉照眠偏開視線,目光落在他身後的門板上。

在他說不追了後, 他看得出來,對方第一反應是高興的。

看來他之前確實很麻煩人,應該給祁硯衡帶去了很多困擾,一開始就是他不信邪偏要試試,祁硯衡沒打算和他有往來的。

冉照眠快速眨了一下眼睛, 將氤氳的水汽憋了回去。

他啞聲開口道:“嗯,之前學長你不是要我欲擒故縱嗎?我沒有得到反饋。”

“想了想,發現是我自作多情了,我高估了我們的感情進度, 我以為的很多看似暧昧的東西,其實什麽都不是。”

“當初你決定要幫我的時候,就提醒過我, 說感情不能勉強,人心無法控制, 我現在覺得很有道理,很多東西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

“所以……”冉照眠的聲音很輕,“就這樣吧。”

祁硯衡看著他通紅的眼眶, 突然明白了為什麽冉照眠今天的狀態不對。

——他下定決心, 做足了心理準備,決定放棄一個人了。

祁硯衡其實並不覺得現在的冉照眠對關屹的感情程度有多麽深。

但放棄一個人不是只放棄當下的感情,還需要將曾經投入的沈沒成本徹底從心裏清空, 也包括了回憶。

回憶也總是最擾人。

裏面有他曾經最喜歡對方時的模樣和心緒,甚至也有美好的瞬間狡猾地挽留人。

所以,放下向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祁硯衡一顆心像是放在火上灼烤,覆雜矛盾的情緒在胸腔裏胡亂竄動撞擊。

對方終於決定放棄了,他說不開心,太虛偽了。

可冉照眠現在很傷心,祁硯衡因為他的傷心也難過了起來。

“但我記得,我後面還說了一句話。”祁硯衡輕聲道,“就算最後他還是沒有喜歡你,也不是你的問題。”

一滴水珠砸在了地面上,迸濺成發射狀的水花。

冉照眠緩緩看向他,“嗯”了一聲。

看到對方的手伸過來,似乎要給他擦眼淚,他後退了一步:“我累了,既然已經說清楚,我就先去休息了。”

祁硯衡目光落到他的背影上,突然感受到幾分悶窒。

想追上去說帶他出去玩,或者用其他方式安慰對方。

可冉照眠身上他人勿擾的氣息太重了,明晃晃地彰示著需要私人空間。

祁硯衡只得作罷,拿過桌面上的手機,發現幾分鐘前元嘉給他發了信息:

【元嘉:小謙說他高冷,小叔說他是個甜心】

【元嘉:今個兒我打眼一瞧,嗯,我站小謙】

祁硯衡扯了一下唇角:

【7:你們兄弟倆倒黴】

趕的都不是好時候,他放下了手機,有些出神。

冉照眠洗漱後就爬上了床,床簾拉緊整個人埋進了被子裏。

這樣封閉的空間給了他一些安全感。

被角漸漸被眼睛洇濕,昨晚沒怎麽休息,到底是太累了,冉照眠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過去的。

