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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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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逃走

心不在焉地用了早膳,溫朗揮退眾人,想起清晨聽見的那幾聲慘叫,恐怕並不是夢。

溫朗看了一眼窗前的人影,這些帶刀侍衛日夜守在門口。

說是保護,溫朗覺得更像監視。

此次重傷初醒,賀知亓雖然對他百般關照,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可是……可是賀知亓是慎郡王的養子,中間又有賀庭桉的情分在,溫朗一時半會也想不到哪裏出了問題。

那個小丫鬟的反應也很奇怪。

說不準是聽見了什麽,所以才那麽害怕的。

溫朗靠在床頭,手裏翻著一本書。年底要參加科舉,他不能荒廢學業,於是問賀知亓要來這些書籍,權當解悶。

當時賀知亓的第一反應是嘲弄,他後來解釋說驚訝於溫朗敏而好學,可……

溫朗嘆來一口氣,碰上丫鬟過來給他送藥。

“溫三公子,喝藥了。”

小丫鬟眼角發紅,垂手守在一旁。

溫朗喝藥間隙瞧見門口的侍衛往內偷瞄,再看小丫鬟擔驚受怕的模樣,果然還是在監視自己嗎?

我一個病秧子……

七殿下正往此處來。

賀玹!

一瞬間溫朗腦中想了很多,什麽玄武門事變,九王奪嫡。

不會吧。

應該不會吧。

溫朗擡起臉笑得十分坦蕩,“不用這麽害怕,方才可有人為難你?”

丫鬟道,“沒……沒有。”

“那就好,若是有人因此為難你,只管來找我就是。”

丫鬟這回眼裏多了一絲感激,“多謝公子。”

溫朗把藥碗遞給她,那丫鬟正要轉身,卻聽溫朗道,“你把碗放下,扶我去小解。”

丫鬟啊了一聲,溫朗已經掀開被子,她於是連忙放下碗去扶溫朗。

裏屋有個小隔間,隔間內點著熏香,高高的窗戶下面放著一個馬桶。

丫鬟紅著臉扶著溫朗走到馬桶前,隨後側過臉。

溫朗遲遲沒有動作,而是往外看了一眼,確定沒人。

他輕聲道,“早上是我嚇到你了?”

“公子哪裏的話,是香兒笨手笨腳,公子不怪罪就是香兒的福氣了。”

溫朗笑著說,“我們借住府上,諸多叨擾。”

香兒誠惶誠恐,“能伺候公子是香兒三生有幸。”

“世子爺常年在軍中,有些武人脾氣,但心是好的。對了,今早是不是發生了什麽?我瞧著你很害怕的樣子?”

香兒唯唯諾諾,“沒…沒有。”

“真沒有?怎麽世子爺同我說了…香兒,說謊可不好。”

香兒吃了一驚,“世子爺不是說不能告訴您……”

話到這裏,她意識到自己說漏嘴,連忙跪下求饒。

溫朗身無長物也沒什麽能收買她的,只好連蒙帶騙。

“現在你告訴我,早上出了什麽事?不然我告訴世子爺,你知道後果。”

香兒猶豫良久,方道,“我也不知道。我早上去廚房準備早膳時,聽見柴房裏叫得好慘,他們都帶著刀,不準人靠近。不過……我瞧見從裏面擡出一個女人,裏面還有一個男人趴在地上哀嚎……滿地都是血……”

溫朗怕她動靜太大,立即道,“你別鬧出聲響來,否則我沒法替你遮掩。”

溫朗心裏一驚,帶刀的人那就是賀知亓的人,而非劉員外家的。

在主人家怎麽可能做這樣的事……恐怕都是一夥的。

單純如溫朗並不知道賀知亓為什麽要殺人,他接著問,“你瞧見他們的樣子?”

香兒見了血,怕得要死,怎敢多看。

“我不敢看,不過……那個女人不知道是誰,我只聽見他們管那個男人叫什麽二爺……鐘二爺。”

鐘二爺?

鐘孝賢?

腦海裏一陣電擊雷鳴。

溫朗努力使自己鎮定下來,可他的手腳已經微微發抖。

“這件事我就當不知道,你也從沒說過,誰問起都要這麽說。”

一侍衛見溫朗在凈室呆得似乎久了些,便走進來察看。

溫朗高聲說了句,“我好了,扶我出去吧。”

溫朗表面穩如老狗,實則內心驚濤駭浪。

如果這個鐘二爺真的是他知道的鐘二爺,那麽賀知亓為什麽要抓他?

10086斷線了,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唯今之計……溫朗摸了摸自己的腿。

其他傷不影響行走,傷在腿傷可就麻煩了。

千金丸?

溫朗後知後覺地摸了摸身上,從亂石坡摔下來,自己身上所有東西都沒了……

狗系統,用不著你的時候你裝死,用得早你的時候你掉線!

