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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Chapter 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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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Chapter 139

時藺川醒得正是時候。

剛查完房的護士折返回來,先是將某傷員扶到他自己的病床上,然後彎腰站在時藺川的床邊,用英語闡述了一遍他的傷情主要是整條左臂與頸側的肌肉與韌帶嚴重損傷,其次是皮下出血與利器劃傷,所幸內部臟器沒有暗傷。

時藺川很流利地跟她對話,得知由於肌肉纖維與筋膜的撕裂,自己在近幾天會感到劇烈的疼痛,恢覆期較長,需要進行理療與靜養,可能會影響到接下來數周的工作與生活。

緊接著,護士問他,

“先生,你現在是否感到疼痛難忍?”

“必要時你可以使用止痛藥物。”

聽到這兩句話,時藺川忍不住用餘光瞥了一眼靠坐在隔壁床的那個人,正巧撞入一雙眼眶仍舊微紅的眸中

謝景和安靜地註視著他。

時藺川停頓了兩秒,慢半拍地拒絕了。

老實說,比起他,謝景和似乎更符合護士所說的治療方案,真不知道這人為什麽腿上打了石膏還能滿地亂竄的?就不會好好呆著嗎?

思及此處。

時藺川收回視線,將話題引到謝景和身上。

護士顯然知曉兩人是伴侶關系,低頭翻了翻手上的病案本,隨即將對方的情況一一說明了。

多處玻璃劃傷,右掌心縫了七針。

左小臂被掐握出來的淤傷。

左腿輕微骨裂,需要打三或四周的石膏。

“”

時藺川算是聽明白了。

在多丹拍攝的第一天,他們倆兒都成了需要臥床的病患。

最可笑的是,原著小說裏並沒有這一場意外故事,是他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摒棄了渣男前夫哥在原故事線中的選擇,突發奇想地拉著謝景和去滑雪

結果雪沒滑上,倒是差點摔死在雪地上。

謝景和確實挺倒黴的。

偏偏遇到他。就是遇到他。

護士交代完兩人的詳細情況,又從男人的床頭櫃取出一瓶消炎眼藥水,幫他滴完眼藥水才離開。

霎時間。

雙人病房恢覆了‘雙人’的狀態。

時藺川躺了一個白天,也睡了一個白天,盡管身體仍舊處於疲勞狀態,甚至稍微動一動就引發痛感,但精神確實獲得了修養。

反觀謝景和。

在自己醒來的幾分鐘裏,他已經打了兩三個哈欠了,每次打到一半就收住,像是過年守歲的小孩兒,困極了也要硬挺著。

時藺川神色淡然地看著人,眨巴了兩下被藥水刺激到的眼,睫毛根部被藥液浸透,滲到了眼尾。

謝景和的骨裂程度很輕微,夜裏睡覺時不需要吊高腿,只在床尾墊了個枕頭。眼下這人身穿淺藍色調病服,右手包成豬蹄,左手的手背紮著輸液用的滯留針,還很不安分地坐直身,跟他搭話。

“藺川,你怎麽樣?”

時藺川面前沒有鏡子,不知道自己的模樣看起來有多可怖,皮下的血點密密麻麻,讓他的皮膚呈現病態的紅紫色,絕大部分的眼白被血色填充,仿佛罹患了某種血液病癥。

他沈默片刻,答道:“我沒事,你”

一個‘你’字剛吐出來,眼前的景象讓時藺川的眼皮跳了跳,語氣急轉直下,後面的語句也變了個模樣,“你幹什麽?老實呆在那兒不行嗎?是不是打算參加今年的國際殘奧會?”

刺啦一聲。

謝景和縮著脖子老實挨罵,動作卻絲毫不含糊,下床後拖著椅子坐到男人的床邊,才小聲頂嘴道:“這才兩步路,而且我坐著呢,不會碰到傷處的”

時藺川無話可說。

兩人互相瞪眼,好一會兒沒說話。

半晌。

時藺川忽然問道:“痛不痛?”

原本手腕只是輕微扭傷,都要跟自己來回撒幾次嬌的人,聞言立馬搖了兩下腦袋,應道:“不痛,輕傷而已。”

又是一陣沈默。

時藺川斂眸趕人,“回你床上,睡覺去。”

謝景和又晃著腦袋,說:“我想看看你。”

早前聽護士的描述,時藺川對自己如今的模樣有所預料,頓時應聲道:“我現在有什麽好看的?不怕做噩夢啊?”

謝景和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的答案。

他沒吭聲,一眼不錯地盯著男人。

某種意義上,謝景和是個非常頑固的家夥。

哪怕是時藺川,偶爾也拿這人沒辦法。

“謝景和”他閉了閉眼,輕輕嘆氣,嗓音慵懶嘶啞,成熟又性感,帶著淺淺的惑,“你之前在纜車上是不是說想強吻我?”

男人掀開眼皮,紅與黑的眼眸撞出危險的色調。

“現在,彎腰。”

數秒後。

一個極輕、極淺的吻在兩人之間發生。

實際上,這壓根就不算一個吻,更別提‘強吻’二字,仿佛兩個未成年嘴對著嘴,柔軟的唇瓣碰在一處,格外純潔。

似羽毛與雲絮之間的熱戀,全程輕悠悠的。

這吻很長,很久。

時藺川抵著謝景和的唇,輕聲問道:

“現在跟我說實話,到底痛不痛?”

