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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已修】 “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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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已修】 “我看看。”……

冉照眠看著站在門口的青年,直接傻掉。

雖然光線昏暗,但這人實在帥得紮眼。

冉照眠要是皇帝,就直接叫人被子一卷鳳鸞春恩車拖走!

他們見面不多,可冉照眠發現,祁硯衡其實是個很講究的人。

除了開學那天進入寢室時,對方是因為剛起床換衣服外,其餘時候這人著裝的設計和材質都很高級。

還會戴合適的配飾,並不貪多,恰到好處。

在他身上絕對看不到爛大街的網紅產品以及劣質東西。

今天是駝色府綢質地休閑襯衫搭一件米色廓形長褲,一雙白板鞋。

柔和又明亮的色彩,袖口隨意地向上挽著,自然又舒適。

在這樣的夏日裏,看起來極為幹凈清爽,校園感很足。

上次見的時候他腕上都還是一根墜玉紅繩,今天手腕幹幹凈凈,食指上卻多了一枚細細的金色指環。

但這些七零八落的想法如同疾風在冉照眠的腦子裏快速掠過,最後只剩下一個念頭。

——祁硯衡好光鮮體面啊!

冉照眠本來不是真的想哭,這下是真委屈了。

不見祁硯衡的那些日子裏,他每天都是漂漂亮亮的。

偏生一遇到他,不是人從床頭掉,就是撲街跪地嚎,天殺的!

他一時都顧不上膝蓋上的疼,“噌”的立馬起身,擦幹凈臉,然後乖乖巧巧文文靜靜的像朵小白花站在那。

聲音都放輕了:“學長。”

“……”

關屹偏頭,神色古怪地用目光上下掃了冉照眠一眼。

冉照眠裝作沒註意到他的眼神,臉上帶著漂亮無辜的笑。

祁硯衡低聲對電話那邊道:“稍等一下。”

然後手機稍拿開耳邊,目光落過來。

劃過關屹的時候,祁硯衡頓了下。

算是個熟面孔,他對關屹這人沒什麽深刻印象,但也聽說過對方智商很高,在數學系這個對腦子要求格外高的地方,也能被稱作學神。

最後,他的視線直直停留在冉照眠身上,想到剛剛的場景,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對方的臉很紅,似乎帶著幾分無措和窘迫。

祁硯衡什麽也沒問,只是笑了下,緩緩開口道:“我好像打擾了,你們……繼續?”

冉照眠腦子還在嗡嗡,一時也來不及細想對方的話,現在三人站一起面面相覷,確實有點尷尬。

於是他伸出爪子朝著人揮了揮:“好哦,拜拜。”

對方退出陽臺,甚至還順手把門也帶好了。

陽臺重新安靜下來,關屹半蹲下來掀起冉照眠的褲腿,舉起手機手電筒看了看他的膝蓋。

已經紅紫一片,但好在沒有破皮出血。

“人都走遠了,回魂。”關屹站起來,“我媽給你準備的藥箱還在寢室吧?我送你回去。”

冉照眠被他扶著往外走:“不用,我們可是要裝不熟的。”

關屹冷冷道:“說得像什麽時候熟過一樣。”

冉照眠朝他做了一個鬼臉。

“對了……”關屹的聲音頓了下,然後才繼續道,“今天我回去,家裏有很多姨母寄回來的禮物。”

能被關屹叫做“姨母”的,自然只有冉照眠的媽媽。

冉照眠放在眼下做鬼臉的手一頓,然後緩緩落下,朝他笑道:

“哇,都有什麽?”

