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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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張嘴。”
很長一段時間裏, 屋子裏都是唇舌交融發出的暧昧水聲。
章韞宜被周停則親得腿軟，他的手掌便貼上她的腰肢，將她抱起來親。
她後背抵著門，前面是堅硬滾燙的身軀。
章韞宜算不上一個柔軟的人, 她是堅韌的, 冷淡又溫和的。
平日裏健身, 練的也都是器械和拳擊。
此時此刻，她卻是綿柔的，全身放輕松的，柔軟的靠在周停則的身上。
手臂擡起，緊緊地環在他脖頸上, 和他鼻尖相貼，唇舌糾纏, 兩條筆直白皙的腿被他托起, 環在他腰上。
這個姿勢, 讓兩人貼得更近，也讓他們更能感受到對方身體的變化。
舌頭被卷住, 再放開吮吸, 一點點地被占有。
章韞宜感覺自己的呼吸被周停則掠奪, 她呼吸變得困難，急促。
在周停則要撤開，給她呼吸空間的時候，她又有些不受控，因沈溺在接吻這件事情中，不由自主地追上他的唇，他的吻。
她這樣的舉動，只會讓周停則變本加厲, 得寸進尺。
舌尖被吮的發麻，深入的親吻讓他們的身體不自覺地貼合，貼的更近。
在玄關處親了許久，在周停則的手掌掀開她的衣擺，毫無阻礙貼上她纖細腰肢的時候，章韞宜驀地回過神來，含糊不清地提醒眼前的人，“洗……洗澡。”
聽見她的聲音，周停則稍稍停了一下，而後更用力地咬了下她的唇，抱著她轉身往房間裏的浴室走，邊走邊親。
兩人跌跌撞撞進入浴室，章韞宜被猝不及防亮起的燈晃了眼睛。
她閉上眼，再睜開時，撞進一雙幽暗深邃又銳利的眼瞳裏。心尖顫了顫，章韞宜怔怔地望著他。
周停則低頭，柔軟的嘴唇貼上她眼皮，在她眼睛上方落下了一個吻。
密密麻麻的吻落下，從眼皮，額頭，再到鼻尖，嘴唇。
耳垂都被她吮住。
花灑打開，溫熱的水噴灑而出。
兩人身上的衣服濕了，周停則的吻從上而下，邊親，手上的動作也沒停。指尖貼在章韞宜胸前的襯衫處，她今天穿了一件淺色系的襯衫，襯衫扣子有點兒小，周停則解了半天也才解開兩粒。
察覺到他的不滿，章韞宜紅著一張臉說，“我自己來。”
話音剛落，等不及的人稍稍用力，紐扣就被扯開了。
紐扣掉落在浴室，發出清脆的聲響，章韞宜還沒來得及驚呼，周停則的手便貼了上去，他掌心溫熱，滾燙，還有著不太明顯的，和細膩柔軟肌膚接觸才能感知出來的粗糲。
章韞宜不經意低頭時，看到的便是這一幕。
她心跳得更快，也羞赧得想要往後躲。偏周停則不給她這樣的機會，他甚至還過分地拍了拍，讓章韞宜的身體起伏得更為誇張。
“不……”
章韞宜被他弄得分外難耐，她想拒絕，又覺得他這樣弄得她特別舒服。
“不要？”當下這個時刻，周停則甚至能分神地擡起眼問她。
兩人對上視線。
章韞宜呼吸變得更急促。
緊跟著，周停則松開了手。而後，他低下了頭，用唇貼近她柔軟細膩的肌膚。
“……”
洗澡的時間被拉長，變得無限漫長。
章韞宜被周停則照顧，取悅，白皙的肌膚泛著紅暈，身上的每一處，都有他溫熱唇舌留下的痕跡。章韞宜忽而變得難耐，也有些難以自控。她不由地貼近周停則，想要他更用力一點，又似乎想要讓他放開自己。
這套房子的浴室不算大，兩個人待在裏面會有些局促。
好在，他們時時刻刻都貼在一起，即使行動沒有那麽自如，也不妨礙他們要做的事情。
浴室變得熱，燙。氤氳霧氣散開，兩人身上汗涔涔又水霧霧的。
失控這兩個字在兩人身上有著淋漓盡致的表現。
“……”
章韞宜感覺全身無力。
她只能虛虛地掛在他身上，承受他給她的一切，感知眩暈向自己襲來。
從浴室出來。
章韞宜被他壓在柔軟的床褥裏，他欺身而下，眼瞳漆黑地盯著她。
章韞宜被他看得臉熱，擡手想要推開他，卻被他偷親了一下掌心，他的舌尖在掌心留下濡濕觸感，讓章韞宜有些招架不住。她紅著臉，眼眸濕潤地覷他一眼，“你——”
沒等她把後面的話說出口，周停則又一次咬上她的耳朵，嗓音喑啞地蹦出兩個字。
章韞宜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周停則擡手捂住她的眼睛，重覆了一遍，然後吻上她的唇，聲線沙啞道，“張嘴。”
有那麽瞬間，章韞宜似乎受到了他的蠱惑，乖乖地張開了嘴。
他們再一次綿密地吻在一起，吻得難舍難分。
腿又一次被擡起。
“……”
許久許久。
臥室裏細膩暧昧的聲音不斷，讓窗外的月亮都躲進了雲層裏。
深夜將所有的一切都放大，包括眼前人的氣息。
等章韞宜從眩暈的快感裏回過神來時，她擡手推了推還在自己身體裏的人，小聲道，“你還不出去……”
周停則抱著她，喉結輕滾，親昵地蹭過她耳朵，貼在她耳畔說了一句輕佻的話。
瞬間，章韞宜臉紅得更厲害了。
她羞窘，完全沒想過周停則在床上這麽變態。正確來說，是周停則平日裏沈穩冷峻的形象讓她忘記了，在部分事情上，他和大多數男人一樣。
“周停則！”她忍不住喊他名字。
周停則懶洋洋地答應，聲音是饜足後的調子，聽得人耳朵酥酥麻麻的，泛起癢意，“我在。”
章韞宜頓住，忽而又感覺到了點什麽。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耳根發燙，羞的想要找地洞鉆進去，“你……”
