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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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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窯(一)

飛行器內燈光緩緩變暗,氣氛變得緊張且安靜。

時安側頭看向祁水,又看向窗外,光線變得昏暗。

“到了黑山窯,同我一起去找時澤。”

祁水心底湧起些許期待,對於一切和自己記憶相關的東西,哪怕再危險也想試一試。

即使,在這個世界裏自己是如此手無縛雞之力。

祁水點點頭,這是時安和自己契約的第一個合作。

“華中城的人,好像很害怕時澤。”

祁水若有所思地問道,在抵達之前,自己最好還是多了解一點對方的事情。

“嗯,準確來說,是厭惡,厭惡整個黑山窯。”

“為何?是不是根中秋三香有關。”

祁水再次追問道。

“十年前,時澤為上位審判庭心懷不軌,用黑鴉邪術逼迫家主退位,華中城連連三月不出現太陽和月亮,整日漆黑,城民苦不堪言,多數城民也因此失去神力,怕是活不得幾日了。”

時安緩緩說道,語氣中透露出惋惜,又認真地說道,

“家主在宅中研究數日,才煉出三香,基本維護住了城民的生命,但神力依然沒辦法恢覆。”

“傳聞黑山窯裏的人都和時澤一樣,習得邪術,所以華中城的人,都厭惡黑山窯的一切。”

“所以那日所見也是黑鴉邪術,會吸食人的神力?可為何你們沒有受擾。”

祁水感到有些奇怪。

“這也是我所懷疑的地方,準確來說,追溯到十年前,整個時宅都沒有受擾過。此次前往,除了安穩華中城民心,還要去弄清楚,十年前那場劫難的真相或許......”

時安停頓了一下,轉身正對祁水,一本正經地說道,

“或許另有隱情,且不止十年,牽扯的東西可能追溯到更遠,並且我懷疑,和你的記憶有關。”

祁水頓了一下,腦海裏猛地閃過時澤的臉,

“我的記憶……還有時澤,見過我?和你一樣,究竟為什麽。”

時安點了一下頭,繼續說道,

“當年我在黑山窯與你有一面之緣,玄武劍也是在那裏撿到的。”

“至於時澤,或許是因為這把玄武劍,當年我把它撿來,時澤第一個反對......他似乎在黑山窯見過什麽。否則,也不會在劫難鬧事後,就一直躲進黑山窯。”

時安又輕輕搖了一下頭,

“真相我也不清楚。但目前看來,一定遠不止我們所想的那麽簡單。”

一切就像一場巨大的陰謀,祁水更加確定自己轉生,定是有他人所為,掉入垃圾場,也定不是偶然。

時安眼神微微垂了一下,轉身握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我和你的猜測一樣,至於為什麽你會轉生到我的心室,我也不得而知。”

空氣中,時安懷表有規律地發出滴答聲。

祁水心裏嘆服了一下。

每次,時安竟每次都能準確猜測到自己的想法,真不愧是時家傳人,人人尊敬的華中城守護者。

祁水順著時安的話看過去,手肘間若隱若現的疤痕引起她的註意。

“時家藥理那麽厲害,你的疤,怎麽還是......”

時安低頭整理了一下衣袖,緩緩嘆了口氣,正要開口,卻被一陣男聲打斷。

一個黑衣男人從後艙猛地鉆了出來,有些嚴厲地呵斥了一聲。

“你怎麽什麽都問。還不是因為那玄武劍,不然老大怎麽可能受傷,還遲遲不能好!”

時安和祁水轉頭看去,兩人異口同聲發出驚訝,

“槐安?你怎麽在這。”

時安又看了祁水一眼,眼神變得有些淩厲。

“你們認識?”

“就在前院,我發現她在偷聽,就,就認識了。”

槐安緊張就容易疊字,快聲說道,有猛地閉嘴。

時安緊了一下眉,看了眼祁水。

祁水有些不知所措地笑了一下,

“啊,路過,路過。”

“你怎麽在這。”

時安也沒繼續深究,緊追著槐安問道。

“老大,你為了玄武劍已經耗費不少神力了,我怎麽忍心讓你獨自前往黑山窯,那不是讓你送死嗎,我,我就偷偷躲進後艙,跟來了。”

“你既然一直在,那剛剛我們的對話,你也全聽到了?”