“衣服、腕表、音響、首飾,還有些不能根據包裝盒看出來。”

“太多了,等你回家後慢慢拆。”關屹指了指他手中的袋子,“但我隨手帶了幾樣方便拿的過來。”

冉照眠每次收到媽媽的禮物都會很開心。

“我剛還在想,蛋糕怎麽這麽重?”冉照眠掂量了一下袋子。

關屹看著他,沒有再說話。

時間已經不早,再怎麽放縱學生們也都陸陸續續回到了宿舍,走廊上的人越來越多。

關屹低聲道:“前面就是你宿舍,那我先回去了,膝蓋記得冰敷上藥。”

冉照眠應了聲:“嗯。”

冉照眠回宿舍的時候,祁硯衡還在打電話,趙澤和周旭東不知道去了哪裏。

聽到開門的動靜,祁硯衡扭頭看了一眼,兩人對上目光。

冉照眠朝他點了點頭,他現在沒有多餘的心情去關註其他事,直接回到了位置上,將袋子裏的幾個小盒子拿出來。

祁硯衡收回目光,一邊起身應著電話那邊的人,一邊去到了陽臺上。

人一走,室內愈發顯得安靜,冉照眠拿過快遞刀。

冉明枝每次都會寄回來很多禮物,小姨一家和冉照眠都有,冉照眠的會格外多。

他緩緩將面前的小盒子打開,映入眼球的是一瓶金色瓶身的香水,外形設計獨特,在燈光下流轉出絢璨的弧光。

冉照眠垂著眼瞼,指腹不自覺地輕輕摩挲著瓶身上浮凸的花紋,有些失神。

過了一會兒他才重新開始動作,拿出盒子裏的說明書,去看上面的成分介紹。

這瓶香水應該會帶有橙子的清香,然後氤氳著玫瑰和蘭花味。

最後沈澱出一股淡淡的木質感,不厚重,是那種雨後森林般的輕盈木香。

可惜用不了,裏面含有香豆素。

冉照眠其實用香水不多,倒是喜歡香薰。

他偏愛馥奇調,所以冉明枝送的禮物中常有馥奇調的香水或香薰,甚至會精心挑選一些符合他氣質的清新甜暖淡香款。

冉明枝可能也想不到,有一天,冉照眠會突然對其中的某些成分過敏。

他和冉明枝太久沒有見面,而成長過程中的變化太多,一旦錯過了當時的節點,就超出時效,難以再訴諸於口。

不是冉明枝的錯,他只是有些……想媽媽了。

冉照眠深呼吸了一口氣,想努力直起肩膀打起精神。

可是,可是……

“你能不能別煩我了?”一道聲音突然透過不隔音的玻璃門從陽臺上斷斷續續傳來,“你不是不知道,……談戀愛從不超過兩個月……膩……,你……糾纏……沒意思……”

“!”

冉照眠一個激靈,他豎起耳朵悄悄朝著玻璃門偏了偏腦袋。

什麽什麽?讓他聽聽!

談戀愛從不超過兩個月?

然後呢?

只可惜,剛剛那句話似乎只是對方煩躁情緒上來後不自覺提高的聲音。

現在聲線再次低了下去,後面一句話都聽不見了。

冉照眠遺憾退場,繼續埋頭去拆禮物。

陽臺上,祁硯衡聽著姜頌在電話那邊哭嚎:“祁硯衡,你沒有心,我從小就跟著你!你真的不幫我嗎?”

祁硯衡送了他一個字正腔圓的“滾”字:“你再因為我小叔的事跑到學校裏煩我試試。”

姜頌哭得聲音更大了:“盛文瑄,你幫我說說他!”

群通話裏響起第三人的聲音:“你還是死了那條心吧,潯舟哥是不是都還不記得你的名字?”

祁硯衡給予了肯定的答案,盛文瑄直接笑出了聲。

祁潯舟是他爺爺奶奶的老來子。

雖然比祁硯衡高了一個輩分,但只大8歲,今年28.

可以說,祁硯衡是從小跟在祁潯舟後面,被他拉扯著養大的。

兩人關系向來要好,是長輩,也是朋友。

只是祁潯舟實在樣貌出眾,也沒有長輩的樣,他身邊的發小從來不肯叫祁潯舟叔叔,都是一句哥。

這下好了,終於有個叫哥叫出問題來了。

聽著姜頌抽抽噠噠的聲音,從小一起長大的微小情分到底還是喚回了祁硯衡的一點良知。

“姜頌,你不是第一天知道我小叔的作風,你以為我是護著他,不想讓你煩他?”

“我是幫你啊,你就這一條狗命,夠他玩幾個回合的?”

