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帝星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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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帝星墜落
梅花槍槍頭一抖，槍頭如蛇一般迅速反刺榮親王面門。
來人槍法飄逸靈動，出招詭譎多變，又有萬鈞之力，幾招內逼得榮親王退了數步。
榮親王手持長槍，以臨敵之姿目視賀玹，神色俱變，“七皇子，你還沒死！”
賀玹呈提槍勢，“榮親王好端端活著，我又豈敢先死？”
他目不斜視，對身後的賀琢說，“來晚一步，你們先走！”
說罷，手中長槍撥草尋蛇直取榮親王罩門。
賀琮捂著右臂還想再上，賀琢拉著他，“五弟，別沖動！”
此時慎郡王持槍同德妃先後飛入紫宸殿，慎郡王到榮親王身邊，德妃則與賀玹並肩。
雙方一時陷入對峙之中。
德妃現身，賀琢心裏的大石落了地，“德妃娘娘！”
德妃頭也不回，“皇後娘娘無礙。”
賀玹笑道，“母妃，他們是上陣父子兵…”
德妃一身藍衣勁裝，風彩奪目，“你我母子連心！”
兩人變化身形，靈蛇槍法變化多端，榮親王與慎郡王久經沙場，槍法迅猛，而德妃母子槍法勝在配合得當，一經交戰，旋即陷入酣戰。
賀琢見殿外有沈言拼殺的身影，同賀琮道，“先去見父皇！”
賀琮冷靜下來，此地刀劍無眼，遂推著賀琢前往內殿。
那邊幾人已經打出殿外，禁軍，殿前司，叛軍混戰，鮮血亂灑，屍體橫陳。
沈棠初在重重侍衛的保護下，現身紫宸殿外。
她手持鳳印，高聲喝止，“本宮在此，禁軍聽令！慎郡王擅闖皇宮，犯謀逆之罪。其同黨繳械者不殺，助紂為虐者殺無赦！”
場面殺戮一時停滯，一幹保皇將士大喊，“繳械者不殺！繳械者不殺！”
已淪為叛軍的禁軍將士面面相覷，見皇後在此，不少人丟了武器投降。
慎郡王見此情形，撿起地上一根長槍撇向皇後，霍真長刀一揮將其斬斷。
賀玹長槍一抖，趁慎郡王失察，一槍紮進他的左胸。
榮親王長槍一凜，護著他，當機立斷下了命令，“撤！”
場面瞬間亂起來，一幹忠心的叛將護著榮親王父子出宮，賀玹追了上去，德妃一直殺到宮門停了下來，提槍回護皇後。
而紫宸殿內情況不容樂觀。
賀承旭本就餘毒未清，又怒氣攻心，一時間吐血不止。
荀大夫診脈行針，堪堪止住吐血，隨後對賀琢沈痛搖頭。
賀琢眼中湧起淚光，“父皇！”
賀承旭側躺在枕頭上，賀琮拿著帕子不停擦去他唇邊的血，戚戚地喊，“父皇…”
賀承旭吐盡口中鮮血，眼睛控制不住現出眼白。
荀大夫急行針，總算讓他緩過勁來。
沈棠初快步從殿外走了進來，見此情景忍不住落下淚來。
她一上前，賀琮讓開位置，在賀琢身側垂頭跪下。
荀大夫收了銀針，對皇上皇後一禮，
“皇上有什麽話盡快說罷。”說完，他同太醫們跪在一起候著。
沈棠初聞言傷心欲絕，她坐在床頭，拉著賀承旭的手。
“皇上安心，局勢已經穩定。沈侯爺收覆禁軍，德妃穩定後宮，清剿餘孽，榮親王和慎郡王出逃，七皇子正帶兵抓捕。”
賀承旭緊握她的手，艱難地說，“叫他…叫他回來！”
沈棠初忙向外吩咐，“快去請七殿下回來！還有秦王殿下！”
賀承旭自知將死，想到琇瑩因自己慘死，心中淒涼萬千。
“棠初，她…她死了……”賀承旭手裏死死攥著那枚帶血的荷包，“我害死了她……”
前因後果她已經知道，沈棠初淚流面滿，柔聲道，“皇上，琇瑩妹妹為國盡忠，不曾辜負皇恩。她泉下有知，也不願您為她傷身。”
一陣石破天驚地咳嗽，帝後皆垂淚。
可他是皇帝，當務之急是長汗後繼有人。
很快賀玠與賀玹相繼趕來，同丞相杜盛、溫肅和六部尚書進入寢殿，其餘百官皆在殿外等候。
賀承旭環視一圈。
四位皇子各有千秋，他最中意的賀琢卻……