但醒來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大亮。

冉照眠的腦子也開始清明了起來,時間很寶貴,他還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

接下的一段時間,冉照眠肉眼可見的忙了起來,一點空餘時間都不留。

不是在這個比賽中,就是在那個投資策略分享會,甚至因為某個國際賽事跑了一趟港城。

周旭東還和趙澤調侃,說他是高能量人群,行程比鐵人三項都誇張。

偏偏他還不只是單純堆砌數量,但凡比賽,必不會空手而歸,參與的活動都能有高質量的輸出。

優秀耀眼得明明晃晃,就算是在S大這樣天之驕子雲集的地方,也是絕對頂尖的存在。

祁硯衡原本覺得對方的做法沒有問題,不能說時間會治愈一切,但起碼能淡化。

這種時候充實自己的生活,轉移一下註意力也好。

但對方的生活充實中,不包括有他。

而且也應當漸漸恢覆正常的生活節奏,眼見著兩三周都快過去,對方還是這樣的狀態,祁硯衡就覺得不對了。

人是需要偶爾停下來休息休息的。

他和對方談過,冉照眠態度很乖巧地應了下來,說會考慮。

結果扭頭就忘,該怎樣還是怎樣。

然後,他回覆消息的次數和數量越來越少,有時候甚至第二天才回一條。

道歉後,說昨天太累沒有來得及看。

或許是披上了一層忙碌的皮,所以接觸變少好像也是一件自然的事。

偶爾見上一面,對方甚至還能如常地和他打聲招呼,然後再匆匆離開。

看上去一切正常,極其迷惑人。

但不對,哪裏都不對勁。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他再次加上了冉照眠的工作微信。

——他感知不到冉照眠的生活了。

“他忙我能理解,我不想成為那種因為私心,就去阻止他變得更優秀的那種人,我也擔心打擾到他,讓他困擾。”

“但斷崖式是不是也太過分了?”祁硯衡將酒杯擱在茶幾上,自嘲地笑了下,“我難道不忙嗎?可我還是想見他,他這是完全沒有任何上心的意思。”

“你要是看見我微信聊天框單方面的滿屏綠色氣泡,都得罵我句舔狗。”

盛文瑄提醒道:“你倆還沒談呢,倒搞出了一副失戀的架勢。”

祁硯衡身邊的朋友也只有盛文瑄知道具體情況,除了他,祁硯衡還真不知道跟誰說。

最近他心裏實在是憋狠了。

“就算是朋友,也不應當。”祁硯衡被氣得心窩都在泛疼,“我不明白,他是不是真把我當工具人了,現在不需要了就一腳踹開?”

盛文瑄看向他,一向高高在上的人,他還是第一次聽出了有點委屈的心緒。

“你去找他談談唄。”

“你當我沒想過?人都找不到,上周他還跑去了港城。”

祁硯衡背脊抵著沙發邊緣,仰躺著看了會兒天花板,然後站起身來,準備去洗澡:“不說了。”

對方似乎只是單純找人聊聊,不需要別人的意見。

於是盛文瑄問他:“那你準備怎麽辦?”

祁硯衡轉過身,目光帶著酒意上頭的微醺懶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嗤笑了聲:

“有本事就一直躲,他最好祈禱不要被我逮到。”

沒過幾天,祁硯衡終於如願地逮著了人。

他回宿舍的時候,就看到冉照眠正站在桌邊收拾東西,旁邊堆著幾個紙箱。

聽到開門的聲音,冉照眠扭頭望來,看到是他後楞了下,然後點了一下頭,笑道:“學長。”

“這是?”祁硯衡看了看他身邊的紙箱,問道。

是周旭東回答的他,對方語氣失落道:“眠眠準備搬到校外了,說最近忙,擔心早出晚歸會打擾到我們。”

趙澤倒著身子坐在椅子上,下巴擱在靠背上看冉照眠收拾:

“前陣子你就不怎麽在宿舍,我還以為忙過了這陣子會好,你倒是好,居然徹底走了,其實我們沒有被影響到。”

冉照眠笑了下:“但我心裏過意不去。”

祁硯衡深呼吸了一口氣:“是嗎?我怎麽不知道?”

“別說你了,我們都是剛剛知道的。”周旭東解釋著。

祁硯衡這下真是被氣笑了,是防著他不成?

他看向另一邊的兩人:“不好意思,不知道方不方便給我們一點私人空間?”

聽到對方的聲音,冉照眠心緒不穩,一個失神,胳膊被箱子的尖角劃出了一道長條痕跡,細小的血珠氤氳了出來。

祁硯衡心裏一緊,立馬走了過去,拉過他的手臂。

冉照眠下意識地要收回,被祁硯衡緊緊攥住了。

周旭東和趙澤面面相覷了一眼,作為身邊最親近的人,這兩人的異樣他們不是沒有察覺到。

於是連忙站了起來:“你們聊,我們去食堂買飯,有什麽想吃的發消息,給你們帶回來。”

祁硯衡鉗著對方掙紮的手,偏頭朝著他們淡笑了下:“謝謝,麻煩了。”

寢室裏很快只剩下了他們。

“松手。”

冉照眠心裏也窩著火,他不明白。

退到合適的距離和位置不是很好嗎?

