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第 23 章 “我昨晚真的是喝多了………

關燈
第23章 第 23 章 “我昨晚真的是喝多了………

醉酒後的冉照眠特別特別乖。

在把對方送進來, 照顧他的全程裏,這是祁硯衡腦子裏唯一的想法。

從小起,他就參加過不計其數的派對, 對各種酒吧、夜店以及會所都不陌生。

見過形形色色的人,也看過不少在酒精影響下不受控制呈現出的各式各樣醜態。

但冉照眠都沒有,他比清醒時要安靜得多。

除了反應變慢以外, 讓做什麽就做什麽。

祁硯衡讓他喝水,他就乖乖張嘴。

要他脫掉外套準備睡覺了,他就反應遲鈍地伸手去扯自己的拉鏈。

結果拉鏈卡柱了,似乎也把他的腦子給卡著了,差點沒和拉鏈打起來。

最後實在扯不下來, 看了會兒拉鏈,又呆呆望向看向祁硯衡。

如果不是祁硯衡立馬上手去給他處理,估計下一秒就要哭。

給人脫去外套後,察覺到對方的手指不自覺地張合了幾次, 祁硯衡伸手碰了一下,發現有點黏。

估計是剛剛在外面酒沾到了手上,有些不舒服。

於是祁硯衡又去用熱水打濕毛巾, 給冉照眠擦了擦臉和手。

擦臉對方就會安靜地閉眼仰臉,擦手就手指開花, 似乎是想讓他擦幹凈每一處角落。

祁硯衡沒忍住笑了。

他從沒有這樣伺候過人,也沒有多少善心,在做之前也猶豫了會兒。

但到底還是想冉照眠被收拾妥帖, 睡得舒服。

現在倒是意外地品味出幾分趣味來。

一切結束後, 祁硯衡低聲開口道:“好了,可以睡了。”

冉照眠目光散散地落在他的身上,眸子裏像是籠罩著一層薄霧。

祁硯衡也沒想等他的回覆, 伸手準備扶著人躺下。

剛碰到對方的胳膊,“砰”的一聲,落地窗外沈睡的天際被驚擾,煙花熱熱烈烈地盛綻,軌跡宛若一幅流星畫卷。

祁硯衡手的方向也隨之改變,托住了冉照眠的下巴,讓他擡頭。

“看煙花。”

冉照眠楞楞地看著外面明亮璀璨的天際。

祁硯衡沒看多久就收回了目光,目光落到冉照眠身上。

他的眸子是琥珀色的,細碎的光輝在其中像一朵朵小花,一簇簇綻開。

他看得認真又專註,甚至顯得有幾分執著。

祁硯衡笑道:“看這麽久,喜歡?”

聽到了他的聲音,冉照眠緩緩看向他,似乎在反應他說的話。

於是祁硯衡又說了一遍:“看這麽久,很喜歡嗎?”

冉照眠身子前傾,眸光也不聚焦。

眼瞼微垂,目光漸漸下至,好似下一瞬就要困得闔上。

祁硯衡半蹲在他面前,這個姿勢讓他的身位處於更下方。

他微仰著頭,“在看什麽?有話要跟我說嗎?”而後嗓音又帶著笑意繼續道,“算了,都醉成這樣了,我還跟你說什麽話,不說了,睡……”

話音卻戛然而止,馥郁的酒香襲來。

祁硯衡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也喝了酒,所以反應才遲鈍了許多,還是因為是冉照眠,所以他沒有設防。

以致讓對方偷襲成功。

很輕的一個吻,在他唇峰處“啾”了一下後,冉照眠就體力不支地偏頭滑下,賴在了他肩上,落了個滿懷。

煙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結束的,外面的嬉笑說鬧聲隔著一扇門,似乎也被逐漸拉遠。

房間裏一片寂靜。

迷迷糊糊間,冉照眠終於滿意,沒有聲音了。

過了1分鐘、2分鐘……或許是更久,他感覺自己被半抱起來,扶到了床上躺下。

好困……他嘴巴剛剛碰到了什麽……軟的,有些涼……

祁硯衡看了會兒沒心沒肺攤手在身側睡覺的人,起身準備離開房間。

剛走到床尾,身後的人猛地掙紮著坐了起來。

祁硯衡:“……”

他轉身望向人。

冉照眠閉著眼睛,潦草地被柔軟的被子裹成一堆,聲音拖長,含糊不清:

“我要吃果凍。”

祁硯衡:“……睡吧。”

冉照眠“啪啪”拍了兩下床:“我要吃果凍!”

“如果現在睡覺,明天就給你買。”

冉照眠的聲音帶上了哭腔:“我要吃果凍……”

祁硯衡:“……”

投降。

他現在收回覺得冉照眠乖這句話。

“我去給你拿。”

冉照眠身子一倒,不嘰歪了。

祁硯衡去客廳找到井川,問道:“有果凍嗎?”

他記得這次過來大家買了不少零食,不知道裏面有沒有?