謝景和一下下地啄著男人的嘴角,又含住對方幹燥起皮的地方,試圖將其軟化,說話聲因此變得含糊不清。

“有一點點痛。”

“”

少刻。

謝景和睡著了。

他平躺在病床上,腦袋卻朝男人這側偏過來。

他的臉色蒼白且疲倦,即使在睡夢中,眉頭也微微皺起來,半夜還做了個噩夢,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嘴裏喊著時藺川的名字。

時藺川看著他,一聲聲地應著,轉眼便被那人的困意感染,忍不住闔眸,一道睡了過去。

這回,一夜無夢。

翌日,上午。

醫護人員查過房後,病房裏熱鬧了起來。

節目組的總導演,以及其他幾位工作人員前來探望。

總導演將兩人的通訊設備帶過來了,還把從昨天到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交代了一遍。

昨天那場纜車事故的動靜不小。

多丹本來就是個註重發展旅游業的國度,游客冬季居多。

事故發生時,在場的不少人都錄了視頻。某些人將這段視頻發到了公開社交平臺,引起不少討論。

如今,已經有媒體報道了這場事故。

經當地消防與警方的統一查證,確認了事故的發生源為景區設施老化,被困的游客多達二十幾人,其中兩個相撞的轎廂裏的游客傷勢最嚴重,景區方需要全權負責。

沒出現死者,已是萬幸中的萬幸了。

跟景區方的交涉,由節目組出面和跟進,倒是不需要時藺川怎麽操心,只是另一方面的麻煩或許更難處理

僅一天一夜。

總導演眼瞅著老了好幾歲。

盡管節目組反應很快,下架了相關露臉視頻,但網絡傳播的速度是人力追趕不上的,更何況在事發的第一時間,不少國外華人認出了視頻裏的主角。

消息傳回國內,已然炸了鍋。

病房內。

靠窗一側的病床上沒有人,被子掀開一角,床尾的墊子中央留有一道下陷的痕跡。約莫十幾分鐘前,謝景和被護士用輪椅推著帶去做個小檢查,還沒回來。

時藺川則躺在床上輸消炎液。

總導演坐在床邊,有點發愁地說:“時總,裴總正在處理事故引發的各方輿論,官方賬號已經發布了通告,宣布直播間暫時停播。”

時藺川正在輸液的那只手握著手機,一邊跟國內團隊通信,一邊聽總導演嘆了一口氣,繼續道:

“有些同行瞅準了時機,背地裏帶節奏潑臟水兒,咱們行程也暴露了,尤其謝影帝的粉絲情緒特別激動”

現在的情況就是

謝景和的粉絲已經跟節目組幹起架來了,要求節目組盡快給大眾一個交代,並讓謝景和及其伴侶退出錄制,安靜養傷。

事件發生以來的唯一正向輿論,大概就是時藺川的風評了。偏偏他本人最不在乎這一點,無所謂自己在謝粉眼中是一串‘’,亦或是跟自家正主共患難的‘伴侶’。

但是,

被謝景和的小粉絲喊‘哥夫’,確實有點爽。

時藺川接收完裴悅那頭發來的信息,將手機息屏,聽到總導演問自己,“時總,你跟謝影帝這邊打算怎麽辦?要中止錄制嗎?按合同上的條款,這屬於不可抗力,不算違約”

中止錄制。

這也是謝粉的訴求。

畢竟當時的情況過於驚險,就算不清楚兩人的具體傷勢,但只要看完那段長達十一分鐘的長視頻,沒有人會覺得這對離婚伴侶能夠繼續參與綜藝的錄制。

差點就活不下來了啊!

作為一手推動這檔離婚綜藝的頂頭老板,時藺川一馬當先,親自上場參演,短短幾天就貢獻了不少名場面和流量

當然不是為了博話題和賺錢了。

錢,他在哪裏都能賺。

但他跟謝景和的離婚任務,必須在這檔綜藝裏完成。

時藺川沒有一絲絲猶豫,果斷道:“繼續錄,後續的拍攝流程做出相應的修改就好了,無論如何,我要這檔綜藝圓滿收官。”

他說得斬釘截鐵。

謝景和就是這個時候進門。

他仍舊坐在輪椅上,但身後推動輪椅的人已經換了一個。氣質溫文爾雅的男人推了推眼鏡,耐心地用中文跟他解釋‘皮下出血’會給人帶來怎麽的傷害

謝景和聽得非常仔細,連連點頭。

直至進門的瞬間。

他動作驟停,表情有些錯愕。

黎煥站在輪椅後頭,微微蹙著眉,勸道:“時先生,你們兩個現在的狀況都不適合參與錄制,需要靜養”

時藺川淡聲道:“策劃應該可以想出靜養模式的拍法。”

屋子裏沈默了數秒。

謝景和不作聲。

時藺川本來不想多說什麽,不管謝景和願不願意,自己有一百種方法讓他答應,但迎著這人的視線,他的嘴巴居然自己開開合合,說起了話。

“做事要有始有終,反正節目組可以配合我們,調整錄制內容,所以”

話沒說完。

謝景和看著他,冷不丁問道:

“藺川,你在跟我解釋嗎?”

“”

“你說是就是吧。”

沖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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