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院

“通常組織中的發言人不會是地位最高的那個人，而更有可能是二把手。”

系統起初還想小聲跟江江私聊，後來發現後車廂提供鬼哭狼嚎背景音服務的喪屍全都不省人事了，它隨便說啥都能餘音繞梁螺旋升天混響不斷，什麽秘密都藏不住，幹脆攤開了當面對白大褂們指指點點。

“不過此項數據的調查對象以沒什麽文化的混混組織為主，諸位的發量想必很難追隨非主流的腳步，組織架構應該跟他們不太一樣。”

剛才說話的眼鏡白大褂咧嘴笑出一口不太健康的牙，江江看著手術刀癢癢的，想幫他拔了。

眼鏡白大褂說：“你可以認為我是這裏的老大。”

他的語氣仿佛在哄小朋友，系統相當不滿：“老頭，珍惜生命，有屁快放。”

“我才46歲，且有的活呢，”眼鏡白大褂風平浪靜地說，“網上的新聞把二位傳的神乎其神，現在看來也沒有多智能……卸貨。”

最後兩個字顯然不是對江江和系統說的，他身旁一排白大褂擠擠攘攘地騰出點空間，讓身後穿工裝的苦力工進入金屬箱體，接著自己掏出小本本和筆開始埋頭苦寫。

前有人後有墻，江江的手術刀也沒法瞄準，一時半會不知道該打誰。

江江感覺車屁股被敲了敲——這幫人居然還保留了禮貌——工裝大哥言簡意賅地威脅：“開門，不然拆掉你，結果是一樣的。”

“你這麽想就不對了，”江江一本正經地教育他，“救人不能只看結果，過程是很重要的。難道就因為最後的結果是病人死亡，就否認醫生做出的努力嗎？”

話音剛落，它聽到車頭前狂寫筆記的一個白大褂嘀咕：“心地善良，智力不祥，懷疑是底層邏輯設定的指令有問題。”

江江：“……”你才有問題。

跟白大褂比起來，工裝的行事風格就簡單粗暴的多，一句談不攏就不浪費口水，重重跺地板：“拖車動一下。”

地板刷啦一下就升起來了，誰都沒動，整塊地板開始往外移。

江江預感不妙，對系統說：“這裏可能是仿報廢車廠建造的。”

有流水線，有不講道理的維修師傅，和即將被拆掉的江江。

系統也感覺不妙：“咱倆好像很有研究價值啊，還不是簡單的報廢。”

眼鏡白大褂嗤笑道：“確實，你們的凈化能力是我們下一步研究重點。本來以為抓住你們要費一番功夫，沒想到這麽輕松。”

“你說話這麽難聽，一定是因為上學的時候就沒有好好做筆記，”江江說，“或許我們可以交流一下學習人話的心得……你叫什麽？”

單方面被成為一輛救護車的學習搭子，眼鏡白大褂不屑地斜睨車頭：“免貴姓賴，你可以跟著他們一起叫我賴主任。”

“賴主任，”江江應道，“我們這是要去哪。”

這次回答它的不是賴主任，而是一個做筆記的女生，厚厚的劉海簾擋住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喪屍會送到D區，活人就先送到B區，你就有福氣了，跟賴主任一起去A區。”

賴主任看了她一眼：“我強調過很多次了，不要在外人面前透露研究院的任何信息。”

“這裏沒有外人。”

賴主任很煩躁地白了眼江江：“那警察的記錄儀還連著技術組吧？別試圖用你的智商窪地在我面前秀。”

系統悄咪咪播放起一首歌，並且深情改編了歌詞：“江江～你不懂賴，實話實說被他白……”（註）

歡快動感的音樂充斥漫長的走廊，系統操著一口播音腔激情獻唱，剛開個頭就成功把賴主任點成炮仗：“閉嘴！”

“閉嘴”完賴主任發現他啥也做不了，一口氣卡在喉嚨出不去也下不來，江江及時從破掉的窗口伸出一盒哮喘藥：“保重身體。”

賴主任一巴掌拍掉藥盒：“滾！”

吼完江江再吼憋笑憋出紅臉關公的眾人：“還笑！動作快點！要是不能在警察來之前培養完成母體，你們指望這點喪屍攔住他們嗎！”

系統一下從自己的創作回過神，當著大家夥的面就開始和江江密謀：“他的目標是小胡同學啊。”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賴主任冷笑：“當然了，步風和周平青可都是我們的人。”

“可惜現在意識到已經晚了。母體實驗大獲成功，就算沒有這個小孩我們也一樣能覆刻。”

賴主任看向前方，笑容愈發變態：“別急，你們馬上就能見證母體誕生的偉大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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