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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知道怎麽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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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知道怎麽做嗎?”

她不是毫無察覺。

有一次許青禾被幾個人故意從樓梯上推下,膝蓋和額頭上滿是鮮血淋漓的擦傷,當時正好是宋威回家的日子,為了避免被父親責備,宋冉不耐煩地帶她去醫務室處理傷口。

當時她就坐在許青禾的對面,俯身擦拭傷口時,隔著近在咫尺的距離,她分明看到少女眼裏難以掩飾的情意。

她從來就不是毫無察覺。

可還是選擇了無視。

失魂落魄地回到臥室,宋冉將臉埋在枕頭裏,感受著缺氧帶來的窒息,在肺臟膨脹到開始隱隱發痛的瞬間甩開枕頭,仰頭大口地呼吸著空氣。

劇烈的喘息中,宋冉想起了二十四歲的時候,為了讓魏昭答應和自己在一起,她開始借用宋家的權勢打壓魏昭的產業,但魏昭那時還不肯低頭,憤怒之下,她只好從許青禾身上下手。

她約她在酒店見面,帶了一箱子二十萬的現金,坐在沙發上,一臉倨傲地望著她。

“許青禾,這裏是二十萬,你給我當一個月的情婦,我就不為難魏昭。”

話音剛落,兩個人都有些意外。

宋冉也沒想到自己是怎麽突然蹦出這個念頭的,也許只是單純地為了侮辱許青禾,因為許青禾肯定不可能答應。

正這麽想著,沈默註視著宋冉的許青禾嘆了口氣。

“好。”她答應了。

宋冉的表情頓時變得很古怪,她嘲諷道:“答應得這麽爽快,該不會你之前就做過這種事吧?”

許青禾偏過頭,對她的冷言無動於衷。

宋冉卻得寸進尺,故意從箱子裏拿出一摞現金丟到她身上。

“先去做個體檢報告,記得,做全套,我可不想和不幹不凈的人做交易。”

當然,她本來也沒打算和許青禾有什麽身體上的接觸,但能讓她難堪,又何樂而不為呢?

臉上帶著哂笑,宋冉著看許青禾一言不發地彎腰撿起了那摞錢,第二天,她便帶著體檢報告住進了宋冉的公寓。

之後的一個月開始變得很奇怪。

許青禾盡職盡責地扮演著一個情婦的角色,她會費心記住宋冉的喜好,會幫她收拾衣物,在下雨的早晨給不愛帶傘的她準備好雨傘,會在她醉酒時照顧她,甚至……

宋冉想起了那個荒唐的晚上。

那時她半躺在沙發上,睜著朦朧的醉眼看許青禾為她忙前忙後,心底惡意翻湧,忍不住出言諷刺:“許青禾,你裝什麽呢?別以為做這些表面工作就能討好我,我告訴你吧,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對你改觀,你就是個人盡可夫的賤人,魏昭就是被你偽裝出來的樣子騙了。”

“嗯,我是賤人。”許青禾順從地答應著,對這樣的羞辱已經習以為常,表情沒有一絲波瀾,伸手將擰幹的熱毛巾輕輕敷在宋冉的臉頰,體貼地擦拭著她泛紅的肌膚。

從小就是這樣,許青禾幾乎從不反抗,總是這樣逆來順受,讓她的所有憤怒都像打入棉花之中,讓她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啪!”

宋冉用力打開許青禾的手:“少用你的臟手碰我,滾!”

簡直是多看她一秒都感到心煩,宋冉有些後悔自己幹嘛想不開讓許青禾當自己的情婦,許青禾這人慣會紮軟刀子,看著乖乖巧巧,其實最不聽話。

早就說過讓她離自己遠點,她卻偏偏喜歡在她的眼皮底下晃。

早就讓她不要靠近魏昭,她卻不僅不聽,竟然還借住在他家。

她怎麽能……怎麽能……

為什麽要讓她當情婦?

宋冉在醉意中反而清醒了一點,對了,是為了讓許青禾從魏昭家離開她才這麽說的。

可難道不能找其他理由嗎?

她那麽煩許青禾,現在和她住在一起,低頭不見擡頭見,不是反而給自己添堵嗎?

“你喝醉了,醉話是不能當真的。”

看吧,果然沒有聽話,不僅不聽話,還故意和人作對,讓她別碰自己,手又伸了過來,還故意將毛巾按在了自己嘴上。

宋冉醉得渾身軟綿綿,盡管心裏冒著火,身上卻沒什麽力氣,只能睜眼瞪她。

見她眼中火氣越升越高,許青禾這才收斂了表情,一本正經道:“我是你的情婦,照顧你是我的工作。”

“呵,”宋冉冷笑,“我讓你當我的情婦,可沒讓你當我的保姆,你這麽恪盡職守,現在就應該脫光了求我玩你,懂嗎?”

在國外過了那麽久放縱的夜生活,宋冉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下流的葷話說起來信手拈來,見許青禾的臉色在瞬間沈下,心裏這才覺得出了一口惡氣,正有些得意,卻見許青禾忽然伸手脫掉了外衣。

“你……”

許青禾沒給她繼續說下去的機會,只穿著內衣的身體緊緊貼上她的胸口。

“你想怎樣就怎樣,我無所謂。”

宋冉發誓她絕對從許青禾的眼睛裏看出了挑釁。

“你以為我不敢嗎?”

