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欄冰淇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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橋欄冰淇淋
姜迎雪楞在原地。除了驚訝，緊張，還有一絲驚喜。
她沒有想到廖言居然會在這——等她？所以這究竟是巧合，還是有預謀的？
姜迎雪咬著唇，支支吾吾：“其實…我們喝的那個酒…度數挺低的。”
她口氣心虛，畢竟剛剛她喝得這麽猛，估計廖言也看見了，所以他不會真以為她很能喝吧？
可是廖言呢？這會卻在歪頭看她，神色漫不經心，和剛剛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樣子完全不同。
他到底，什麽意思？
姜迎雪緊張地掐了掐手指。其實經過上次橋欄的偶遇，和這幾天的自我調節，她再面對廖言時，已經沒有了太多的慌張與抵觸，反倒是，她現在真的很想多靠近一些廖言，也十分珍惜他們這難得的獨處時光。
然而眼下，她又確實找不出什麽理由去維系這樣的畫面，如果沒有話題和緣由地杵在這裏，只會讓她更加難熬。
良久，見廖言半天沒有吱聲，姜迎雪放棄了等待。
“謝謝廖總剛剛解圍，那…沒什麽事，我先走了？”
聞言，廖言眼眸一閃，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現在才想起來謝我？”
姜迎雪聽罷瞬間大腦宕機，所以廖言等到現在，就是為了聽她說聲謝謝嗎？
仿佛還是那個熟悉的廖言，看似冷若冰霜，實則傲嬌腹黑。她突然覺得有些好笑，但這一次她及時地憋住了。
“那我現在說謝謝，還來得及嗎？”姜迎雪這會眸色靈動，眼角溢出笑意，臉上還掛著未幹的水珠，看起來清麗極了。
廖言的目光從她身上淺淺掠過，動身道：“待會再一起說吧。”
什麽意思嘛？姜迎雪急忙跟上他的步伐。
從[南方]出來後，廖言徑直朝停車的方向走去，姜迎雪以為他要回家，便猶豫著要不要跟他道聲別。
見她沒有跟上，廖言回頭：“上次丟的本子還要不要了？”
姜迎雪這才明白，原來廖言是準備還她本子的，她都快把這事給忘了，於是趕緊點頭：“要。”
廖言從車裏拿出本子，遞給了她。
姜迎雪小心接過，開心地笑了笑：“謝謝。”
廖言聽罷眉頭舒展了幾分，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問道：“你怎麽回去？”
姜迎雪看了眼手表，已經10點了，這會夜路公交不好等，地鐵口要走一大段才到，那還不如走路回家算了。
“我準備步行回去。”
廖言垂下眼皮，慵懶隨性地掃向她：“確定沒醉？能走回去？”
姜迎雪原本自信滿滿，忽然被廖言這麽一問，反倒有些沒底了。
“應該…沒問題吧。”她撓了撓頭，小聲嘀咕了一句。
她其實並非一點沒醉，連續三大杯雞尾酒，哪怕度數並沒有那麽高，撐到了現在，也還是有些上頭的跡象。
不過，轉念一想，就算真有點醉，也不能在廖言面前表現出來，不然她剛才喝成那樣算什麽？於是姜迎雪打起精神，擡起頭來。此刻，夜色正濃，順著晚風，吹起了她的發絲，映著她亮晶晶的眼眸，和嬌憨的笑容，忽然讓人忍俊不禁。
廖言見狀輕笑了一聲：“那一起走走吧，散散酒氣也好。”
“可你順路嗎？”姜迎雪沒想到廖言會丟下車子選擇走路，心裏竟漾起一絲久違的漣漪。
“順路，剛好經過明大。”廖言擡起步伐，大步朝前。
姜迎雪緊緊跟上，此時，她不禁心如鹿撞，欣喜萬分。
這是這麽多天以來，她第一次覺得離廖言如此之近。
