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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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小武是自己一個人住，家裏收拾得倒是比魏哲一想象中要整潔不少。
魏哲一將小武送到後，又從冰箱裏找了些食材簡單給兩人做了晚餐。
這是小武第一次吃到魏哲一親手做的東西，心裏簡直樂開了花，瞬間覺得今天的傷一點都不疼了。
他一邊大口炫飯，一邊誇魏哲一的手藝，誇得魏哲一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吃完飯後，小武本來想去洗碗，但很快被魏哲一厲聲阻止。
小武倚靠在廚房門的門框上，看著魏哲一洗碗的背影，只覺得這樣的美好要是能一直持續下去該有多好。
想到這裏，小武小心翼翼地問：“師父，你今天真的要留在這裏嗎？”
剛才魏哲一說留宿他家的時候，小武心裏別提多高興了，可冷靜下來一想，師父說不定是為了氣走那個混蛋所以才故意那麽說。
他是真的不希望師父走.....
魏哲一並沒有發現小徒弟的異樣，十分自然地說：“是啊，你手受傷了，我不放心留你一個人在家裏。”
小武立刻來了精神，“真的？那...那我去給你準備洗漱的東西。哦，還有被子！”
話到一半，小武又停了下來，臉上慢慢浮起紅暈。
“那師父你睡哪兒呀？沙發睡一晚上肯定不舒服，不如.....你跟我...”
可小武的話還沒說完，大門傳來了敲門聲。
小武猜測大概是劉子峻來看他的，於是想都沒想就去看了門。
可當看見站在門口那人的面孔，小武直接楞在原地，四肢僵硬到連關門都忘了。
魏哲一此時也聽到動靜走了出來，“誰來了？是不是劉.....”
下一刻，魏哲一也楞住。
此刻出現在小武門口的竟然是本傑明！
本傑明臉上並表現出和二人一樣的詫異，甚至還朝著魏哲一笑笑，“你們回來啦。”
魏哲一不明所以地眨眨眼，“本傑明你怎麽來了？是聽說小武受傷了嗎？”
“是啊，我來看看他。”本傑明笑道，目光若有似無地落在小武的臉上。
小武臉色鐵青，說話的語氣也不怎麽友善，“我已經沒事了，不勞你費心。”
“既然都來了，不請我進去坐坐嗎？”本傑明歪了歪腦袋。
“不....”小武張口就要拒絕，可一想到身邊的魏哲一，他又把沒說完的話吞了回去。
本傑明大搖大擺走進來，動作嫻熟地拿拖鞋換拖鞋，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這個家的主人。
魏哲一心裏閃過一絲疑惑，但終究還是沒說什麽。
本傑明看了眼廚房的碗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你們在吃飯啊，沒打擾你們吧？”
魏哲一忙回答：“沒有，我們已經吃完了。”
本傑明點點頭，目光直直看向魏哲一，“聽說小武是為了救你才受傷的。”
那目光赤/裸中帶著幾分不善，看得魏哲一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勉強扯了個笑，道：“是啊，今天多虧了這傻小子。”
本傑明又將目光移到了小武身上，“小武向來都是最會體貼人的。”
魏哲一皺眉，只覺得此刻二人的氣氛實在奇怪，好像對小武來說，自己才是那個‘外人’。
但很快魏哲一又打消了這個念頭，心道本傑明能和小武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能有什麽關系呀？
魏哲一這樣自我暗示著，誰知下一秒，本傑明又扔了個重磅炸/彈，徹底把他轟個外焦裏嫩。
“今晚我來照顧小武就行了，哲一你辛苦了一天，趕緊回去休息吧。”
魏哲一：？？？
“誰要你照顧了？！”小武忽然激動喊了起來。
“你還害羞什麽。”本傑明也不惱，只是笑笑，“你身上哪裏我沒見過。”
魏哲一：！！！
“你！你.....你胡說什麽！”小武瞪大著眼，又無比慌張地去看魏哲一。
“我說錯了嗎？那天明明是你硬拽著我，要跟我來好幾次。”本傑明瞇著眼壞笑，說完還舔了下嘴唇。
