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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對不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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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對不起2

這次的調查很顯然更細致了一些,可男人不知道的是,警方已經確定他的女兒是自殺的,調查的方向從一開始就對準了他女兒的死因,深挖之下,當結果擺在男人面前的時候,他幾乎崩潰。

那幾天,一直不回家的女兒不是在練習跳舞,也不是在學校認真覆習,而是被人用偷拍的視頻威脅了,那個惡心的男人把他那惡心的手伸向了女兒,他的嘴裏說著那些不幹不凈的說辭。

在單面玻璃房內看著那個人渣用著很是隨意的口吻說道:“我怎麽知道她怎麽那麽脆弱選擇了自殺,我不過是動了動手腳,口花花了一下,帶她去我屋子裏,也不過是一時間起了賊心,她還把我的手機給偷走了。”

手機被偷走這個信息再次被警察給抓住。

那個手機是男人撿來的,他會修,修覆了之後點開,看到的是裏面的偷窺視頻,為他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他開始用這個手機裏的信息踏足這個灰色邊緣。

那個手機實在是太過於熟悉,男人一瞬間像是被雷電擊中了一般。

他記得那天,他有了女朋友,人生也走上了不同的道理,過去的這些不該在出現在他的世界裏,他決定和過去說再見,所以在和妻子出行的時候,把手機從山上扔了下去。

女兒並不是因為被威脅就放棄了生命,而是她認出了這個手機真正的所有人,那裏面還保存著一些截圖和聊天記錄,他為了業務從來沒換過的聯系方式被女兒看到,過往的事情被挖出來,被他養的天真善良仙女一般的女兒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良心的譴責和世界觀的震碎,她選擇從天臺上一躍而下,結束了自己花一般的生命。

他離婚了,妻子無法和他這樣的人在一起,兒子也在知道真相後選擇了和他分開,當這些消息被媒體知道後大肆報道,因果循環,他付出的代價高昂到他無法承受。

公司因為他道德敗壞影響到了公司總體形象,選擇將他開除,他的事情鬧的太大,沒有一家公司敢聘用他這樣的人,他再次恢覆了以前的生活,只是這次,他已經不再年輕。

他的世界裏從彩色變成了灰色。

女兒的慘死每日都會出現在他的夢中,最終,他選擇了去死。

死亡來臨的時候,他想,他可真是個混蛋。

“我是個混蛋!”

經歷了父親,兒子,弟弟,姐姐,受害者,受害者家屬,加害者的人生,猥瑣男人捂著心口哭著醒來。

“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

外面響起了警笛聲,幾個被嚇傻了的男人被帶了出去,長歌也被帶到了派出所。

她的肩頭披著一件衣服,是一起過來的女警給她的,遮住了她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跡,女鬼之說不可信,猥瑣男人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被罰款之後,他和瘋了一樣的擊打自己的腦袋,像是瘋了一樣。

最後也不知道是不是自責太過,繳納了罰款之後,抓了一把水果刀就切了自己,當時就被送到了醫院治療。

兩個壯碩男人在恢覆正常之後,一度堅持長歌是女鬼,激動之下說出了不少的信息,組織犯罪,還放高利貸,威脅女性,哪一樣都足夠吃上國家免費牢飯。

因為一直堅持長歌是女鬼的說法,兩人還被帶去做了一個免費藥檢。

多虧了他們,長歌作為一個明晃晃的受害者,不用被過多的盤問,做了簡單的記錄之後,就找了一個角落安靜的等著結果。

長歌也趁著這個機會接受了記憶。

她叫馬長歌。

今年20歲,女大學生,大三,目前休學中。

她出生在一個普通的家庭,父親是典型的華國父親,要求嚴厲,不擅表達,凡事都喜歡自己做主,因為做生意的原因,馬長歌在十歲左右就被送到了親戚家住,不被人待見的同時,在學校還被人欺負,她卻不敢和父母多說一個字。