關屹在不遠處的沙發裏窩著,手裏拿著一瓶啤酒,聞言擡頭看了他一眼。

聽到祁硯衡問他,井川有些意外,他以為是祁硯衡想吃。

“沒有果凍,但是出門右手500米處,有一家24小時自助零食店,裏面應該有。”

祁硯衡點點頭:“知道了,謝謝。”

話音落下,井川就看他拿起外套準備出門,連忙叫住人:

“祁哥,已經淩晨了,明天去買唄。”

祁硯衡邊朝著外走,邊回道:“沒事。”

他正好也想出去吹吹冷風,清醒清醒。

回來的時候,是10分鐘後,一推門進房間,床上已經是一個小鼓包,人睡著了。

祁硯衡也不意外,冉照眠本就是轉眼就能睡著的狀態。

他放輕動作走到床邊,看了眼裹得嚴嚴實實睡得臉色泛紅的人,將果凍擱在了床頭櫃上,然後才出去。

一夜好眠。

也有人一夜未好眠。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落進屋子裏時,冉照眠緩緩睜開了眼睛。

偌大的落地窗明亮透徹,雪山被金燦燦的光線籠罩,是足以讓人失神片刻的驚艷盛景。

如果不是他剛醒來,快把他的眼睛閃瞎了的話。

冉照眠伸手拉上被子,把自己蓋了個嚴嚴實實。

在裏面翻騰蛄蛹了幾下,又無聲地尖叫了幾聲,才猛地掀開被子,看著天花板發呆。

啊!腦袋疼!!

昨晚喝太多了,難受。

其實他的酒量挺好的,尋常時候以昨晚的那個量不足以讓他醉成這樣。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一晚上太鬧騰了,神經時刻繃著,情緒大起大落下,更容易被酒精侵襲。

在床上賴了一會兒後,終於還是翻身爬了起來,他好餓。

一個房間裏有四張床,當時分配房間時,先以年級來分。

所以和冉照眠一個屋的其他三人都是大一新生。

他們睡得四仰八叉,仍在深眠中,不知道昨晚什麽時候回來的,也不知道都喝了多少。

冉照眠不欲打擾他們,放輕動作下床。

可目光掃向床頭櫃上時,整個人一楞。

上面放著一袋果凍,冉照眠伸手翻了翻袋子。

很多,各種種類。

小粒的,大顆的,袋裝的,盒裝的,水果的,芝士的。

半晌,他沒忍住垂頭笑了。

冉照眠簡單的洗漱後出門,嘴裏叼著一袋橘子味的可吸果凍。

現在還早,偌大的木屋裏一片安靜。

冉照眠準備去廚房找些吃的,快到的時候,他腳步一頓。

開放式廚房直接和客廳相連,正在裏面做早餐的祁硯衡也聽到了動靜,擡頭直接鎖住了他的目光。

冉照眠笑著走過去:“早啊!”

祁硯衡的目光在他的臉上停留了一會兒,又緩緩下落,看向他手中的果凍。

最後收回視線,平靜地給雞蛋翻了一個面。

“早。”

“只有我們倆嗎?”

在鍋裏煎著培根的間隙,祁硯衡泡了一杯蜂蜜水擱在他的手邊。

“其他人通宵了,估計才睡不久。”

冉照眠捧著杯子點點頭,聽到對方繼續道:

“頭還疼不疼?”

冉照眠坐上了中島臺旁的高腳凳上,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

“疼!對了,學長,我昨晚沒有發酒瘋吧?”

祁硯衡看向他,沒有說話。

冉照眠驚恐問道:“發了?”

見對方搖了搖頭,他才長舒一口氣:“那就好。”

祁硯衡將做好的一份早餐放他面前。

冉照眠擺手道:“不用了,學長你吃吧。”

“沒事,總歸是一鍋出,一人份和兩人份沒有區別。”

聽到他這麽說,冉照眠也不再推辭。

他將袋裝果凍吸嘴處的蓋帽擰上,擱在一旁準備去吃早餐。

見祁硯衡看了眼,冉照眠開口道:“在我床頭櫃上看到的,可能是簡黎他們買的零嘴,分了我一份,學長你要吃嗎?我那裏還有。”

“不用。”祁硯衡平靜道,“你先吃吧,我衣服上濺了油,去換一件。”

恰好關屹走了過來,兩人交錯經過,點頭算是打了聲招呼。

看到祁硯衡的背影漸漸消失,冉照眠才收回視線。

關屹從冰箱裏拿出了吐司和果醬,走到中島臺旁,優哉開口道:“我怎麽不知道你喝酒還會斷片?”

“噓噓噓!!”

冉照眠一驚,側頭看了下,確定祁硯衡已經進屋了後,才崩潰地抱住了腦袋。

“我再也不喝酒了!”

關屹看了眼臺面上橙色包裝的零嘴:“喲,果凍。”

冉照眠:“……”

對方講話的語氣和情緒向來不充沛,那聲“喲”顯得像個人機。

但其中看好戲的戲謔意味他充分接收到了!

