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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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周逸陽整個人像是被天雷擊中，片刻的失神後是滅頂的痛苦和絕望。
他死死捏著手裏還沒來得及盛上早餐的碟子，力道之大幾乎要將邊緣處捏碎。
周逸陽白著臉，可盯著魏哲一的眼睛又是血色的紅。他的聲音因為痛苦帶著顫抖，“哲一哥，別把我想這麽齷齪。”
魏哲一冷著臉反問：“那我應該怎麽想你？”
周逸陽沒有回答，默默走向畫板，扯下蓋在上頭的畫布。
緊接著一副朝陽初升圖映入視線。
畫面裏用鋼筋水泥堆砌起來的城市被溫暖陽光照耀著，驅散了原本的灰白冷漠。
畫面裏每一處細節都透著朦朧唯美，不難看出畫者繪畫時濃烈的情感。
魏哲一楞住了，這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
周逸陽目光淡淡落在畫上，背對著魏哲一，輕聲說：“今天早上我抱著你睡的時候，透過窗簾縫隙剛好看見日出的景色。”
周逸陽盯著畫布，微微有些出神，“我覺得這一刻很美，想要記錄下來，於是就在原本的畫上加了個日出的背景。我想著等以後我看到這幅畫的時候，我就能想到你。”
說著周逸陽又忽然笑了起來，帶著幾分苦澀，“當然，我還有個私心。”
他轉過頭來看向魏哲一，眼裏是濃到化不開的憂傷，“你和黎旭一起看過日出。可我和你在一起這麽久，卻沒有看過一次......我不甘心！所以，我想把日出和你都畫下來，這樣我們也算一起看過日出了。”
聽完周逸陽的話，魏哲一說不清是什麽感覺，只覺得喉頭仿佛堵著一團棉花，難受得緊。
他尷尬地清清嗓子，“這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你幹嘛遮遮掩掩的？”
周逸陽苦笑，“因為我不想讓哲一哥看見我這副傻樣。”
在周逸陽心裏，黎旭可謂是一根揮之不去的刺。
雖然他一直跟自己說不要在意，黎旭不過是魏哲一生命裏的過客，他才是那個會陪魏哲一走到最後的人。
可他太高估自己的心胸。
他總是忍不住比較。
有什麽事是魏哲一和黎旭做過的，有什麽回憶是獨屬於他們二人的。
每每想到這裏，那些無法控制的嫉妒便化作利爪，抓撓著周逸陽的心肝。
周逸陽擡頭看向魏哲一，乖巧得跟個大狗狗似的，“如果你不喜歡的話，我立刻就把這幅畫毀了。”
說著他伸手就要去撕畫。
“不用不用。”魏哲一連忙制止，“畫得挺好的，毀了可惜。”
周逸陽眼裏的光漸漸聚攏，他小心翼翼地問：“那我可以把它保存起來嗎？”
魏哲一擺擺手，“隨你。”
得到了準許的周逸陽終於開心笑了起來，捧起畫板小心擦拭幹凈。
擦到一半，他又動作停了下，想到什麽，說：“哲一哥，我有樣東西要給你看。”
說完，他拿起畫板往另外一間房走去。
魏哲一好奇跟在後頭，只見周逸陽走到一間大概是書房的地方，隨後打開了角落裏的保險箱。
周逸陽從保險箱裏小心翼翼拿出另外一副畫，揭開上頭的遮蓋，忐忑地遞給魏哲一。
魏哲一接過一看，驚愕發現這幅畫上畫的竟然是他自己。
須臾魏哲一才想起來其實他見過這幅畫。
那天電視新聞裏，當消防員從火場裏救出已經昏迷的周逸陽是，他手裏抱著的就是這幅畫！
只是當時畫面大部分都被周逸陽用外套遮蓋，只露出向日葵的一角。
如今完整的畫面出現在魏哲一面前，他終於知道周逸陽寧願冒著生命危險也要從火場裏救出來的畫到底是什麽。
畫裏的‘魏哲一’手裏抱著一捧向日葵，雙目微閉，低頭聞嗅。
“這是我之前畫的，我很喜歡所以就一直放在保險櫃裏。後來.....”周逸陽垂眸，目光掃過畫面上每一處，帶著濃濃的眷戀，“你走後，我把其他畫都燒了，可唯獨舍不得這幅。”
他擡頭看向魏哲一，幾乎是懇求，“哲一哥，我可以把它留下嗎？我保證不會有其他人看見的！”
魏哲一冷著臉說：“這侵犯我肖像權了。”
周逸陽嘴角強撐著的弧度瞬間凝固，眼裏的光也慢慢暗淡下去。
他低下頭，心道早就應該想到哲一哥會不高興的。
哲一哥一直都不喜歡被畫下來。
周逸陽僵硬地點點頭，“我知道了，我會把.....”
