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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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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不安

南北方各有風光,北方平原遼闊,南方則丘陵山峰層出不窮。

山川起伏,林木蔥蘢,四周樹木郁郁松松,各色的綠呈現在眼前,讓人不由得心曠神怡。

明瑰的心情隨著眼前的美景舒暢了不少。

她掀開車簾,秦亮與馬車並肩。

秦亮垂下的餘光落在明瑰的美手上,按下內心的情緒,公事公辦地說,“郡主,前面就是燮州城。”

“嗯。”

明瑰的目光發直,並未落到實處。

秦亮道,“一路走來,見了不少風光,屬下實在大開眼界。”

明瑰看著秦亮。

此人原本是榮親王的部下,能力出眾。當初三王之亂,她險些被宣王殘部俘虜,是沈言救了她,後來榮親王將秦亮派給她。

她嫁入沈府,秦亮始終跟著她。

二十多年來,忠心耿耿,但凡是明瑰的指令,無論對錯全部執行。

秦亮守著她的日子,比沈言還久。

明瑰淺笑,“我也是。”

秦亮又道,“方才小王爺派來的人說,小王爺率部在城門口恭迎。”

明瑰臉色沈下來,“簡直胡鬧。他是榮親王,一城之主,如此尊貴的身份迎我做什麽!庭桉不懂事,他身邊的人也不規勸……”

想著她此行的目的,明瑰不再說話。

秦亮道,“打江山易,守江山難。小王爺年紀尚小,但天資聰穎,郡主您多指點,定會出類拔萃。”

燮州城不比京都,卻也十分繁華。

有了明瑰發話,賀庭桉沒有在城門迎接,但一眾下屬皆候在王府等候明瑰的儀仗。

“屬下恭迎明瑰郡主,郡主千安。”

錢嬤嬤扶著明瑰站定,賀庭桉一身素衣快步走到她面前,眼睛紅了一圈,“姐姐。”

明瑰本有些恨鐵不成鋼,堂堂一個親王,哭哭啼啼成什麽樣子!

轉念一想,他剛失去父親,短時間內又要挑起大梁……

何況……在城外時……

秦亮說,“小王爺千恩萬寵長大,陡然遭逢變故,長姐如母,郡主多體諒一些吧。”

明瑰語氣有些僵硬,努力柔和起來。

“如今你是親王,父親不在了,你必須盡早立起來,別讓人看笑話。”

賀庭桉悶悶地應了一聲。

明瑰擡起下巴,倔傲地打量起封地的屬官,大部分惴惴不安卻不像狼子野心之輩。

她環視一圈,皺起眉頭,“連長史呢?”

賀庭桉道,“噢,連長史巡視封地去了,兩月後方歸。”

明瑰在王府呆了半月,無論是王府還是封地大小事務,都井井有條。

回想起兄長在信上所說,庭桉年幼不能禦下,恐有心思不正之人媚上欺下,辱沒王府名聲……

在她威壓之下,屬官只是懼怕,卻再無任何動手。

不太對勁。

這種感覺從她一進入燮州地界便一直縈繞在心頭。

明瑰往賀庭桉的書房去,一路上下人們規規矩矩,明瑰心裏的不安越發濃重。

賀庭桉正在書房更衣,“姐姐。”

明瑰笑著說,“怎麽這個時辰更衣,要出門?”

“是,衙門上有點公務,我去瞧瞧。”

明瑰走上去親自替他穿上外衣,她理了理賀庭桉的衣領,“不錯,凡事親力親為,但也不要過於勞累。”

明瑰順勢接了一碗雞湯,“這是你最愛吃的,喝了再去。”

錢嬤嬤補充道,“小王爺,這是郡主親手燉的,足足燉了兩個時辰呢。”

賀庭桉忙接過來,一口飲下。

“謝謝姐姐,我先走了。”

賀庭桉行了禮,擡腳走了出去。

明瑰看著他高大的背影,不由得一笑。

賀庭桉長大了。功課上十分用功,公務時上很是勤勉。

想到榮親王府後繼有人,明瑰十分欣慰。

她走到書案邊親自收拾起來,桌上一本書卻引起她的註意,她翻開一看不由得臉色大變。

“秦亮。”

明瑰站在廊下,她手裏拿著一本書冊,上面寫著《鼎書》。

她神情沈重,吩咐秦亮,“查一下連喻在哪兒,在做什麽?”

對於她的命令,秦亮全盤接收。

“是。”

正要去辦,明瑰又道,“派可靠的人去北境。”

“郡主?”

