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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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決戰
溫朗一直睡到夜裏才醒來，他大喊一聲，“爹爹！”
賀玹連忙將他抱住，好生哄道，“三郎，三郎，是我，別怕。”
溫朗勉強睜開雙眼，只覺耳鳴眼前發黑，賀玹忙說，“你別睜開眼，你身子虧空得厲害，”溫朗當然知道自己僅憑一口氣撐到現在，但他還不敢放松。
他閉著眼睛靠在賀玹身上，哽咽著說，“皇上下葬了嗎？”
賀玹說，“還沒有，先帝……”他提醒了一句，“先帝的棺槨停在福寧宮，”賀玹沒說賀承旭有旨意不見溫朗不得下葬。
“皇上說要以榮親王的血，祭奠先帝。”
賀玹抹去他的眼淚，不待他問，將京中情形一一說來，“溫太傅病了一回，我出京時聞聽他已大好，正組織文人和百官為皇上效力。”
他絮絮叨叨說了不少，溫朗呆楞楞地看著他。
賀玹停下來，“三郎？”
溫朗揚起一個含淚的微笑，“我以為你死了。”
聲音顫抖，帶著濃烈的恐懼。
賀玹伏下去抱著他，“我沒事，我好好的，三郎。”
溫朗答應一聲。
從燮洲到汝南再到襄州，為了堅持下來，他幾乎是毫不節制地吃下千金丸，到現在他的身體已積累重重。
荀大夫前來把脈時便說，“讓他好好睡一覺。”
賀玹把他抱進懷裏，低聲輕語哄他睡覺。
賀玹比他小半歲，兩人從小睡在一起，總是賀玹當哥哥保護溫朗，哄著溫朗。
溫朗一旦睡熟，不睡上兩天很難醒來。
賀玹喚來熱水給他擦身，解開衣裳發現溫朗渾身上下多了許多傷口，尤其是大腿一左一右剜肉的傷口，一時心痛不已。
他親手畫的貔貅好端端在溫朗腿上，多虧這個貔貅，否則他真的要相信溫朗離他而去了。
在溫朗熟睡時，榮親王已趕到汝南。
他們被趕出京都，又在西京吃了敗仗，到今日其實心裏已存了敗意。
不過當初起事，他們早已做好不死不休的準備。
榮親王登上主位，目露威嚴，“傳令，整兵！”
戰鼓震天，旌旗蔽日，榮親王和慎郡王率領大軍兵臨襄州城下。
慎郡王眼中燃燒著不甘的火焰，站在陣前，高聲喝道：“七皇子！你以為真能擋住本王的鐵騎嗎？今日，便是你們的死期！”
城墻上，賀玹與鐘宥寧並肩而立。
賀玹目光冷峻，握緊手中的長槍，低聲對鐘宥寧說道：“榮親王已是強弩之末，但他絕不會輕易退兵。我們必須守住襄州，絕不能讓他再進一步。”
鐘宥寧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殿下放心，臣守襄州數月，只要我在，襄州城便不會破。”
擂鼓聲起，各方士兵嚴陣以待。
榮親王一聲令下，數萬大軍嘶喊著如潮水般湧向城墻。
雲梯、沖車、投石機齊上陣，箭雨如蝗，火光沖天。
襄州城墻上，守軍拼死抵抗，滾木礌石、熱油金汁紛紛傾瀉而下，城下慘叫聲不絕於耳。
賀玹親自率軍在城墻上指揮，他的長槍如龍，每一次揮舞都帶起一片血花。弓箭手在城樓上狙擊敵軍，弓箭手箭無虛發，每一箭都精準地射中敵軍的要害。
鐘宥寧則在後方指揮，戰鬥持續了整整三日，雙方死傷慘重，襄州城依舊屹立不倒。
榮親王的軍隊士氣逐漸低落，而守軍卻越戰越勇。
大軍圍城第四日，榮親王親自披掛上陣，帶領精銳部隊發起最後的沖鋒。
“父王！”
慎郡王十分擔憂。
榮親王笑道，“庭山，久戰損軍心，輸贏就在今日，我雖年老，但未必會輸。”
慎郡王揮舞手中長槍，“父王，上陣父子兵。”
榮親王大笑，“好！好！我兒自是豪氣萬千，勇猛過人！”
他二人策馬到陣前，慎郡王揮舞長劍，高聲喝道：“賀玹！可敢與本王一戰！”
賀玹見狀，叫來周漾，兩人披甲上陣，提槍躍下城墻，直沖榮親王他們而去。四人在城下展開激烈的對決，刀光劍影間，火花四濺。