姜頌甕聲甕氣的“哦”了一聲:“讓我緩緩。”

於是三人轉移了話題,不再談這個事。

九月下旬的天氣已經有些涼爽,晚風拂過。

祁硯衡站累了,轉過身子背靠著欄桿,耳邊是電話那頭盛文瑄閑侃的聲音,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定了下。

隔著一道玻璃,靠近陽臺的就是冉照眠的寢位。

畢竟是要長期生活的地方,冉照眠更換了一些寢室的陳設,現在整個人窩在柔軟的人體工學椅裏。

他其實並不矮,祁硯衡目測估計應該是有一米八。

但身形清瘦單薄,在寬敞的椅子裏顯得人就一小團。

對方正拿著一條細細的銀色手鏈懸在自己眼前,手鏈上有個雙棱錐設計,每一面都采用了鉆石無爪鑲嵌工藝。

手指輕輕一撥,豎著的椎體開始旋轉,鉆石的碎光在他眸底晃動。

這是祁硯衡第一次看見沒有外人在的時候,冉照眠獨自一人待著的模樣。

竟是有些冷感的,不是冰或雪那樣尖銳刺骨的冷。

像是玻璃和琉璃,觸手帶著淡淡的溫涼和距離感。

“硯衡,硯衡……”

聽到電話那邊的喚聲,祁硯衡收回目光:“怎麽了?”

盛文瑄開口道:“想什麽呢?突然就不說話了。”

“沒什麽,等你回國我們見面聊。”祁硯衡不喜歡長時間煲電話粥。

盛文瑄應了下來,祁硯衡掛掉電話,準備離開陽臺。

外面的寢室門已經先一步打開,周旭東和趙澤走進來。

祁硯衡看到,冉照眠的肩背仿佛下意識般直了起來,朝著兩人望去。

身上的那股輕淡感消散,他一瞬間又變得熱騰騰了,好似剛剛只是祁硯衡的錯覺。

他眉眼輕輕動了動,推開玻璃門進入到室內,正好聽到冉照眠的聲音:“你們幹嘛去了啊?”

趙澤舉起手中的袋子晃了晃:“晚上吃太撐了難受,去藥店買了消食片。”

“現在好些了嗎?”

趙澤:“出去走了一圈,倒是感覺舒服了些。”

祁硯衡掠過這兩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喊了一聲周旭東:“有時間了就過來。”

周旭東抱頭痛苦嚎叫,他知道祁硯衡今晚為什麽要回來——他們有個小組課題需要討論。

祁硯衡這人不喜歡拖延,所有事情都講求以最高效率且不容差錯地解決。

鑒於周旭東是抱大腿的,不敢對大佬的計劃所有質疑,否則擾亂了對方接下來的時間安排,祁硯衡能滅了他。

他老實抱著電腦到祁硯衡的桌邊。

趙澤拿出衣服準備去洗漱,眼睛隨便掃了眼,就看到了冉照眠的電腦屏幕。

他疑惑出聲:“眠眠,你滿屏搜關屹幹什麽?”

祁硯衡放在電腦鍵盤上的手一頓,但也只是一瞬,然後面色平靜地繼續原先的動作。

冉照眠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電腦,滾動著鼠標搜羅信息。

趙澤說“滿屏”兩個字,還真的沒有誇張,幾乎所有網頁瀏覽器的界面都是和關屹有關的內容。

雖然大家不知道他和關屹的關系,也不會再有人拿他們比較。

但有些東西經年累月,早已滲入血液成了難以改變的一部分。

冉照眠不是不知道,其實在跳級那一步,關屹就走在了前面。

可前方懸著一個目標,去打破對方的記錄,已經成了他下意識的習慣。

他不好意思直接問關屹,幹脆就在學校論壇的學習區搜搜對方大一獲得過的成就。

然後,全力以赴幹翻他!