結果就算沒見到人,他今天有點不舒服,藥明天就會出現在桌子上。

他要參加個什麽比賽,不久後就會在桌子上看到相關的詳細參考資料和書籍。

微信上噓寒問暖,聲聲關切。

真的是做到了尊重他、盡力不幹擾他的腳步,但哪裏都是對方的痕跡的程度。

他是想和對方做朋友的,就當成正常的學長。

可對方這樣,他怎麽退?!

祁硯衡不知道什麽是合適的分寸感嗎?

“冉照眠,我做錯了什麽嗎?”祁硯衡將他拉過來,聲音帶著幾分火,果決又利落,“不說清楚,不準走。”

平生第一次,祁硯衡生出了無可奈何,不知道該拿人怎麽辦才好的感覺。

又氣又舍不得發脾氣,想好好談,對方還不配合。

冉照眠胸膛起伏,感覺自己是被氣狠了。

有什麽是不清楚的嗎?!

叫了別人寶寶就不許碰他!

“行,說清楚,是你得說清楚。”冉照眠仰頭看著他,“我覺得被一個有對象的人這樣拉著,很冒犯!道歉!”

祁硯衡想自己是不是被氣懵了,要不然他怎麽一個字都聽不懂?

見人不準備跑了,他才緩緩松開了手,轉身去自己的桌上拿過了醫藥箱,然後拖著椅子折返了回來。

他壓下冉照眠的肩,讓對方坐下。

一邊垂頭去拆棉球的包裝,讓自己的腦子冷靜下來,一邊去理解對方的意思。

他用生理鹽水沾濕了棉球,手突然一停,擡眼看向他:“有對象的人,我?”

冉照眠有點後悔脫口而出這句話,追問沒什麽意思。

他也沒有這個勇氣去聽到對方一次次承認。

他垂著腦袋,沒有說話。

祁硯衡坐在他面前,拉過他的胳膊:“不知道你聽說了什麽,又看到了什麽,但我還沒有談戀愛。”

冉照眠的手輕顫了一下。

這句話後,祁硯衡明顯察覺到對方安靜了下來,抗拒也沒有那麽明顯了。

剛剛碰一下,都恨不得要飛出外太空。

祁硯衡耐心地等著,手上動作很輕,給人清理著傷口的碎屑灰塵,半晌後,他才聽到了對方的聲音:

“3月23號晚上,我在Dusk.”

祁硯衡想了下,Dusk是個酒吧的名字,再加上日期,他很快記起那天有朋友在那邊過生日來著。

“是嗎?我也在那裏,早知道你也在的話,就叫你過來一起玩了,所以呢?”

“我看到你了。”

“那怎麽不過來跟我打招呼?”

冉照眠的聲音悶悶的:“你在和別人接吻。”

“哢”的一聲,手中的棉簽被不小心折斷。

祁硯衡冷靜了一下,扔進了垃圾桶,重新取出兩根:“冉照眠,你回頭看看陽臺外面?”

冉照眠立馬扭頭看過去,陽臺很正常,窗外很正常,隱隱還能聽到外面樓下學生的說笑聲。

“看什麽?”

“飄雪了嗎?”

冉照眠:“……”

他立馬回過頭來,繼續自閉。

“我什麽時候和別人接吻了,你親眼看到了?”祁硯衡繼續問道。

“我碰到了姚安哥,我聽到他說‘祁哥在露臺上和人接吻’。”

“就這啊?”祁硯衡不可置信。

“然後你正好和一個人從露臺那邊出來了,你們關系很好。”

冉照眠知道,就算祁硯衡有很多朋友,但其實邊界感很強。

一般人很難和他有肢體接觸,但那青年卻能把胳膊搭在他的肩上,兩人有說有笑。

祁硯衡真想喊聲老天:“姓祁的人中,你只認識我一個?”