她忽然覺得，就算廖言什麽都不記得了，只要他還在，那她為什麽不能追他一次呢？
盡管她從小到大從未追過任何人，但他是廖言啊，她熟悉他的一切，她願意為了他勇敢一次。
一路上，廖言都沒怎麽說話，姜迎雪小跑著，感覺自己又回到了上學體測的時候，雖然累，可她追的人是廖言，她還能再跑。
到了忘影橋上，廖言漸漸放慢腳步，姜迎雪終於能和他並肩而行。
“出汗了吧？”廖言冷不丁地問道。
姜迎雪喘著氣，點點頭。她能不出汗嗎？他走那麽快，絲毫不顧及她，她只能跑步才跟得上他。
“酒散了不少吧？”
姜迎雪微微一怔，瞬間明白了，原來廖言讓她跑步，是想讓她散酒氣啊。
這個廖言，真是心思縝密的老狐貍。
“剛才在[南方]，你喝得太快了，就算當時沒醉，後面也容易醉。”廖言突然話鋒一轉。
姜迎雪有些汗顏，臉頰又微微燥熱了起來，第一杯酒她確實是帶著情緒在喝，可她又怎麽好跟廖言解釋她是因為吃醋了才那樣。
她只好顧左右而言他：“都是同事，就算醉了應該也沒什麽吧。”
聞言，廖言立馬頓住了腳步，神情也嚴肅了起來。
“姜迎雪，之前從來沒有離開過學校是吧？那你或許不了解，現實中性侵的案件，有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熟人作案。”
姜迎雪擡起頭來，驚詫而茫然，廖言怎麽會知道她之前一直在學校？而且，他為什麽會這麽激動？不過是多喝了點酒，就說到性侵，未免太小題大做了吧？
未等她開口，廖言又繼續說道：“這個世界，當然不是所有人都充滿著善意，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女孩子深夜出門完全不用擔心，但現實中呢？沒有幾個女孩敢夜裏獨自出門。
既然無法改變別人的話，就只能先保護好自己。剛才在[南方]的那種情況，不管你能不能喝，想不想喝，都要先學會隱藏和拒絕，而不是任由別人灌醉你。
因為，你永遠不知道喝醉了會發生什麽。”
姜迎雪聽完這些，錯愕地張了張嘴，一時啞然。
說實話，她完全沒考慮這麽多，雖然她有保護自己的意識，可她並沒有想過喝多了能有多危險。
尤其是，她毫不掩飾地展現了自己豪邁的一面，殊不知是把自己往危險的邊緣一點點推進。
如果廖言沒有及時給她解圍，那她能不能自己脫身，亦或者會不會喝醉呢？
她不敢設想這個問題。
反倒是，讓她一瞬間想起了之前在影世界裏，她被人下藥的那段經歷……
原來這個世界遠沒有想象得那麽安全，廖言是在教她如何去保護自己。
一時間，姜迎雪的心情有些五味陳雜。
曾經在影世界裏，她好像總能依靠廖言，在她需要他的時候，他一定會恰到好處地出現。
可是現在呢？脫離了學校的象牙塔後，外面的路好像只能靠她自己去摸索。
她想她以後一定會小心的，也會註意的，因為廖言不會一直在她身邊。
“謝謝廖總提醒，我今天…是有些唐突了。”她澀澀地回道。
廖言見狀沒再說話，似乎也覺得自己說得有些多了，於是轉身邁開長腿，又大步朝前。
姜迎雪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後，兩人又恢覆至最開始的走路狀態，安靜，匆匆，她追著他。
照這樣走下去，要不了十分鐘，他們就能到達明大門口。一想到很快就要分別，姜迎雪忍不住有些失落。
忽然，她聽到前方不遠處，有人叫賣的吆喝聲。
她定睛一看，原來是有人正在橋上賣冰淇淋。
廖言依舊走得很快，從冰淇淋機前無情地穿過，壓根沒有多看一眼。
但姜迎雪卻眸子一亮，她停了下來，掃碼買了兩個奶油味的冰淇淋。
上一次在橋欄上吃冰淇淋，還是十四年前。那次是廖言買給她的，這一次，換她買給他。
