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密不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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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密不透風
葉府朱漆大門轟然炸裂。
數十名捕快舉著火把魚貫而入沖開了葉府大門，浪濤般湧進葉府各個角落，可裏裏外外幾乎搜羅待盡也未能找到葉適的下落。
當葉適常住的廂房被踹開時，唯有案頭殘燭搖曳，葉適的官服整齊地擺在書案上，猶帶餘溫。
楊大人帶著兩個捕快快步趕往前廳，一眾家眷廳前大坪嚎啕抹淚。
"大人！糧倉和銀庫......"
一名捕快踉蹌奔來，喉間發出破風般的嗚咽。
楊風旋即奔向衙門沖至庫房前，偌大的庫房裏，數十箱暗紅色的木箱淩亂地打開，空空的箱口雜亂地望著天花板。
此刻他忽然想起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細節：葉適府中頻繁出入的漕幫船只、深夜運往碼頭的神秘木箱......
葉適在眾人的監視中逃跑了，很快楊大人帶來更壞的消息，浙江大半備用糧和庫銀皆不翼而飛。
鐘曉聽了稟告暗自捏緊拳頭，楊風也是一臉怒意，“葉適不僅拋妻棄子畏罪潛逃，還膽大妄為監守自盜！”
鐘曉看著空空蕩蕩的庫房啞然失色，幾乎是一瞬間他想到了這些庫銀的去向，但很快他心裏泛起一股慌亂。
前線……軍餉……
鐘曉原本就不是一個只會讀書的書生，很快他鎮定下來，寒芒從眼底炸開，"傳令各州縣，徹查所有官倉！明日卯時前，必須湊齊十萬石軍糧裝船即刻發往前線！"
說畢，鐘曉旋即大步流星往外走，寒聲道，“去靳府。”
靳逸新正在亭子裏假寐，小廝在下首為他煮茶，茶香四溢儼然一幅歲月靜好的模樣。
直到面前一片陰影籠罩，這才不慌不忙地睜開雙眼。
“蘭舟，今日是那陣風把您吹來了？”靳逸新按了按輪椅上的機關，原本仰躺的身體緩緩坐直了，“快坐，來得剛剛好，茶已經煮好了。”
鐘曉寒著一張臉，冷冷地望著他。
靳逸新猶然不覺兀自添茶，餘光掃到一旁面色灰暗的靳逸飛，“大哥，你也坐。”
靳逸飛面色緊繃地望了一眼鐘曉，腳步重如千斤地挪到亭子裏坐下。
“今天天氣真是不好，一個個臉色都這麽難看。”靳逸新給二人斟茶，“古書有言：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將軍！蘭舟有事不妨坐下談。”
說著自己捧起茶嗅了嗅，茶香撲鼻頗為滿意地淺啄一口。
靳逸飛沒那麽好的閑情逸致，悶聲灌下一盞茶，茶沫沾在嘴角也渾然不覺。
鐘曉慢條斯理地撩起月白錦袍坐下，同樣悠然品茶，“好茶。”
靳逸新眼睛一亮，“蘭舟有口福。”
鐘曉道，“有福的是表兄你，只是不知這福氣還能持續多久？”
靳逸新幽幽嘆了口氣，眉間凝起一抹愁雲，“有一日算一日吧。”
鐘曉突然擡頭一雙銳利的眼神懾住他，“葉大人投敵了。”
“嘩啦！”
身邊嘩的一響，靳逸飛慌亂打翻了茶杯，他手忙腳亂地掏出手帕擦拭，卻把茶漬越抹越大。
靳逸新輕輕嘖了聲埋怨道，“大哥怎麽這般不穩重，沒得讓蘭舟看笑話。”他垂眸時，眼尾的情緒在陰影裏若隱若現，“不過葉大人向來忠君愛國，怎會……”
鐘曉卻不接話，目光如鷹隼般緊鎖對方，“表兄可知他去哪兒了？”
靳逸新蹙眉摩挲著茶盞沈吟片刻，“既是投敵，眼下最大的敵人便是倭寇，難不成葉大人頭腦發昏竟然通倭了？”
“不會吧…”靳逸飛聲音發顫，指節攥得發白，“葉大人好好地怎麽就……想不開……”
“畏罪潛逃。”
鐘曉斬釘截鐵四個字，驚得靳逸飛猛地一顫。靳逸新若有若無地瞥了兄長一眼，靳逸飛慌忙垂下頭，死死咬住嘴唇不再言語。
鐘曉的目光在兄弟二人之間來回游弋，最終如利劍般釘在靳逸新身上：“表兄可知，他究竟犯了什麽滔天大罪？”
“若不涉密，願聞其詳。”
靳逸新不慌不忙地重新斟滿茶盞，同時做了個請的動作，手勢優雅得仿佛方才的驚變從未發生。
鐘曉盯著油亮的茶湯，字字如刀，“大興冤獄，勾結倭寇，坑殺良民……販賣黑火，通敵賣國。”最後八個字落地有聲，靳逸飛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眼神空洞得如同行屍走肉。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葉大人竟然是這樣一個罪人。”靳逸新竟止不住地扼腕嘆息，甚至帶著些憤恨不平。
鐘曉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而緊盯著靳逸飛，“靳府與葉大人交情過密，可曾牽涉其中？”
靳逸飛渾身劇顫，結結巴巴道，“我……我不知情。”
靳逸新見狀，終於開口打破僵局，“鐘大人，我這裏正有一紙狀書煩請你一並審理。”他擡眼時，嘴角勾起一抹莫測的笑意，靜靜等著對方接招。
