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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剖白 你可願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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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剖白 你可願嫁我?

天氣晴好,惠風和暢。

四時宴由皇後負責承辦,地點現在了芙蓉園,園內亭臺樓閣錯落,花卉繁茂綠枝搖曳,假山嶙峋浮起淡淡翠色,芙蓉池內波光粼粼,一片好風光。

墜玉的馬車停在芙蓉園門口,玉牌上燙金色刻著“江”字。

在家閉門思過幾天,因在養傷無法習武,江容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反思後深以為這樣的生活舒服,不出門也無妨。

今日一大早就起來梳洗上妝穿衣熏香,她半夢半醒中任由汀芷侍弄,坐在馬車裏還未清醒,止不住打哈欠。

在汀芷的攙扶下,她走下馬車,身穿輕薄的石榴紅紗裙,上衣是淡紅短襦對襟,鮮亮綺麗,襯得她肌膚勝雪,淡粉敷面,越發顯得明艷動人。

腰部收束,勾勒出纖細的腰身,配著一只雲朵形狀的香囊,行走時紗裙飄蕩如霧似幻。

倏地一馬車橫沖直撞,自身後長街狂奔而來,臨到門口馬夫狠勒韁繩,馬匹嘶鳴一聲,堪堪停下,險些撞到江容。

主仆下意識向後退了幾步,江容一下就驚醒了,汀蘭氣急想上前理論,卻被她攔住,示意她看向馬車前的玉牌,“趙王府馬車,切勿莽撞。”

“馬匹失控,驚擾娘子,是本王的不是。”

趙王在小廝的攙扶下慢悠悠的下車,錦緞華服、金玉為冠,右手持一根銅質鎏金螭紋手杖,周身貴氣,眼神輕浮,雖然說著道歉的話,眼睛卻在她身上來回亂瞟,全無抱歉之意。

“臣女江容參見趙王,趙王萬安,承蒙關懷,臣女無礙。”她垂眸,視線落在他身邊的鎏金手杖。

前世江容與他只在宴會上見過幾面,聽說他脾氣古怪,暴躁易怒,對待女娘態度十分極端,要麽極端喜愛,要麽極端厭惡,她每次見他都覺得他探究的眼神很不舒服,便能躲就躲。

趙王在皇子中行四,幼年因為貪玩摔下假山,導致終身腿傷,只得拄杖跛行,也正因如此,他繼位無望,脾氣變得愈發難以控制,連他的生母陳妃都不喜歡他。

“無礙便好。”他輕笑一聲收回視線,拎著身邊六皇子魏王脖領,一把薅住帶入院中,“走了。”

“你放開我!放開我!”魏王與趙王一母同胞,看著不親厚不說,還有幾分故意的欺負,魏王身量小,被他拎起後掙紮幾下不得,便只能任由他欺負。

身後又陸陸續續傳來馬車聲響,她一回頭,就看見正前方玉牌上的“裕”字,恨不得拉著汀芷套馬回府,幾次正面沖突都不盡人意,現在她打算能躲就躲。

兩旁的馬車上陸陸續續走出幾名貴女,和她親熱的打著招呼,為首的靜安伯府的柳真,率真活潑,“江娘子怎麽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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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時宴的位置安排與前世一模一樣,她左手邊是靜和縣主,右手邊是柳真,對面坐著的是皇後所出的衡山公主和新城公主。

許久沒參加宴會,她頗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偏頭看向左上側,就看到蕭顯的身影。

皇子的位置安排在一處,盡管幾人不合已久,面上看起來都是兄弟情深,推杯換盞,面帶笑意,不知道背地裏針鋒相對、暗中捅刀過多少次。

她記得,前世這場宴會主辦的目的,是為燕王擇妃,為此連常伴青燈古佛的陳太後,都前來赴宴。

燕王此人聰明不足、闖禍有餘,每次一出事就往皇後的立政殿裏鉆,半點主意沒有。

裕王蕭顯與他正相反,年幼喪母,他雖然養在皇後名下,但不得半點母愛,凡是親歷親為,太過有主意。

江容本是不想來的,但她轉念一想,因為她與前世改變,導致引發後續大不相同,最為明顯的就是,蕭顯對她態度和前世完全不同。

她怕若是不來赴宴,牽動機緣,讓事情變得不可控,那就糟了。

宴會開始,男女分兩席,郎君這邊切磋詩詞,女娘這邊交流琴藝。

彈琴作詩,上輩子倒是同時出現在裕王府,那日蕭顯與她打賭,要在她一曲之內作詩一首。

輸家要答應贏家一件事。

江容這件事沒想好,蕭顯倒是想好了,在她耳畔輕輕吐出,伴隨著溫熱的呼吸,粉面染上緋紅,“這種事情怎好做賭註!”