榮親王年事已高，武藝依舊精湛，他的槍法淩厲狠辣，招招致命。賀玹則憑借年輕力壯，槍法靈活多變，兩人一時難分高下。
周漾憑借不俗劍法同慎郡王打得有來有回，但榮親王槍法霸道，周漾不敵被挑落馬。
瞬間慎郡王和榮親王圍攻賀玹，賀玹不落下風，應對得宜。
激戰中，賀玹抓住一個破綻，淩空一槍將慎郡王挑下馬，旋即一槍追去，榮親王飛身舉槍擋住。
賀玹長槍一旋，飛身下馬槍頭借助慣性直直穿透榮親王的肩膀。
榮親王悶哼一聲，踉蹌後退，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鎧甲。
“父王！”
慎郡王下馬抵住賀玹再上前。
“榮親王，你敗了！”賀玹冷冷地說道。
榮親王捂住傷口，眼中不見一絲頹然，“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若非本王年邁，豈會如此！”
慎郡王扶住榮親王，惡狠狠瞪著賀玹，“我父王沒有敗，他是為了救我！”
賀玹搖了搖頭，“成王敗寇，何必多言？你們若現在投降，皇上或許可饒你們性命。”
榮親王仰天大笑，“投降？本王寧可戰死，也絕不向你低頭！”
他說完，慎郡王揮槍沖向賀玹，賀玹只得抽出槍退後幾步。
槍頭拔出，榮親王肩膀頓時血流如註。
榮親王親兵見狀，連忙上前將他救起，護著他撤退。
榮親王被送回大營，傷勢嚴重，氣息微弱。
慎郡王跪在父親床前，眼中滿是悲痛，“父王，兒子無能，我們…撤兵吧。”
榮親王艱難地搖了搖頭，聲音沙啞而虛弱，“不……不能撤……”
慎郡王握緊父親的手，低聲說道：“父王，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您先退回燮洲，重整旗鼓，再圖大業，弟弟還在燮洲。”
榮親王沈默片刻，終於點了點頭，“好。”
慎郡王鄭重地點頭，“父王放心，我一定會為您報仇。”
他轉身對親兵下令，“立刻護送父王回燮洲！我來斷後！”
賀玹見榮親王撤退，立即下令追擊。
鐘宥寧勸道：“殿下，窮寇莫追，小心有詐。”
賀玹搖了搖頭，“榮親王已是強弩之末，若不趁此機會徹底擊潰他，後患無窮。”
鐘宥寧點頭，“那我隨殿下一起追擊。”
兩人率領精銳部隊，一路追殺榮親王的殘兵。
慎郡王帶領少量部隊斷後，拼死抵抗，為榮親王的撤退爭取時間。
賀玹帶兵一直追到汝南城外，見叛軍全數入城，賀玹決定在外安營紮寨。
鐘曉留在襄州處理後備事務，眼下在軍營主事的便是鐘宥寧、賀玹和一幹武將。
一武將先拍賀玹馬屁，“七皇子神勇，今日殺他叛軍威風，可恨慎郡王在汝南城內龜縮不出。”
大夥就攻城一事商議良久。
鐘宥寧道，“城中百姓無辜，若大舉攻城，恐怕傷及無辜。”
賀玹問，“鐘大人可有良策？”
“汝南城正陸大人是恩師門生，與我素日也有交情，我準備潛入汝南，親自前去收服。”
“不可！”
賀玹起身拒絕，“此舉太過危險。”
“所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請七皇子放心，有周將軍同我前去，不會有事的。”
周漾旋即上前承諾，“請七皇子放心，末將必定拼死保護鐘大人。”
正如鐘宥寧所說由他前去說服是最好的辦法，此舉雖險，確實是降低傷亡的最佳辦法。
賀玹沈默良久，最終松口。
他想到曾經自己也是如此，在舅舅面前請戰。
大夥就此事商議後續細節，商討完畢後，鐘宥寧從主帳出來。
“父親。”
鐘宥寧看見他微微皺眉，“你不待在襄州，來這裏做什麽？”
鐘曉道，“我來送糧草，瓊華也來了。”
鐘宥寧順著他的方向看去，瞧見溫朗正跟軍需官交接糧草。
“他身體好了？”
鐘曉點頭，“三弟睡了幾日，沒什麽大礙。聽沈確說，三弟被連喻那廝剜肉煉藥，身體虧得厲害，但他堅持要來……”