冉照眠一楞,很快意識到什麽:“潯舟小叔啊?”

祁硯衡點頭道:“之前一起玩的時候,你什麽時候聽過姚安他們叫過我祁哥?他叫的是我小叔,他在露臺上和對象接吻怎麽了?”

“那你們怎麽……”

祁硯衡擡頭看向他,故意道:“冉照眠,平時你去哪家酒吧比較多?對Dusk不太熟啊,要不下次我帶你去認認路?”

“那個方向除了露臺,還有互動體驗區,我們不是從露臺出來的。”

冉照眠:“……”

“還有,我身邊的人叫元嘉,我表哥,親表哥。”祁硯衡強調道,“直男,有老婆孩子的直男,那天我嫂子就坐在包廂裏。”

冉照眠脫口而出:“你們家表兄弟叫對方寶寶啊?”

他和關屹不是這式兒的啊?

祁硯衡直接被氣笑,還有點被惡心到:“誰叫他寶寶?我?他?我叫他?!”

冉照眠:“……”行,這個表兄弟間的反應很對味,“我聽到你視頻那麽叫他。”

祁硯衡很快想起了當時的場景,解釋道:“有沒有可能,這個寶寶不是愛稱,是客觀年齡上真正的寶寶?”

冉照眠一楞。

“我有個3歲的小侄女,寒假時我還給你看過照片,大名元詩蕊,小名叫元寶。”

“在酒吧的那天晚上,我哥說元寶很想我,問我要不要去他家看看小姑娘,我就答應了。”

“但是過去的時候已經很晚,她睡了,而第二天早上我又有課,需要早起離開,她沒能見到我,所以晚上才會給我打視頻。”

“小姑娘年紀還是太小了,有些坐不住,到處亂跑,就幹脆和我表哥聊了兩句,中途元寶時不時會竄過來,所以才會叫她。”

那天冉照眠回來的狀態不太對,他也沒心思再說,幹脆把電話掛了。

但凡多聽一會兒,應該就能聽出來他和小孩子說話的語氣。

冉照眠不說話了,有些不自在地捏著身側的毛毯。

祁硯衡的聲音還在繼續,因為陳述得慢條斯理,顯得格外溫和又有耐心。

“其實以前除了她爸媽,其他人都是叫她元寶。”

“但我表哥元家那邊的堂哥最近剛有了個孩子,還沒取名,大家就寶寶、寶寶的叫著,加上元家老爺子做法難看,有點重男輕女。”

“元寶察覺到了,但她不知道怎麽表述,只能從稱呼上直觀地反映,問祖爺爺為什麽不叫她寶寶,有人告訴她,因為弟弟年紀更小。”

祁硯衡擡眸看了冉照眠一眼:“小姑娘有些傷心,偷偷問我們,3歲就不是寶寶了嗎?”

“所以我們家裏就統一改了稱呼。”

祁硯衡解釋一句,冉照眠就拉一下毛毯,把毯子當做遮羞布。

直至最後毯子蓋住了他大半張臉,只露出了一雙明亮的眼睛。

還說下去,就要把整張臉都給蓋住了。

祁硯衡沒慣著他,伸手把整張毯子都抽走,擱在了桌面上。

冉照眠:“……”

祁硯衡看向他,話說完了,對方整個人像是都乖了,也能任戳任捏了。

這麽想著,他直接上手掐了一下他的臉,沒有任何閃躲。

“解釋清楚了吧,還有什麽要問的?”

冉照眠搖了搖頭。

祁硯衡有條不紊地收拾著醫藥箱。

“行,那現在到我了。”

“哢噠”一聲,箱子被合緊扣上。

祁硯衡轉回身,面對冉照眠而坐,一手握住他身側的椅子扶手,朝著自己的方向一拽。

“第一個問題,知道我有對象,為什麽這麽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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