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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這世上萬物珍貴,唯她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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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這世上萬物珍貴,唯她卑下。

受困於錦國的好毒好事, 杜引歲的嗅覺異能似有了自己的主張,每日愛來不來,愛來幾次來幾次, 每次愛恢覆幾成恢覆幾成。

不過到底還是能摸出一條可能的規律, 那就是短時間內大量進食會增加嗅覺異能暫時恢覆的可能性。

那些不知道有沒有毒的蘑菇落入腹中,杜引歲被前方的濃郁的竹鼠味兒沖到了。

是肉啊……

口中殘餘的蘑菇味兒一下子不香了。

馬大頭是想向右偏行一會兒後折返, 這樣不用原路返回, 路上還能多撿些東西。

在右行了一段距離後,馬大頭看著前面那一大片茂密竹林,又看了一眼自己這邊的木板車, 停下了步子:“好了, 現在右轉,該回去了。”

其他人自無意見, 杜引歲卻是一個後仰, 一把按在了江蕪準備轉道的手上。

“大人, 竹鼠吃嗎?烤一烤皮脆肉嫩, 香得很!那皮咬上去哢嚓作響, 那肉啊比烤乳豬的肉還嫩!”杜引歲努力誘惑, 而後指向不遠處的竹林,“來都來了, 不如抓些晚上烤著吃?”

馬大頭順著那饞到偷咽口水的姑娘指尖看去, 竹林十分安靜, 連風吹動竹葉的沙沙聲都沒有。至於竹鼠……馬大頭掃了一眼那片被雨水打得泥濘的土地,至少地面上這會兒沒有。

“算了吧,你當竹鼠那麽好抓嗎?那小東西可不比兔子好抓。”馬大頭嫌棄了看了一眼板車上又廢又饞的小姑娘, “我還小那會兒,村裏一群半大不小的一起去抓, 大半天的運氣好的能抓兩三只,運氣不好的全空手。我們那還是村裏長大的泥腿子,平日沒少四處尋摸鳥啊魚的,也就那能耐了。你們這些……算了吧。”

話雖如此說,馬大頭也有年頭沒過那一口了。

被這麽提了一嘴,還真有點兒想念。

只可惜,帶著這麽五個累贅,他沒法去竹林裏頭翻翻。等這趟差走完吧,他回鄉養老,山上那片林,他想翻多久翻多久。

馬大頭不大爽快地揮手趕人,杜引歲壓在江蕪手背上的手卻沒挪開半分。

“就試一小會兒,就周圍撿個兩三根柴的功夫,要一只抓不著,咱們立刻就走。”杜引歲耐心勸道,“多難得啊,這片竹子長得真好,回頭把那竹鼠剁了灌進竹節,丟火裏一燜,又是另一番滋味兒。烤的那只皮脆肉嫩,燜的那只竹香味濃,是不是想想都好吃?”

“你想得還挺美,還能抓兩只啊?”馬大頭被吊起了思鄉心腸,只不待他繼續說下去,後頭突然有人插話了。

“有病吧,老鼠有什麽好吃的!”李小娟剛從孫喜娘那兒問出來竹鼠是個什麽東西,一聽明白人都炸了,“餓瘋了吧,這東西都……唔……”

孫喜娘手裏提著兩根新撿的樹枝,捂嘴的動作慢了半拍,於是只能眼瞅著一路還算和善的馬衙役黑了臉。

“走吧,去抓。”馬大頭看都沒再看那母女兩人一眼,只擡頭又看了一眼天色,“就試一試,不行就走了。”

說罷,率先向竹林而去。

身後是李小娟低聲跳腳,嫌棄孫喜娘手上的泥巴糊到了她嘴的抱怨聲。

怎麽說呢,馬大頭再看板車上那廢廢的,卻眼睛亮晶晶盯著竹林,一臉躍躍欲試的小姑娘,突然就順眼了一些。

“大人,這竹鼠要抓著了,咱們怎麽分啊。”杜引歲覺著這話還是要說在前面。

“咋呢,不是都抓給我吃的啊?”馬大頭呵了一聲,卻是沒誆人,直言道,“咱們譚頭的規矩呢,從來是見面分一半。不過……”