鐘宥寧點頭。
溫朗與溫琇瑩長得實在相似，溫朗朝他走來時，有那麽一瞬，他似乎瞧見了溫琇瑩。
鐘曉低聲在鐘宥寧耳邊說，“三弟還不知母親的事。”
溫朗走到他們面前，場面一時有些凝滯。
正當溫朗醞釀之後，準備開口時，鐘宥寧率先開口，“你的身體恢覆得如何？”
溫朗一楞，“多謝關心，無礙。”
鐘宥寧點點頭，不再說話，眼神直直地看著他。
溫朗總覺得他眼神很奇怪，似乎在透過自己看別人。
溫朗頓了頓，“我還是沒辦法叫您父親。”
鐘宥寧眼神沒有變化，“不必。”
溫朗本想告訴他關於鐘二爺的事情，聽見他這樣說一時不知說什麽好。
“父親！”
鐘宥寧朝鐘曉露出一個笑容，“曉兒，你長大了，要做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你的事你自己拿主意。今後……你要好好照顧蘭芝和瓊華。”
鐘曉拱手，鄭重道，“請爹爹放心。”
鐘宥寧欣慰一笑，又看了一眼溫朗，轉身離開了。
溫朗心裏莫名閃過一絲奇怪的感覺，但他沈默地看著鐘宥寧的背影。
這時賀玹走到他身邊，“三郎，你還恨他嗎？”
溫朗搖頭。
賀玹擡手掐著他後脖，“三郎，經歷幾番生死，你知道我最後悔的是什麽嗎？”
溫朗擡頭看著他，靜候下文。
賀玹道，“在生死面前，很多事都不重要，很多話若是不說，也許就再也說不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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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著眼睛靠在賀玹身上，哽咽著說，“皇上下葬了嗎？”
賀玹說，“還沒有，先帝……”他提醒了一句，“先帝的棺槨停在福寧宮，”賀玹沒說賀承旭有旨意不見溫朗不得下葬。
“皇上說要以榮親王的血，祭奠先帝。”
賀玹抹去他的眼淚，不待他問，將京中情形一一說來，“溫太傅病了一回，我出京時聞聽他已大好，正組織文人和百官為皇上效力。”
他絮絮叨叨說了不少，溫朗呆楞楞地看著他。
賀玹停下來，“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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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朗答應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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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大夫前來把脈時便說，“讓他好好睡一覺。”
賀玹把他抱進懷裏，低聲輕語哄他睡覺。
賀玹比他小半歲，兩人從小睡在一起，總是賀玹當哥哥保護溫朗，哄著溫朗。
溫朗一旦睡熟，不睡上兩天很難醒來。
賀玹喚來熱水給他擦身，解開衣裳發現溫朗渾身上下多了許多傷口，尤其是大腿一左一右剜肉的傷口，一時心痛不已。
他親手畫的貔貅好端端在溫朗腿上，多虧這個貔貅，否則他真的要相信溫朗離他而去了。
在溫朗熟睡時，榮親王已趕到汝南。
他們被趕出京都，又在西京吃了敗仗，到今日其實心裏已存了敗意。
不過當初起事，他們早已做好不死不休的準備。
榮親王登上主位，目露威嚴，“傳令，整兵！”
戰鼓震天，旌旗蔽日，榮親王和慎郡王率領大軍兵臨襄州城下。
慎郡王眼中燃燒著不甘的火焰，站在陣前，高聲喝道：“七皇子！你以為真能擋住本王的鐵騎嗎？今日，便是你們的死期！”