詭異中帶著暧昧的氣氛讓魏哲一頭皮發麻，他就是再遲鈍，這下也琢磨出二人之間不尋常的關系了。
魏哲一隨便找了個借口，連手上的水都來不及擦幹凈，立刻腳底抹油逃出這災難現場。
剛走出樓道，魏哲一就看見了倚靠在車門上兀自抽煙的周逸陽。
魏哲一先是一楞，隨後不由皺起眉頭，“你怎麽還在？”
周逸陽擡了擡被夾在指尖的煙。
魏哲一又低頭看了眼地上散落的煙頭，這下眉心的刻痕更深了，“你以前不是很討厭煙味的嗎？怎麽開始抽煙了？”
周逸陽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目色深沈地望著魏哲一看了半晌，隨後他將手裏的煙頭丟在地上，碾了碾，再擡頭時眼底的顏色已然恢覆清明。
“哲一哥不是說要過夜嗎？怎麽這麽快就下來了？”周逸陽不答反問，甚至言語間還帶著些許戲謔。
魏哲一噎了下，含糊回答：“小武.....有人照顧了。”
周逸陽很輕地哼了下，便也沒再追問，不動聲色打開車子副駕駛的門，“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去小區門口打車。”
“看天色快要下雨了，不好打車。”
“真不用。”魏哲一正要繞過周逸陽的車，手腕陡然被對方捏住。
魏哲一怔住，可還沒待他反抗，對方已經快速收回手。
“哲一哥是在故意躲著我嗎？你很怕我？”
周逸陽嘴角依舊噙著笑，很是刺目，看得魏哲一心裏愈發煩躁。
他冷冷說：“我沒有躲著你。我只是覺得我們之間沒有必要勉強湊一塊。”
“我不覺得勉強。”周逸陽雙手插兜，看起來懶懶散散的，可說話看著魏哲一時眼，眼底又仿佛有濃稠到化不開的墨，“還是我的存在，讓哲一哥覺得不自在，不舒服？”
周逸陽步子向著魏哲一邁進一步，帶著些許壓迫感，“你很討厭我嗎？”
魏哲一本能想要後退躲開，但又覺得這麽做好像自己真怕了似的，於是硬挺著腰桿，“我沒這麽說。”
“同樣都是前任，你和黎旭分手後能繼續做朋友，為什麽我不行？”周逸陽追問，身體慢慢前傾，嘴唇幾乎快要貼上了魏哲一的耳垂，“還是哲一哥心虛，所以才不願意和我做朋友？”
魏哲一只覺身體瞬間仿佛過電般，他猛地推開周逸陽，“你他媽好好說話！”
周逸陽踉蹌幾步，嘴角的弧度卻更大了，“既然這樣，朋友順路送你回去也很正常吧？”
周逸陽說得坦蕩，魏哲一要是再拒絕下去反而顯得刻意。
最後魏哲一實在沒辦法，只好冷著臉再次上了周逸陽的車。
好在一路上周逸陽都沒說什麽話，也算是給了魏哲一片刻的清靜。
“你今天為什麽會出現在劇組？”
周逸陽苦笑，“你懷疑我又跟蹤你？”
魏哲一沒說話等同默認。
“真的不是，我答應過不再跟蹤你的。”周逸陽解釋，“我雖然離開了環寰，但這部劇是我在公司批的最後一個項目，我今天來劇組是有些事需要交接。”
“我就是隨口問問，你不用解釋這麽多。”魏哲一翻了個身，故意用背對著對方，“周總在哪兒都跟我沒有關系。”
周逸陽自嘲一笑，“別叫我周總了，我現在已經什麽都不是了。”
這不免讓魏哲一想到方凱的話，終於還是忍不住問：“為什麽要從家裏出來？富二代當膩了，體驗生活？”
周逸陽沈默了。
車子在十字路口的紅燈前停下，周逸陽看似是望著眼前的車水馬龍，思緒早已不知飄到了何處。
須臾他才慢慢開口，“和你分開後，我想了很多。忽然覺得自己前二十幾年過得簡直就是笑話。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向別人證明，向我媽證明，向董事會證明，可我其實從來沒想過自己到底喜歡什麽，想要做什麽。”
說著，他又轉過頭，目光鄭重又深沈地看著魏哲一。
“直到我遇見了你，我才知道我以前的生活是多麽荒誕可笑。所以我離開了晨曦，想要做些自己真的喜歡做的事，找回真正的自己。”
不知道是因為周逸陽的目光太過炙熱，還是因為那些撕開童年傷疤的沈重話題，魏哲一不免心頭大震。
他眨眨眼回避視線，故作輕松地哼了聲，“隨便你，有錢人就是矯情。”
周逸陽笑了，“或許吧。”
此後二人再無對話。
到達魏哲一小區的時候已經快晚上九點，見魏哲一幹脆利落地開門下車，周逸陽開口說：“哲一哥，我還沒吃晚飯，我能不能去你家.....”
