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9]Chapter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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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Chapter 59

上午十點半。

天氣晴朗,只是初冬時節的幕空顏色稍顯寡淡,一抹深藍藏在半灰半白的雲層中。陽光也是白的,不太冷。

盡管今天不是具有特殊紀念意義的日子,但婚姻登記處的訪客不算少,長廊裏的椅子上已經坐滿了人。

座位顯然不夠分,部分人只能站在一旁。

嚴若筠坐在左側排長椅的最末端。

他穿了一件淺咖色長款風衣,膝上又蓋了另一件深色稍短的,手裏還握著裝滿了熱水的一次性紙杯。

另外,他的腿上還放著裝有雙方登記材料的牛皮紙袋。

林逐則站在他身邊,一只手搭在男人肩頭,另一只手垂落在身側,指尖捏了張小紙片,上面打印了一串數字,底下還有一行小字,提示著前面還有幾個號。

粗略計算,可能還要等二十多分鐘。

今天的氣溫冷不丁地降了好幾個度,林逐年輕力壯又是個Alpha,他是沒覺出什麽差別,但嚴若筠就不一樣了。

男人的手冰冷,本就白的肌膚看上去愈發雪白,關節處被凍得泛起了淡淡的粉,宛如上了彩的白瓷,好看極了。

林逐沒顧得上好看。

待嚴若筠坐下了,他先去取了個號,然後走到角落的飲水機接了一杯溫開水,讓男人握著取暖,順便解解渴。

嚴若只喝了兩口,擡頭問林逐:“你渴不渴?還要等一會兒,換你來坐吧?”

林逐搖搖頭。

下一瞬,他彎下腰。

嚴若筠便下意識地舉起紙杯,湊到少年的唇邊,側斜著給人餵了一口水。

他看著空了一半的紙杯,突然道:

“林小狗,你越來越不愛自己動手了剛在一起的時候那麽自立,那時候我只是給你遞個東西,你都要說好幾聲謝謝。”

“怎麽現在這麽不客氣了?”

林逐抿幹唇上的水痕,還是沒吭聲。

其實他也在想,自己確實被對方慣壞了。

他的年齡分明一天天地變大,卻似乎越來越幼稚了,也不像小時候那般獨立,整個人都松弛下來,不再跟上了發條一樣。

林逐很認真地思索片刻,心裏愈發地軟,還有些酸,但他張了張口,仍是不知道該用什麽語句來形容自己此時的感受,又不想像平常那樣說禮貌用語

太輕薄了。

於是,他最後只是將搭在男人的手掌上移了些許,暖熱的指腹極輕、極輕地捏了兩下對方微涼的耳垂,動作尤為繾綣流連。

嚴若筠眨了眨眼,無聲地做了個口型。

黏人小狗。

緊接著他將剩下的半杯水一口氣喝光了,想要站起身:“你坐吧,都站了好久了我起來活動一下。”

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林逐攔住了。

他將男人手裏的紙杯拿過來,長臂一展,就將紙杯準確無誤地丟進了不遠處的垃圾桶裏。

“不用。”

回頭時,林逐看到對面那排椅子末尾坐了一對年輕情侶,那兩人也都是男性,看上去年紀相仿,Alpha坐在椅子上,Omega則坐在他的腿上

林逐默默將視線投向嚴若筠。

可沒等他開口,男人的大拇指和食指就像鉗子一樣飛快伸過來,將他的兩瓣嘴唇上下捏起,手動靜音。

“這次,你想都不要想。”他淡淡道。

林逐:“”

擁有一個五感敏銳且行動力十足的戀人是怎樣一種體驗?林逐深有感觸。

他時常懷疑嚴若筠是不是有讀心術。

嚴若筠恰時應道:“怎麽可能。”

看到金發少年驀然睜大的雙眼,男人忽而一笑,又道:“你知不知道你的眼睛比你的嘴巴還會說話呀?”