才剛剛平息的怒火瞬間又被點燃,宋冉急促地呼吸著,伸手抓住許青禾的肩頭,牙齒咬得咯咯響。

兩個同樣倔強的人在半空中用眼神交鋒,彼此都不肯退讓,直到宋冉錯開眼,一臉不屑地哼了聲:“誰稀罕碰你,你從小就喜歡勾引男人,誰知道你和多少人上過床。”

這種話宋冉從小到大也不知對許青禾說過多少次,許青禾早就見怪不怪,這次卻罕見地皺起了眉。

“宋冉,我還是第一次。”

那又怎樣?

宋冉壓根不在意,聞言也只是閉上眼,不想說話。

許青禾卻俯下身,慢慢靠近她的耳邊,呼吸間的微弱氣流從她耳廓吹過。

“宋冉,其實你根本不知道怎麽做吧?我還以為你有多厲害呢,結果還不是個小孩。”

“你!”

簡直反了天了!

許青禾竟然敢出言挑釁她?

宋冉本就是個一點就炸的性格,聞言,竟是拼著硬擠出來的一絲力氣將她反壓在身下。

“許青禾,你會後悔的!”

冷笑一聲,宋冉拉開了她的短裙拉鏈。

後來……

後來自然什麽也沒有真正地發生,因為正如許青禾所說,宋冉確實不知道該怎麽做,也就只能鐵青著臉裝作一副很有經驗的樣子親了親、摸了摸,然後假裝沒興趣,將人推到一邊後,自己匆匆離去。

而被留在原地的許青禾,回味著剛剛那個生澀的親吻,如釋重負地嘆了口氣後,勾唇有些苦澀地笑了笑。

之後的相處依然不鹹不淡,原本說好做一個月的情婦,後面卻變成了兩個月、三個月,若不是後來宋冉發現許青禾原來一直在偷偷地和魏昭聯系,她甚至都要以為她其實是可以和許青禾和平相處的。

許青禾這個人太善於偽裝了。

表面上好像一無所有柔弱可期,其實卻是在暗中蟄伏,利用表面的順從降低她的警戒心,趁機偷看了許多她電腦中的重要資料,幫著受盡打壓的魏昭博得了一線生機。

她是真的喜歡我,還是像那次一樣只是想用這個借口讓我放下戒心?

宋冉又開始陷入了迷茫。

“咚咚。”

敲門聲打斷了回憶,宋冉起身在床邊坐下,腦子裏還因為剛才的缺氧有些暈,正發楞時,房門被擅自推開,許青禾慢慢走到她身前。

宋冉沒有擡頭,許青禾便半蹲下身,眼睛與她平視。

“怎麽了?”被許青禾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宋冉沒法假裝無視,只好開口。

“你還沒給我答覆。”

許青禾說得理直氣壯,這幾天宋冉的容忍給了她進一步放縱的底氣,想起回來的時候在車上她試著牽宋冉的手也沒有被拒絕,底氣就更足了。

宋冉不想回答,腦海中關於從前的回憶在不停地翻湧,記憶裏的許青禾和面前的許青禾一會兒重疊一會兒分離,讓她的心情變得無比覆雜。

“許青禾,你腦子有問題嗎?你怎麽會喜歡一個欺負你的人?”

宋冉的眉頭越皺越深,許青禾抿唇朝著她眉間的疙瘩看了一會兒,猶豫一下,小心地伸出手撫平她的眉心。

“宋冉,我當然不會喜歡一個總是欺負我的人,但是因為是你,所以我才選擇了忍受,因為是你,我才決定繼續等下去。”

“等?”

“對,等到你……”聲音忽然頓住,像是卡了殼的磁帶,一絲慌張從許青禾眼中閃過,她低下頭,再開口時,聲音放得極輕極輕。

“等到你長大,變得成熟,你就不會欺負我了。”

正是從十年後過來的宋冉:.…..

事實證明,許青禾的想法太天真了。

她天真地以為宋冉現在做出的一切都是出於年少的幼稚,天真地以為這一切折磨等到她們長大後就可以結束。

卻不知,她們將來還會這樣反反覆覆地糾纏十年。

正如在棋盤上廝殺的黑白兩 子,不到最後一刻,便總也不能結束。

宋冉無言以對,許青禾突如其來的告白徹底打亂了她的思緒。

她開始懷疑難道自己的重生就是為了許青禾嗎?

因為上一世的自己辜負了她的喜歡,所以某個有奇怪癖好的神明就讓自己重活一世彌補她?

宋冉不得而知,心情忽然變得無比沈重,默然許久,才無力地嘆了口氣。

她想起了賀松嵐的話。

賀松嵐說她遲早會錯過許青禾,那麽在原本的人生軌跡裏,許青禾是從哪一天開始決定放棄她的呢?

一個答案掠過腦海,心裏的不安被無數倍地放大,腦海裏開始不受控制地回憶起那個熟悉的聲音。

“許青禾,放學後去學校後面的那條巷子找我。”

“我有東西送你。”

宋冉聽出來了,那是她自己的聲音。

痛苦地閉上眼,她在腦海中的想象裏清楚地看到了出現在自己臉上的惡意滿滿的獰笑。

許青禾很了解她,她不可能不知道她不安好心,但她還是去了。

她以為宋冉不過想對她做些惡作劇,也許就是放她鴿子,害她在生日這天白等一場。

可她等到了宋冉。

和一個陌生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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