接過做好的冰淇淋，她趕緊小跑跟上廖言。
這家夥，自顧自地走著，好像絲毫沒註意她已經落單了。
追上廖言後，姜迎雪將冰淇淋陡然伸在了他的面前。
廖言楞了楞，停住步伐，忽然眼睫微微顫動，記憶的碎片閃出一絲光。
“請你吃冰淇淋可以嗎？謝謝你幫我解圍，還有幫我找到本子。”姜迎雪略顯靦腆地看向他，臉上掛著淡淡的笑。
廖言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接了過來。
盡管如此，他的手指還是輕輕觸碰到了姜迎雪的手。
很短暫的觸碰，也許只有零點幾秒，卻在一霎那間，在他的心中掀起了萬丈波瀾。
他不禁暗自疑惑，他的腦海中，好像沒來由地閃出了一幅畫面：他曾經，居然在這橋欄邊吃過冰淇淋！而且是和一個小女孩……
可為什麽，他之前一點印象都沒有？
“你快吃啊，馬上就化了。”姜迎雪見廖言神情恍惚，一動不動，有些奇怪。
廖言回過神來，捏著蛋筒，一口便吞進去一半。
“哈哈哈，有你這麽吃的嗎？”姜迎雪被他誇張的動作一下逗樂，捂嘴大笑起來。
“不是化了嗎？難道不應該趕緊吃？”廖言眉頭輕蹙，狐疑地看向姜迎雪，她笑得很甜，如同這冰淇淋的味道，漸漸從齒間蔓延至舌根，再到他的心底。
他一直不愛吃甜的東西，至於冰淇淋，更是幾乎不碰，但是今天，他卻覺得吃起來好像也不錯。
“你也不怕涼著自己，像機器人一樣，一點品味的感覺都沒有。”
這話剛一說完，姜迎雪立馬意識到了什麽，瞬間失了神。
是啊，她曾經初識廖言的時候，他吃東西就是這個樣子。每次吃飯，他都像完成一件任務一樣的機械而生硬。
後來，他給她做飯，她吃得很香，他便也有了些吃飯的欲望。再後來，他們在一起了，他終於能像個正常人一樣，開始一日三餐。
她花了那麽久的時間，才讓廖言對吃飯又燃起了興趣，可是這個世界的他，怎麽還是不太會吃東西的樣子？
姜迎雪的心臟又隱隱作痛了起來，她不知道眼前的廖言經歷過什麽，就算他沒有和廖謙決裂，也沒有撞到林遙……那他是不是還有其他心事？
她本以為她很了解他，可事實上，她對他一無所知啊。
她的心情再次跌落至谷底，並且不得不面對一個殘忍的現實：她缺席了廖言這麽多年的時光，她該如何走近他啊！
“你怎麽不吃了？全都滴在手上了。”廖言疑惑地看著姜迎雪，剛剛被她這麽一說，剩下的一半冰淇淋，他反倒細細品味了起來。
姜迎雪這才反應過來，掏出紙巾擦了擦手。
她真是服了自己，廖言的一舉一動都在不停地牽動著她，讓她患得患失。
剩下的路上，兩人吃著冰淇淋，很快便走到了明大校門口。
這是廖言第二次送她回家，如果說第一次純屬偶然，那這一次怎麽看都有些刻意的成分。
回到家後的姜迎雪也沒再糾結太久，不管怎麽說，廖言算是徹底認識她了，至於未來會怎麽樣，就先交給時間吧。
＊
第二天上班，姜迎雪剛一到辦公室，就見程琳過來八卦：“迎雪，昨天我沒去[南方]，但我都聽說了，廖總他真威武，我要給他雙手打call！要我說，愛灌女人酒的男人就應該好好治一治。”
姜迎雪笑了笑，沒有說話。
這時，許曉曦火急火燎地走過來，帶來了一個更勁爆的新聞：“知道嗎？剛得來的消息，曹子旭帶著徐浩被調到銷售部了！”
“啊？為什麽？”姜迎雪和程琳異口同聲。
只見許曉曦歪嘴一笑，神色嘲諷：“據說是廖總特意強調的，既然他倆都這麽愛喝酒，又這麽會勸酒，那就發揮他們的專長去做銷售。”
姜迎雪一口溫水差點沒被嗆住。