說完,他慢悠悠地撒開手。

就見林逐的嘴唇上下多了兩個紅印,看上去有些滑稽,好在男人的力道不大,大概兩三分鐘就能消退。

就在這時。

對面的那對AO情侶大概是註意他們這邊的動靜了,看著兩人的互動忍不住笑了兩聲,其中那位Omega主動搭話道:

“你們的感情可真好啊。”

林逐擡眼望過去,不好意思地用手背拭了拭被捏紅的地方,邊點頭邊應道:“嗯你們也是,看上去關系也很好。”

舉手投足都帶著親密與熟稔。

這對AO瞧著二十歲出頭,估計剛剛大學畢業,氣質介於學生與職場人士之間。

聽到林逐的回答,那位Alpha側頭瞥了他好幾眼,也開口道:“我跟他是小學同學,從小一起長大的,所以一畢業就等不及回戶籍地登記了你看著好年輕啊,現在流行晚婚晚育,很少看到有Alpha這麽早結婚的。”

確實。

隨著早幾十年前的ABO平權法案逐步完善,近幾年,經過普查調研,人們發現現在的平均婚孕年齡越來越大了。

尤其是Alpha。

眾所周知,Alpha不受終身標記的限制。

相當一部分Alpha會選擇多談幾段戀情,等玩夠了,歲數也不小了,再找個Omega結婚。

盡管林逐今天的服裝和發型都往成熟了收拾,五官也尤為淩厲,但他眉宇間的少年氣是怎麽都藏不住的,看著絕不超過二十歲。

那位Alpha比較善談,又問:“你現在是在讀大學嗎?大一?”

林逐搖搖頭,說:“不是,讀高三。”

話音剛落,對面兩人同時楞住,表情是說不出的震驚,“高三?!這麽小?那你應該才剛結束二次分化吧?”

林逐嗯了一聲。

他思索片刻,後知後覺地發現了某件事,忍不住瞥了身旁的嚴若筠一眼,突然道:“我們嗯,算是閃婚。”

男人的氣場很強,渾身充斥著上位者的氣息。雖然金發少年的長相顯得很乖僻,但對待Omega的一舉一動都很貼心身為初入職場的新人,對面兩人自然而然地避開了Omega,沒敢仔細打量他。

可聽金發少年這麽說,兩人下意識地看向坐在椅子上的Omega,不一會兒,驚訝地發現,“哇,你對象長得很像我們當地的那個嚴氏的老總哦?”

嚴若筠身上的風衣很減齡,再加上他今天特意將額發放了下來,更顯得年輕,完全看不出已經快三十歲了。

林逐順勢擡起手,用指頭替他扒拉了兩下額發,又忍不住蹭了蹭他的眉睫。

這時候,叫號的廣播聲再次響起。

“請012號新人進入攝影室”

林逐動作一頓,連忙道:

“哥,我們是012號,到我們了。”

攝影室不大,裏頭的裝置更是簡單卷簾式的紅底背景布,兩側立著打光板,正對面是一架高清相機。

攝影師坐在角落的電腦桌前導出之前拍的新人合照,頭也不回地提示道:“旁邊墻上掛著鏡子,提前整理一下頭發和衣領。”

沒過幾分鐘。

攝影師坐到了相機後方,十分熟練地指導兩人的動作與表情,“唔腦袋可以往對方那邊靠一靠,笑一下。”

聞言,林逐一板一眼地側了側首,同時將嘴角提高五個像素點。

“小帥哥,不要太緊張了,笑一笑。”攝影師調整了一下相機,拉長聲音道,“大好的日子,開心一點哦。”

林逐緊張地維持著表情。

“我有在笑。”

攝影師:“看到了”他詭異地停頓了一下,又道,“但是請你不要瞪鏡頭。”

林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精神逐,默默將眼皮合上三個像素點,“這樣看起來有好一點嗎?”

攝影師還沒回話,身旁的男人輕笑起來,忽然轉過腦袋在他嘴角親了一下,發出輕微的‘啵’的一聲。

啵、啵啵。

與此同時。

室內響起了哢嚓哢嚓的聲音。

幾秒後,攝影師又道一聲,

“請兩位新人一起看鏡頭。”

哢嚓

不多時。

攝影師將照片導入電腦,讓兩人選出其中一張,邊說:

“今年八月份到明年二月份有個活動,現場照相送一張九宮格,待會兒一起洗出來給你們。”

“你們是要在外面等,還是寄放?”