這人到底哪來的精力？！他不是三十多歲了嗎？！
不是說男人上三十就沒那麽行了嗎？
雖說章韞宜沒有任何的參考空間，再加上周停則每周都會健身鍛煉，他身體素質，各方面精力也都是充沛的，比多數人要好一些。
但他這樣……是不是過分充沛了一點點？章韞宜忽然覺得有點累，可在累的同時，又必須承認……她其實也很享受其中。
周停則似乎知道她要說什麽，他嗯了一聲，低頭銜上她的唇，不要臉地說，“嗯，我。”
話落，他含糊不清地誘哄著章韞宜，“時間還早，我們再來一次？”
說完，他也不等章韞宜同意，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拉著她再次沈溺在密不可分的情欲世界裏。
-
周停則起來的時候，章韞宜還在睡。
昨晚將人累壞了，他小心翼翼地掀被起床，擔心吵醒她。
起來後，周停則先回了一趟自己那邊，又折返到章韞宜這邊，順道在路上買了早餐。
聽見開門關門的聲音，章韞宜眼皮微微動了下，但不想起來。
她感覺全身酸軟，比第一次更甚。
驀地，房門被推開。
想到周停則昨晚的過分行徑，章韞宜很明顯地拉了拉被子，翻了個身背對著他，表露自己的不滿。
周停則看見，忍不住笑了一聲，“溫溫。”
他嗓音繾綣地喚她，走到她躺著的床側，擡手撩開她柔軟的發絲，“七點半了。”
章韞宜：“……”
她不得已睜開眼，眼神幽怨地覷了他一眼。
周停則低笑，湊近親了她一口，“我的錯，我下次註意。”
他認錯態度很好，但下次一定還會更過分，“我買了早餐回來，先起來？”
偏偏，章韞宜拿他沒有任何辦法。
因為，她昨晚也沒有很抗拒。
無語凝噎幾秒，章韞宜哦了一聲。
她正要下床，周停則忽而伸手，直接將她抱起。
章韞宜猝不及防，等她在浴室站定，看著周停則給她擠牙膏的時候，她才忍不住說，“周停則。”
“嗯？”周停則把擠好牙膏的牙刷遞給她，“怎麽了？”
章韞宜接過，“我還不至於這些事都做不了。”
周停則怔了下，笑了，“我知道。”
他站在旁邊，看著她刷牙，“我想做。”
他知道章韞宜自己可以，可他就是想替她做這些微不足道的，很小的很簡單的事情。
聽到周停則的回答，章韞宜舉著牙刷，慢吞吞地點了下頭。
既然周停則喜歡，那她就不阻止他了。
洗漱完吃過早餐，章韞宜去化妝換衣服，周停則負責收拾。
收拾好，兩人一同出門去上班。
“你別送我了，”進入電梯時，章韞宜和周停則說，“我今天要出去開會，得開車。”
周停則點了下頭，“去哪兒開會？”
“下午去Aurora那邊開會，得把五一的宣傳活動敲定。”說到這，章韞宜和周停則說，“我接下來一周都會很忙。”
周停則垂眼，“嗯？”
“你……”章韞宜抿唇，“這幾天住你那邊？”
她下班的時間很晚，忙完更晚。
兩個人住在一起，章韞宜擔心影響周停則的睡眠質量。她這邊的房子太小，兩個人住一起很難不受影響。可讓她去周停則那邊住，她又覺得自己還需要做做準備。
聞聲，周停則沈默一瞬，“下班早跟我說。”
他並不強求兩個人現在就同居住在一起。
章韞宜眨眨眼，“好。”
周停則擡手，摸了下她的腦袋，“記得按時吃飯。”
他對她沒別的太高要求，就希望章韞宜能稍微地愛惜一下自己的身體。
章韞宜唇角一彎，“知道啦，你也是。”
周停則點頭。
抵達車庫，兩人各自上車離開。
章韞宜住的地方離思維更近，她到公司時不過八點半，公司已經有同事在了。
“Eva姐早。”
“早，”章韞宜和同事打了招呼，進了辦公室。
周一上午有例會。
開完會，章韞宜問了下盧靜曼，兩位新員工到崗的情況。
兩人上周就來上班了，也不知道適應得怎麽樣。
盧靜曼笑著告訴她，“表現都還不錯。”
章韞宜：“你多關照一下，別讓畢業生第一份工作就受挫。”
盧靜曼莞爾，“知道呢，你別操那麽多心，實習生你都管，你累不累啊？”
章韞宜真是她認識且接觸過的，最沒架子的總監。
兩人太熟，因而聽到盧靜曼這麽問時，章韞宜嘆了口氣說，“累啊，但沒辦法，我們是前輩，得對後輩負責。”
盧靜曼無奈，“行吧，我會安排好的，你別擔心。”
章韞宜應聲，又問了問胡曉暢和其他同事的情況。
盧靜曼一一告知。
兩人聊了會兒，盧靜曼就先出去了。
下午，章韞宜去Aurora開會，和沈舒窈見了一面。
“你最近還不錯嘛，”沈舒窈瞅著她道。
章韞宜：“什麽意思？”
“你氣色挺好的，”沈舒窈盯著她，壓著聲音問，“你跟周停則現在什麽進展？”
章韞宜無言，“大明星怎麽也這麽八卦？”
“大明星才八卦好不好，”沈舒窈傲嬌地哼了一聲，“快說，你們倆是不是在一起了？”
章韞宜沈默幾秒，點了下頭，“是。”
她和周停則在一起這件事，告訴沈舒窈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嘖，”沈舒窈沒忍住輕哼，“我就知道。”
章韞宜笑笑，“生氣嗎？”
“不啊，”沈舒窈撩了撩頭發，“男人多得是，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章韞宜被她的話逗笑，唇角彎了彎，“那我祝我們大明星找到一個超級大帥哥。”
沈舒窈點點頭，“好說好說，找到了請你喝酒。”