“不能。”魏哲一重重關上車門，不給對方一點餘地，轉身往小區裏走。
周逸陽楞了下，但很快又當沒事般笑起來，喊道：“我明天也要去劇組，把今天沒談完的事情繼續。你什麽時候出發，我來接你一起過去吧。”
魏哲一腳步頓住，深深吸了口氣，終於忍不住轉身走回來，“周逸陽，夠了。上次你幫我拍攝我的確很感激，可不代表我會因為感激而跟你重新開始。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徹底結束了，你明白嗎？”
周逸陽的笑容一點點僵硬。
魏哲一只當沒看見，繼續說：“我不管今天是巧合還是你有意為之，也不管你為什麽要離開家族企業。苦肉計也好，空城計也好，這些都他媽地對我沒有任何作用，因為你的一切已經統統都和我沒有關系了。也請你同樣不要幹涉我的生活。”
周逸陽沒有再說話，但因為痛楚而輕輕顫動的瞳孔還是出賣了他的情緒。
他慢慢轉回頭，目光空洞地望著擋風玻璃，像是靈魂已經從身體徹底抽離。
過了很久，周逸陽才啞著嗓子說：“魏哲一，你知道嗎，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你，你總是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可有時候我又痛恨你的清醒，因為.....”
周逸陽的聲音裏帶著哽咽，“因為這樣更顯得我自己有多可笑。”
那個不懂得真正想要什麽的，那個不懂珍惜早已在身邊的幸福，那個愚蠢的周逸陽有多可笑。
晶瑩的淚珠從眼角滑落，帶著幾分脆弱，“哲一哥你對誰都好，溫柔寬容，唯獨對我.....”
魏哲一皺眉，“我曾經也對你很好，給了足夠的耐心和溫柔。”
“是啊，是我不懂得珍惜，浪費了。”周逸陽苦笑著擡手把眼淚抹去，“那個周逸陽已經死了。”
魏哲一沒聽清楚，但隱隱覺得不對勁。
下一刻，周逸陽再次看向魏哲一，又是一副元氣滿滿的模樣，“哲一哥好好休息，再見。”
那句再見裏似乎有不一樣的含義......
可不等魏哲一反應過來，周逸陽已經一腳油門駕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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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大口炫飯，一邊誇魏哲一的手藝，誇得魏哲一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吃完飯後，小武本來想去洗碗，但很快被魏哲一厲聲阻止。
小武倚靠在廚房門的門框上，看著魏哲一洗碗的背影，只覺得這樣的美好要是能一直持續下去該有多好。
想到這裏，小武小心翼翼地問：“師父，你今天真的要留在這裏嗎？”
剛才魏哲一說留宿他家的時候，小武心裏別提多高興了，可冷靜下來一想，師父說不定是為了氣走那個混蛋所以才故意那麽說。
他是真的不希望師父走.....
魏哲一並沒有發現小徒弟的異樣，十分自然地說：“是啊，你手受傷了，我不放心留你一個人在家裏。”
小武立刻來了精神，“真的？那...那我去給你準備洗漱的東西。哦，還有被子！”
話到一半，小武又停了下來，臉上慢慢浮起紅暈。
“那師父你睡哪兒呀？沙發睡一晚上肯定不舒服，不如.....你跟我...”
可小武的話還沒說完，大門傳來了敲門聲。
小武猜測大概是劉子峻來看他的，於是想都沒想就去看了門。
可當看見站在門口那人的面孔，小武直接楞在原地，四肢僵硬到連關門都忘了。
魏哲一此時也聽到動靜走了出來，“誰來了？是不是劉.....”