攝影師的語速很快:“要是婚檢還沒做的話,建議寄放在我這邊,到時候拿了報告再一起過來拿。”

兩人還沒做婚檢,自然選擇了寄放。

林逐跟嚴若筠前段時間才在北都第一醫院做過整套檢查,這次去做婚檢,也只需要補上個別檢查項目就行了。

林逐倒是沒什麽,主要是嚴若筠。

他還要補做兩個項目,分別是Omega乳腺彩超與生殖腔彩超。

雖說是兩個項目,但彩超是同時間完成的,過程不過兩三分鐘男人就從檢查室裏出來了,只是表情瞧著有些難受。

林逐坐在外面椅子上等,見他出來,連忙起身迎上去,問:“哥,怎麽了?”

嚴若筠扯了扯衣袖,“感覺耦合劑好像沾到衣服上了,或者是沒擦幹凈嘖,不太舒服。”

彩超報告要等十五分鐘才能出來。

林逐領著神情不太愉快的男人走到隔壁的放射科,進入某個無人的換衣間,“你脫下來看看。”

嚴若筠迫不及待地將襯衫褪下來,果然在衣服某處發現了少許耦合劑殘留,已然蹭到了肌膚上,黏黏膩膩,極不舒服。

林逐從外套兜裏掏出一小包紙巾,抽出一張來,快捷又仔細地替男人擦拭幹凈。

天氣冷,他怕嚴若筠感冒。

擦著擦著,林逐就發現男人綴在雪膚上的東西像是受不了凍,慢慢變得明顯起來,看樣子單薄的襯衣壓根擋不住,只能用風衣外套遮起來。

嚴若筠也發現了,神情微妙地問:“林小狗,你到底什麽時候能斷奶?再這樣下去你得給我提前準備那種貼紙了。”

他湊到林逐耳邊,小聲說:

“那東西一般都是剛生完孩子,還在泌乳期的Omega才用的。”

林逐擡眼瞅瞅他,手上動作不停,同時不確定地問:“真的要買嗎?哥,好像你平時就很容易嗯,看起來明顯,等我回去搜索一下吧。”

嚴若筠:“”

他自己大大方方地說出來,是一回事;可被即將晉升為丈夫的小男友這麽明白地指出,則是另一回事了。

嚴若筠表情別扭了一瞬,很快道:“不用了,現在天氣冷,穿多一點根本看不出來。”

提到天氣,林逐連忙讓他穿上衣服,但男人盯著襯衣袖子內側的耦合劑殘留,眼神裏是明晃晃的嫌棄。

林逐思量一秒,問:“那你要不要穿我的衣服?我們可以換一下。”

男人欣然同意。

對換完,林逐身上原本很合身的襯衣變得緊窄了些,莫名透出幾分濃烈的荷爾蒙。

嚴若筠換上小男友的襯衣,肩膀部分稍顯寬落,將他的上位者氣質弱化了些許,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沒那麽有距離感了。

催促著男人披上外套,林逐視線下移了一秒,很快又擡起來,問:“哥,其他地方沒有沾到吧?”