只因為她住在親戚家受到委屈的時候,打電話回家,永遠都是父親的責罵。

父母以為對方信得過,以為只是小孩子胡鬧,她聽到責罵也不敢再訴說任何苦楚,過了叛逆期,她開始學著裝成熟,學著做飯,學著自己負責自己學習,高中畢業後,她考試失誤,距離高考線兩分,大約真正的逆反從這個時候才開始了,她自覺有了反抗父親權威的資本,在選擇學校上悶頭選了一個父親不反對的學校,這個學校距離家光是坐車就要兩天一夜。

她終於離開家了,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自由,對學校和外面的世界也有著莫名的憧憬。

她卻不知道,噩夢從此開始了。

一個北方小縣城的姑娘,自小就有一些常人不可見的自卑,去了南方讀大學,女孩子們花枝招展,她舉目無親,格格不入,像是一座孤島,笨拙的討好著身邊的每個人,越是表現的張揚,心中越是一片荒蕪。

她經常會在四周熱鬧非凡的時候,分明人聲嘈雜,她卻能感覺到一股擊碎她理智的孤獨。

她嘗試和家裏通電話,活動太多,生活費不足,衣服防曬吃飯,樣樣都要花錢,她就去在課餘時間做兼職,一小時五塊錢,一個人在學校奶茶店的後廚裏切熟透了的芒果,那些女孩摩登,潮流,聰明,侃侃而談,妝容精致,身材姣好,她,微胖,土裏土氣,平凡而又渺小,她的自卑一點點的拖著她進入一片深淵之中。

熟透的芒果散發著獨特的香甜,她要在柔軟的果肉上把芒果皮削掉,掏出果核,然後把碎了的芒果肉放到塑料杯子裏,一點點的稱成對應的重量。

時間到了,她興致勃勃的下班,晚上八點半,校園路上人來人往,她撥通了母親的電話,和母親說著亂七八糟的閑話,掉下深淵的速度,似乎又變得慢了一點。

可隨之而來的是父親的責罵。

他其實並不滿意女兒不好好讀書去做兼職的行為,他很愛女兒,可性格使然,女兒自小都會明白他希望她做什麽,曾經,他很是得意的告訴別人,去親戚家,女兒說話不得體,他只是一個眼神而已,女兒立刻收住,再不繼續說下去。

他希望女兒未來的路能更輕松一點,在氛圍是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時代裏,當女兒高中報文理科的時候,他給與女兒選擇權,其實是希望女兒做出正確的選擇,可女兒卻想選擇學文,他狠狠的訓斥了馬長歌一頓,最終,馬長歌選擇了讀理科。

他其實並不能說服馬長歌,只是馬長歌選擇了服從,沒有為什麽,只是單純的不想再挨罵,這個落在別人眼裏很傻的行為,其實在她的世界裏,再正常不過,後來,她想過,其實她沒那麽堅強的,父親沒錯,她也沒錯,只是他給的方式,恰好不是她想要的方式而已。

馬長歌給母親打電話,父親並沒直說她不應該去兼職,只是責罵她沒事別給家裏打電話浪費電話費,她著急了,說自己賺錢了。

可這並不管用,賺錢了,不代表她不和家裏要生活費,就不會挨罵。

她減少了和母親通話的次數。

後來她想,如果要是那個時候,有微信,qq,有手機支付就好了,那樣父親不會因為電話費燒錢的事情責罵她,也不會因為每個月打錢都得去銀行排隊而不高興導致每次要生活費的時候,父親都會說她花錢太快。

她的心終於引以為傲的學習成績碰到高數滑鐵盧崩潰了。

沒人知道,當一個人自卑的時候,這個世界對她到底有多大傷害。

她讀書的時候,會有人說她都大學生了,還要抄題寫答案,會有人說她寫字一筆一劃中規中矩,半點不像是個大人,甚至會有人說她為什麽撒尿聲音大。

她無法回答,她只是知道,當和一群人聚在一起的時候,其中有一個忽然郁郁寡歡,她都懷疑是自己的問題從而惴惴不安。

她厭惡這樣的自己,可又害怕自己獨處。

她不明白,為什麽自己辛辛苦苦讀書,最終高數成績只剛好過了及格線,而有的人只要考前突擊下就可以及格。

她不明白,為什麽自己總是會顯得格格不入?