提起喝酒這件事，沈舒窈看她，“誒，你上次答應我喝的酒，什麽時候兌現？”
章韞宜楞了下，“五一過後？等你代言官宣後吧，我最近比較忙。”
沈舒窈：“行。”
開會進行得很順利。
思維和Aurora是老朋友，章韞宜和Aurora的老板也熟，再加上沈舒窈是個很好說話的大明星，進展推進很是流暢。
-
之後兩天，章韞宜也一直在推薦Aurora新代言人，包括新品發布會的事情。
周四這天下午，章韞宜正忙著，手機鈴聲響起。
看到來電顯示的時候，章韞宜微微楞了下，才遲疑地接起，“餵？媽？”
“嗯，”電話那端傳來楊慧麗冷冷淡淡的聲音，“在忙？”
章韞宜應聲，“在上班。”
楊慧麗哦了一聲，語調嘲諷道，“你工作還挺忙。”
章韞宜稍頓，假裝沒有聽出她的意思，淡聲問，“您這個點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楊慧麗問，“我聽說，你周六帶你弟弟出去玩，中途把他交給了陌生人帶著？”
“……”章韞宜一怔，忽而明白楊慧麗這通電話的意思，她斂了斂眸，抿了下唇道，“媽，那是我認識幾年的合作方，是我們公司的甲方，不是陌——”
沒等她把後面的話說完，楊慧麗便激動道，“章韞宜！你有沒有考慮過後果？你把你弟弟交給陌生人帶著，出事了怎麽辦？你是一點都不擔心他被弄丟啊？為什麽，因為他姓邵嗎？”
聽到楊慧麗這一番質問，章韞宜是真的有點兒無力。她閉了閉眼，抱著不和楊慧麗吵架的念頭，耐心解釋，“媽，邵子實是個初中生了。先不說我把他交給的是合作方，就算他自己一個人玩，他應該也不會弄丟。”
“怎麽不會？”楊慧麗問，“他在那裏人生地不熟的。”
章韞宜張了張嘴，“他有手機，有我的電話。”
“那他要是遇到壞人了呢？”楊慧麗詰問，頗有不依不饒的架勢。
章韞宜深吸一口氣，“媽，您這些都是假設。”
她不可能把邵子實交給不認識的人，她知道楊慧麗的假設成立。可前提是，她真的把邵子實交給了陌生人，這個假設才是成立的。但她並沒有，帶邵子實玩的人是孟綏，是她認識幾年的合作方。
“假設？”聽她這話，楊慧麗冷笑了一聲，“那是因為沒有發生，所以你覺得我現在說的話是假設。”
她冷聲道，“你要是忙，不想帶他玩你可以直接拒絕我，而不是在我把人送到你那裏，你又把他丟下。你知不知道——”她停了一下，忽而問，“你奶奶就是這麽教育你的嗎？你是不是存心的？因為他姓邵不姓章，你就這麽不上心？”
聽清楚楊慧麗說出口的這幾句話後，章韞宜忽然不想再和她爭辯，和她說話了。
她凝然一瞬，再開口時語氣變得冷淡，“您覺得是就是吧。”
章韞宜不再為自己爭辯，不鹹不淡地說，“既然您不放心他，那以後就不要再把人送過來。”
楊慧麗沈聲，“你說什麽？你的意思是怪我把人送到了你那裏？”
“是，”章韞宜實在忍無可忍，她之前不反抗，是覺得沒有必要，也無所謂楊慧麗是不是有需要才找她，沒需要就當她不存在。奶奶之前一直都和她說，她爸媽也是有苦衷的，她不能怪他們。
當年楊慧麗懷她的時候身體反應很誇張，因而不得不辭了職。
辭職後她過得很不開心，也是如此，她和章韞宜的父親開始爭吵，最後吵到離婚。
章韞宜一直記得奶奶說的話，想著楊慧麗曾經的付出，盡可能地換位思考，站在楊慧麗的角度為她著想。再加上她現在經濟相對自由，各方面條件也還不錯。
所以，她允許楊慧麗在需要自己的時候利用自己一下，不需要自己的時候又丟開。她願意花錢解決很多煩惱。
但她不允許任何人說她奶奶。她奶奶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奶奶，是奶奶讓她有了現在的自己。
思及此，章韞宜呼出一口氣道，“您放心他一個人坐高鐵來申城，卻因為我把他交給我的朋友帶了一下午而惱怒，生氣。您難道不是自相矛盾嗎？”
她沒忍住反問楊慧麗，“還有，如果您不放心我陪玩，您就不要把人送到我這裏來。”
說到這裏的時候，章韞宜咬了下唇，有些冷血地提醒楊慧麗，“您是不是忘記了？我的撫養權在章家，您和我爸已經離婚很多年了。離婚後您也沒有養過我，照顧過我，我現在其實也沒有義務要接您的電話，甚至幫您照顧您的兒子不是嗎？”
楊慧麗被她問得啞口無言，你你你了好幾句，都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章韞宜有些忙，她斂下眼眸，沒了要跟楊慧麗繼續聊下去的心思，冷冷淡淡道，“沒什麽事就掛了，以後……我們還是少聯系吧。”
-
掛斷電話，章韞宜把手機丟開，趴在桌上沈沈地呼出一口氣。
她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對不對，但確實，有點兒不想再忍下去了。她本來也不是能忍的人。
趴了一會兒，敲門聲響起。
章韞宜擡頭，是陳欣合進來送文件。
註意到她神色不太對勁，陳欣合猶疑地問了一句，“Eva姐，出什麽事了嗎？”
章韞宜搖搖頭，“沒事。”
陳欣合眨眨眼，“真的？”
“真的，”章韞宜勉強地擠出笑臉，“去忙吧，這些我簽完字叫你。”
陳欣合：“……好。”
章韞宜不願意說的事，誰問都沒用。
簽完字讓陳欣合把文件拿出去，章韞宜又跟其他同事對了對項目進程。
對完，已經是下班時間。
手裏還有很多事情沒忙完，奈何當下這會兒，章韞宜不想加班了。