廖言他，果然是有仇必報，效率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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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想到廖言居然會在這——等她？所以這究竟是巧合，還是有預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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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口氣心虛，畢竟剛剛她喝得這麽猛，估計廖言也看見了，所以他不會真以為她很能喝吧？
可是廖言呢？這會卻在歪頭看她，神色漫不經心，和剛剛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樣子完全不同。
他到底，什麽意思？
姜迎雪緊張地掐了掐手指。其實經過上次橋欄的偶遇，和這幾天的自我調節，她再面對廖言時，已經沒有了太多的慌張與抵觸，反倒是，她現在真的很想多靠近一些廖言，也十分珍惜他們這難得的獨處時光。
然而眼下，她又確實找不出什麽理由去維系這樣的畫面，如果沒有話題和緣由地杵在這裏，只會讓她更加難熬。
良久，見廖言半天沒有吱聲，姜迎雪放棄了等待。
“謝謝廖總剛剛解圍，那…沒什麽事，我先走了？”
聞言，廖言眼眸一閃，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現在才想起來謝我？”
姜迎雪聽罷瞬間大腦宕機，所以廖言等到現在，就是為了聽她說聲謝謝嗎？
仿佛還是那個熟悉的廖言，看似冷若冰霜，實則傲嬌腹黑。她突然覺得有些好笑，但這一次她及時地憋住了。
“那我現在說謝謝，還來得及嗎？”姜迎雪這會眸色靈動，眼角溢出笑意，臉上還掛著未幹的水珠，看起來清麗極了。
廖言的目光從她身上淺淺掠過，動身道：“待會再一起說吧。”
什麽意思嘛？姜迎雪急忙跟上他的步伐。
從[南方]出來後，廖言徑直朝停車的方向走去，姜迎雪以為他要回家，便猶豫著要不要跟他道聲別。
見她沒有跟上，廖言回頭：“上次丟的本子還要不要了？”
姜迎雪這才明白，原來廖言是準備還她本子的，她都快把這事給忘了，於是趕緊點頭：“要。”
廖言從車裏拿出本子，遞給了她。
姜迎雪小心接過，開心地笑了笑：“謝謝。”
廖言聽罷眉頭舒展了幾分，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問道：“你怎麽回去？”
姜迎雪看了眼手表，已經10點了，這會夜路公交不好等，地鐵口要走一大段才到，那還不如走路回家算了。
“我準備步行回去。”
廖言垂下眼皮，慵懶隨性地掃向她：“確定沒醉？能走回去？”
姜迎雪原本自信滿滿，忽然被廖言這麽一問，反倒有些沒底了。
“應該…沒問題吧。”她撓了撓頭，小聲嘀咕了一句。
她其實並非一點沒醉，連續三大杯雞尾酒，哪怕度數並沒有那麽高，撐到了現在，也還是有些上頭的跡象。
不過，轉念一想，就算真有點醉，也不能在廖言面前表現出來，不然她剛才喝成那樣算什麽？於是姜迎雪打起精神，擡起頭來。此刻，夜色正濃，順著晚風，吹起了她的發絲，映著她亮晶晶的眼眸，和嬌憨的笑容，忽然讓人忍俊不禁。
廖言見狀輕笑了一聲：“那一起走走吧，散散酒氣也好。”
“可你順路嗎？”姜迎雪沒想到廖言會丟下車子選擇走路，心裏竟漾起一絲久違的漣漪。
“順路，剛好經過明大。”廖言擡起步伐，大步朝前。
姜迎雪緊緊跟上，此時，她不禁心如鹿撞，欣喜萬分。