對方那腦子要是不能在學習區占據一席之地,就白混了。

但這些不方便對外說,所以他輕輕“啊”了一聲,然後解釋道:

“和人聊天時,聽說過他很厲害,我就想以他為目標,作為參考去規劃一下大一的學業和比賽。”

界面上確實是對方參加某個競賽獲獎的校內新聞。

嚴格來說,冉照眠也沒有騙人。

如果沒有關屹,他也會去以其他方式做好規劃,以免剛進大學會茫然。

趙澤不疑有他,“哦”了一聲。

剛準備去衛生間,突然又想到了什麽:“那你怎麽不看祁硯衡學長的?我感覺學長更厲害。”說著他朝祁硯衡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而且人就在那裏,都不用花時間去搜,直接問。”

冉照眠:“……”

祁硯衡:“……”

他默然地按了按退回鍵,刪掉誤打的幾個字符。

不要cue他,人家搜關屹那麽多,哪是真為了去做學習規劃的。

“學長忙。”冉照眠神情自然,一本正經,“哎呀,你快去洗澡,旭東哥還等著洗呢。”

時間確實已經不早,趙澤的註意力被轉移,連忙跑進了衛生間。

冉照眠則繼續做原來的事,收集好信息後,又瀏覽了一下學院內和專業有關的課程內容。

-

S大新生在正式上課的一周後,有一場英語分級考試,會影響到後面的選課。

所以大一新生沒有放松多久,就迅速進入了學習狀態。

冉照眠和趙澤從圖書館回來的時候已經快晚上十點。

推門進入屋子,祁硯衡和周旭東正在討論專業上問題。

雖然白天不見人,但因為這個小組作業,祁硯衡連著兩天晚上都回到了寢室。

冉照眠和趙澤朝著他倆打了聲招呼,然後放輕動作準備去洗澡。

洗漱好後,冉照眠窩進椅子裏拿著平板繼續刷題。

剛進入狀態,就聽到不遠處的周旭東陡然驚呼出聲:“眠眠,你腿怎麽了?”

說著,站起來正活動身體的周旭東已經走到了身邊。

祁硯衡循聲望去,就見冉照眠窩在椅子裏,正微曲著腿,腳踩在桌下的快遞箱上。

原本寬松下垂的褲腿挽了上去,露出了小腿和膝蓋。

兩邊的膝蓋上都是一片青紫,他皮膚太白,就顯得這裏的傷格外駭人。

冉照眠的腦子還停留在題上,有些隨意地看了眼自己的膝蓋,開口道:

“沒事,前兩天不小心磕到了。”

當時他的手及時撐了一下地,沒有摔得太嚴重。

雖然還是有點疼,現在已經過了最難受的那個勁頭,不碰就還好。

而且他本就皮薄膚白,所以看起來嚇人。

周旭東聲音提高:“兩天前?!受傷了怎麽不說?”他的語氣裏帶著幾分不讚同,“我去給你找藥。”

冉照眠放下手中的平板,連忙阻止他:“不用不用,我剛剛塗藥了。”

就是怕藥會沾到褲子上,他才這樣晾一晾,不曾想會被周旭東註意到。

洗漱好出來的趙澤聽見兩人的對話,走了過來,一看到傷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把淤青揉開吧,好得快些。”

冉照眠看著自己的膝蓋,有些猶豫:“不碰都沒感覺了,碰了反而疼,我怕疼,下不了手。”

趙澤扭頭看向身邊的周旭東。

周旭東一楞:“啊?我啊?”他連忙搖頭,“好像不能瞎按吧。”

如果面對其他人,他就不磨磨唧唧,直接上手了。

但冉照眠像尊精致的瓷器,他都怕自己手上的老繭劃拉到人的皮膚,還真不敢隨便亂來。

於是兩人齊齊望向不遠處靠在椅子上的青年。

對方姿態隨意,食指和中指間勾著一支筆,正專註於桌前的電腦屏幕上。

註意到這兩人的目光,祁硯衡偏頭朝著他們看去。

就對視了一眼,趙澤和周旭東瞬間放棄,默契地收回視線。

周旭東拿出手機:“眠啊,哥給你搖個醫學生過來。”

冉照眠:“……”

他哭笑不得,其實他覺得這傷真沒什麽。

正準備開口婉拒的時候,一聲輕嘆響起。

冉照眠擡頭,就見祁硯衡站了起來。

青年順手拖過身側的椅子,轉眼間,對方已經走過來。

椅子朝向改變,“噔”的一聲椅腿觸地。

人利落地坐在他面前,聲音平靜。

“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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