幸好沒有。

上衣還好,下身的衣服兩人沒辦法互換。

返回剛才的彩超室,又等了幾分鐘,林逐在自助打印機那裏取回了兩張報告上面的診斷結果顯示嚴若筠的乳腺和生殖腔很健康,沒有任何異常。

第一張報告上的圖像不明顯,底下文字說嚴若筠的乳腺量高於Omega乳腺的平均數值,所以產後泌乳期大概率會長一些,可能要兩三個月才結束。

而第二張報告上,顯示著一團腔體的陰影,底下打印著長寬體積,還有內壁薄厚的厘米數字

這兩張彩印紙看得林逐莫名臉熱,連忙塞進了裝有其他材料的牛皮紙袋裏。

時間已至正午。

兩人就近找了個地方吃午飯。

等到下午婚姻登記處上班,林逐先是返回攝影室取照片,然後找到了排著隊的嚴若筠,將所有的材料上交

盡管前期工作稍顯繁瑣,但真正的領證時間很短,差不多半小時的功夫,林逐手中便多了兩本紅色的小本本。

從婚姻登記處出來,一直到坐上車,林逐還沒回過神。他翻開兩個本子,合並放在一起,長久地註視著上面兩人的紅底合照

照片上。

男人那雙桃花眼微彎,卻掩不住眸中的光影,他的笑容和煦,腦袋往身邊的金發少年側去

林逐看著照片裏的自己。

他的頭發長了許多,發根是黑色的,跟金色撞在一起並不難看,反而更顯鋒芒。

五官還是那樣。

但怎麽說呢?

林逐覺得自己的樣貌或氣質似乎變了許多,起碼看上去沒那麽厭世茫然了,下垂眼微微擡起,眸中閃著光。

嚴若筠坐在駕駛座裏,沒發動車子。

林逐豎起結婚證,將內頁朝向男人,指著照片上自己的面頰說:“哥,我好像長出小梨渦了看,這裏。跟你的有點像。”

嚴若筠哼笑兩聲,

“明明就是我啵出來的。”

他從牛皮紙袋裏倒出一張塑了封的膠紙,豎在金發少年面前:“喏,證據在這裏。”

是那張贈送的九宮格照片。

從一到九,每一格中男人的動態都有細微變化,林逐卻一動未動,可他嚴肅到顯出兇相的表情卻在男人一次次的親吻下,逐漸變得和煦自然

到了最後一格。

林逐的神情溫柔,唇邊的笑很深刻。

林逐拿過九宮格照片看了看,忍不住在現實中啵了一嘴嚴若筠。

兩人在車裏坐了許久。

現在時間還早,才下午四點多。

車窗外,天光大亮,午後的光線帶了些暖意,將空氣裏的細小塵埃照得發亮,連影子都是淡淡的,像是不肯暗下來一般。

半晌。

林逐問:“哥,我們接下來要幹什麽?”

嚴若筠靠坐進駕駛座中,半側著臉看向金發少年,他想了想,答道:“看你了你想幹什麽都行。”

“我,也行。”

他瞥了眼林逐始終捏在手裏的結婚證,笑著說,“怎麽幹都是合法的。”

林逐面上微燙,很快冷靜下來,一本正經地說:“現在還太早了,要不然我們出門約會吧?吃完晚飯再回家?”

嚴若筠側目,故意問道:“林小狗,你這是把我搞到手了,就不感興趣了嗎?”

林逐表情一窘,連忙反駁道:“當然不是了!”

“我就是覺得”他支吾了幾秒,默然道,“還有明後天兩天假,我怕你受不了。”

聞言,嚴若筠不自覺地咳嗽兩聲,點頭讚同道:“說得也是,還是去約會吧”

“不要太鬧騰的那種。”他補充道。

兩人達成共識,徑直開車到市中心的商圈看了場最近上映的爆米花電影,滿身輕松地出來之後,外頭的天已經黑了。

商城裏燈光明亮,如臨白晝。

這個點正是人多的時候。

幸好他們在進電影院之前便在餐廳預約好了位置,不需要排隊等位,直接過去就行了。

這好像就是很尋常的一天兩個人在一起,不管做什麽都行,什麽都不做也行。哪怕吃面對面吃飯都覺得開心。

林逐一直覺得[開心]這種情緒是一種奢侈品,他很少會無緣無故感到開心,更多的是平淡,宛如一潭靜默的水,並不往外流動,也不曾接納外來的源泉。

可現在。此時此刻。

他只是看著坐在對面的男人安靜吃飯,腮邊秀氣地一鼓一鼓,便不由自主地想要發笑。

好似快樂變得廉價了。

連像他這樣並不富裕的人都唾手可得。

嚴若筠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問:“幹嘛?你看我吃飯也會飽嗎?我不知道自己好看到這種份上啊。”

林逐捏著筷子吃了口菜,低聲應著,

“我覺得,有啊。”

“”

林逐原以為今天的約會就這樣平靜地過去了,可等兩人吃完飯,準備回家的時候

地下停車場。

他偶遇了某位熟人。

穿著校服的眼鏡男高率先發現他,對方一手提著長方體形的禮盒,另一手高舉過頭揮了揮,招呼道:“林逐同桌!”