溫朗感到自己像是掉入湖水之中,氣氛窒息,身邊也不知是人是鬼。

他有些脫力,頭很痛很暈。

他疑心自己從亂石坡管滾下來的時候是不是撞壞了腦袋。

溫朗躺在床上睡了過去。

近來賀知亓有事外出,否則拼起演技來,溫朗真擔心自己會露餡。

陰霾的天氣總算過去,晴好的天讓人心情舒暢。

絲絲縷縷的光線從窗戶外探進來,照到溫朗的身上。

他喚人進來,不見香兒,換成兩個面生的丫鬟。

溫朗裝作隨意地問起來,新來的丫鬟說是她家掛念特意贖她回去,還給她說了一門親事。

丫鬟恭敬卻很冷漠。

溫朗沒再追問。

“臥床許久,既然起來了我想出去走走。”

丫鬟勸了幾句,溫朗毫不理睬,自己起身穿了衣服就要出門,卻被門口侍衛攔下來。

“總是躺著也不利於我恢覆,我見外面陽光大好,想去逛逛園子。”

侍衛面露難色,“溫三公子,您的身子還沒好,若是出門受了風,可是我們的罪過,請您不要為難我們。”

溫朗一改以往的好說話,堅定地說,“我穿著衣服,冷不著,我就想出門走一走。”

他說完便往外走。

侍衛們一面攔著他,一面又怕碰傷他不住的往後退。

溫朗見侍衛們逐漸緊張起來,自己也有點害怕。

他笑著說,“瞧你們緊張什麽,難不成我是一個犯人?還不準出門了?”

侍衛們忙道不敢,但身影並未挪動。

於是溫朗又說,“你們跟著我,我們就到園子裏逛一逛,不出半個時辰就回來了。”

侍衛們交頭接耳一陣,其間一個手下迅速跑出院子,應該是去跟什麽人報信了。

溫朗看在眼裏,心裏十分忐忑。

他揚起微笑,“各位武功高強,要保護我一個重傷之人綽綽有餘。”

僵持了一會,那個報信的侍衛帶著好消息回來了。

侍衛道,“溫三公子見諒,屬下不敢拿您的身體開玩笑,否則世子爺頭一個就不放過我了。這樣吧,我們就在園子裏曬曬太陽,您切莫逞強,千萬別累著。”

溫朗想說什麽鬼話,不就是你背後的人答應我出去了,在這找補呢。

他嗯了一聲,任由丫鬟給他披上披風,什麽也沒說。

劉員外家的花園沒什麽好看的,畢竟再大再美的園子,溫朗都見過。

不過在這樣一個小鎮上,劉員外家的花園已經很大了。

溫朗心不在焉地走了一會,走到花園一處角門,守在那裏的侍衛將他攔下。

“溫三公子請留步。”

溫朗問,“這是什麽地方?”

侍衛大,“後院廚房,不是什麽重要的地方,不過裏面油煙味大,擔心熏著公子。”

此地無銀三百兩。

真不是重要的地方,為什麽還要派人把守?

溫朗往裏面望了一眼,確實是廚房,有兩個身形高大的漢子背著半扇豬肉。

他跟其中一個漢子對上一眼,不由得楞住了。

溫朗轉身離開,“我有點累了,回去吧。”

侍衛們巴不得他早點回去,忙護送他回去。

溫朗把自己藏在被子裏,一顆心忽上忽下。

那個背豬的男人腰間掛著一個平安符!

他認得。

是他那一大包裏平安符!

是他送給賀玹的禮物。

賀玹已經來了,知道他在這裏,為什麽還不現身?

賀知亓真的有問題……

是想借他對付賀玹嗎?

要逃走。

溫朗想到重兵把守的廚房……鐘二爺。

溫朗縮在被子裏摸了摸自己右腿,負責固定的木板已經拆掉,傷口部分有些鈍痛。

他做了決定。

賀玹一定會想辦法來救他……可劉員外家簡直就是龍潭虎穴。

與其讓賀玹闖進來,不如他逃出去。

守著他房門的侍衛日夜換班,好在他們沒有一直守在床前,在房間裏溫朗是有絕對自由的。

窗前的身影開始交疊,換班了。

換班的侍衛會打開門確認他在房間,然後……

溫朗輕身下床,貓著腰把自己的衣服從架子上抱下來,隨後躡手躡腳走到凈室。

那裏有一個高高的窗戶。

溫朗踮起腳勉強能夠碰到。

他費勁地把馬桶搬到腳下,踩著馬桶打開窗戶,從另一頭翻了出去。

夜空掛著一個好大的月亮,將四處照得清清楚楚。

溫朗藏到樹下,身影同樹影交疊在一起,他在樹蔭下隱秘地前行。

他盡量選擇有掩體且人煙稀少的小路,咬緊牙關,拼命往廚房的方向跑去。

白天只被允許在花園裏走一走,他心事重重,走馬觀花地看了一遍,委實記不清方向。

跑到假山群裏,溫朗徹底迷失。

他聽見很多人的腳步聲,連忙爬到一旁的假山洞裏藏了起來。

一群侍衛簇擁著兩個男人走過來。

借著燈光,溫朗看清了那兩個人。

賀知亓和……慎郡王賀庭山。

慎郡王不是應該在北境鎮守邊關……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溫朗屏住呼吸,做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在驛站襲擊他的刺客……是慎郡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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