城墻上，賀玹與鐘宥寧並肩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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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宥寧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殿下放心，臣守襄州數月，只要我在，襄州城便不會破。”
擂鼓聲起，各方士兵嚴陣以待。
榮親王一聲令下，數萬大軍嘶喊著如潮水般湧向城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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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州城墻上，守軍拼死抵抗，滾木礌石、熱油金汁紛紛傾瀉而下，城下慘叫聲不絕於耳。
賀玹親自率軍在城墻上指揮，他的長槍如龍，每一次揮舞都帶起一片血花。弓箭手在城樓上狙擊敵軍，弓箭手箭無虛發，每一箭都精準地射中敵軍的要害。
鐘宥寧則在後方指揮，戰鬥持續了整整三日，雙方死傷慘重，襄州城依舊屹立不倒。
榮親王的軍隊士氣逐漸低落，而守軍卻越戰越勇。
大軍圍城第四日，榮親王親自披掛上陣，帶領精銳部隊發起最後的沖鋒。
“父王！”
慎郡王十分擔憂。
榮親王笑道，“庭山，久戰損軍心，輸贏就在今日，我雖年老，但未必會輸。”
慎郡王揮舞手中長槍，“父王，上陣父子兵。”
榮親王大笑，“好！好！我兒自是豪氣萬千，勇猛過人！”
他二人策馬到陣前，慎郡王揮舞長劍，高聲喝道：“賀玹！可敢與本王一戰！”
賀玹見狀，叫來周漾，兩人披甲上陣，提槍躍下城墻，直沖榮親王他們而去。四人在城下展開激烈的對決，刀光劍影間，火花四濺。
榮親王年事已高，武藝依舊精湛，他的槍法淩厲狠辣，招招致命。賀玹則憑借年輕力壯，槍法靈活多變，兩人一時難分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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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慎郡王和榮親王圍攻賀玹，賀玹不落下風，應對得宜。
激戰中，賀玹抓住一個破綻，淩空一槍將慎郡王挑下馬，旋即一槍追去，榮親王飛身舉槍擋住。
賀玹長槍一旋，飛身下馬槍頭借助慣性直直穿透榮親王的肩膀。
榮親王悶哼一聲，踉蹌後退，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鎧甲。
“父王！”
慎郡王下馬抵住賀玹再上前。
“榮親王，你敗了！”賀玹冷冷地說道。
榮親王捂住傷口，眼中不見一絲頹然，“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若非本王年邁，豈會如此！”
慎郡王扶住榮親王，惡狠狠瞪著賀玹，“我父王沒有敗，他是為了救我！”
賀玹搖了搖頭，“成王敗寇，何必多言？你們若現在投降，皇上或許可饒你們性命。”
榮親王仰天大笑，“投降？本王寧可戰死，也絕不向你低頭！”
他說完，慎郡王揮槍沖向賀玹，賀玹只得抽出槍退後幾步。
槍頭拔出，榮親王肩膀頓時血流如註。
榮親王親兵見狀，連忙上前將他救起，護著他撤退。
榮親王被送回大營，傷勢嚴重，氣息微弱。
