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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37 你不要太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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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37 你不要太過分了。

宿亭雲並不知道那一年蹲在電線桿旁的“不良少年”就是鶴延, 即便經過了漫長時間的追求,以及甜蜜的兩年戀愛,宿亭雲也沒有發覺。

鶴家的人生來就有陰陽眼, 能瞧見別人所瞧不見的東西,鶴延原本也有,後來父母雙亡,他受了刺激,“失去”了陰陽眼。

十二歲那年,他忽然又重新覺醒了陰陽眼。

初遇宿亭雲的那一天,便是鶴延重新擁有陰陽眼的半年後, 因他能看見別人所看不見的, 又時常與空氣談話, 成為了別人口中不折不扣的“瘋子”,他們懼他、怕他、孤立他、欺負他。

鶴延自不是軟骨頭,不可能放任別人欺負自己,別人打他一拳,他定要還回去十拳不止。

平日裏,他受的大多是些小傷,遇見宿亭雲的那天, 他以一敵十, 雖然把對面人的打得很慘, 但自己也掛了不少彩。

掛了彩,回家就不好交待了, 鶴延無處可去, 就幹脆蹲在路邊“自生自滅”。

在這樣的情況下,宿亭雲出現了。

如天神一般攜著溫暖的光暈降臨在他面前,美得不像是真實世界的人。

宿亭雲留給他的塑料袋裏, 除了有一點別的傷藥之外,還留了一張小紙條。

紙條是現撕的,邊緣很不完整,但少年的字跡卻工整又漂亮。那個傍晚,鶴延拿起那張紙條,放到陽光下細細看了一會兒。

按時擦藥,

才能快快好起來^O^

少年眸中笑意好似有所轉移,莫名其妙就使他的唇角也微微揚起。

再後來的一個星期裏,鶴延好好地將自己打理一番,剪短了頭發,露出了眼睛,臉上的傷口也愈合得七七八八了。

他將校服穿得整整齊齊,手裏拿著一串糖葫蘆,準備在那個十字路口“偶遇”宿亭雲,再把糖葫蘆和藥錢一起還給宿亭雲。

他在腦海裏演練了無數遍,見到宿亭雲後該怎麽做,該怎麽說,等得久了,就開始擔心宿亭雲會不會不往這邊走了。

可即便如此,他也依舊靜靜地等候著。

日落西山之際,鶴延如願等來了宿亭雲。

被紀聞禮親密地攬著肩膀一起走的宿亭雲。

完全記不起他是誰的宿亭雲。

糖葫蘆和藥錢都沒能送出去,他看著宿亭雲離開的背影,獨自一人蹲在那根電線桿旁邊,默默吃起了那串糖葫蘆。

——沒有宿亭雲送的好吃。

他將簽子扔進垃圾桶,長舒一口氣,安慰自己,宿亭雲記不起來也沒關系,正好,他也不想給宿亭雲的第一印象,是那個糟糕的模樣。

自那天以後,他開始默默收集有關於宿亭雲的一切信息,鶴延設想得沒錯,宿亭雲在他們學校裏是個很有名的人,論壇上有不少關於宿亭雲的事情。

他開始認真學習,打聽宿亭雲的分數,努力使得他們之間的分差漸漸變小。

他每天掐著點經過那個十字路口,制造無數次擦肩而過。

初中畢業那一年,

鶴延賭成功了,他和宿亭雲考上了同一所高中。盡管不在同一個班,但他能見到宿亭雲的機會多了很多。

直至某一次——

圍墻之下,宿亭雲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創口貼,輕輕貼在了他的臉上。

在宿亭雲眼裏所謂的偶遇,其實在鶴延心裏已謀劃過千遍萬遍。

他們順利相識,成為了好朋友。

宿亭雲身邊的朋友實在太多了,一個個清掃起來,真的很麻煩,尤其是那個叫做紀聞禮的家夥。

不過還好鶴延有耐心去幹這一件事,他會慢慢地從其他人手裏一點點搶過宿亭雲分配給他們的時間,讓宿亭雲獨屬於他。

從一見鐘情,到確認戀愛關系,鶴延整整花了八年時間。

於某個春日,與宿亭雲十指相扣的那一刻,鶴延緊張得手心都是汗。

他們就這樣緊緊地牽著手,看完了一場電影,然後又到附近的小公園散步,就像普通情侶那樣。

坐在那張長椅上時,鶴延的心臟跳得厲害,簡直要沖破胸腔的束縛。

他的視線壓根無法從宿亭雲臉上挪開,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終於鼓足勇氣,低聲問道:“我能……親你嗎?”