這是這麽多天以來，她第一次覺得離廖言如此之近。
她忽然覺得，就算廖言什麽都不記得了，只要他還在，那她為什麽不能追他一次呢？
盡管她從小到大從未追過任何人，但他是廖言啊，她熟悉他的一切，她願意為了他勇敢一次。
一路上，廖言都沒怎麽說話，姜迎雪小跑著，感覺自己又回到了上學體測的時候，雖然累，可她追的人是廖言，她還能再跑。
到了忘影橋上，廖言漸漸放慢腳步，姜迎雪終於能和他並肩而行。
“出汗了吧？”廖言冷不丁地問道。
姜迎雪喘著氣，點點頭。她能不出汗嗎？他走那麽快，絲毫不顧及她，她只能跑步才跟得上他。
“酒散了不少吧？”
姜迎雪微微一怔，瞬間明白了，原來廖言讓她跑步，是想讓她散酒氣啊。
這個廖言，真是心思縝密的老狐貍。
“剛才在[南方]，你喝得太快了，就算當時沒醉，後面也容易醉。”廖言突然話鋒一轉。
姜迎雪有些汗顏，臉頰又微微燥熱了起來，第一杯酒她確實是帶著情緒在喝，可她又怎麽好跟廖言解釋她是因為吃醋了才那樣。
她只好顧左右而言他：“都是同事，就算醉了應該也沒什麽吧。”
聞言，廖言立馬頓住了腳步，神情也嚴肅了起來。
“姜迎雪，之前從來沒有離開過學校是吧？那你或許不了解，現實中性侵的案件，有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熟人作案。”
姜迎雪擡起頭來，驚詫而茫然，廖言怎麽會知道她之前一直在學校？而且，他為什麽會這麽激動？不過是多喝了點酒，就說到性侵，未免太小題大做了吧？
未等她開口，廖言又繼續說道：“這個世界，當然不是所有人都充滿著善意，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女孩子深夜出門完全不用擔心，但現實中呢？沒有幾個女孩敢夜裏獨自出門。
既然無法改變別人的話，就只能先保護好自己。剛才在[南方]的那種情況，不管你能不能喝，想不想喝，都要先學會隱藏和拒絕，而不是任由別人灌醉你。
因為，你永遠不知道喝醉了會發生什麽。”
姜迎雪聽完這些，錯愕地張了張嘴，一時啞然。
說實話，她完全沒考慮這麽多，雖然她有保護自己的意識，可她並沒有想過喝多了能有多危險。
尤其是，她毫不掩飾地展現了自己豪邁的一面，殊不知是把自己往危險的邊緣一點點推進。
如果廖言沒有及時給她解圍，那她能不能自己脫身，亦或者會不會喝醉呢？
她不敢設想這個問題。
反倒是，讓她一瞬間想起了之前在影世界裏，她被人下藥的那段經歷……
原來這個世界遠沒有想象得那麽安全，廖言是在教她如何去保護自己。
一時間，姜迎雪的心情有些五味陳雜。
曾經在影世界裏，她好像總能依靠廖言，在她需要他的時候，他一定會恰到好處地出現。
可是現在呢？脫離了學校的象牙塔後，外面的路好像只能靠她自己去摸索。
她想她以後一定會小心的，也會註意的，因為廖言不會一直在她身邊。
“謝謝廖總提醒，我今天…是有些唐突了。”她澀澀地回道。
廖言見狀沒再說話，似乎也覺得自己說得有些多了，於是轉身邁開長腿，又大步朝前。
姜迎雪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後，兩人又恢覆至最開始的走路狀態，安靜，匆匆，她追著他。
照這樣走下去，要不了十分鐘，他們就能到達明大門口。一想到很快就要分別，姜迎雪忍不住有些失落。
忽然，她聽到前方不遠處，有人叫賣的吆喝聲。
她定睛一看，原來是有人正在橋上賣冰淇淋。
廖言依舊走得很快，從冰淇淋機前無情地穿過，壓根沒有多看一眼。
但姜迎雪卻眸子一亮，她停了下來，掃碼買了兩個奶油味的冰淇淋。