馬大頭頓了頓,突然就想起了這回衙役隊伍裏越發奇怪的氣氛。

“不過……算了,你要能抓著一只,就分你一半。這個我還是能保證的。”馬大頭看了一眼推車的女子。

這位廢太子啊,用五日的夕食換了這車,再不吃點估計也不行了。

“那要是抓了好幾只呢?”杜引歲又問。

“人不大,夢挺大。”馬大頭呵呵了兩聲,“一半,那就都給你們留一半。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抓到幾根竹鼠毛。”

這會兒馬大頭笑挺好,沒過一會兒,他就笑不出來了。

當然,笑不出來的也不止他一個。

“大人……你快點啊!快啊!”楚秀蘭兩手各捏著一只扭動掙紮的竹鼠後頸,一臉崩潰地催促馬大頭,半點都記不起之前對衙役的友好恭敬。

“快快快,有本事你來啊!”一腦門汗的馬大頭暴躁開口,只一手持刀,一手鼠屍,連個擦汗的幹凈手都沒有。

“我沒本事,沒本事……”楚秀蘭弱了聲音,只又道,“大人,我是囚犯啊,你不會想讓囚犯拿刀吧?”

馬大頭稍冷靜了一下,心中一聲怒罵,剛才自己還真想來著。

就在兩人嘰咕著處理竹鼠時,江蕪又提著一只來了。

“……”馬大頭剛接過楚秀蘭手裏的一只,新貨就這麽又到了。

“大人!殺啊!”剛輕松不過一瞬,又要控住兩只活物的楚秀蘭崩潰開口。

“不殺著呢麽!你就抓著就不能堅持一下!”馬大頭躲避著手中竹鼠的撕咬,找準時機給它抹了脖子,刨肚倒出內臟,剁頭去尾後把鼠屍拍到旁邊大石上倒懸著放血,而後指著石頭上的九只竹鼠屍道,“我這把刀,這陪了我大半輩子的刀,這一會兒殺的生都要比它之前殺的加起來還要多了!”

“大人,你這把刀,沒殺過人吧?”楚秀蘭弱弱開口。

“當然沒……咳,你們別有不該有的心思,要是想跑,我這個刀還是很快的。”馬大頭瞪。

楚秀蘭揮舞著兩只竹鼠搖手:“我就是覺得沾了人血,吃起來會有點奇怪。”

“多奇怪,有你們奇怪嗎?”馬大頭看了一眼不遠處還在一邊用泥土和石頭堵洞,一邊用木頭刨地的兩人,幽幽道,“老實說吧,你偷偷告訴我,她們其實是老鷹成精了吧?還是蛇成精了?這片竹林的竹鼠遇到她們,真是倒了大黴了……”

覺得倒了大黴的,還不止是竹鼠。

孫喜娘初聽那小宮女與那衙役說什麽抓竹鼠,只當他們是沒事找事,不過浪費一會兒就能往回走了。

只是沒想到,一會兒是一會兒,不過卻不是浪費……

那小宮女也不知使了什麽法門,林子裏的地都泥濘成這樣了,她居然還能從成片的泥巴裏找出鼠洞。

可怕的是,小宮女找鼠洞一找一個準,那江蕪挖地抓鼠的速度也快得驚人。兩人一個找著堵著,一個聽話地挖著抓著,不一會兒那馬衙役身邊倒懸鼠屍的大石就被鋪滿了,這會兒第二塊大石頭都搬過來繼續殺鋪了……

孫喜娘一邊裝作撿柴,一邊去馬衙役那邊兒晃悠了一圈,就她匆匆幾眼數出來的,已經有快二十只竹鼠了。

衙役們要真給江蕪她們留一半,就是十只。

成年男人巴掌還要大一圈的竹鼠,還挺肥,這一波要是入了江蕪她們之手,江蕪還吃什麽苦?晚上的那一個粗糙黑面餅子沒了,換成一塊大肉了是吧?