林逐正在等嚴若筠開車過來,聽到熟悉的聲音,下意識地將視線移了過去,就見黃燦然小跑過來,大聲地說:

“我今天去隔壁班找你,才發現你居然缺席了哇,你打扮得這麽帥啊!”

黃燦然的語氣一波三折,靠近了,又追問一句,“難不成你是專門請假跑出來約會的?不至於吧,你這種學牲怎麽可能?!”

林逐好不容易插上話口,應道:

“就是約會。”

黃燦然頓時一個戰術性後仰,不可思議道:“臥槽,你轉性了?還是說嫂子不高興,你特地請假出來哄人?”

林逐:“”

林逐自覺是個低調的人,沒什麽秀恩愛的神經,但不知怎麽的,他忍不住應了句,

“不是,他沒不高興。”

“那?”

林逐頓了頓,努力壓下嘴角的弧度,雲淡風輕地說:“我們今天去婚姻登記處領證了,剛剛約會完,打算回家了。”

黃燦然的表情空白了一秒,然後扶住額頭,狀似痛苦地說:“完了完了,最近學習太努力了,我都幻聽了。”

林逐含蓄頷首:“你沒有聽錯。”

黃燦然:“”

信息量好大,他腦袋都快短路了。

被林逐一句話硬控半分鐘,黃燦然才幽幽回了神,語氣極其覆雜好奇、震驚、羨慕嫉妒恨,種種情緒都快組成餅狀圖了。

他問,

“那,嫂子呢?我能有幸認識一下嗎?”

話音剛落,林逐的身後便晃過一道車前光,紅色法拉利緩緩駛過來,停在兩位少年身邊,駕駛座的車窗半降著,露出男人的側臉。

“林逐,這是你同學嗎?”

下一秒,嚴若筠將車窗降到底,一眼就看到戴眼鏡男生身上的校服,探出頭問。

林逐點了點頭,介紹道:“哥,這是我之前班裏的同桌,叫做黃燦然。”

他重新轉向黃燦然,還沒開口說話,就被少年震驚到木然的臉堵住了聲兒,只好重新組織語言道:

“這是我對象,你應該認識的。”

嚴若筠適時地點了點頭,“你好小同學,多謝你之前對林逐的照顧。”

黃燦然楞歸楞,但在腦子卡殼的狀態下,還是憑借本能回了一句,

“不客氣,嫂子,這是我應該做的!”

嚴若筠:“”

林逐:“咳。”

黃燦然終於回過神,發現自己在北都嚴家的大佬面前說了什麽鬼話之後,他沈默地擡手捂臉,將手上的紅酒禮盒塞進林逐手中,

“新婚快樂啊兄弟!!我先走了!我爸還在等我!嫂子拜拜!”

說完,他扭頭就跑。

恍惚間。

林逐仿佛看到他身後揚起了一陣煙霧。

嚴若筠看得一楞一楞的,忍不住笑出聲,又感嘆一句:“你同學蠻可愛的,就是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

林逐看了看手上的酒,又看了看男人,問詢道:“哥,這個怎麽辦啊?”

嚴若筠很淡定。

“收下吧,改天請他吃飯。”

林逐哦了一聲,默默上車。

另一頭。

中年男人在地下停車場裏繞了兩圈才找到一臉恍惚的兒子,忍不住罵罵咧咧,“老子差點以為你丟了,黃燦然你幾歲了?!”

“上車!”

待少年恍惚地上了車,他頓時察覺不對勁,又問:“黃燦然,我買的酒呢?那可是高檔貨,我準備送給客戶的。”

這時候,就聽他那智障兒子悠悠道:

“送給我同學當做新婚賀禮了。”

中年男人:“???”

“你再說一遍,到底送給誰了??”

黃燦然木然改口道:

“好吧,我送給嚴若筠了。”

他扭頭看了眼老爸,一字一句道:

“我同桌,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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