還沒說完，就被魏哲一打斷。
“除了早餐，你再給我做頓午飯，就當是補償了授權費吧。”
突如其來的幸福讓周逸陽眼睛陡然亮了起來，他忍不住湊上前，在魏哲一臉頰上迅速親了下，“別說是早飯和午飯，你以後所有的飯我都包了。”
魏哲一嫌棄地擦去留在臉上的口水，“年輕人，話別說這麽滿。”
“謝謝你，哲一哥。你最好了！”
說完，周逸陽高高興興地把兩幅畫一起塞進保險櫃裏。
他太高興了，以至於全然沒有顧及身後的魏哲一。
當然，他也沒有註意到魏哲一那雙始終盯著他按密碼的眼睛.....
......
這日周逸陽開完了一天的會議才打開手機查看。
和魏哲一的對話框還停留在早上他發出去的那條問對方要不要一起吃晚飯的消息上。
魏哲一整天都沒有回覆。
周逸陽有些失望，心想這麽晚了哲一哥肯定已經吃過了。
這些天他們的關系算是有了很大的進步，雖然魏哲一還沒有答應他的追求，但也不再排斥他的靠近。
有時候他周末去魏哲一家做飯，對方甚至還會主動報想吃的菜，讓他提前準備。
周逸陽隨便咬了兩口方凱給他準備的三明治便開車回家了。
到達公寓樓，剛走出電梯，周逸陽就聽到走廊深處傳來手機游戲聲。
那是一款手游裏NPC的說話聲。
至於他為什麽會知道，那是因為平時魏哲一經常打這款游戲，聽多了自然就熟悉了。
難道......
周逸陽加快步子，果然在家門口的走廊上看見了熟悉的身影。
魏哲一此時坐在走廊瓷磚上，正低頭專心致志打著游戲。
手機不時傳來發大招的特技音效，掩蓋了周逸陽的腳步聲，所以魏哲一並沒有註意到身邊的來人。
直到頭頂被一片陰影擋住，他才擡頭看見了他在等的人。
驚訝只在周逸陽的腦子裏停片刻，緊接著便被巨大的喜悅取代。
“哲一哥你怎麽在這裏？你是在等我嗎？”
魏哲一連忙站起身，“我家下水管道堵住了，這兩天沒法用水，所以想來你這兒借住幾天。”
周逸陽沒有立刻回答，眨巴兩下眼睛。
可在魏哲一看來，沒有回答就是回答.....
他擡手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掩飾此刻的尷尬，“你要是不方便也沒關.....”