賀玠為嫡子，可……謀略不足……
賀琮生性狠辣，賀玹勇武。
“咳咳咳，”賀承旭很快作了決斷，虛弱道，“皇四子天資卓越，可堪重任，咳咳咳！”
吳伯朋驚道，“皇上，四殿下身有殘缺，恐怕於禮法不合。”
賀承旭搖頭，“祖宗定法不適用於今朝，師傅常教導朕不可一味守舊，時移世易事異則備變。”
溫肅道，“皇上聖明，四皇子雖有殘缺，但乃心性堅韌之人。”
杜盛也附和，“四皇子得天獨厚，確為儲君最佳人選。”
賀承旭又同他們定了幾條國事，“丞相，老師，我身後，還望您二人鼎力相助。榮親王已死……如今慎郡王謀逆，其麾下掌兵數萬，榮親王在武將中積威甚重，內憂之際，必招外患虎視眈眈。
南境有曹帥，北面敵國眾多，局勢覆雜，還望…還望……”
賀承旭喘息幾口，又道，“妥善解決，采用柔和之策，行離間之法。”
杜盛與溫肅垂淚，紛紛點頭磕頭。
“皇上放心，臣等盡心盡責一定協助新君。”
幾位大人跪遠一些，讓皇子公主們跪近。
賀承旭看著他們，欣慰一笑，“此次禍亂若無你們兄弟群策群力，長汗危矣！日後當守望相助，協助新君以興長汗。”
眾皇子跪答，“請父皇放心，兒臣等遵旨。”
“琢兒，你很好，朕只有一句叮囑，百姓興則國興，萬不可因一己私欲濫用職權。”
賀琢毫無為儲君的興奮，反而心頭十分沈重，“兒臣永不敢忘！”
賀承旭頷首，“玠兒，你性情和順，今後要協助你弟弟。”
賀玠哭道，“父皇放心，兒臣自知不堪大用，今後一心幫扶新君，絕不敢生出半點不臣之心。”
“小七。”
賀玹往前跪行兩步，趴到賀承旭身邊垂淚不止。
賀承旭摸了摸他的頭，“好孩子，你是個至情至性的好孩子，從小做事張揚，頑皮跳脫。朕很少誇你，其實你很得朕心。朕幼時端莊持重，為太子後更是不敢行差踏錯一步，朕時常羨慕你這般心性。你軍功累累，但……”
他頓了頓，笑著說，“要聽話。”
賀玹哭道，“兒臣很聽話的。”
“你母妃很好，她一腔淩雲志，可惜困在宮墻之中！曹家軍遠在南境，朕不能不顧全大局，朕將《太原兵法》托付於你，其中深意你懂嗎？”
賀玹連連點頭，“兒臣明白！兒臣立志，進拓疆土，退保長汗。兒臣什麽也不求，所有功勞只求父皇許我一人。”
眾皇子心裏一驚，神色各異。
賀承旭楞了楞，笑道，“我答應了他，若要賜婚必得取得他的同意。我會立一道賜婚聖旨，如果他有意，就讓溫太傅在聖旨上加上他的名字。”
賀玹眼睛一亮，“多謝父皇。”
賀承旭的目光落在賀琮臉上，但並未喊他，而是召見沈言。
“皇上，罪臣不知慎郡王謀逆，救駕來遲，請皇上賜罪。”
沈言一身戎裝跪在床前，與此同時賀琮目光一暗。
賀承旭喘了兩口氣，“慎郡王叛亂，郡主和沈家可有牽連？”
沈言道，“回皇上，沈家絕無牽連，郡主…臣也可作保。”
“你怎知？”
沈言實事求是，“慎郡王以庭桉不能服眾為由請郡主前往封地，應當是想保護郡主。沈確雖然行事乖張，但謀逆一事絕不敢做，請皇上明鑒！”
賀承旭道，“你既然擔保，朕命你立即前往燮洲救回溫朗，無論生死，朕不見溫朗不得下葬！帶回沈確和郡主，朕不牽連沈家和郡主，你明白嗎？”
沈棠初皺眉，“皇上！”
賀承旭讓卓得慶把溫朗那枚修覆好的魑龍玉佩給沈言，“沈卿，我將瓊華托付給你了！”
沈言叩首，“臣聽令！”
賀承旭嘆了一口氣，這才喚賀琮近身。
“朕於你有愧…”
此話一出，多年的委屈在此刻悉數化為眼淚。
賀琮道，“兒臣不敢！”
賀承旭搖頭，“朕乃凡人，終有錯漏，為父有負於你。你能顧全大局，不為一己私欲行事，朕心甚慰，更覺無顏。日後望你心境寬和，從前諸多冷待，朕有心彌補一二，可有所求？”
賀琮咬牙流淚，“父皇，若是父皇想彌補，請賜婚兒臣，若是將來求得心愛之人，再添上其名，還請父皇成全！”
賀承旭呆楞了片刻，忽然笑了，旋即欣然應允。
他面色倏然潮紅，一陣急咳後再次吐血。
“朕在位25年，為君自認還算盡責。文以興邦，武治拓疆，上對得起列祖列宗，下對得起黎明百姓，朕不負太皇太後所托，興盛長汗。朕身後不可殉葬，不必服喪，節儉為主。