蕭顯眼尾上揚,透著愉悅與必勝的信念,“自然是極好的賭註!”

琴音悠揚歡快,猶如少女天真,蕭顯望著她明媚的面容竟然失神。

一曲畢,腦中一片空白,半句詩都未作出。

“我贏了!”江容開心非常的湊上去,打算說出對他的懲罰,粉白的面容瑩潤光澤,紅唇微啟,馨香縈繞鼻尖,纖腰脆弱易折,就在他一掌之間。

耳框轟鳴,他完全聽不進去她說的話,似是被她勾去魂魄,只想攬住她的腰身,吻上紅唇,將她的呼吸全部掠奪,一寸一寸占有。

懷中的人兒一楞,懲罰未說出口,反被輸了的人執行懲罰,偏巧那時她愛極了,最不能拒絕他的一切請求。

吻意拂過她的眼眸、鼻尖、嘴唇、脖頸一路向下,薄紗裙很快在他手下四散,一半落在地上,一半堆在腰間,半遮半露出好風光。

她檀口微啟,擠出幾聲嚶嚀,片刻的回神開始掙紮,“明明是我贏了!你……混蛋!”

蕭顯咬住她的耳墜,含糊不清的說:“我就是混蛋!”

“……”

原本在書房的正廳,被他抱著進了內室。

內室裏有張小榻,平時他看書辦公累了,會在這裏歇息一會。

沒想到今日還能派上如此用場。

此榻狹小,堪堪能躺下兩人,蕭顯怕她不穩摔下,便將她抱坐在身上,將主動權交給她。

江容此時身體軟的一塌糊塗,勉強靠著蕭顯的手臂支撐,讓她掌握主動權,她怕是沒有半點力氣。

她單手撐在他的胸膛,指腹下肌膚的手感很是不錯,她有些感興趣的捏了捏,蕭顯受不住,一把捉住她的手,纖細的柔荑被他握在掌心,仔細磋磨。

蕭顯將她緊緊抱緊懷裏,恨不得揉入骨血,他真切的看清楚自己的心,想與她成就一世好姻緣,朝朝暮暮相對,日日夜夜不絕。

江容俯在他肩頭喘息的時候,又被他猝不及防的抱起,帶回正廳,被放在書案上時,陽光從窗欞間斜照入,將二人的影子拉長,遠遠看著依偎緊密,情濃意切。

不知他為何興起,非要拉著她介紹品鑒書案上的文房四寶,這讓她以後怎樣面對這張書案。

蕭顯方才提議的懲罰便是要在這書案上,書案經史子集旁,她覺得羞恥非常。

日頭偏西,天邊的顏色從暖黃漸進至橙黃,屋內細語嚶嚀不絕於耳。

情到濃時,他在她耳畔嗓音低沈,“吾妻甚美。”

“……”

打賭贏了的人在床上躺了一整天才緩過來,輸了的人卻精神抖擻身心愉悅。

重生後她未再撫琴,擡指一彈就習慣的彈了這首曲子,她練習多年,頗為擅長,就算手臂有傷也未能出錯。

不過她是需要出錯的。

“錚!”她看準時機,在轉音處彈錯一音,起身時滿臉懊悔,半點看不出她是故意出局,場上覺得甚是可惜,繼而唯餘柳真與衡山公主。

不多時,衡山公主也彈錯一音輸了。

皇後目光落在柳真身上,甚是滿意,賞賜了許多物件。

托盤上的精致玉佩與稀有錦緞,讓長安貴女很是眼熱,但她知道,那是定下柳真為燕王妃的信物。

貴妃柳氏所出的齊王娶了陳氏女,皇後陳氏所出的燕王娶了柳氏女,奪嫡之爭進展到白熱化。

這長安又不止這兩家名門,如此聯姻坊間議論紛紛。

江容揉了揉發酸的手腕,小臂上的傷口還隱隱作痛,餘光瞥見蕭顯正在作詩,便悄無聲息的淡出人群。

芙蓉園內景色極好,大朵大朵的牡丹芙蓉爭奇鬥艷。

物是人非,他們到底不是同路人。

芙蓉池畔有一假山造景,她路過時不由得的多打量幾眼,傳聞趙王就是在芙蓉池畔的假山摔下,傷了腿。

正想到這,假山後如同鬼魅般幽幽的挪出一個人影,迎光看不清面容,但她看清楚了那根手杖。

是趙王。

他來這裏幹什麽?