“方便！怎麽會不放便？”周逸陽剛才是沒緩過神來，等清醒過後立刻拉著魏哲一，“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喜悅過後，周逸陽隨後又想到什麽，小心翼翼地打量魏哲一，“我也可以住在這裏嗎？”
魏哲一被這話給逗樂了，“這是你家，你想不想住當然隨你。”
周逸陽憋在胸口的氣終於吐了出來，笑得跟個大男孩似的，拉著魏哲一就往公寓裏帶。
“哲一哥你吃過飯了嗎？”
“吃了點兒。一整天都在忙著找人疏通下水管道，只能隨便應付兩口。”
周逸陽從冰箱裏翻出了兩個番茄和半打雞蛋，還有些上次沒吃完的掛面，“我還沒吃飯，要不你陪我吃點兒吧？”
魏哲一頓時想到自己沒來得及回覆的那條消息，忽然心裏澀澀的。
這傻子該不會是等他才沒吃飯的吧？
魏哲一走上前接過周逸陽手裏的雞蛋，“我來吧，我動作快些。你去沙發上休息會兒，應該很快就能吃了。”
周逸陽沒阻止，但也沒去客廳，只乖乖站在廚房角落，既不打擾，也不離開。
“以前我實習回來晚了，你總是會給我煮番茄雞蛋面吃。”周逸陽想起從前，目光溫柔至極，“那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面。後來我找過很多個所謂的‘名廚’，想讓他們還原那種味道，可怎麽都不一樣。哲一哥能不能透露下，你到底在面裏加了什麽？”
“加了‘迷魂湯’啊。”
“也是。”周逸陽也跟著笑起來，“難怪我被你迷得不能自拔。哲一哥你可要對我負責哦。”
見對方順桿爬得利索，魏哲一笑罵：“去你的吧。”
魏哲一的動作的確很快，十幾分鐘的時間兩碗番茄雞蛋面就做完了。
兩人做在餐桌前一邊嗦面條，一邊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天。
“你最近都加班到挺晚的。”魏哲一隨口說。
“嗯，有個商業地產的投標項目，最近都在忙這個。”
“哦，這樣啊。”魏哲一低頭扒拉著面條，“是很重要的項目嗎？”
“是啊。晨曦這幾年的財報一直不達預期。資本給了不少壓力，如果這個項目能中標，那後面幾年的財務狀況就不用擔心了。”
“那....如果沒中呢？”魏哲一問。
周逸陽筷子一頓，有些疑惑地看向對方。
魏哲一被看得渾身一震，幹笑道：“我瞎說的，你別在意。”
周逸陽笑著搖搖頭，“沒什麽，做生意總是要把最壞的情況考慮進去的。如果沒中，晨曦背後的資本很有可能撤資，而周家在董事會的地位也會被挑戰。”
“啊....那是挺重要的。”魏哲一淡淡說了句。
此後二人沒再聊工作。
吃完飯後，周逸陽把側臥的房間收拾出來給魏哲一住。
魏哲一有些驚訝。
他原本以為周逸陽會讓他和自己睡，趁機吃豆腐，甚至可能把上次沒做完的事情繼續完成。
可沒想到周逸陽竟然主動給魏哲一騰出一間房，這倒顯得他小人之心了。
周逸陽約莫是看出了魏哲一的心思，故意暧昧地眨眨眼，“哲一哥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還是....你想跟我睡？”
魏哲一翻了個白眼，從周逸陽手裏接過全新的毛巾，大步往浴室走去。
洗完澡後魏哲一就上床睡覺了。
不過他有些認床，所以這一晚魏哲一睡得很不安穩。
早上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甚至有幾秒的恍惚，片刻後才想起來自己在哪兒。
他起床推開房門，發現廚房裏傳來嘻嘻嗦嗦的聲響。
走到廚房便看見正在忙碌的周逸陽。
周逸陽也看見了他，笑著打招呼，“哲一哥你醒啦。面包剛烤好，你趁熱吃。我去給你煎個雞蛋。”
“你這麽早就起來做早餐了？”
“我早上有個早會，開完發現時間還充裕，就順手把早飯做了。”周逸陽將盤子遞去，“你喜歡的單面煎蛋，五分熟。”
魏哲一看著盤子裏精心擺盤的太陽流星蛋，也不知道怎麽的，心情就跟著被油煎的雞蛋似的，說不出的難受。
但魏哲一還是憋出了句謝謝，低頭吃了起來，故意忽略身旁周逸陽期盼的目光。
沒得到表揚的周逸陽顯然有些失望，但他很快調整情緒，主動問：“哲一哥今天有什麽安排？”
“沒有。今天回老房子看看下水管道修好沒，然後就沒其他事了。”
“那我們今天在家裏吃晚飯吧？”
“好啊，你想吃什麽？我來做。”
周逸陽一想到家裏有個人正在給他準備晚餐，等到他回到家的時候就有熱氣騰騰的飯菜吃，心口都是暖暖的。