上一次在橋欄上吃冰淇淋，還是十四年前。那次是廖言買給她的，這一次，換她買給他。
接過做好的冰淇淋，她趕緊小跑跟上廖言。
這家夥，自顧自地走著，好像絲毫沒註意她已經落單了。
追上廖言後，姜迎雪將冰淇淋陡然伸在了他的面前。
廖言楞了楞，停住步伐，忽然眼睫微微顫動，記憶的碎片閃出一絲光。
“請你吃冰淇淋可以嗎？謝謝你幫我解圍，還有幫我找到本子。”姜迎雪略顯靦腆地看向他，臉上掛著淡淡的笑。
廖言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接了過來。
盡管如此，他的手指還是輕輕觸碰到了姜迎雪的手。
很短暫的觸碰，也許只有零點幾秒，卻在一霎那間，在他的心中掀起了萬丈波瀾。
他不禁暗自疑惑，他的腦海中，好像沒來由地閃出了一幅畫面：他曾經，居然在這橋欄邊吃過冰淇淋！而且是和一個小女孩……
可為什麽，他之前一點印象都沒有？
“你快吃啊，馬上就化了。”姜迎雪見廖言神情恍惚，一動不動，有些奇怪。
廖言回過神來，捏著蛋筒，一口便吞進去一半。
“哈哈哈，有你這麽吃的嗎？”姜迎雪被他誇張的動作一下逗樂，捂嘴大笑起來。
“不是化了嗎？難道不應該趕緊吃？”廖言眉頭輕蹙，狐疑地看向姜迎雪，她笑得很甜，如同這冰淇淋的味道，漸漸從齒間蔓延至舌根，再到他的心底。
他一直不愛吃甜的東西，至於冰淇淋，更是幾乎不碰，但是今天，他卻覺得吃起來好像也不錯。
“你也不怕涼著自己，像機器人一樣，一點品味的感覺都沒有。”
這話剛一說完，姜迎雪立馬意識到了什麽，瞬間失了神。
是啊，她曾經初識廖言的時候，他吃東西就是這個樣子。每次吃飯，他都像完成一件任務一樣的機械而生硬。
後來，他給她做飯，她吃得很香，他便也有了些吃飯的欲望。再後來，他們在一起了，他終於能像個正常人一樣，開始一日三餐。
她花了那麽久的時間，才讓廖言對吃飯又燃起了興趣，可是這個世界的他，怎麽還是不太會吃東西的樣子？
姜迎雪的心臟又隱隱作痛了起來，她不知道眼前的廖言經歷過什麽，就算他沒有和廖謙決裂，也沒有撞到林遙……那他是不是還有其他心事？
她本以為她很了解他，可事實上，她對他一無所知啊。
她的心情再次跌落至谷底，並且不得不面對一個殘忍的現實：她缺席了廖言這麽多年的時光，她該如何走近他啊！
“你怎麽不吃了？全都滴在手上了。”廖言疑惑地看著姜迎雪，剛剛被她這麽一說，剩下的一半冰淇淋，他反倒細細品味了起來。
姜迎雪這才反應過來，掏出紙巾擦了擦手。
她真是服了自己，廖言的一舉一動都在不停地牽動著她，讓她患得患失。
剩下的路上，兩人吃著冰淇淋，很快便走到了明大校門口。
這是廖言第二次送她回家，如果說第一次純屬偶然，那這一次怎麽看都有些刻意的成分。
回到家後的姜迎雪也沒再糾結太久，不管怎麽說，廖言算是徹底認識她了，至於未來會怎麽樣，就先交給時間吧。
＊
第二天上班，姜迎雪剛一到辦公室，就見程琳過來八卦：“迎雪，昨天我沒去[南方]，但我都聽說了，廖總他真威武，我要給他雙手打call！要我說，愛灌女人酒的男人就應該好好治一治。”
姜迎雪笑了笑，沒有說話。
這時，許曉曦火急火燎地走過來，帶來了一個更勁爆的新聞：“知道嗎？剛得來的消息，曹子旭帶著徐浩被調到銷售部了！”
“啊？為什麽？”姜迎雪和程琳異口同聲。
只見許曉曦歪嘴一笑，神色嘲諷：“據說是廖總特意強調的，既然他倆都這麽愛喝酒，又這麽會勸酒，那就發揮他們的專長去做銷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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