她思索幾秒，給鐘靈發了一條消息：「今晚加班嗎？」
消息發出那瞬間，她正巧收到鐘靈發來的消息：「今晚加班嗎？」
“……”
兩人的消息幾乎同一時間到達對方的對話框了。
章韞宜呆了幾秒，接到鐘靈打來的電話，“去喝酒？”
兩人約好喝酒的事情，章韞宜又忙了一會兒，才跟鐘靈在小酒館碰面。
兩人有段時間沒過來，陡然出現，還讓老板蔣明知有些驚訝，“今天怎麽有空過來？”
鐘靈：“不加班。”
章韞宜：“嗯。”
蔣明知瞅著兩位情緒寫在臉上的人，攤了攤手，無可奈何地笑了下，“行，喝點什麽？”
問完，他又多問了一句，“吃晚飯了嗎？”
章韞宜：“沒有，我們來你這兒吃的。”
鐘靈點頭。
蔣明知笑笑，“行，要吃點什麽？”
鐘靈：“好吃的。”
章韞宜：“同上。”
蔣明知被兩人弄得無語，讓她們找位置坐，自己去後廚交代廚師，給兩位熟客準備吃食。
章韞宜和鐘靈坐下後，面面相覷幾秒，又驀然地笑了出聲。
“什麽情況？”章韞宜問。
鐘靈托腮看著她，“你先說吧。”
章韞宜：“……”
她接過酒保遞來的檸檬水，抿了口才說，“今天跟我媽吵架了。”
鐘靈詫然，“吵架？你和她吵什麽？”
章韞宜想了想，還是把那通電話的內容簡單地提了一下。
聽完，鐘靈很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你媽她真是腦子不清醒吧？你還能虐待她兒子？她問你這句話的時候是不是忘了你也是她女兒啊？”
章韞宜苦澀一笑。
鐘靈後知後覺，“韞宜，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章韞宜拍了拍她的手背，苦澀一笑道，“其實我當時也想問她，她心心念念邵子實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其實也是她的女兒。”
只是這話問出來沒有太大的意義，反倒讓自己添堵。
鐘靈無言。
章韞宜搖搖頭，“沒事，其實我今天把話說狠了也好，以後……反倒會少很多煩惱。”
看她這樣，鐘靈還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
這種事情，根本沒有辦法安慰。她張了張嘴，只能說，“你還有我們。”
章韞宜粲然一笑，“我知道。”
章韞宜沒太深入地說自己的事情，轉而問她，“你什麽情況？在醫院碰到莫名其妙病人了？”
“算是吧。”鐘靈洩氣地說。
章韞宜困惑，“什麽叫算是？”
鐘靈瞥她一眼，擡手揉了揉耳朵道，“我今天收了個病人。”
章韞宜：“然後呢？”
“是談衡。”鐘靈說。
“？”
聽到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章韞宜楞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我知道的那個談衡？”
鐘靈郁悶地嗯了一聲。
章韞宜：“……他怎麽了？”
問完，她又想起點什麽，“不是，他不是在國外嗎？他什麽時候回國了？”
鐘靈：“不知道。”
“你沒問啊？”章韞宜道。
鐘靈啊了一聲，“我怎麽問？”
他們又沒有很熟。
章韞宜沈默。
無言少頃，她沒忍住道，“他變醜了嗎？”
鐘靈：“……沒有。”
“還跟以前一樣帥？”章韞宜好奇。
鐘靈斜她一眼，有些無語，“你就關心這個？”
章韞宜笑笑，“別的暫時你也了解不到，就只能先問問外貌啊。”
鐘靈啞然失語，沒有辦法反駁。
最終，她只能說，“你也不怕周總知道你這麽關心別的男人帥不帥。”
“那怎麽能算別的男人呢？”章韞宜笑著道，“那是我們的高中校友。”
還是鐘靈暗戀多年的對象。
鐘靈噎住，“算了，不提他了。”
章韞宜看著她，“認真的？”
鐘靈：“暫時不想提。”
“行，”章韞宜不勉強，“那我陪你喝酒。”
鐘靈笑了，擡眸看她一眼，“難道不是我陪你喝酒？”
兩人對視一眼，撲哧笑了起來。
她們互相陪伴。
蔣明知從後廚出來時，在角落裏坐著的兩個人已經空腹喝上了。
他皺眉走過去，提醒兩人，“先吃點東西。”
“謝謝蔣老板。”兩人異口同聲。
蔣明知：“……”
酒館裏還有其他客人，蔣明知也不可能一直照顧兩人，他稍稍叮囑了一句，就忙其他人去了。
章韞宜和鐘靈有段時間沒喝酒，難得過來，不知不覺就喝多了。
周停則電話打來的時候，章韞宜正趴在桌上聽歌。她接通電話，耳畔鉆入男人低低沈沈的聲音，比酒館裏的歌聲還要好聽。
“今晚幾點——”
下班這兩個字還沒問出口，周停則先聽到章韞宜這邊的動靜。他停了停，挑起眉頭問，“在外面？”
章韞宜含糊地嗯了一聲，忽而喊他，“周停則。”
周停則：“嗯？在哪裏？”
他聽出章韞宜聲音的不對勁，眉心微蹙，“在喝酒？”
章韞宜重重地點了下頭，“嗯，喝酒。”
“……”
周停則猛地從椅子上起身，邊往外走邊說，“在哪間酒吧？”
章韞宜沒聽清楚，“什麽？”
周停則耐著性子重覆了一遍，對面沒有動靜。
好一會兒，聽筒裏才傳來章韞宜委屈巴巴的聲音，“周停則……周停則……我好難過。”
聽清楚她這句話的剎那，周停則感覺自己的心被人揪了一下。