可他不知道，他再也沒等到那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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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逸陽整個人像是被天雷擊中，片刻的失神後是滅頂的痛苦和絕望。
他死死捏著手裏還沒來得及盛上早餐的碟子，力道之大幾乎要將邊緣處捏碎。
周逸陽白著臉，可盯著魏哲一的眼睛又是血色的紅。他的聲音因為痛苦帶著顫抖，“哲一哥，別把我想這麽齷齪。”
魏哲一冷著臉反問：“那我應該怎麽想你？”
周逸陽沒有回答，默默走向畫板，扯下蓋在上頭的畫布。
緊接著一副朝陽初升圖映入視線。
畫面裏用鋼筋水泥堆砌起來的城市被溫暖陽光照耀著，驅散了原本的灰白冷漠。
畫面裏每一處細節都透著朦朧唯美，不難看出畫者繪畫時濃烈的情感。
魏哲一楞住了，這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
周逸陽目光淡淡落在畫上，背對著魏哲一，輕聲說：“今天早上我抱著你睡的時候，透過窗簾縫隙剛好看見日出的景色。”
周逸陽盯著畫布，微微有些出神，“我覺得這一刻很美，想要記錄下來，於是就在原本的畫上加了個日出的背景。我想著等以後我看到這幅畫的時候，我就能想到你。”
說著周逸陽又忽然笑了起來，帶著幾分苦澀，“當然，我還有個私心。”
他轉過頭來看向魏哲一，眼裏是濃到化不開的憂傷，“你和黎旭一起看過日出。可我和你在一起這麽久，卻沒有看過一次......我不甘心！所以，我想把日出和你都畫下來，這樣我們也算一起看過日出了。”
聽完周逸陽的話，魏哲一說不清是什麽感覺，只覺得喉頭仿佛堵著一團棉花，難受得緊。
他尷尬地清清嗓子，“這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你幹嘛遮遮掩掩的？”
周逸陽苦笑，“因為我不想讓哲一哥看見我這副傻樣。”
在周逸陽心裏，黎旭可謂是一根揮之不去的刺。
雖然他一直跟自己說不要在意，黎旭不過是魏哲一生命裏的過客，他才是那個會陪魏哲一走到最後的人。
可他太高估自己的心胸。
他總是忍不住比較。
有什麽事是魏哲一和黎旭做過的，有什麽回憶是獨屬於他們二人的。
每每想到這裏，那些無法控制的嫉妒便化作利爪，抓撓著周逸陽的心肝。
周逸陽擡頭看向魏哲一，乖巧得跟個大狗狗似的，“如果你不喜歡的話，我立刻就把這幅畫毀了。”
說著他伸手就要去撕畫。
“不用不用。”魏哲一連忙制止，“畫得挺好的，毀了可惜。”
周逸陽眼裏的光漸漸聚攏，他小心翼翼地問：“那我可以把它保存起來嗎？”
魏哲一擺擺手，“隨你。”
得到了準許的周逸陽終於開心笑了起來，捧起畫板小心擦拭幹凈。
擦到一半，他又動作停了下，想到什麽，說：“哲一哥，我有樣東西要給你看。”
說完，他拿起畫板往另外一間房走去。
魏哲一好奇跟在後頭，只見周逸陽走到一間大概是書房的地方，隨後打開了角落裏的保險箱。
周逸陽從保險箱裏小心翼翼拿出另外一副畫，揭開上頭的遮蓋，忐忑地遞給魏哲一。
魏哲一接過一看，驚愕發現這幅畫上畫的竟然是他自己。
須臾魏哲一才想起來其實他見過這幅畫。
那天電視新聞裏，當消防員從火場裏救出已經昏迷的周逸陽是，他手裏抱著的就是這幅畫！
只是當時畫面大部分都被周逸陽用外套遮蓋，只露出向日葵的一角。
如今完整的畫面出現在魏哲一面前，他終於知道周逸陽寧願冒著生命危險也要從火場裏救出來的畫到底是什麽。
畫裏的‘魏哲一’手裏抱著一捧向日葵，雙目微閉，低頭聞嗅。
“這是我之前畫的，我很喜歡所以就一直放在保險櫃裏。後來.....”周逸陽垂眸，目光掃過畫面上每一處，帶著濃濃的眷戀，“你走後，我把其他畫都燒了，可唯獨舍不得這幅。”
他擡頭看向魏哲一，幾乎是懇求，“哲一哥，我可以把它留下嗎？我保證不會有其他人看見的！”
魏哲一冷著臉說：“這侵犯我肖像權了。”
周逸陽嘴角強撐著的弧度瞬間凝固，眼裏的光也慢慢暗淡下去。
他低下頭，心道早就應該想到哲一哥會不高興的。
哲一哥一直都不喜歡被畫下來。
周逸陽僵硬地點點頭，“我知道了，我會把.....”