祁水趕忙追問道,看了眼時安。

“聽,聽到了,但我肯定不會說出去。”

時安緩緩放下茶杯,發出清脆的哐當聲。

槐安趕緊低下了頭,連聲認錯。

時安輕嘆了口氣,說道,

“幸好是槐安。”

“你以後可不能那麽魯莽。”

槐安聞言趕緊連連道謝,嘴上又揚起一點笑意。

“我就知道,老大是對我最好的人。”

墨白從槐安懷裏鉆了出來,瞪大個眼睛好似聽懂般,也在那連連點頭。

“你帶墨白去前窗看看外面怎麽了,切記不要出去。”

槐安點點頭,抱著墨白便離開了。

“槐安心思純良,沒有什麽多餘的心思,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有些魯莽,還請祁姑娘不要介意。”

祁水抿了抿嘴,

“我是這麽小心腸的人嗎。”

“不過,他說你受傷因為玄武劍,這又是怎麽回事。”

時安沈默了一會,將傷疤又藏了藏,吐出兩個字,

“沒事。”

*

“老大,外面黑壓壓的。”

槐安抱著墨白焦灼地趕了回來。

飛行器突然極速下降,艙內紅光四起,報警聲滴滴滴地不受控制地再次出現。

墨白從槐安懷中掙脫出來,一溜煙躲進時安風衣裏,露出一對惶恐的大眼睛。

時安輕輕拍了拍風衣,投去一個小小的安慰。

窗子開始轟轟作響,祁水下意識向玄武劍摸去,緊緊握住。

不一會,飛行器不動了,靜靜地停在一處空地。

祁水疑惑地看向時安。

時安起身點了一下飛行器的屏幕,休眠模式開啟。

“到了?”

祁水問道,手緩緩松開玄武劍。

“前面有危險,飛行器不走了,我們只能自己過去了。”

時安點開一個地圖,仔細端詳了一下,好在距離不遠,應該沒有問題。

祁水看了眼槐安,他眼神中透露出堅定,絲毫沒有露怯半分。

飛行器的艙門緩緩打開,一股難掩的惡臭撲面而來,艙外沒有一絲生機,和時澤所說的榮華富貴不沾一點邊。

時安先踏了下去,確認是實地後,又轉身扶了祁水一把,槐安緊跟其後。

三人一獸站在空曠的山野間,除了黑山,再無任何,甚至沒有生靈,儼像一座孤島。

時安摸了摸衣袖間的懷表,將眼鏡取下掛在胸口衣袋處,緩緩向前走了幾步。

除了沙沙的腳步聲,再無任何動靜。

幾乎同時,另一邊也傳來了沙沙的腳步聲。

時安轉頭看了一眼,祁水和槐安都並沒有移動,而是站在了原地,墨白膽子小,現在倒是也乖乖地一動不動。

時安又試探性地向前走了幾步,腳步聲依然完全同時傳來。

一般人暫且難以發現,可是墨白對聲音極為敏感,緊張地四處觀望著。

“難道這裏還有別人?”

祁水小聲問了一句,可說出來卻顯得空靈。

極小的動靜好像都能引起大的波瀾。

“這不是黑山。”

時安蹙了一下眉,堅定地說道,環視了一下四周。

天空是昏黃的微微翻著紅光,太陽看起來極為模糊,透著不明光圈。

郁悶的氣息籠罩著,使人喘不上氣,黑壓壓的山包聳立,看不出究竟是一座,還是一排,又或者是,永無止境。

時安立馬轉身,拉著祁水,大步返回艙內,槐安緊緊跟著,關上艙門。

開啟了運轉模式,艙內氧氣散出,才勉強緩解了剛剛的沈悶。

地圖已經混亂了,再往前,是黑壓壓的一片,後面,也是,側邊,全是。

飛行器似是迫降在了,唯一的一處空地上。

可是飛行器不可能不認得路,除非—有人用了幻術。

時安想起了什麽,趕緊重啟飛行器,直直的朝天空飛去。

可天空好像被什麽東西籠罩在了一起,飛行器抵在幾十米處,就無法再前進。

四面八方,均是如此。

這裏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玻璃罩,將她們囚禁在了這裏。

“老大,需要破幻嗎。”

槐安看著外面透進來的紅黃色的光,不安地說道。

時安搖了搖頭,

“眼看,未必是幻象,更像是邪術。”

時安偏了一下頭,看向窗外的光。

太陽的光暈明顯有問題,空曠的山野怎會有完全同時的回音,黑山再偏僻,也不會毫無生靈,哪怕一棵樹,一株草。

時安猛地明白過來,一把拉住祁水,向艙外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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