下一刻，魏哲一也楞住。
此刻出現在小武門口的竟然是本傑明！
本傑明臉上並表現出和二人一樣的詫異，甚至還朝著魏哲一笑笑，“你們回來啦。”
魏哲一不明所以地眨眨眼，“本傑明你怎麽來了？是聽說小武受傷了嗎？”
“是啊，我來看看他。”本傑明笑道，目光若有似無地落在小武的臉上。
小武臉色鐵青，說話的語氣也不怎麽友善，“我已經沒事了，不勞你費心。”
“既然都來了，不請我進去坐坐嗎？”本傑明歪了歪腦袋。
“不....”小武張口就要拒絕，可一想到身邊的魏哲一，他又把沒說完的話吞了回去。
本傑明大搖大擺走進來，動作嫻熟地拿拖鞋換拖鞋，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這個家的主人。
魏哲一心裏閃過一絲疑惑，但終究還是沒說什麽。
本傑明看了眼廚房的碗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你們在吃飯啊，沒打擾你們吧？”
魏哲一忙回答：“沒有，我們已經吃完了。”
本傑明點點頭，目光直直看向魏哲一，“聽說小武是為了救你才受傷的。”
那目光赤/裸中帶著幾分不善，看得魏哲一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勉強扯了個笑，道：“是啊，今天多虧了這傻小子。”
本傑明又將目光移到了小武身上，“小武向來都是最會體貼人的。”
魏哲一皺眉，只覺得此刻二人的氣氛實在奇怪，好像對小武來說，自己才是那個‘外人’。
但很快魏哲一又打消了這個念頭，心道本傑明能和小武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能有什麽關系呀？
魏哲一這樣自我暗示著，誰知下一秒，本傑明又扔了個重磅炸/彈，徹底把他轟個外焦裏嫩。
“今晚我來照顧小武就行了，哲一你辛苦了一天，趕緊回去休息吧。”
魏哲一：？？？
“誰要你照顧了？！”小武忽然激動喊了起來。
“你還害羞什麽。”本傑明也不惱，只是笑笑，“你身上哪裏我沒見過。”
魏哲一：！！！
“你！你.....你胡說什麽！”小武瞪大著眼，又無比慌張地去看魏哲一。
“我說錯了嗎？那天明明是你硬拽著我，要跟我來好幾次。”本傑明瞇著眼壞笑，說完還舔了下嘴唇。
詭異中帶著暧昧的氣氛讓魏哲一頭皮發麻，他就是再遲鈍，這下也琢磨出二人之間不尋常的關系了。
魏哲一隨便找了個借口，連手上的水都來不及擦幹凈，立刻腳底抹油逃出這災難現場。
剛走出樓道，魏哲一就看見了倚靠在車門上兀自抽煙的周逸陽。
魏哲一先是一楞，隨後不由皺起眉頭，“你怎麽還在？”
周逸陽擡了擡被夾在指尖的煙。
魏哲一又低頭看了眼地上散落的煙頭，這下眉心的刻痕更深了，“你以前不是很討厭煙味的嗎？怎麽開始抽煙了？”
周逸陽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目色深沈地望著魏哲一看了半晌，隨後他將手裏的煙頭丟在地上，碾了碾，再擡頭時眼底的顏色已然恢覆清明。
“哲一哥不是說要過夜嗎？怎麽這麽快就下來了？”周逸陽不答反問，甚至言語間還帶著些許戲謔。
魏哲一噎了下，含糊回答：“小武.....有人照顧了。”
周逸陽很輕地哼了下，便也沒再追問，不動聲色打開車子副駕駛的門，“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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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天色快要下雨了，不好打車。”
“真不用。”魏哲一正要繞過周逸陽的車，手腕陡然被對方捏住。
魏哲一怔住，可還沒待他反抗，對方已經快速收回手。
“哲一哥是在故意躲著我嗎？你很怕我？”
周逸陽嘴角依舊噙著笑，很是刺目，看得魏哲一心裏愈發煩躁。
他冷冷說：“我沒有躲著你。我只是覺得我們之間沒有必要勉強湊一塊。”
“我不覺得勉強。”周逸陽雙手插兜，看起來懶懶散散的，可說話看著魏哲一時眼，眼底又仿佛有濃稠到化不開的墨，“還是我的存在，讓哲一哥覺得不自在，不舒服？”
周逸陽步子向著魏哲一邁進一步，帶著些許壓迫感，“你很討厭我嗎？”
魏哲一本能想要後退躲開，但又覺得這麽做好像自己真怕了似的，於是硬挺著腰桿，“我沒這麽說。”