皇後，朕有你乃我幸事，可惜我辜負妻妾。待我身後，其餘嬪妃由你作主，有子歸子，無子歸家，可再行婚嫁之事。”
賀承旭有氣無力說出最後幾句，捏著荷包的手到底松了松，“我這一生唯有一私願未了，別無所求。”
沈棠初淚如雨下，“臣妾定會尋回琇瑩玉體，將玉英郡主葬入皇陵。”
賀承旭看著荷包，片刻後搖頭，“琇瑩與我一生清白，此女為國盡忠，志氣高潔。此乃琇瑩遺物，交與恩師，待尋回琇瑩讓她葬入溫氏祖宅，讓她安息。”
卓得慶小心翼翼捧著荷包送給溫肅。
賀承旭看著那枚荷包離自己越來越遠，前塵往事悉數回蕩。
瑞先哥哥…
若有來生……
賀承旭緩緩閉上眼睛，“奈何橋畔，且…等一等我……”
那雙瞳孔逐漸擴散，眼皮漸漸合上，一行淚緩緩垂淚，懸在空中的手無力下落……
“父皇！”
“皇上！”
可惜他們所呼喚的人，或愛或敬或怨或恨的人，永遠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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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承旭吐盡口中鮮血，眼睛控制不住現出眼白。
荀大夫急行針，總算讓他緩過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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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大夫收了銀針，對皇上皇後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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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初，她…她死了……”賀承旭手裏死死攥著那枚帶血的荷包，“我害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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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位皇子各有千秋，他最中意的賀琢卻……
賀玠為嫡子，可……謀略不足……
賀琮生性狠辣，賀玹勇武。
“咳咳咳，”賀承旭很快作了決斷，虛弱道，“皇四子天資卓越，可堪重任，咳咳咳！”
吳伯朋驚道，“皇上，四殿下身有殘缺，恐怕於禮法不合。”
賀承旭搖頭，“祖宗定法不適用於今朝，師傅常教導朕不可一味守舊，時移世易事異則備變。”
溫肅道，“皇上聖明，四皇子雖有殘缺，但乃心性堅韌之人。”
杜盛也附和，“四皇子得天獨厚，確為儲君最佳人選。”
賀承旭又同他們定了幾條國事，“丞相，老師，我身後，還望您二人鼎力相助。榮親王已死……如今慎郡王謀逆，其麾下掌兵數萬，榮親王在武將中積威甚重，內憂之際，必招外患虎視眈眈。
南境有曹帥，北面敵國眾多，局勢覆雜，還望…還望……”
賀承旭喘息幾口，又道，“妥善解決，采用柔和之策，行離間之法。”
杜盛與溫肅垂淚，紛紛點頭磕頭。
“皇上放心，臣等盡心盡責一定協助新君。”
幾位大人跪遠一些，讓皇子公主們跪近。
賀承旭看著他們，欣慰一笑，“此次禍亂若無你們兄弟群策群力，長汗危矣！日後當守望相助，協助新君以興長汗。”
眾皇子跪答，“請父皇放心，兒臣等遵旨。”