她怕的要命,假山高度摔下可以致殘,臨近水邊摔下可以致命,此處背人,若是趙王心懷歹心,她小名怕是要交代了。

“趙王萬安。”行禮時裙下的腿都在打顫,腳像灌了鉛一般動彈不得,雙手交疊在身前,手臂的傷口疼的越發厲害。

“聽聞江娘子一心向佛,本王對佛經也頗有研究,可有興趣探討一二?”趙王嘴角淺淺噙著笑意,但這笑意在她眼裏就是不懷好意。

佛經?

可饒了她吧,雖然和阿娘去過幾次普元寺,但對著佛經從未研究過,“臣女愚鈍,未曾研究過佛經。”

“哦?那是本王記錯了。”趙王陰鷙的眸子仿佛淬了毒。

她呼吸一滯,不明白趙王所謂何求,前世也沒這一遭,這都是什麽事!

“四弟可是讓為兄好找,前院詩興大發,怎麽容你在此躲閑?”

蕭顯的聲音乍然從她身後傳來,她背對著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從聲音中聽出來,他很是不悅,冷意猶如背後抵著一劍,通體生寒。

“三兄不也來躲閑嗎?”趙王被他氣勢逼得寒意稍減,眉頭狠蹙了蹙,“阿娘非讓我帶著六弟,他太過鬧騰,我實在承受不住。”

“畢竟是一母同胞的親弟弟,若是丟了或是傷了可是不好。”說這話時,他的視線落在趙王跛行的那只腳上。

趙王氣極又不好發作,拂袖而去。

江容站在裕王、趙王和橋的三岔路口,果斷的選擇了上橋。

她明白剛才是蕭顯有意為她解圍,所以不敢在這種場合與之對視。

前世心動的印記仿佛在她心裏下了蠱,再看他一眼,怕是要發作。

為了小命,絕對不能重蹈覆轍。

這些時日,蕭顯的意思表達的非常明顯,對她是勢在必得。

那就是對她的命勢在必得。

要想活命,必須遠離裕王。

真不知道和他結了多少孽緣,重來一次還是不肯放過她。

匆匆行禮,都沒等裕王說話,她就拉著汀蘭在橋上一路小跑。

嘎吱嘎吱的木板在腳下,她邊跑邊註意著腳下,可千萬不能踩空,千萬不能掉池子裏去,如若不慎,蕭顯要是救她,那就更說不清了。

站在橋對面的土地上,江容按在心口喘息著,看見對面的蕭顯站在原地不動,她開始放心。

沒等她完全放心,就見他施展輕功,一躍而起,衣袖飄揚,踏水無痕,身形不過一閃,就出現在她面前。

江容轉身就想離開,與他保持距離。

手臂被他抓住,傷口未完全愈合的左臂發出尖銳的疼痛,臉色陡然一白,貝齒咬住下唇,身體像是脫力一般。

就知道,遇見他準沒好事。

蕭顯感受到左臂的疼,趕緊撒手,想要言語安慰又不知從何說起,幾番掙紮下只問出了句,“你為何躲我?”

江容堪堪作答:“裕王如正午之陽光耀眼灼熱,臣女只是暗夜之微星渺小無聞,相隔如參商,日夜不相往,強行拼湊,違反天罡。”

“江娘子當真是這樣以為?”蕭顯眼中藏痛。

“那不然臣女應當如何?”江容反問道。

“我心悅你,從見你的第一面,我就心悅你。”蕭顯兩世第一次如此鄭重的剖白心意,仿佛能聽到胸腔裏心跳如鼓,他目光灼灼,緊盯住她的眸子,緊張的問詢。

“你可願嫁我?”

“從此天長地久,只你我二人。”

江容身體僵直,但未有遲疑,眼神冷漠疏離,謹慎的向後退了一步,字正腔圓的拒絕:“臣女不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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