慎郡王跪在父親床前，眼中滿是悲痛，“父王，兒子無能，我們…撤兵吧。”
榮親王艱難地搖了搖頭，聲音沙啞而虛弱，“不……不能撤……”
慎郡王握緊父親的手，低聲說道：“父王，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您先退回燮洲，重整旗鼓，再圖大業，弟弟還在燮洲。”
榮親王沈默片刻，終於點了點頭，“好。”
慎郡王鄭重地點頭，“父王放心，我一定會為您報仇。”
他轉身對親兵下令，“立刻護送父王回燮洲！我來斷後！”
賀玹見榮親王撤退，立即下令追擊。
鐘宥寧勸道：“殿下，窮寇莫追，小心有詐。”
賀玹搖了搖頭，“榮親王已是強弩之末，若不趁此機會徹底擊潰他，後患無窮。”
鐘宥寧點頭，“那我隨殿下一起追擊。”
兩人率領精銳部隊，一路追殺榮親王的殘兵。
慎郡王帶領少量部隊斷後，拼死抵抗，為榮親王的撤退爭取時間。
賀玹帶兵一直追到汝南城外，見叛軍全數入城，賀玹決定在外安營紮寨。
鐘曉留在襄州處理後備事務，眼下在軍營主事的便是鐘宥寧、賀玹和一幹武將。
一武將先拍賀玹馬屁，“七皇子神勇，今日殺他叛軍威風，可恨慎郡王在汝南城內龜縮不出。”
大夥就攻城一事商議良久。
鐘宥寧道，“城中百姓無辜，若大舉攻城，恐怕傷及無辜。”
賀玹問，“鐘大人可有良策？”
“汝南城正陸大人是恩師門生，與我素日也有交情，我準備潛入汝南，親自前去收服。”
“不可！”
賀玹起身拒絕，“此舉太過危險。”
“所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請七皇子放心，有周將軍同我前去，不會有事的。”
周漾旋即上前承諾，“請七皇子放心，末將必定拼死保護鐘大人。”
正如鐘宥寧所說由他前去說服是最好的辦法，此舉雖險，確實是降低傷亡的最佳辦法。
賀玹沈默良久，最終松口。
他想到曾經自己也是如此，在舅舅面前請戰。
大夥就此事商議後續細節，商討完畢後，鐘宥寧從主帳出來。
“父親。”
鐘宥寧看見他微微皺眉，“你不待在襄州，來這裏做什麽？”
鐘曉道，“我來送糧草，瓊華也來了。”
鐘宥寧順著他的方向看去，瞧見溫朗正跟軍需官交接糧草。
“他身體好了？”
鐘曉點頭，“三弟睡了幾日，沒什麽大礙。聽沈確說，三弟被連喻那廝剜肉煉藥，身體虧得厲害，但他堅持要來……”
鐘宥寧點頭。
溫朗與溫琇瑩長得實在相似，溫朗朝他走來時，有那麽一瞬，他似乎瞧見了溫琇瑩。
鐘曉低聲在鐘宥寧耳邊說，“三弟還不知母親的事。”
溫朗走到他們面前，場面一時有些凝滯。
正當溫朗醞釀之後，準備開口時，鐘宥寧率先開口，“你的身體恢覆得如何？”
溫朗一楞，“多謝關心，無礙。”
鐘宥寧點點頭，不再說話，眼神直直地看著他。
溫朗總覺得他眼神很奇怪，似乎在透過自己看別人。
溫朗頓了頓，“我還是沒辦法叫您父親。”
鐘宥寧眼神沒有變化，“不必。”
溫朗本想告訴他關於鐘二爺的事情，聽見他這樣說一時不知說什麽好。
“父親！”
鐘宥寧朝鐘曉露出一個笑容，“曉兒，你長大了，要做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你的事你自己拿主意。今後……你要好好照顧蘭芝和瓊華。”
鐘曉拱手，鄭重道，“請爹爹放心。”
鐘宥寧欣慰一笑，又看了一眼溫朗，轉身離開了。
溫朗心裏莫名閃過一絲奇怪的感覺，但他沈默地看著鐘宥寧的背影。
這時賀玹走到他身邊，“三郎，你還恨他嗎？”
溫朗搖頭。
賀玹擡手掐著他後脖，“三郎，經歷幾番生死，你知道我最後悔的是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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