鐘曉挑眉，下頜微揚，眼神似笑非笑地等著下文。
靳逸新沖小廝使了個眼色，接過泛黃的賬本和褶皺的狀紙，雙手恭敬呈遞，“欽差大人在上，小民狀告浙江布政使葉適大人多年來以權謀私，巧立名目，逼迫浙江商戶上繳歲貢，這賬本記載歷年來繳納的歲貢便是鐵證。”
“歲貢？”鐘曉猛地拍案而起，案上茶盞都跟著晃了晃，"當今天子腳下，竟有人敢私設貢稅？”
靳逸新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可不是嗎？鐘大人來揚州不久，不知道百姓私底下稱呼他為浙江土皇帝呢？他葉適當著浙江省布政使，幾乎把揚州當成他的天下了？我等小小商戶在他面前猶如螻蟻，靳府家大業大，為了求生不得不聽命行事。素來聽聞鐘大人青天之名，一定能為我等做主。”
鐘曉快速翻閱賬本，指尖在密密麻麻的數字間掠過，眉頭越皺越緊。他將賬本甩給身後書吏，突然話鋒一轉，“浙江進獻給皇上的貢船被劫了。”
"唉，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靳逸新連連嘆氣，臉上滿是愁容，“愁死小民了。這個時節我等現下去哪兒另籌一批貢品，何況宿遷戰火未停，河道不寧……遲了今年的歲貢皇上若是怪罪下來，我可吃罪不起，煩請鐘大人替我等上疏稟明實情好歹寬限些時日。”
“浙江實情皇上已經知曉，聖上英明不會無端遷怒。不過二位兄長可知，被倭寇劫走的貢船上有什麽？”
靳逸新這時看向兄長，“今年是哪些貢品？”
靳逸飛惴惴道，“新出的絲綢布匹蘇繡，茶葉瓜果……還有一批剛燒制的瓷器和歲銀。”
靳逸新搖頭嘆息，“這些倭寇真不是東西，連皇上的貢船都敢搶，不過好在晉王殿下神兵天降，一定能把貢船搶回來。”
這人真是只狐貍滴水不漏，鐘曉同他周旋半晌竟全然落了下風。
“你當真不知貢船上有什麽？”
靳逸新泰然自若地迎上他質疑的目光，“不知。”
鐘曉死死盯著對方滴水不漏的笑臉，突然冷笑，“貢船行到淮安與一艘名叫海夜叉的漁船相會……三更半夜足足從貢船轉運了五船黑火到海夜叉上，現在這批黑火已經到了叛臣連喻手中。”
靳逸飛猛地擡頭，驚恐地看向弟弟，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靳逸新卻一臉震驚，“竟有此事！難怪葉大人要逃走，這麽一來就說得通了。”
“什麽？”
"連喻曾是葉適的門生，不過共事時間不長，知道的人不多。"
“既是鮮為人知，你怎麽會知道？”
靳逸新語氣輕松，仿佛在說家常，“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再隱秘的秘密總有一個價碼。何況葉大人壓榨了我們這麽多年，偶爾醉酒後一失言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好！”
鐘曉憤然起身，袍角掃過桌案，深深地看向兩位表兄，“此案由我主審，我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但願涉案中人能夠投案自首，否則……長汗律法在上，任何罪行都將無所遁形！”
靳逸飛唰白一張臉，眼神空洞地看向遠處的園景，而靳逸新春風滿面，從容淡定地一笑，“自當如此。”
鐘曉心裏憋的氣化作一團火無處發洩，撞得胸腔生疼，他定定地望了靳逸新一眼轉身大步離開。
鐘曉的身影消失在假石後，靳逸飛猛地掀翻座椅，在亭中六神無主地來回踱步，“你瘋了，你真是瘋了，你不是答應過我不會跟連喻同流合汙，你不是也恨他把我們拖累至此，為什麽還要這麽做！靳逸新，你徹底把靳家給害死了！”
他腦海裏不可遏制地出現靳家被抄家滿門斬首的場景，冷汗順著脊梁骨往下淌。
恍惚間，靳逸新已經欺身而上，雙臂像鐵箍般圈住他顫抖的身體：“哥哥別怕。”
每年此時他總是渾身虛弱無力，經歷方才和鐘曉那一場劇烈的唇舌交戰此時已經精疲力竭，他的嗓音綿軟無力又不容拒絕地鉆進靳逸飛的耳朵裏。
“你放心，要死的只有我和你。”
靳逸飛渾身一顫，但一雙手不容拒絕地將他臉撥正，靳逸新眼底跳動著狂熱的光，近得能看清他睫毛。
靳逸新那雙閃著奇異光芒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他，“哥哥，你說過會一直陪著我的，願意跟我一起死嗎？”
狂風卷著枯葉掠過六角亭，吹得檐角銅鈴叮咚作響，四面開闊的六角亭透出兩兄弟交疊的身影。
沈默良久，久到靳逸新以為不會得到靳逸飛的答案，久到他快要放開手，忽的一聲嘆息混著風飄進耳中。
那聲音像是從極遠處傳來，又像是在心底炸開。
“我願意…… 若能讓你滿意，若能換靳家平安，我一個人死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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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葉適常住的廂房被踹開時，唯有案頭殘燭搖曳，葉適的官服整齊地擺在書案上，猶帶餘溫。
