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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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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夜談

今夜無月,星星掛滿了天,到處一片漆黑,唯靳府上下燈火通明。

三歲稚童的哭聲仿佛傳遍整個靳府,牽動著所有人的心。

靳逸飛擡手擦了擦額頭的汗,從下人手裏接過一盞精美的六角燈擡步穿過蜿蜒的游廊,走過一片巧奪天空的花園,敲開了一處僻靜的院落。

早有人守在這裏,敲門聲剛響了一聲,門便從裏打開了。

那下人躬著身引著他走到裏屋書房門外,輕扣門板,屋內傳來叮的一聲,那下人於是輕輕推開門側身把靳逸飛讓了進去。

屋內只點了一盞燈就擱在書案上,一個穿著厚厚棉緞的男子靠坐在輪椅上,身上蓋著厚重的毛毯正閉眼小憩。

此人正是靳逸飛同父異母的弟弟——靳逸新。

可靳逸飛這個哥哥此時卻顯得有些客氣,他吹滅了手裏的燈交給下人,自己獨自走了進去垂手站在靳逸新身旁靜靜地等著。

“潤之情形如何?”

不知等了多久,靳逸新忽然開口令靳逸飛渾身一震,他擡眼去望向靳逸新,而靳逸新仍舊緊閉著雙眼。

靳逸飛道,“下午退了熱,這回又燒了起來。”

靳逸新神情淡漠開口,“小孩子嘛不經歷三病五災的也長不大,哥哥不必太過擔心。”

靳逸飛帶著怒氣斜視他一眼,“這是我唯一的血脈!”

聽罷,靳逸新緩緩睜開了雙眼,轉頭目光深深地望著他,視線一對靳逸飛慌亂挪開了目光。

沈默少頃,靳逸飛開口了。

“兩位表弟遠道而來,一個狀元郎未來的朝廷棟梁,一個是先皇義子當今聖上的義弟!溫瓊華盡管沒有上玉碟,可能自由進入大內到奉先殿祭拜!前腳我剛把人請回來,後腳你就把人請出去,你此舉意欲何為啊!”

靳逸新微微一笑,目光柔和卻如雪一般冷,“尊哥哥的意思,讓他們住進來?誰曉得我們這位狀元郎到浙江來幹什麽?”

“那就一直把他們擋在門外?”

靳逸新掀開身上的毛毯,撐著書案緩緩站起身,身子卻禁不住晃了晃。

靳逸飛連忙攙住了,忍不住抱怨道,“都說了在屋裏等著,非是不聽我的。”

“哥哥……”靳逸新失笑,眼神隨著腳步一同虛浮,“你說是我的身子弱,還是那溫瓊華的身子弱?他當真是華美至極?”

他的眼神虛了起來,“若是我有他那樣一張臉……”

靳逸飛的臉在燭火的照映下逐漸冰冷,靳逸新緩緩踱步借力走到南洋琉璃窗前望向屋外,“今夜五月,繁星似光。都打聽清楚了,晉王殿下確實不在?”

靳逸飛說起正事一臉鄭重,“沒錯。”

“小侯爺也不在其列?”

靳逸飛再次頷首。

靳逸新的臉色越發沈了,“那我就明白了,咱們這位表弟確實是心懷家國大事而來,告訴大家夥最近都醒醒神,做事仔細些。”

靳逸飛一臉不解,靳逸新卻沒打算告知他。

自己這位弟弟玲瓏心腸,靳逸飛從小看著他長大卻從來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靳逸飛雖虛長幾歲,表面是靳府下一任當家人實際上真正的當家人是靳逸新。

人人都稱讚江南神童梁晉文,只有他知道靳逸新頭腦遠在梁晉文之上。光會讀書會做些錦繡文章書生而已,靳逸新滿腹學問只講究一個用。

若非身體所累,他的名頭遠在梁晉文之上。

靳逸飛的目光落在靳逸新瘦削的身體上,眼眸低垂露出覆雜的神情……

揚州城另一邊的梁府溫朗的房裏同樣點著燈,溫朗眼上敷著熱帕子仰躺在睡榻上,白日哭了好大一場這會眼睛幹澀地厲害。

合喜為他換了帕子,攜青葉跪在他面前,直到眼睛上的帕子變得溫涼溫朗才取下帕子,少頃緩緩坐了起來望著眼前跪著的夫妻兩。

他一坐起,合喜和青葉的身子趴得更低了。

溫朗兩手撐著睡榻安靜地望向他們的頭頂,好一會才開口,“合喜,為什麽到揚州來?”

合喜微微擡起頭回話,“回公子,當時大家都以為您摔下亂石坡,那屍體能做到以假亂真大夥都心驚膽戰。先皇病重京都事態也日漸緊張起來,林夫人心裏隱隱有感,擔心遠在揚州的夫人和晗小姐便派小的前往揚州……”

溫朗的眼睛慢慢閉上了,“說下去。”

合喜頓了頓又答道,“到了揚州才知夫人和晗小姐的困境,小的於是留在晗小姐身邊伺候。”

溫朗頷首,“你起來吧,站到一旁去。”

“公子!”合喜伏下身去,“青葉在揚州有許多不得已之處,在保護晗小姐母女一事有功……”

“下去!”

溫朗厲聲道,合喜不敢再說也不敢起身,膝蓋跪行退到後方角落去。

這是溫朗的目光落到了青葉身上,青葉同樣伏低身體,“奴婢有罪,請公子責罰。”

溫朗腦子裏倏爾躍出賀承旭審問朝官的樣子,語氣也不自覺帶上些威嚴,“合喜說你有功,你卻說自己有罪,那你不妨說仔細些到底何罪之有?”

“奴婢出賣公子,此罪一;奴婢未能保主,此罪二!”

溫朗道,“此次回京我方才得知,我與母親身邊都有先皇安排的夜影衛,事發突然我們身邊的夜影衛武藝高強照樣護不住我們二人,你一個弱女子又如何護主?”

聽罷,青葉眼睛驀地濕了,她知道公子還是那個公子,此番不是來問罪是來了解詳情的。

青葉語氣軟了下去,哀哀地哭了起來。

同一時間鐘曉與鐘晗也在梁勤書房內夜談,鐘晗紅著眼將那日的情景低聲說了出來。

“自母親到揚州以來,見我孕中難捱毫無胃口心中十分焦急,每日我的膳食都是娘親手下廚更是日日照顧從不離開。”

鐘晗深吸一口氣,梁勤便立刻緊握著鐘晗的手,鐘晗回握著繼續說,“梁勤外出經商時常不再府上,但他記掛我們能兩日趕到決不三日趕到。直到那回他要去送一批絲綢前往南洋,來去至少半年,我已有六個月身孕,可生意實在要緊又是頭一回同南洋的商人打交道必得親自前去。”

梁勤補充道,“越洋通商一向由宮裏和有特權的皇商壟斷,整個江南最大的皇商就是靳府,我與蘭芝成婚後得到靳府的扶持,也讓我吃了一口越洋的飯。這個南洋商人便是我跟著舅父去南洋時談的第一位客人,同他合作前期困難重重在舅父疏通下交了些保證金這才促成生意。”

鐘曉明白這樁生意的要緊性,又把目光望向了鐘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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