不……還不止十只,她們還在抓。

而那本該趕緊帶她們回去的衙役,雖暴躁言語還殺得一頭的汗,但是怎麽看都是盡興模樣。

再繼續下去,被她們分回去十幾只,二十幾只也不是不可能。

那本就在那小姑娘嘴上吃了癟的她,還怎麽想招讓江蕪過得辛苦一些,還怎麽和……交差。孫喜娘覺得自己真倒黴,怎麽二皇子偏偏就推了蓮心給江蕪做廢太子妃,要是換個蠢笨些的,哪兒有今天這些倒黴事。

孫喜娘蹙緊了眉頭,氣悶都寫在臉上。那邊兒努力搞竹鼠的幾人自是看不著,不過正在一旁躲懶的李小娟還是瞧見了的。

“娘,你不會也想吃那個吧……”李小娟嫌棄道,“我先說,我不抓也不吃,你吃了別挨著我睡啊……”

“我不想吃!”孫喜娘瞥了女兒一眼,“但是江蕪想吃啊。她能吃上那麽多肉了,你開心?”

李小娟楞了一下,卻是很快笑了:“多大點事兒啊,一會兒瞧我的。”

孫喜娘壓根不覺得女兒能出什麽好招,伸手拍了她一下:“別說沒用的,快起來再撿點柴。在這兒耽誤半天,一會兒天暗下來,肯定要趕路回去,不會給我們時間邊走邊尋摸。”

陰天,天暗得的確早。

這邊兒馬大頭殺出了血性,正殺得興起呢,抓竹鼠的兩人回來了。

“二十二只,分我們一半就是十一只。”杜引歲把手裏的最後一只竹鼠遞給馬大頭。

“怎麽不……”馬大頭剛想說怎麽不再抓了,就發現天色已比之前暗了許多。

好吧,也是自己殺上頭了。

就這麽會兒功夫,二十二只竹鼠,是從前他們村的老獵人也幹不出來的數量!雖然鼠不是馬大頭親手抓的,但是他也參與了,真有種奇怪的與有榮焉。

“你這是掐著我們這邊的衙役數目抓呢嗎?人手一只,還沒忘了許大人。”馬大頭利刃劃過,收拾了最後一只竹鼠,直起腰動了動麻了的腿腳,笑,“怎麽,怕我們不夠吃,來拿你們的啊?”

馬大頭開了個玩笑,在場卻沒有人笑。

“……”馬大頭尷尬地跺了兩下腳,“知道了知道了,我會去和譚頭說的,不會搶你們的。”

“多謝大人。”

這回倒是異口同聲有了回應。

“我們一路沒遇著水,希望其他三隊遇著了,不然沒水處理這些竹鼠。”馬大頭說著,頓了頓道,“這東西要熱水燙了才能去毛。不過……”

馬大頭有些為難,按從前的做法,這路上弄來的東西分了之後,就各管各的弄了。不過廢太子和前太子太傅這兩家身無長物,沒有鍋就煮不了水,衙役這邊也不可能好心到專門煮一鍋水給她們燙這十一只竹鼠。

如果是前兩天住河邊,看在給衙役這邊的竹鼠的份上,說不定還能借她們鍋讓她們自己取水煮。但是今天山神廟那兒,大家喝的水都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這毛在火上燒一燒,刮了也行。”杜引歲看得出馬大頭的為難,她本也不大在意這個,有的吃就行。這麽多只呢,其他人吃不了毛沒弄幹凈的皮就多吃裏面的部分,皮都給她吃也行。

“也對。”馬大頭指揮著收鼠屍,“那我們趕緊回了,你們路上眼睛放亮點啊,多撿點柴,不然你們用什麽把它們弄熟,總不能生吃吧。說起來,你們要交上來的兩捆夠了嗎?小捆點也行……”

“大人……”杜引歲打斷了馬大頭的友好,真誠微笑,“還有個忙,想請你幫一幫。”

馬大頭:“……”

上回這人這麽說話,是請他幫忙殺竹鼠。

他怎麽回來著……哦,能抓到,他就能殺了,抓多少,他就能殺多少。

現在再看看這一地的鼠屍和血呼啦差的刀……真是他太天真了。

還好,這回的忙聽起來要容易些。

就在楚秀蘭和江蕪尋了藤蔓把鼠屍紮成幾串的功夫,馬大頭就給她們砍出了十二個竹節杯子,還劈開了兩根竹子。

“不能再劈細了,你們回去也別亂折騰,要被定為會造成傷害的武器了就麻煩了。”馬大頭指著那被劈成兩半的竹子,認真道。

“不劈了,準備用來燜竹鼠吃。”杜引歲說著,有些奇怪地看了馬大頭一眼,“之前不是說過了嗎?以為我是在說笑嗎?”