宿亭雲彎了唇角,輕輕點頭。

於是鶴延立刻抱住宿亭雲,毫不猶豫地吻了下去。

那是鶴延最有禮貌的一次。

往後的日子裏,他通常想親就直接親個夠了。

現如今,命運又讓他們回到了這個十字路口,鶴延靜靜地看著蹲在電線桿旁的宿亭雲,一如他在公園長椅“拾”到迷路的宿亭雲一般,心下一片柔軟,他看著回憶完畢的宿亭雲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小布袋,擡眸看向了他。

在宿亭雲的小布袋裏,有著和當年一模一樣的符紙,只不過這一次,並非再是揉得皺皺巴巴,而是被疊得很整齊,放進了布袋裏。

宿亭雲站起身來,什麽都沒說。

他意識到這並不是說話的好時機,於是裝作什麽也沒發生,飄回三人身邊。回家之前,照例又產生了一次爭執,宿亭雲化作小團子,躺在車子後座上,不時打個滾,抻長小爪子,伸個懶腰。

等爭吵結束,鶴延上了車,顯然他又一次贏得了“撫養權”,並且沒有送紀聞禮回去的打算。

後排的車窗被敲響,宿亭雲立刻乖乖坐直,豆豆眼睜圓,認真看著車外的宿江林。

一部手機放了進來。

宿江林囑咐道:“微信什麽都幫你登陸好了,所有的密碼都是你的生日,綁定的那張卡裏有幾萬塊錢,不夠我再往裏轉,有什麽事一定要聯系我,知道嗎?”

宿亭雲乖乖點頭。

就在紀聞禮也準備說些什麽的時候,車窗被鶴延控制著升起,捉鬼師一腳油門,賞紀聞禮一臉車尾氣。

宿亭雲為他的小心機感到好笑,飄起來坐到副駕上,後又軟軟地癱下來,先看一看車頂,又看一看開車的人。

宿亭雲沒有去問鶴延,當年蹲在電線桿旁邊不敢回家的少年,究竟是不是他。

通過鶴延微揚起的嘴角,宿亭雲就已經猜到了個七七八八。

顯而易見的是,鶴延也一定猜到他想起了這麽一件事。

就這樣,他們心照不宣地回到家中,一進門,小白就興奮地沖過來,尾巴搖出了虛影,一把將宿亭雲撲倒在地,“汪汪”地叫著。

鶴延拎起狗丟到一邊,然後拾起小團子拍一拍,放到沙發上,熟練地“助”他化作人形。

捉鬼師跟變魔術似的,拿出一串糖葫蘆遞到宿亭雲面前,見宿亭雲傻傻地看著,沒有立刻接過,他便將糖葫蘆強塞在宿亭雲的手裏,一如當年宿亭雲強塞給他的那樣。

宿亭雲不知聯想到了什麽,低下頭去笑了,鶴延靜靜地站著,目光落在宿亭雲的身上,直至後者笑得歪倒在沙發上,他這才忍無可忍地伸手去捏住宿亭雲的臉頰,“不許笑了。”

然而嘴上“警告”著宿亭雲不許笑,鶴延的眼神卻也受此感染,帶上了一點笑意。

他坐到宿亭雲身邊,扶住後者的雙肩,讓宿亭雲靠在他懷裏。

明明還沒完全恢覆記憶,宿亭雲卻好像突然就能夠讀懂鶴延這一動作的用意了。

——鶴延擔心他躺著吃糖葫蘆,會被噎住。

宿亭雲掙紮著想要脫離鶴延的懷抱,畢竟宿江林和紀聞禮一再提醒他——鶴延於他而言,已經是前任。

可鶴延並不想松手,結實而有力的手臂就這樣橫在他的腰間,不許他離開。

好在宿亭雲最擅長的便是逆來順受,兵來裝死,水來游泳,既然掙不開,幹脆就擺爛地任由鶴延抱著。

他一小口一小口地咬掉糖葫蘆,吃進肚子裏。在剩最後一顆時,他將糖葫蘆舉到鶴延的唇邊,示意對方吃。

鶴延問道:“你能餵我嗎?”

“我難道不是正在餵你嗎?”

宿亭雲話音剛落,鶴延就單手將他抱著提起來,放到了自己腿上。

一個短暫的吻落了下來。

“你不要太過分了。”宿亭雲取下那顆糖葫蘆,塞進鶴延的嘴裏。

捉鬼師咬碎後咽下,“我如果不過分一點,就會被你當成好朋友,好哥哥,或者是心地很善良的房東。”

“我,我哪有?”

“你都不知道,我究竟花了多少年才讓你弄清楚,我對你所有的感情,全是非分之想。”

“……”

在捉鬼師情不自禁又低下頭來之際,宿亭雲“砰”地一下變成小團子,兩只小爪子抵住捉鬼師的嘴巴,渾身上下都傲嬌地寫滿了“我不要”。

他沒什麽氣勢地說道:“不許亂親我!心地很——善良的房東!”

鶴延驀地笑出了聲。

他正欲擡手揉一揉宿亭雲的腦袋,一個白影就沖了過來,在一旁守候已久的小白總算逮到了時機,一個向前猛飄,叼住宿亭雲的後頸,它把小團子叼回了自己的窩裏,仔細藏好,隨後於狗窩之外,與鶴延決一死戰。

慘敗的小狗被扔進陽臺。

鶴延抱著小團子回了房間。

也正是這時,宿亭雲才發現,那個原本擺在床頭的屬於他的貓窩不翼而飛了。

看來紀聞禮說得沒錯,鶴延確實是個大大大壞蛋。

他飄到鶴延枕邊,對準這人的枕頭先是邦邦兩拳,然後再把自己團一團,找個好姿勢,趴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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