他不知道章韞宜因為什麽在難過，他想知道，想安慰她。他低聲應著，到了車庫，“我在，你現在在哪裏？我過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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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韞宜算不上一個柔軟的人, 她是堅韌的, 冷淡又溫和的。
平日裏健身, 練的也都是器械和拳擊。
此時此刻，她卻是綿柔的，全身放輕松的，柔軟的靠在周停則的身上。
手臂擡起，緊緊地環在他脖頸上, 和他鼻尖相貼，唇舌糾纏, 兩條筆直白皙的腿被他托起, 環在他腰上。
這個姿勢, 讓兩人貼得更近，也讓他們更能感受到對方身體的變化。
舌頭被卷住, 再放開吮吸, 一點點地被占有。
章韞宜感覺自己的呼吸被周停則掠奪, 她呼吸變得困難，急促。
在周停則要撤開，給她呼吸空間的時候，她又有些不受控，因沈溺在接吻這件事情中，不由自主地追上他的唇，他的吻。
她這樣的舉動，只會讓周停則變本加厲, 得寸進尺。
舌尖被吮的發麻，深入的親吻讓他們的身體不自覺地貼合，貼的更近。
在玄關處親了許久，在周停則的手掌掀開她的衣擺，毫無阻礙貼上她纖細腰肢的時候，章韞宜驀地回過神來，含糊不清地提醒眼前的人，“洗……洗澡。”
聽見她的聲音，周停則稍稍停了一下，而後更用力地咬了下她的唇，抱著她轉身往房間裏的浴室走，邊走邊親。
兩人跌跌撞撞進入浴室，章韞宜被猝不及防亮起的燈晃了眼睛。
她閉上眼，再睜開時，撞進一雙幽暗深邃又銳利的眼瞳裏。心尖顫了顫，章韞宜怔怔地望著他。
周停則低頭，柔軟的嘴唇貼上她眼皮，在她眼睛上方落下了一個吻。
密密麻麻的吻落下，從眼皮，額頭，再到鼻尖，嘴唇。
耳垂都被她吮住。
花灑打開，溫熱的水噴灑而出。
兩人身上的衣服濕了，周停則的吻從上而下，邊親，手上的動作也沒停。指尖貼在章韞宜胸前的襯衫處，她今天穿了一件淺色系的襯衫，襯衫扣子有點兒小，周停則解了半天也才解開兩粒。
察覺到他的不滿，章韞宜紅著一張臉說，“我自己來。”
話音剛落，等不及的人稍稍用力，紐扣就被扯開了。
紐扣掉落在浴室，發出清脆的聲響，章韞宜還沒來得及驚呼，周停則的手便貼了上去，他掌心溫熱，滾燙，還有著不太明顯的，和細膩柔軟肌膚接觸才能感知出來的粗糲。
章韞宜不經意低頭時，看到的便是這一幕。
她心跳得更快，也羞赧得想要往後躲。偏周停則不給她這樣的機會，他甚至還過分地拍了拍，讓章韞宜的身體起伏得更為誇張。
“不……”
章韞宜被他弄得分外難耐，她想拒絕，又覺得他這樣弄得她特別舒服。
“不要？”當下這個時刻，周停則甚至能分神地擡起眼問她。
兩人對上視線。
章韞宜呼吸變得更急促。
緊跟著，周停則松開了手。而後，他低下了頭，用唇貼近她柔軟細膩的肌膚。
“……”
洗澡的時間被拉長，變得無限漫長。
章韞宜被周停則照顧，取悅，白皙的肌膚泛著紅暈，身上的每一處，都有他溫熱唇舌留下的痕跡。章韞宜忽而變得難耐，也有些難以自控。她不由地貼近周停則，想要他更用力一點，又似乎想要讓他放開自己。
這套房子的浴室不算大，兩個人待在裏面會有些局促。
好在，他們時時刻刻都貼在一起，即使行動沒有那麽自如，也不妨礙他們要做的事情。
浴室變得熱，燙。氤氳霧氣散開，兩人身上汗涔涔又水霧霧的。
失控這兩個字在兩人身上有著淋漓盡致的表現。
“……”
章韞宜感覺全身無力。
她只能虛虛地掛在他身上，承受他給她的一切，感知眩暈向自己襲來。
從浴室出來。
章韞宜被他壓在柔軟的床褥裏，他欺身而下，眼瞳漆黑地盯著她。
章韞宜被他看得臉熱，擡手想要推開他，卻被他偷親了一下掌心，他的舌尖在掌心留下濡濕觸感，讓章韞宜有些招架不住。她紅著臉，眼眸濕潤地覷他一眼，“你——”
沒等她把後面的話說出口，周停則又一次咬上她的耳朵，嗓音喑啞地蹦出兩個字。
章韞宜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周停則擡手捂住她的眼睛，重覆了一遍，然後吻上她的唇，聲線沙啞道，“張嘴。”
有那麽瞬間，章韞宜似乎受到了他的蠱惑，乖乖地張開了嘴。
他們再一次綿密地吻在一起，吻得難舍難分。
腿又一次被擡起。
“……”
許久許久。
臥室裏細膩暧昧的聲音不斷，讓窗外的月亮都躲進了雲層裏。
深夜將所有的一切都放大，包括眼前人的氣息。
等章韞宜從眩暈的快感裏回過神來時，她擡手推了推還在自己身體裏的人，小聲道，“你還不出去……”
周停則抱著她，喉結輕滾，親昵地蹭過她耳朵，貼在她耳畔說了一句輕佻的話。
瞬間，章韞宜臉紅得更厲害了。
她羞窘，完全沒想過周停則在床上這麽變態。正確來說，是周停則平日裏沈穩冷峻的形象讓她忘記了，在部分事情上，他和大多數男人一樣。
“周停則！”她忍不住喊他名字。
周停則懶洋洋地答應，聲音是饜足後的調子，聽得人耳朵酥酥麻麻的，泛起癢意，“我在。”
章韞宜頓住，忽而又感覺到了點什麽。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耳根發燙，羞的想要找地洞鉆進去，“你……”
這人到底哪來的精力？！他不是三十多歲了嗎？！
不是說男人上三十就沒那麽行了嗎？