“……”馬大頭呵了一聲,“以為你在做夢。”

被杜引歲三言兩語又說饞了的馬大頭,索性多砍了兩根竹子,回頭和同僚們做竹筒燜竹鼠或者再削著串烤竹鼠都方便。

幾人手空車空出行,歸時背著抱著提著載著,滿滿的都是收獲。

孫喜娘母女二人各背一捆抱一捆,也算是給她們自家弄回了兩捆柴。

木板車上,除了柴禾,還搭了四根劈成兩半的竹子。黏黏糊糊的大堆地木耳占據了最後一點兒空處。那些挑揀出來的可食用蘑菇散散的沒地放了,這會兒都被楚秀蘭的囚衣兜著。

倒是那竹鼠串,本可以放在車上,或者掛在懸空的竹子上,另一頭有柴禾,加上杜引歲用腿壓住就能保持平衡。

但是江蕪不肯,所以這會兒那兩串著鼠屍的藤蔓是纏在她推車的手臂上的。

怕車臟,不放車上。怕車把壞,不掛車把上。怕杜引歲壓不住碰著傷腿,不掛竹子頭上。

所有的重量都自己背負了唄……

杜引歲有時候真的懷疑,那前皇後娘娘是不是從小給江蕪洗了腦,這世上萬物珍貴,唯她卑下。

就在杜引歲想著想著有些煩躁了起來時,有不識相的人撲到了火頭上。

“這些老鼠分我們八……分我們一半。”李小娟湊到板車邊,對著江蕪開口。

她本來想說分八只的,可剛開口,坐在板車上的那個小宮女就向她看來,眸中的煩躁與暴戾毫無掩飾。

李小娟也不知怎的,腦子一空,嘴一瓢,就從八只改成了之前想過,但覺得要少了的一半。

其他人還沒開口,一旁馬大頭笑到出聲:“你是不是在做夢?”

早晨的這廢太子奶娘一家雖不知是何事去找那廢太子,但最後一家三口都是憋著氣灰溜溜的走的。加上剛才路上所見所聞,馬大頭可不覺得這兩家人好成這樣。

對於還有錢買雜面饅頭的李家來說,這些是老鼠。但是對於什麽都沒有的廢太子她們和秦家來說,這些可是救命的肉啊。

“可能不是做夢,是作死。”杜引歲本就看江蕪手臂上那兩串竹鼠看著煩,這會兒對好像有什麽大病的李小娟更是沒心情給什麽好臉色。

“分我們一半,不然我回去就和你們那兩個小崽子說這些是老鼠。”李小娟被氣紅了臉,但依舊胸有成竹,轉頭看向江蕪,“你們給這些老鼠去頭去尾,應該是想回去騙其他人這是兔子吧?要是知道這些是什麽,那兩個小崽子,還有那個……之前當大官的老頭子,還敢吃嗎?你們就自己吃獨食,看他們挨餓嗎?”

給竹鼠去頭,的確是杜引歲要求的。主要還是因為,這種野生的竹鼠,去頭食用更安全一些。當然……也有一部分是李小娟說的原因。

不過,也虧得李小娟這會兒的要挾提醒了杜引歲。

末世的時候,比起沒殺過喪屍的小孩,殺過喪屍的那些孩子的生存率要高得多。這裏雖然不是末世了,但是流放邊陲對生存的考驗也不算少。早點見識,早點了解和接受,也是個好事。如果接受不了……那就是還沒餓到苦到那個份上。

“你去說吧。”杜引歲懶得理李小娟,卻還是多說了一句,“你真的很討厭,等我腿腳好了,第一件事就是再找幾只竹鼠,把鼠頭塞給你吃。”

“鼠尾巴是我讓斷的,咋了。我們那兒人都那麽吃。”馬大頭也煩這人,又看向板車,“別等腿腳好了,要是今晚吃好了,明天又還像今天這樣出發得晚,我和譚頭申請再來一次。”

李小娟:“你們是不是……”

孫喜娘這回扔柴的手快了點,總算在李小娟再次說出沒用又招恨的話之前捂走了她。

幾人沒再耽誤功夫,路上見楚秀蘭抱著蘑菇去拖柴,馬大頭也順手撿了一些給扔木板車上去了。要的就是煩人的人撿不到更多柴!