關屹咬了一口吐司,“人家特地給你買的都不認了?”

“我一起床看到果凍真的很開心,但我現在敢認嗎?”冉照眠頭疼道,“現在這果凍成了犯事後留下的罪證,我只能先找個合適的理由解釋它為什麽在我床邊。”

還得大大方方的,不能露怯,不能蓄意遮遮掩掩。

“所以你犯什麽事了?”

冉照眠胳膊肘撐在桌面上,雙手抱著腦袋:

“我親了他,嘴。”

“咳咳咳——”關屹偏頭猛地咳嗽起來,食物嗆到了氣管裏。

冉照眠給他倒了一杯水,他知道他色膽包天!

但事情已經發生,他實在不想聽關屹的批判。

“我還要和你避嫌,溜了!”

說著,就端著盤子跑遠了。

關屹:“……”

冉照眠無法向祁硯衡解釋,自己在“喜歡”關屹的前提下,為什麽還要親他。

雖然當時他真的是腦子抽抽了,並不是故意的。

但解釋成無心之舉,說那個吻沒有任何意義,他們之間會變得尷尬,他無法想象祁硯衡之後會用什麽態度對他。

現階段,當做斷片是最好的選擇。

冉照眠一上午都有些提心吊膽,但好在祁硯衡表現如常,對他的態度和以往沒有區別,他才放下心來。

但……那個吻對祁硯衡來說,會不會也確實不算什麽?

這麽一想,冉照眠整個人蔫了下來。

好在整個屋子裏的人都蔫答答的,大家都喝多了。

他的狀態並不突兀。

睡飽了的同學陸續起床,客廳裏的人越來越多。

冉照眠坐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景色,聽身邊的朋友聊著天。

“昨晚的煙花真好看。”

“感覺好久沒有看過了,也就只有在郊區才能看到。”

“而且放了好久,這得多少錢啊!”

……

冉照眠心裏裝著事,加上腦袋還有點不舒服,有些神思不屬,註意力難以集中。

身邊的簡黎跟他說話時,他都反應了一會兒:“嗯?”

“你喜歡昨晚的煙花嗎?”

問題沒過腦,冉照眠已經出聲道:“挺好看的,就是顏色有點雜,我更喜歡以一種色調作為主體的。”

說完,他起身準備去倒點水。

一轉身,就看到了身後的沙發裏,祁硯衡和井川在聊天。

準確來說,是井川在單方面地說話,祁硯衡背脊靠著沙發,微垂著眸在聽。

註意到冉照眠的目光,他擡眸直直對上。

冉照眠瞬間被釘在原地,人也清醒了。

天塌了,人怎麽可以闖這麽大的禍!

他怎麽可以還記得煙花?!怎麽可以!!

顏色雜……他甚至還記得那麽清楚!

啊啊啊啊!

有沒有種可能,祁硯衡沒有聽到他說的話,又或者沒有意會到背後的意思?

祁硯衡已經站了起來:“冉照眠,聊聊?”

冉照眠:“……”

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祁硯衡知道了,知道他沒有斷片。

冉照眠跟著他,兩人走到一隅安靜的角落裏,他們能透過落地窗看到遠方的湖泊。

夜裏的天氣冷,水面上結了一層薄冰,脆不可擊。

僅僅是白日裏的太陽和一陣陣的微風,都足以將冰層消融拂裂。

於是在水波的起伏推動下,薄冰裂塊朝著一個方向湧去,如同摞在一起互相撞擊的碎鉆。

藍天映照在湖面上,反射出金燦燦的光線,像是一場堆疊著泡泡和蝴蝶的幻夢。

但冉照眠現在沒有心情去欣賞窗外的美景。

安靜了一會兒,祁硯衡溫聲開口道:“沒有什麽想說的嗎?”

他當然知道,誰都不提起這件事,是最好的處理方式,會避免很多尷尬的場景。

可前提是冉照眠真的斷片了。

但對方記得,記得很清楚。

就算他們什麽都不說,雙方的心知肚明和不自在,也會營造出一股籠罩在霧中的朦朧暧昧感。

這是比尷尬更裹挾人、對人造成更深更持久影響的一種感覺。

祁硯衡不想給冉照眠錯覺,也不想讓自己落入那種裹挾中。

所以,不如在太陽下攤開,讓那層霧徹底散去。

冉照眠深呼吸了一口氣,低落開口道:“我不是故意隱瞞,對不起,學長。”

“我只是不敢和你談這件事,也不知道該怎麽說。”

祁硯衡手插在口袋裏,沒有說話。

“我做了出格越界的事,擔心你會生氣,以後再也不想管我。”

祁硯衡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正想說“不會”。

就聽到冉照眠繼續開口的聲音:“我昨晚真的是喝多了,我沒想到自己會這樣,沒想到……”

“我會親關屹。”

祁硯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