“琢兒，你很好，朕只有一句叮囑，百姓興則國興，萬不可因一己私欲濫用職權。”
賀琢毫無為儲君的興奮，反而心頭十分沈重，“兒臣永不敢忘！”
賀承旭頷首，“玠兒，你性情和順，今後要協助你弟弟。”
賀玠哭道，“父皇放心，兒臣自知不堪大用，今後一心幫扶新君，絕不敢生出半點不臣之心。”
“小七。”
賀玹往前跪行兩步，趴到賀承旭身邊垂淚不止。
賀承旭摸了摸他的頭，“好孩子，你是個至情至性的好孩子，從小做事張揚，頑皮跳脫。朕很少誇你，其實你很得朕心。朕幼時端莊持重，為太子後更是不敢行差踏錯一步，朕時常羨慕你這般心性。你軍功累累，但……”
他頓了頓，笑著說，“要聽話。”
賀玹哭道，“兒臣很聽話的。”
“你母妃很好，她一腔淩雲志，可惜困在宮墻之中！曹家軍遠在南境，朕不能不顧全大局，朕將《太原兵法》托付於你，其中深意你懂嗎？”
賀玹連連點頭，“兒臣明白！兒臣立志，進拓疆土，退保長汗。兒臣什麽也不求，所有功勞只求父皇許我一人。”
眾皇子心裏一驚，神色各異。
賀承旭楞了楞，笑道，“我答應了他，若要賜婚必得取得他的同意。我會立一道賜婚聖旨，如果他有意，就讓溫太傅在聖旨上加上他的名字。”
賀玹眼睛一亮，“多謝父皇。”
賀承旭的目光落在賀琮臉上，但並未喊他，而是召見沈言。
“皇上，罪臣不知慎郡王謀逆，救駕來遲，請皇上賜罪。”
沈言一身戎裝跪在床前，與此同時賀琮目光一暗。
賀承旭喘了兩口氣，“慎郡王叛亂，郡主和沈家可有牽連？”
沈言道，“回皇上，沈家絕無牽連，郡主…臣也可作保。”
“你怎知？”
沈言實事求是，“慎郡王以庭桉不能服眾為由請郡主前往封地，應當是想保護郡主。沈確雖然行事乖張，但謀逆一事絕不敢做，請皇上明鑒！”
賀承旭道，“你既然擔保，朕命你立即前往燮洲救回溫朗，無論生死，朕不見溫朗不得下葬！帶回沈確和郡主，朕不牽連沈家和郡主，你明白嗎？”
沈棠初皺眉，“皇上！”
賀承旭讓卓得慶把溫朗那枚修覆好的魑龍玉佩給沈言，“沈卿，我將瓊華托付給你了！”
沈言叩首，“臣聽令！”
賀承旭嘆了一口氣，這才喚賀琮近身。
“朕於你有愧…”
此話一出，多年的委屈在此刻悉數化為眼淚。
賀琮道，“兒臣不敢！”
賀承旭搖頭，“朕乃凡人，終有錯漏，為父有負於你。你能顧全大局，不為一己私欲行事，朕心甚慰，更覺無顏。日後望你心境寬和，從前諸多冷待，朕有心彌補一二，可有所求？”
賀琮咬牙流淚，“父皇，若是父皇想彌補，請賜婚兒臣，若是將來求得心愛之人，再添上其名，還請父皇成全！”
賀承旭呆楞了片刻，忽然笑了，旋即欣然應允。
他面色倏然潮紅，一陣急咳後再次吐血。
“朕在位25年，為君自認還算盡責。文以興邦，武治拓疆，上對得起列祖列宗，下對得起黎明百姓，朕不負太皇太後所托，興盛長汗。朕身後不可殉葬，不必服喪，節儉為主。
皇後，朕有你乃我幸事，可惜我辜負妻妾。待我身後，其餘嬪妃由你作主，有子歸子，無子歸家，可再行婚嫁之事。”
賀承旭有氣無力說出最後幾句，捏著荷包的手到底松了松，“我這一生唯有一私願未了，別無所求。”
沈棠初淚如雨下，“臣妾定會尋回琇瑩玉體，將玉英郡主葬入皇陵。”
賀承旭看著荷包，片刻後搖頭，“琇瑩與我一生清白，此女為國盡忠，志氣高潔。此乃琇瑩遺物，交與恩師，待尋回琇瑩讓她葬入溫氏祖宅，讓她安息。”
卓得慶小心翼翼捧著荷包送給溫肅。
賀承旭看著那枚荷包離自己越來越遠，前塵往事悉數回蕩。
瑞先哥哥…
若有來生……
賀承旭緩緩閉上眼睛，“奈何橋畔，且…等一等我……”
那雙瞳孔逐漸擴散，眼皮漸漸合上，一行淚緩緩垂淚，懸在空中的手無力下落……
“父皇！”
“皇上！”
可惜他們所呼喚的人，或愛或敬或怨或恨的人，永遠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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