回到山神廟,天已經快完全暗下。

她們是最後回來的一隊。最早回來的那隊早早帶回了水源的消息,就連出去打水的那批衙役,也在她們前頭回來了。

也不知馬大頭是怎麽和譚望交涉的,總歸那譚望遠遠瞧著面色不大好的樣子,又背著手在衙役那邊繞了一圈,不過最終還是點了頭。

十一只竹鼠,算是正式過了明路,是屬於她們的了!

濕柴難燒,她們回來時,早回來的那些人就已經架起了火堆。

衙役們生了兩個火堆,一個靠近唯一的出口大門,一個在廟中心的位置,取暖之餘還方便夜間的看管。

更早些回來的劉家,孔家和衛家也各生起了一個火堆。

都是濕柴,難燒又出煙,只能說還好屋頂窟窿多,要不沒冷死先被熏死。

木板車這邊,燒柴的活兒被江蕪攬了去。

不愧是在水災地討過生活的人,雖然一開始她們這邊兒也出黑煙,但隨著被江蕪放在火堆附近烘著的柴禾表面幹了,再加柴,那煙就慢慢地越來越小了。

圍著火堆的幾人,一人舉著一根插了只竹鼠的樹枝,按著杜引歲的指示,先燎再刮,那柴禾烘幹了一批,那竹鼠毛也燒黑了。

是的,竹鼠,不是兔子之類的什麽東西。

那李小娟顯然沒被塞竹鼠頭的話嚇到,一進山神廟就沖到帶著兩只崽的秦崇禮面前,大聲地預告了他們的晚餐……老鼠。

只可惜,兩小只完全沒被嚇到,甚至連老的那個也只是皺了一下眉。

“他們是不是都有病!”李小娟蹲在自家冒著黑煙的小火堆邊,看著不遠處老的小的拿著石頭片兒奮力刮著已經燒得焦黑的老鼠毛,簡直不能理解!

“別老盯著她們。”李大勇在早上沒推過江蕪之後,就不大好,這會兒沒什麽精神地靠著墻,伸腿撥拉了一下火邊的柴禾,“這麽早燒火幹啥,就這麽點柴,不等晚上冷了再燒。”

“大家都燒了,就我們家不燒,多丟臉。”李小娟說著,又往變小的火堆裏加了一根柴,“一會兒我們烤饅頭和餅吃,也不浪費。”

李大勇聞了聞木板車那邊兒飄過來的,糊味兒裏夾雜著的肉香:“她們怎麽抓那麽多竹鼠?是不是江蕪抓的?她的武藝是不是很厲害,一出手就是一只那樣嗎?”

是的,李大勇堅定地相信,能擋住他這般勤奮練武的人,江蕪一定與更高明的師傅學過武藝。

“竹鼠什麽竹鼠,那就是老鼠。”李小娟不滿,“她們可真討厭。”

“哪個討厭?江蕪還是蓮心?”李大勇看向木板車。

“都討厭,那個蓮心最討厭,她還說要把老鼠頭塞我嘴裏!就她這樣的低等小宮女,只會抓老鼠的小宮女,居然被賜婚給江蕪。她配嗎?”李小娟越說越氣。

李大勇聽著聽著,皺起了眉:“賜婚給一個女人,她不配誰配?李小娟,你別告訴我,都到現在了你還喜歡江蕪!”

木板車邊,剛被小團子餵了一口烤蘑菇的杜引歲嗆到了。

“慢點吃。”江蕪放下手裏刮到一半的竹鼠,用幹凈的手背給杜引歲敲背,又道,“是燙著了還是嗆著了?早上你是不是還有半杯河水沒喝完,我給你放在火堆邊燒一燒喝吧?”

之前搭火堆時特意引導著幾人往孫喜娘那邊靠了靠的杜引歲,本想著難得能住這麽近,可得聽聽那些家夥背後都在嘀咕什麽。

她還以為會聽到什麽新的針對她們的垃圾計劃呢,沒想到……

“你這樣……難怪……”杜引歲一言難盡地看了一眼真去給她拿竹筒杯的江蕪,“還真怪招人的。”

其他聽不見李家聲響,卻將杜引歲這句聽得分明的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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