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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43 他們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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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43 他們完蛋了。

宿亭雲回憶起了整個高中三年, 自然而然地也就與紀聞禮親近了起來。他與宿江林差了十歲,宿江林上大學時,他在上小學, 陪伴他最多時間的人,也正是從那時起,從宿江林變成了紀聞禮。

他們在校期間就形影不離,課餘時間也常常待在一起,每到周末,他不是和紀聞禮出去玩,就是和紀聞禮待在家裏寫作業。

後來, 他們從固定的兩人行, 變成了固定的三人行。

事情的轉折發生在高三畢業那個暑假, 他和鶴延考上了同一所大學,而紀聞禮被紀父送出國去讀書。

宿亭雲沒將鶴延向他告白的事,告訴紀聞禮,好像在認識鶴延以後,他不能對紀聞禮說的事就越來越多。

但不可否認的是,紀聞禮一直是他最好的朋友,可信賴程度僅次於宿江林, 還有沒分手前的鶴延。

他只蹭了紀聞禮一下, 就飄到紀聞禮的腿上躺平, 滿臉都寫著“我這個形態,摸起來很舒服哦, 你要不要試試?”

還不等紀聞禮擡手撫摸上他的腦袋, 宿江林的巴掌就先落了下來,與此同時,宿亭雲的爪子被另一人攥住, 鶴延的速度之快,紀聞禮尚未反應過來之際,腿上的團子就已經不見了。

三人嘴癢的毛病又犯了,非要吵個架才痛快。

小團子只好飄過來飄過去,拍拍這個的肩膀,摸摸那個的腦袋,但這似乎起了反作用,被拍肩、摸頭的倒是冷靜了,另外兩個卻吵得更起勁了。

直到宿亭雲放棄,轉而投入小白的懷抱,這三人才停止爭吵。

後來的事就簡單了許多,宿江林獨占小團子,並甩給鶴延、紀聞禮各一個眼刀,提醒他們不要忘了他的身份。

鶴延和紀聞禮不敢造次,但見對方也同樣吃癟,心裏頓時舒坦不少。

只是哪怕宿亭雲恢覆了不少記憶,宿江林和紀聞禮也沒能成功爭奪到宿亭雲的“撫養權”,兩人走前都沒給鶴延好臉色看。

勝利者才不會在意失敗者的嘴臉。

鶴延抱著小團子坐到沙發上,揉了揉小團子的臉,註意到小團子那雙烏黑的豆豆眼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於是問道:“怎麽了?”

“高中的時候……”

宿亭雲停頓片刻,他的心裏隱約有了一個猜測。

初中那時他認不出蹲在電線桿旁的男生就是鶴延,那鶴延呢?鶴延也會認不出他嗎?

宿亭雲更傾向於鶴延一開始就知道他是誰。

他整理好措辭,問道:“我那時翻墻總遇見你,不是巧合對嗎?”

“不是。”鶴延很幹脆地答道,“第一次見面,我就對你很有好感,後來又無數次經過那個十字路口,和你擦肩而過數次,但你都沒有認出我來。”

“上了高中,我時不時就在你眼前晃悠,排隊接水、打飯等等,一百次裏我有八十次都在你附近,可你就是看不見我。”

“其實有好幾次,我也很想直接上前對你說,我就是十字路口那個男生,可總有很多很多阻礙橫在我們中間,好不容易我做好了心理準備,你不是被這個人拉走,就是被那個人拉走,學校門口擺攤賣烤腸的,對你的吸引力都比我的大。我那時候甚至想,要不我也在學校門口擺攤算了,那樣你一定一定會被我吸引過來。”

宿亭雲忍不住笑出了聲,“那這麽說,還好我在那個墻角看見你了,否則你那三年就會成為校門口的烤腸王子?”

鶴延的唇角也跟著揚起一個很小的弧度,他實在沒忍住,即便知道宿亭雲恢覆人形後,通常會掙紮著離開他懷裏,還是決定要讓宿亭雲變成人形。

他想要看著宿亭雲,看著宿亭雲的眼睛,想要讀懂對方眼裏的所有情緒,他不想要看著一個黑乎乎的小團子,即便小團子給摸給抱,宿亭雲不給摸也不給抱。

果不其然,宿亭雲變回人形的第一件事就是掙紮著從鶴延懷裏離開,他於是緊緊抱著宿亭雲,低聲道:“別跑,就一會兒,讓我抱一會兒就好。”

許是鶴延的語氣太過可憐,宿亭雲不自覺地心軟下來,沒再反抗。

他靠著鶴延的胸口,聽到捉鬼師的心跳聲很急促,好似一下又一下地撞擊著他的耳膜,他不明白為什麽此時此刻鶴延的心跳會如此之快。

“宿亭雲……”

“那時候的我在你眼裏,是什麽樣的?”