雖說章韞宜沒有任何的參考空間，再加上周停則每周都會健身鍛煉，他身體素質，各方面精力也都是充沛的，比多數人要好一些。
但他這樣……是不是過分充沛了一點點？章韞宜忽然覺得有點累，可在累的同時，又必須承認……她其實也很享受其中。
周停則似乎知道她要說什麽，他嗯了一聲，低頭銜上她的唇，不要臉地說，“嗯，我。”
話落，他含糊不清地誘哄著章韞宜，“時間還早，我們再來一次？”
說完，他也不等章韞宜同意，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拉著她再次沈溺在密不可分的情欲世界裏。
-
周停則起來的時候，章韞宜還在睡。
昨晚將人累壞了，他小心翼翼地掀被起床，擔心吵醒她。
起來後，周停則先回了一趟自己那邊，又折返到章韞宜這邊，順道在路上買了早餐。
聽見開門關門的聲音，章韞宜眼皮微微動了下，但不想起來。
她感覺全身酸軟，比第一次更甚。
驀地，房門被推開。
想到周停則昨晚的過分行徑，章韞宜很明顯地拉了拉被子，翻了個身背對著他，表露自己的不滿。
周停則看見，忍不住笑了一聲，“溫溫。”
他嗓音繾綣地喚她，走到她躺著的床側，擡手撩開她柔軟的發絲，“七點半了。”
章韞宜：“……”
她不得已睜開眼，眼神幽怨地覷了他一眼。
周停則低笑，湊近親了她一口，“我的錯，我下次註意。”
他認錯態度很好，但下次一定還會更過分，“我買了早餐回來，先起來？”
偏偏，章韞宜拿他沒有任何辦法。
因為，她昨晚也沒有很抗拒。
無語凝噎幾秒，章韞宜哦了一聲。
她正要下床，周停則忽而伸手，直接將她抱起。
章韞宜猝不及防，等她在浴室站定，看著周停則給她擠牙膏的時候，她才忍不住說，“周停則。”
“嗯？”周停則把擠好牙膏的牙刷遞給她，“怎麽了？”
章韞宜接過，“我還不至於這些事都做不了。”
周停則怔了下，笑了，“我知道。”
他站在旁邊，看著她刷牙，“我想做。”
他知道章韞宜自己可以，可他就是想替她做這些微不足道的，很小的很簡單的事情。
聽到周停則的回答，章韞宜舉著牙刷，慢吞吞地點了下頭。
既然周停則喜歡，那她就不阻止他了。
洗漱完吃過早餐，章韞宜去化妝換衣服，周停則負責收拾。
收拾好，兩人一同出門去上班。
“你別送我了，”進入電梯時，章韞宜和周停則說，“我今天要出去開會，得開車。”
周停則點了下頭，“去哪兒開會？”
“下午去Aurora那邊開會，得把五一的宣傳活動敲定。”說到這，章韞宜和周停則說，“我接下來一周都會很忙。”
周停則垂眼，“嗯？”
“你……”章韞宜抿唇，“這幾天住你那邊？”
她下班的時間很晚，忙完更晚。
兩個人住在一起，章韞宜擔心影響周停則的睡眠質量。她這邊的房子太小，兩個人住一起很難不受影響。可讓她去周停則那邊住，她又覺得自己還需要做做準備。
聞聲，周停則沈默一瞬，“下班早跟我說。”
他並不強求兩個人現在就同居住在一起。
章韞宜眨眨眼，“好。”
周停則擡手，摸了下她的腦袋，“記得按時吃飯。”
他對她沒別的太高要求，就希望章韞宜能稍微地愛惜一下自己的身體。
章韞宜唇角一彎，“知道啦，你也是。”
周停則點頭。
抵達車庫，兩人各自上車離開。
章韞宜住的地方離思維更近，她到公司時不過八點半，公司已經有同事在了。
“Eva姐早。”
“早，”章韞宜和同事打了招呼，進了辦公室。
周一上午有例會。
開完會，章韞宜問了下盧靜曼，兩位新員工到崗的情況。
兩人上周就來上班了，也不知道適應得怎麽樣。
盧靜曼笑著告訴她，“表現都還不錯。”
章韞宜：“你多關照一下，別讓畢業生第一份工作就受挫。”
盧靜曼莞爾，“知道呢，你別操那麽多心，實習生你都管，你累不累啊？”
章韞宜真是她認識且接觸過的，最沒架子的總監。
兩人太熟，因而聽到盧靜曼這麽問時，章韞宜嘆了口氣說，“累啊，但沒辦法，我們是前輩，得對後輩負責。”
盧靜曼無奈，“行吧，我會安排好的，你別擔心。”
章韞宜應聲，又問了問胡曉暢和其他同事的情況。
盧靜曼一一告知。
兩人聊了會兒，盧靜曼就先出去了。
下午，章韞宜去Aurora開會，和沈舒窈見了一面。
“你最近還不錯嘛，”沈舒窈瞅著她道。
章韞宜：“什麽意思？”
“你氣色挺好的，”沈舒窈盯著她，壓著聲音問，“你跟周停則現在什麽進展？”
章韞宜無言，“大明星怎麽也這麽八卦？”
“大明星才八卦好不好，”沈舒窈傲嬌地哼了一聲，“快說，你們倆是不是在一起了？”
章韞宜沈默幾秒，點了下頭，“是。”
她和周停則在一起這件事，告訴沈舒窈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嘖，”沈舒窈沒忍住輕哼，“我就知道。”
章韞宜笑笑，“生氣嗎？”
“不啊，”沈舒窈撩了撩頭發，“男人多得是，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章韞宜被她的話逗笑，唇角彎了彎，“那我祝我們大明星找到一個超級大帥哥。”
沈舒窈點點頭，“好說好說，找到了請你喝酒。”
提起喝酒這件事，沈舒窈看她，“誒，你上次答應我喝的酒，什麽時候兌現？”
章韞宜楞了下，“五一過後？等你代言官宣後吧，我最近比較忙。”
沈舒窈：“行。”
開會進行得很順利。