她學的計算機,家裏有電腦的她因為讀書所以從來沒碰過電腦一次,第一天上微機課被老師當眾問是不是從大山裏來的,怎麽家裏沒電腦嗎?

她只說了一句家裏有電腦,為什麽所有人給她的感覺都像是她在撒謊?

為什麽?

為什麽?

為什麽她是來讀書的,卻總是被這些情緒左右,為什麽明明她上了大學,卻時刻想回去覆讀?

她為了讀書放棄了一切娛樂,每天晚上熬夜到兩點在被窩裏寫題,早上五點半起床背書,中午為了在班裏寫題,更進步一點,不能去打飯,只能每天中午吃泡面,吃早上打好的冷飯泡開水,一中午兩個小時,兩點開教學樓門,她唯有在那個時候,才能睡一會兒。

她會在困的時候死死的咬著自己的胳膊,皮膚傳來鈍疼,傳遞到大腦,換來清明,換來一次比一次更好的成績。

可是這樣的辛苦,卻因為高考前胃疼,讓她一落千丈,名落孫山。

她太天真了,以為到了哪裏,只要是學校,只要是學生,都會是各自是各自的樣子。

同樣,她為了自己的天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找不到自我價值,卻又無人傾訴的時候,她這艘在孤獨大海中航行的船開始追求一個避風可以停靠的港灣。

她戀愛了。

和那個各方面條件一般的社會青年談戀愛,開始還是很甜蜜的,她荒蕪的心像是終於有了綠意出現。

可她骨子裏,真的需要這段感情嗎?

之後的日子裏,男人說要陪伴她讀書,到了學校外面租房子住,她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對這個初戀一再放任,分出自己的生活費給對方補貼,卻從未收到過一份禮物,她其實很委屈,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堅持什麽?

漸漸的,在男人的口中,她從一開始他從未見到過這麽可愛好看的姑娘,成了沒見過這麽胖的,沒見過這麽笨的,分明一切都是她在付出,男人卻可以恬不知恥的說出是他在陪著她讀書。

可讀書了嗎?

他不是會在她要去上課的時候灌輸大學生還那麽乖巧做什麽,大學不逃課一次不完整的思想嗎?

後來,馬長歌明白了一個道理,好的戀人只會讓你變得越來越好,他若是愛你,怎麽舍得糟踐你。

大概他是一個洞口吧,在她無比脆弱的時候,可以像是鴕鳥一樣的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單方面的付出只會讓人更加委屈。

馬長歌終於抱怨了沒有戀愛的感覺,然後男人在她已經發了消息說自己不舒服的時候,一個寒風天氣,牽著她的手說要散步給她戀愛的感覺。

擊潰了她以為男人會給她送藥的幻想,去食堂買了一瓶可樂都是讓她掏錢。

她終於忍不住了,提出了分手。

男人沒有挽留,他走的時候,她沒去送,她心中是有點小後悔的,她以為男人會留下,可是他離開之後默認了他們的分開。

當債務一樣一樣打電話上門的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陷入了怎樣的旋渦。

她是有多傻才會只知道對方的電話和名字。

像是催眠的暗示,她鬼使神差的選擇了不報警,不告訴家裏人,自己想解決這件事情,卻不知道,這些東西本身就是坑,她一個學生根本無力承擔。

她的生活變得水深火熱,她無暇去想其他,一個人默默的吞了所有的苦果,躲在角落裏悄悄的哭泣,然後又打起精神想辦法賺錢。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半年多,在欠債猶如滾雪球一般越來越大的時候,她遇到了兩個不算壞的人,願意借給她錢平掉所有債務。

只需要慢慢還給他們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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