“同樣都是前任，你和黎旭分手後能繼續做朋友，為什麽我不行？”周逸陽追問，身體慢慢前傾，嘴唇幾乎快要貼上了魏哲一的耳垂，“還是哲一哥心虛，所以才不願意和我做朋友？”
魏哲一只覺身體瞬間仿佛過電般，他猛地推開周逸陽，“你他媽好好說話！”
周逸陽踉蹌幾步，嘴角的弧度卻更大了，“既然這樣，朋友順路送你回去也很正常吧？”
周逸陽說得坦蕩，魏哲一要是再拒絕下去反而顯得刻意。
最後魏哲一實在沒辦法，只好冷著臉再次上了周逸陽的車。
好在一路上周逸陽都沒說什麽話，也算是給了魏哲一片刻的清靜。
“你今天為什麽會出現在劇組？”
周逸陽苦笑，“你懷疑我又跟蹤你？”
魏哲一沒說話等同默認。
“真的不是，我答應過不再跟蹤你的。”周逸陽解釋，“我雖然離開了環寰，但這部劇是我在公司批的最後一個項目，我今天來劇組是有些事需要交接。”
“我就是隨口問問，你不用解釋這麽多。”魏哲一翻了個身，故意用背對著對方，“周總在哪兒都跟我沒有關系。”
周逸陽自嘲一笑，“別叫我周總了，我現在已經什麽都不是了。”
這不免讓魏哲一想到方凱的話，終於還是忍不住問：“為什麽要從家裏出來？富二代當膩了，體驗生活？”
周逸陽沈默了。
車子在十字路口的紅燈前停下，周逸陽看似是望著眼前的車水馬龍，思緒早已不知飄到了何處。
須臾他才慢慢開口，“和你分開後，我想了很多。忽然覺得自己前二十幾年過得簡直就是笑話。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向別人證明，向我媽證明，向董事會證明，可我其實從來沒想過自己到底喜歡什麽，想要做什麽。”
說著，他又轉過頭，目光鄭重又深沈地看著魏哲一。
“直到我遇見了你，我才知道我以前的生活是多麽荒誕可笑。所以我離開了晨曦，想要做些自己真的喜歡做的事，找回真正的自己。”
不知道是因為周逸陽的目光太過炙熱，還是因為那些撕開童年傷疤的沈重話題，魏哲一不免心頭大震。
他眨眨眼回避視線，故作輕松地哼了聲，“隨便你，有錢人就是矯情。”
周逸陽笑了，“或許吧。”
此後二人再無對話。
到達魏哲一小區的時候已經快晚上九點，見魏哲一幹脆利落地開門下車，周逸陽開口說：“哲一哥，我還沒吃晚飯，我能不能去你家.....”
“不能。”魏哲一重重關上車門，不給對方一點餘地，轉身往小區裏走。
周逸陽楞了下，但很快又當沒事般笑起來，喊道：“我明天也要去劇組，把今天沒談完的事情繼續。你什麽時候出發，我來接你一起過去吧。”
魏哲一腳步頓住，深深吸了口氣，終於忍不住轉身走回來，“周逸陽，夠了。上次你幫我拍攝我的確很感激，可不代表我會因為感激而跟你重新開始。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徹底結束了，你明白嗎？”
周逸陽的笑容一點點僵硬。
魏哲一只當沒看見，繼續說：“我不管今天是巧合還是你有意為之，也不管你為什麽要離開家族企業。苦肉計也好，空城計也好，這些都他媽地對我沒有任何作用，因為你的一切已經統統都和我沒有關系了。也請你同樣不要幹涉我的生活。”
周逸陽沒有再說話，但因為痛楚而輕輕顫動的瞳孔還是出賣了他的情緒。
他慢慢轉回頭，目光空洞地望著擋風玻璃，像是靈魂已經從身體徹底抽離。
過了很久，周逸陽才啞著嗓子說：“魏哲一，你知道嗎，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你，你總是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可有時候我又痛恨你的清醒，因為.....”
周逸陽的聲音裏帶著哽咽，“因為這樣更顯得我自己有多可笑。”
那個不懂得真正想要什麽的，那個不懂珍惜早已在身邊的幸福，那個愚蠢的周逸陽有多可笑。
晶瑩的淚珠從眼角滑落，帶著幾分脆弱，“哲一哥你對誰都好，溫柔寬容，唯獨對我.....”
魏哲一皺眉，“我曾經也對你很好，給了足夠的耐心和溫柔。”
“是啊，是我不懂得珍惜，浪費了。”周逸陽苦笑著擡手把眼淚抹去，“那個周逸陽已經死了。”
魏哲一沒聽清楚，但隱隱覺得不對勁。
下一刻，周逸陽再次看向魏哲一，又是一副元氣滿滿的模樣，“哲一哥好好休息，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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