思維和Aurora是老朋友，章韞宜和Aurora的老板也熟，再加上沈舒窈是個很好說話的大明星，進展推進很是流暢。
-
之後兩天，章韞宜也一直在推薦Aurora新代言人，包括新品發布會的事情。
周四這天下午，章韞宜正忙著，手機鈴聲響起。
看到來電顯示的時候，章韞宜微微楞了下，才遲疑地接起，“餵？媽？”
“嗯，”電話那端傳來楊慧麗冷冷淡淡的聲音，“在忙？”
章韞宜應聲，“在上班。”
楊慧麗哦了一聲，語調嘲諷道，“你工作還挺忙。”
章韞宜稍頓，假裝沒有聽出她的意思，淡聲問，“您這個點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楊慧麗問，“我聽說，你周六帶你弟弟出去玩，中途把他交給了陌生人帶著？”
“……”章韞宜一怔，忽而明白楊慧麗這通電話的意思，她斂了斂眸，抿了下唇道，“媽，那是我認識幾年的合作方，是我們公司的甲方，不是陌——”
沒等她把後面的話說完，楊慧麗便激動道，“章韞宜！你有沒有考慮過後果？你把你弟弟交給陌生人帶著，出事了怎麽辦？你是一點都不擔心他被弄丟啊？為什麽，因為他姓邵嗎？”
聽到楊慧麗這一番質問，章韞宜是真的有點兒無力。她閉了閉眼，抱著不和楊慧麗吵架的念頭，耐心解釋，“媽，邵子實是個初中生了。先不說我把他交給的是合作方，就算他自己一個人玩，他應該也不會弄丟。”
“怎麽不會？”楊慧麗問，“他在那裏人生地不熟的。”
章韞宜張了張嘴，“他有手機，有我的電話。”
“那他要是遇到壞人了呢？”楊慧麗詰問，頗有不依不饒的架勢。
章韞宜深吸一口氣，“媽，您這些都是假設。”
她不可能把邵子實交給不認識的人，她知道楊慧麗的假設成立。可前提是，她真的把邵子實交給了陌生人，這個假設才是成立的。但她並沒有，帶邵子實玩的人是孟綏，是她認識幾年的合作方。
“假設？”聽她這話，楊慧麗冷笑了一聲，“那是因為沒有發生，所以你覺得我現在說的話是假設。”
她冷聲道，“你要是忙，不想帶他玩你可以直接拒絕我，而不是在我把人送到你那裏，你又把他丟下。你知不知道——”她停了一下，忽而問，“你奶奶就是這麽教育你的嗎？你是不是存心的？因為他姓邵不姓章，你就這麽不上心？”
聽清楚楊慧麗說出口的這幾句話後，章韞宜忽然不想再和她爭辯，和她說話了。
她凝然一瞬，再開口時語氣變得冷淡，“您覺得是就是吧。”
章韞宜不再為自己爭辯，不鹹不淡地說，“既然您不放心他，那以後就不要再把人送過來。”
楊慧麗沈聲，“你說什麽？你的意思是怪我把人送到了你那裏？”
“是，”章韞宜實在忍無可忍，她之前不反抗，是覺得沒有必要，也無所謂楊慧麗是不是有需要才找她，沒需要就當她不存在。奶奶之前一直都和她說，她爸媽也是有苦衷的，她不能怪他們。
當年楊慧麗懷她的時候身體反應很誇張，因而不得不辭了職。
辭職後她過得很不開心，也是如此，她和章韞宜的父親開始爭吵，最後吵到離婚。
章韞宜一直記得奶奶說的話，想著楊慧麗曾經的付出，盡可能地換位思考，站在楊慧麗的角度為她著想。再加上她現在經濟相對自由，各方面條件也還不錯。
所以，她允許楊慧麗在需要自己的時候利用自己一下，不需要自己的時候又丟開。她願意花錢解決很多煩惱。
但她不允許任何人說她奶奶。她奶奶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奶奶，是奶奶讓她有了現在的自己。
思及此，章韞宜呼出一口氣道，“您放心他一個人坐高鐵來申城，卻因為我把他交給我的朋友帶了一下午而惱怒，生氣。您難道不是自相矛盾嗎？”
她沒忍住反問楊慧麗，“還有，如果您不放心我陪玩，您就不要把人送到我這裏來。”
說到這裏的時候，章韞宜咬了下唇，有些冷血地提醒楊慧麗，“您是不是忘記了？我的撫養權在章家，您和我爸已經離婚很多年了。離婚後您也沒有養過我，照顧過我，我現在其實也沒有義務要接您的電話，甚至幫您照顧您的兒子不是嗎？”
楊慧麗被她問得啞口無言，你你你了好幾句，都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章韞宜有些忙，她斂下眼眸，沒了要跟楊慧麗繼續聊下去的心思，冷冷淡淡道，“沒什麽事就掛了，以後……我們還是少聯系吧。”
-
掛斷電話，章韞宜把手機丟開，趴在桌上沈沈地呼出一口氣。
她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對不對，但確實，有點兒不想再忍下去了。她本來也不是能忍的人。
趴了一會兒，敲門聲響起。
章韞宜擡頭，是陳欣合進來送文件。
註意到她神色不太對勁，陳欣合猶疑地問了一句，“Eva姐，出什麽事了嗎？”
章韞宜搖搖頭，“沒事。”
陳欣合眨眨眼，“真的？”
“真的，”章韞宜勉強地擠出笑臉，“去忙吧，這些我簽完字叫你。”
陳欣合：“……好。”
章韞宜不願意說的事，誰問都沒用。
簽完字讓陳欣合把文件拿出去，章韞宜又跟其他同事對了對項目進程。
對完，已經是下班時間。
手裏還有很多事情沒忙完，奈何當下這會兒，章韞宜不想加班了。
她思索幾秒，給鐘靈發了一條消息：「今晚加班嗎？」
消息發出那瞬間，她正巧收到鐘靈發來的消息：「今晚加班嗎？」
“……”
兩人的消息幾乎同一時間到達對方的對話框了。