還沒說完，就被魏哲一打斷。
“除了早餐，你再給我做頓午飯，就當是補償了授權費吧。”
突如其來的幸福讓周逸陽眼睛陡然亮了起來，他忍不住湊上前，在魏哲一臉頰上迅速親了下，“別說是早飯和午飯，你以後所有的飯我都包了。”
魏哲一嫌棄地擦去留在臉上的口水，“年輕人，話別說這麽滿。”
“謝謝你，哲一哥。你最好了！”
說完，周逸陽高高興興地把兩幅畫一起塞進保險櫃裏。
他太高興了，以至於全然沒有顧及身後的魏哲一。
當然，他也沒有註意到魏哲一那雙始終盯著他按密碼的眼睛.....
......
這日周逸陽開完了一天的會議才打開手機查看。
和魏哲一的對話框還停留在早上他發出去的那條問對方要不要一起吃晚飯的消息上。
魏哲一整天都沒有回覆。
周逸陽有些失望，心想這麽晚了哲一哥肯定已經吃過了。
這些天他們的關系算是有了很大的進步，雖然魏哲一還沒有答應他的追求，但也不再排斥他的靠近。
有時候他周末去魏哲一家做飯，對方甚至還會主動報想吃的菜，讓他提前準備。
周逸陽隨便咬了兩口方凱給他準備的三明治便開車回家了。
到達公寓樓，剛走出電梯，周逸陽就聽到走廊深處傳來手機游戲聲。
那是一款手游裏NPC的說話聲。
至於他為什麽會知道，那是因為平時魏哲一經常打這款游戲，聽多了自然就熟悉了。
難道......
周逸陽加快步子，果然在家門口的走廊上看見了熟悉的身影。
魏哲一此時坐在走廊瓷磚上，正低頭專心致志打著游戲。
手機不時傳來發大招的特技音效，掩蓋了周逸陽的腳步聲，所以魏哲一並沒有註意到身邊的來人。
直到頭頂被一片陰影擋住，他才擡頭看見了他在等的人。
驚訝只在周逸陽的腦子裏停片刻，緊接著便被巨大的喜悅取代。
“哲一哥你怎麽在這裏？你是在等我嗎？”
魏哲一連忙站起身，“我家下水管道堵住了，這兩天沒法用水，所以想來你這兒借住幾天。”
周逸陽沒有立刻回答，眨巴兩下眼睛。
可在魏哲一看來，沒有回答就是回答.....
他擡手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掩飾此刻的尷尬，“你要是不方便也沒關.....”