楊大人帶著兩個捕快快步趕往前廳，一眾家眷廳前大坪嚎啕抹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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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風旋即奔向衙門沖至庫房前，偌大的庫房裏，數十箱暗紅色的木箱淩亂地打開，空空的箱口雜亂地望著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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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曉原本就不是一個只會讀書的書生，很快他鎮定下來，寒芒從眼底炸開，"傳令各州縣，徹查所有官倉！明日卯時前，必須湊齊十萬石軍糧裝船即刻發往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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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曉寒著一張臉，冷冷地望著他。
靳逸新猶然不覺兀自添茶，餘光掃到一旁面色灰暗的靳逸飛，“大哥，你也坐。”
靳逸飛面色緊繃地望了一眼鐘曉，腳步重如千斤地挪到亭子裏坐下。
“今天天氣真是不好，一個個臉色都這麽難看。”靳逸新給二人斟茶，“古書有言：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將軍！蘭舟有事不妨坐下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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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逸新眼睛一亮，“蘭舟有口福。”
鐘曉道，“有福的是表兄你，只是不知這福氣還能持續多久？”
靳逸新幽幽嘆了口氣，眉間凝起一抹愁雲，“有一日算一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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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嘩的一響，靳逸飛慌亂打翻了茶杯，他手忙腳亂地掏出手帕擦拭，卻把茶漬越抹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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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吧…”靳逸飛聲音發顫，指節攥得發白，“葉大人好好地怎麽就……想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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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曉的目光在兄弟二人之間來回游弋，最終如利劍般釘在靳逸新身上：“表兄可知，他究竟犯了什麽滔天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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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葉大人竟然是這樣一個罪人。”靳逸新竟止不住地扼腕嘆息，甚至帶著些憤恨不平。
鐘曉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而緊盯著靳逸飛，“靳府與葉大人交情過密，可曾牽涉其中？”
靳逸飛渾身劇顫，結結巴巴道，“我……我不知情。”