對於這個問題,宿亭雲很認真地想了想,“在和你接觸之前,其實我有調查過你一點點,不過得到的結果不太好,他們都勸我離你遠點。”

事實上,這些聲音充斥在他的整個高中三年,就像是他成長過程中總有一道聲音在告訴他“宿江林不喜歡你”一樣,也總有人讓他離鶴延遠點。

但宿亭雲有眼睛,他看得出來,鶴延對他是真心實意的好。

那杯芒果冰沙遞向宿亭雲的時候,他從鶴延的神情看到了一絲怯意,還有一絲歡喜。

好像很擔心他不會收下。

後來芒果冰沙被紀聞禮沒收,宿亭雲是真的有點生氣,同時他也在思索著該如何處理、向鶴延道歉,直到放學時分,鶴延又遞了一杯給他,那點小脾氣便倏然散去。

如他所料,鶴延確實是個很好的人,並不像他人口中所描述的那般“兇殘”。鶴延對他很好,近乎無微不至的關心,他要是磕著碰著,最快來到他身邊的,永遠都是鶴延。

好像不管發生什麽,

他永遠是鶴延心裏的第一順位。

怎麽可能不感動?

他甚至拉著鶴延準備拜把子,發誓要成為一輩子不離不棄的好兄弟,只是後者臉色很難看地拒絕了他的提議,宿亭雲這才作罷。

回顧往昔,宿亭雲發現當年的自己實在笨得厲害,畢竟鶴延的喜歡全都寫在臉上了,而他還傻傻地以為自己和鶴延是高山流水遇知音,是伯牙和鐘子期,是命中註定的好兄弟。

他低下頭去,輕笑一聲,繼續回答鶴延剛才的那個問題,“但我覺得你很好,心地善良,又溫柔體貼,你總在我需要的時候出現在我的身邊。”

“高三那一年,我其實壓力很大。”

“我哥從小就很優秀,畢業後進入了一家頂尖的公司,後來又成立了一家屬於自己的公司。大家總會拿我和他進行比較,對我也抱有很高的期望,他們希望我能站到和我哥齊高的位置,又或者說,比我哥更高。”

“那段時間,我愛上夜騎自行車,行駛在無人的小道上。我沒告訴聞禮,我知道他要麽不讓我去,要麽一定會陪著我去。”

夜騎的前幾天,一切都還很順利。

但老天爺就像故意跟宿亭雲作對似的,不久之後他就翻了車,直接栽進了溝裏。他從溝裏爬起來的時候,手臂和腿都在疼。

偏偏他又沒帶任何通訊工具。

於是他只能翻過水溝,躺平在另一側的草地上,他望著皎潔的月亮,聽著晚風拂過草地的聲音,滿腦子都是對人生的迷茫。

“那時候,你找到我了。”

一開始,宿亭雲還以為是錯覺,直到那一聲聲呼喚離他愈來愈近,直到鶴延跪在他身邊,直到一滴汗珠,落在了他的臉頰上。

那時的鶴延很緊張地看著他,“亭雲,你哪裏疼?還能動嗎?我馬上叫救護車!”

宿亭雲拉住鶴延的手,制止了對方撥打120的動作,情不自禁地開口,“鶴延,你好像一個無所不能的超人。”

超人擡手,輕輕彈了一下他的腦門,“笨蛋宿亭雲。”

後來,鶴延為宿亭雲簡單檢查了一下,確認只是一些擦傷後,不由地稍稍松了一口氣,他背起受傷的宿亭雲,朝著更明亮、更廣闊的道路走去。

“我的自行車不要了嗎?”

“……送給野人吧。”

“這裏才沒有野人呢。”

“笨蛋宿亭雲。”

“我才不笨!”

為了阻止鶴延繼續說下去,宿亭雲幹脆伸手捂住鶴延的嘴,自己則把剛才的兩句笨蛋統統還給鶴延,“笨蛋鶴延,笨蛋鶴延!”

耳畔傳來一聲輕笑。

他的掌心感受到了鶴延嘴角彎起的弧度。

後來自行車平安地回到了宿亭雲家中,他沒再去夜騎,也放棄了美術這條路。

錄取通知書如預料的那般落到了宿亭雲手裏,是妥協後的工商管理,他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然而正是這時,鶴延忽然拿著那張與他相差無幾的錄取通知書,擺在了他的眼前,是同樣的工商管理。

一個他自己不喜歡,鶴延也不會喜歡的專業。

那時候的宿亭雲滿腦子只剩下了五個字。

——他們完蛋了。

不過此刻,得知鶴延沒有被他引入歧途,宿亭雲不由地松了一口氣,他問出了那個遲來已久,又或許曾經的他早就知道答案的問題,“鶴延,你那時候是怎麽找到我的?”

“善鬼。”

鶴延答道,“他們為我指了路。”

也許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

他作為北派捉鬼師,卻對善鬼有了改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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