“方便！怎麽會不放便？”周逸陽剛才是沒緩過神來，等清醒過後立刻拉著魏哲一，“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喜悅過後，周逸陽隨後又想到什麽，小心翼翼地打量魏哲一，“我也可以住在這裏嗎？”
魏哲一被這話給逗樂了，“這是你家，你想不想住當然隨你。”
周逸陽憋在胸口的氣終於吐了出來，笑得跟個大男孩似的，拉著魏哲一就往公寓裏帶。
“哲一哥你吃過飯了嗎？”
“吃了點兒。一整天都在忙著找人疏通下水管道，只能隨便應付兩口。”
周逸陽從冰箱裏翻出了兩個番茄和半打雞蛋，還有些上次沒吃完的掛面，“我還沒吃飯，要不你陪我吃點兒吧？”
魏哲一頓時想到自己沒來得及回覆的那條消息，忽然心裏澀澀的。
這傻子該不會是等他才沒吃飯的吧？
魏哲一走上前接過周逸陽手裏的雞蛋，“我來吧，我動作快些。你去沙發上休息會兒，應該很快就能吃了。”
周逸陽沒阻止，但也沒去客廳，只乖乖站在廚房角落，既不打擾，也不離開。
“以前我實習回來晚了，你總是會給我煮番茄雞蛋面吃。”周逸陽想起從前，目光溫柔至極，“那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面。後來我找過很多個所謂的‘名廚’，想讓他們還原那種味道，可怎麽都不一樣。哲一哥能不能透露下，你到底在面裏加了什麽？”
“加了‘迷魂湯’啊。”
“也是。”周逸陽也跟著笑起來，“難怪我被你迷得不能自拔。哲一哥你可要對我負責哦。”
見對方順桿爬得利索，魏哲一笑罵：“去你的吧。”
魏哲一的動作的確很快，十幾分鐘的時間兩碗番茄雞蛋面就做完了。
兩人做在餐桌前一邊嗦面條，一邊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天。
“你最近都加班到挺晚的。”魏哲一隨口說。
“嗯，有個商業地產的投標項目，最近都在忙這個。”
“哦，這樣啊。”魏哲一低頭扒拉著面條，“是很重要的項目嗎？”
“是啊。晨曦這幾年的財報一直不達預期。資本給了不少壓力，如果這個項目能中標，那後面幾年的財務狀況就不用擔心了。”
“那....如果沒中呢？”魏哲一問。
周逸陽筷子一頓，有些疑惑地看向對方。
魏哲一被看得渾身一震，幹笑道：“我瞎說的，你別在意。”
周逸陽笑著搖搖頭，“沒什麽，做生意總是要把最壞的情況考慮進去的。如果沒中，晨曦背後的資本很有可能撤資，而周家在董事會的地位也會被挑戰。”
“啊....那是挺重要的。”魏哲一淡淡說了句。
此後二人沒再聊工作。
吃完飯後，周逸陽把側臥的房間收拾出來給魏哲一住。
魏哲一有些驚訝。
他原本以為周逸陽會讓他和自己睡，趁機吃豆腐，甚至可能把上次沒做完的事情繼續完成。
可沒想到周逸陽竟然主動給魏哲一騰出一間房，這倒顯得他小人之心了。
周逸陽約莫是看出了魏哲一的心思，故意暧昧地眨眨眼，“哲一哥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還是....你想跟我睡？”
魏哲一翻了個白眼，從周逸陽手裏接過全新的毛巾，大步往浴室走去。
洗完澡後魏哲一就上床睡覺了。
不過他有些認床，所以這一晚魏哲一睡得很不安穩。
早上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甚至有幾秒的恍惚，片刻後才想起來自己在哪兒。
他起床推開房門，發現廚房裏傳來嘻嘻嗦嗦的聲響。
走到廚房便看見正在忙碌的周逸陽。
周逸陽也看見了他，笑著打招呼，“哲一哥你醒啦。面包剛烤好，你趁熱吃。我去給你煎個雞蛋。”
“你這麽早就起來做早餐了？”
“我早上有個早會，開完發現時間還充裕，就順手把早飯做了。”周逸陽將盤子遞去，“你喜歡的單面煎蛋，五分熟。”
魏哲一看著盤子裏精心擺盤的太陽流星蛋，也不知道怎麽的，心情就跟著被油煎的雞蛋似的，說不出的難受。
但魏哲一還是憋出了句謝謝，低頭吃了起來，故意忽略身旁周逸陽期盼的目光。
沒得到表揚的周逸陽顯然有些失望，但他很快調整情緒，主動問：“哲一哥今天有什麽安排？”
“沒有。今天回老房子看看下水管道修好沒，然後就沒其他事了。”
“那我們今天在家裏吃晚飯吧？”
“好啊，你想吃什麽？我來做。”
周逸陽一想到家裏有個人正在給他準備晚餐，等到他回到家的時候就有熱氣騰騰的飯菜吃，心口都是暖暖的。
可他不知道，他再也沒等到那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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