章韞宜呆了幾秒，接到鐘靈打來的電話，“去喝酒？”
兩人約好喝酒的事情，章韞宜又忙了一會兒，才跟鐘靈在小酒館碰面。
兩人有段時間沒過來，陡然出現，還讓老板蔣明知有些驚訝，“今天怎麽有空過來？”
鐘靈：“不加班。”
章韞宜：“嗯。”
蔣明知瞅著兩位情緒寫在臉上的人，攤了攤手，無可奈何地笑了下，“行，喝點什麽？”
問完，他又多問了一句，“吃晚飯了嗎？”
章韞宜：“沒有，我們來你這兒吃的。”
鐘靈點頭。
蔣明知笑笑，“行，要吃點什麽？”
鐘靈：“好吃的。”
章韞宜：“同上。”
蔣明知被兩人弄得無語，讓她們找位置坐，自己去後廚交代廚師，給兩位熟客準備吃食。
章韞宜和鐘靈坐下後，面面相覷幾秒，又驀然地笑了出聲。
“什麽情況？”章韞宜問。
鐘靈托腮看著她，“你先說吧。”
章韞宜：“……”
她接過酒保遞來的檸檬水，抿了口才說，“今天跟我媽吵架了。”
鐘靈詫然，“吵架？你和她吵什麽？”
章韞宜想了想，還是把那通電話的內容簡單地提了一下。
聽完，鐘靈很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你媽她真是腦子不清醒吧？你還能虐待她兒子？她問你這句話的時候是不是忘了你也是她女兒啊？”
章韞宜苦澀一笑。
鐘靈後知後覺，“韞宜，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章韞宜拍了拍她的手背，苦澀一笑道，“其實我當時也想問她，她心心念念邵子實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其實也是她的女兒。”
只是這話問出來沒有太大的意義，反倒讓自己添堵。
鐘靈無言。
章韞宜搖搖頭，“沒事，其實我今天把話說狠了也好，以後……反倒會少很多煩惱。”
看她這樣，鐘靈還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
這種事情，根本沒有辦法安慰。她張了張嘴，只能說，“你還有我們。”
章韞宜粲然一笑，“我知道。”
章韞宜沒太深入地說自己的事情，轉而問她，“你什麽情況？在醫院碰到莫名其妙病人了？”
“算是吧。”鐘靈洩氣地說。
章韞宜困惑，“什麽叫算是？”
鐘靈瞥她一眼，擡手揉了揉耳朵道，“我今天收了個病人。”
章韞宜：“然後呢？”
“是談衡。”鐘靈說。
“？”
聽到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章韞宜楞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我知道的那個談衡？”
鐘靈郁悶地嗯了一聲。
章韞宜：“……他怎麽了？”
問完，她又想起點什麽，“不是，他不是在國外嗎？他什麽時候回國了？”
鐘靈：“不知道。”
“你沒問啊？”章韞宜道。
鐘靈啊了一聲，“我怎麽問？”
他們又沒有很熟。
章韞宜沈默。
無言少頃，她沒忍住道，“他變醜了嗎？”
鐘靈：“……沒有。”
“還跟以前一樣帥？”章韞宜好奇。
鐘靈斜她一眼，有些無語，“你就關心這個？”
章韞宜笑笑，“別的暫時你也了解不到，就只能先問問外貌啊。”
鐘靈啞然失語，沒有辦法反駁。
最終，她只能說，“你也不怕周總知道你這麽關心別的男人帥不帥。”
“那怎麽能算別的男人呢？”章韞宜笑著道，“那是我們的高中校友。”
還是鐘靈暗戀多年的對象。
鐘靈噎住，“算了，不提他了。”
章韞宜看著她，“認真的？”
鐘靈：“暫時不想提。”
“行，”章韞宜不勉強，“那我陪你喝酒。”
鐘靈笑了，擡眸看她一眼，“難道不是我陪你喝酒？”
兩人對視一眼，撲哧笑了起來。
她們互相陪伴。
蔣明知從後廚出來時，在角落裏坐著的兩個人已經空腹喝上了。
他皺眉走過去，提醒兩人，“先吃點東西。”
“謝謝蔣老板。”兩人異口同聲。
蔣明知：“……”
酒館裏還有其他客人，蔣明知也不可能一直照顧兩人，他稍稍叮囑了一句，就忙其他人去了。
章韞宜和鐘靈有段時間沒喝酒，難得過來，不知不覺就喝多了。
周停則電話打來的時候，章韞宜正趴在桌上聽歌。她接通電話，耳畔鉆入男人低低沈沈的聲音，比酒館裏的歌聲還要好聽。
“今晚幾點——”
下班這兩個字還沒問出口，周停則先聽到章韞宜這邊的動靜。他停了停，挑起眉頭問，“在外面？”
章韞宜含糊地嗯了一聲，忽而喊他，“周停則。”
周停則：“嗯？在哪裏？”
他聽出章韞宜聲音的不對勁，眉心微蹙，“在喝酒？”
章韞宜重重地點了下頭，“嗯，喝酒。”
“……”
周停則猛地從椅子上起身，邊往外走邊說，“在哪間酒吧？”
章韞宜沒聽清楚，“什麽？”
周停則耐著性子重覆了一遍，對面沒有動靜。
好一會兒，聽筒裏才傳來章韞宜委屈巴巴的聲音，“周停則……周停則……我好難過。”
聽清楚她這句話的剎那，周停則感覺自己的心被人揪了一下。
他不知道章韞宜因為什麽在難過，他想知道，想安慰她。他低聲應著，到了車庫，“我在，你現在在哪裏？我過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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