靳逸新見狀，終於開口打破僵局，“鐘大人，我這裏正有一紙狀書煩請你一並審理。”他擡眼時，嘴角勾起一抹莫測的笑意，靜靜等著對方接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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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逸新沖小廝使了個眼色，接過泛黃的賬本和褶皺的狀紙，雙手恭敬呈遞，“欽差大人在上，小民狀告浙江布政使葉適大人多年來以權謀私，巧立名目，逼迫浙江商戶上繳歲貢，這賬本記載歷年來繳納的歲貢便是鐵證。”
“歲貢？”鐘曉猛地拍案而起，案上茶盞都跟著晃了晃，"當今天子腳下，竟有人敢私設貢稅？”
靳逸新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可不是嗎？鐘大人來揚州不久，不知道百姓私底下稱呼他為浙江土皇帝呢？他葉適當著浙江省布政使，幾乎把揚州當成他的天下了？我等小小商戶在他面前猶如螻蟻，靳府家大業大，為了求生不得不聽命行事。素來聽聞鐘大人青天之名，一定能為我等做主。”
鐘曉快速翻閱賬本，指尖在密密麻麻的數字間掠過，眉頭越皺越緊。他將賬本甩給身後書吏，突然話鋒一轉，“浙江進獻給皇上的貢船被劫了。”
"唉，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靳逸新連連嘆氣，臉上滿是愁容，“愁死小民了。這個時節我等現下去哪兒另籌一批貢品，何況宿遷戰火未停，河道不寧……遲了今年的歲貢皇上若是怪罪下來，我可吃罪不起，煩請鐘大人替我等上疏稟明實情好歹寬限些時日。”
“浙江實情皇上已經知曉，聖上英明不會無端遷怒。不過二位兄長可知，被倭寇劫走的貢船上有什麽？”
靳逸新這時看向兄長，“今年是哪些貢品？”
靳逸飛惴惴道，“新出的絲綢布匹蘇繡，茶葉瓜果……還有一批剛燒制的瓷器和歲銀。”
靳逸新搖頭嘆息，“這些倭寇真不是東西，連皇上的貢船都敢搶，不過好在晉王殿下神兵天降，一定能把貢船搶回來。”
這人真是只狐貍滴水不漏，鐘曉同他周旋半晌竟全然落了下風。
“你當真不知貢船上有什麽？”
靳逸新泰然自若地迎上他質疑的目光，“不知。”
鐘曉死死盯著對方滴水不漏的笑臉，突然冷笑，“貢船行到淮安與一艘名叫海夜叉的漁船相會……三更半夜足足從貢船轉運了五船黑火到海夜叉上，現在這批黑火已經到了叛臣連喻手中。”
靳逸飛猛地擡頭，驚恐地看向弟弟，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靳逸新卻一臉震驚，“竟有此事！難怪葉大人要逃走，這麽一來就說得通了。”
“什麽？”
"連喻曾是葉適的門生，不過共事時間不長，知道的人不多。"
“既是鮮為人知，你怎麽會知道？”
靳逸新語氣輕松，仿佛在說家常，“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再隱秘的秘密總有一個價碼。何況葉大人壓榨了我們這麽多年，偶爾醉酒後一失言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好！”
鐘曉憤然起身，袍角掃過桌案，深深地看向兩位表兄，“此案由我主審，我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但願涉案中人能夠投案自首，否則……長汗律法在上，任何罪行都將無所遁形！”
靳逸飛唰白一張臉，眼神空洞地看向遠處的園景，而靳逸新春風滿面，從容淡定地一笑，“自當如此。”
鐘曉心裏憋的氣化作一團火無處發洩，撞得胸腔生疼，他定定地望了靳逸新一眼轉身大步離開。
鐘曉的身影消失在假石後，靳逸飛猛地掀翻座椅，在亭中六神無主地來回踱步，“你瘋了，你真是瘋了，你不是答應過我不會跟連喻同流合汙，你不是也恨他把我們拖累至此，為什麽還要這麽做！靳逸新，你徹底把靳家給害死了！”
他腦海裏不可遏制地出現靳家被抄家滿門斬首的場景，冷汗順著脊梁骨往下淌。
恍惚間，靳逸新已經欺身而上，雙臂像鐵箍般圈住他顫抖的身體：“哥哥別怕。”
每年此時他總是渾身虛弱無力，經歷方才和鐘曉那一場劇烈的唇舌交戰此時已經精疲力竭，他的嗓音綿軟無力又不容拒絕地鉆進靳逸飛的耳朵裏。
“你放心，要死的只有我和你。”
靳逸飛渾身一顫，但一雙手不容拒絕地將他臉撥正，靳逸新眼底跳動著狂熱的光，近得能看清他睫毛。
靳逸新那雙閃著奇異光芒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他，“哥哥，你說過會一直陪著我的，願意跟我一起死嗎？”
狂風卷著枯葉掠過六角亭，吹得檐角銅鈴叮咚作響，四面開闊的六角亭透出兩兄弟交疊的身影。
沈默良久，久到靳逸新以為不會得到靳逸飛的答案，久到他快要放開手，忽的一聲嘆息混著風飄進耳中。
那聲音像是從極遠處傳來，又像是在心底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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