“秦亮,我心裏有個想法,需要你幫我證明。”

順著明瑰的目光望去,一堆下人來來往往將大箱小箱的東西搬進王府。

賀庭桉身後簇擁著一群侍衛到衙門去處理公務,他為人謙和有禮,碰見老熟人還會給個笑臉權當招呼。

秦亮明白了,他說,請郡主放心,屬下立即著人去辦。

明瑰翻開這本《鼎書》。

她自小長在先皇膝下,無論外界如何詬病她的父皇,她的父皇是真心疼愛自己。曾經,他把自己抱到膝上,親自教養,毫不藏私。

那些別人眼饞心熱也看不了的書籍,那些不是那個位子看了就會被殺頭的書籍……

正是自己從賀庭桉書案上拿到的,套著《鼎書》的殼,實則雜糅了儲君方能學習的《帝說》。

……

溫朗無力地靠在床上,任憑眼前的丫鬟給他擦身體。

他再次回到剛重生那一兩年,做什麽都需要靠別人的時候。可月見不在身邊,而是陌生人,實在讓人……

溫朗羞憤欲滴地閉上眼睛,直到聽見丫鬟端著水盆出門的聲音才睜開眼睛。

“呼……”

要命啊!

不過溫朗覺得很奇怪,他一個血氣方剛的男子漢,盡管身體差了點,但配件一點沒少啊?為什麽丫鬟給他擦身體的時候,他除了害羞,一點別的反應都沒有。

“溫三公子,”賀知亓端著藥走到他身邊,微笑著,十分無害。

“聽說劉員外說你想見我?先喝藥吧。”

溫朗虛弱地靠在兩個枕頭上,賀知亓一勺一勺餵他喝藥,喝完給他端來溫水凈口,還還貼心地拿帕子給他擦了擦嘴角。

溫朗不由得臉紅起來,“麻煩你了。”

“溫三公子是小王爺的好友,理應好好照顧。”

溫朗回以一個微笑,眼中卻泛起擔憂。

“此番多謝世子相救,若是沒有你們碰上那夥刺客,我現在恐怕……只是我在外良久,實在不忍讓家中長輩擔憂,再說也不好在劉員外府上叨擾。我現在身子恢覆得不錯,還是想早點回京。”

賀知亓笑著說,“溫三公子從來體弱,又遭了大難。不瞞你說,我可是求遍名醫才救得你一條性命,此刻你的身體斷斷經不起車馬勞頓。

京中你更加不必擔心,淮王殿下已經救回,性命無礙。我一早便向你家去信說明緣由,想來溫太傅雖然憂心,卻也願意讓你修養好身體再動身的。

劉員外那邊你就更別操心了,我們在此借住,銀錢上是不會短了他的,你放心就是。”

溫朗腦子卡殼了。

他五臟六腑皆受了震傷,肋骨斷了兩根,右腿也骨折了。現在動也不能動,留下養傷是最佳方法,可是他心裏總覺得不對勁。

別的不說,單是賀玹知道他在外養傷,怎麽也要趕來的。

還有月見他們,千山萬水也是會來的。

賀知亓忽然嘆氣,他眼中十分勞累,伸手揉開眉間的疲勞。

“我奉慎王之令代為巡視南湖封地,碰巧救了您,可我公務在身實在不敢擅離職守……公子這般模樣,刺客又尚未捉拿歸案,眼下叫我如何放心讓您獨自回京。”

溫朗垂眸。

他們都很忙,自己一個累贅,還是不要添麻煩的好。

“世子爺說得很是,是我考慮不周。”

賀知亓十分善解人意,“溫三公子不過擔心溫太傅年事已高……不如這樣,你手書一封跟家裏報個平安?”

溫朗眼前一亮,“也好。”

賀知亓旋即命人取來筆墨紙硯,端了個矮桌放在桌上供溫朗寫信。

吹幹墨跡後,賀知亓將信收起來,“我立即命人送信,溫三公子好好歇息。”

“多謝世子。”

賀知亓合上房門後,臉色一變,他陰沈著臉囑咐下人嚴加照顧,旋即走回自己院子。

慎郡王賀庭山就在房間裏等著他。

桌上擺著小菜,等了一會都溫涼了。

賀知亓於是吩咐下人把菜熱一熱。

賀庭山喝著茶,笑著說,“費什麽事,帶冰碴兒的生肉我也吃得下去。”

“此處不是戰場,想吃個熱菜還是便宜。”

賀知亓堅持,賀庭山也不再多說,反而很有興致地打量起賀知亓的臉色來。

“這是怎麽了?去瓊華房裏一趟,怎麽這個表情?”

賀知亓將懷裏的信遞給他,“我想瞞不了他多久了。”

賀庭山展開一看,嗤笑一聲,把信折了起來。

“他一個病秧子,瞞不住就瞞不住,難不成還能翻出什麽風浪?”

賀知亓瞥了他一眼,“既然如此,為何又讓我好生照顧,依我看直接送入地牢豈不幹凈?”

賀庭山笑道,“父親喜歡他,我也沒辦法。”

賀知亓臉色越發難看,語氣也生澀起來。

“到底是王爺喜歡他,還是郡王喜歡他?”

若是別人敢用這般語氣對慎郡王說話,當場就被發落了。

但賀庭山只是笑著掐了一把賀知亓的後頸,“你啊!大事在即,快把你的小性子收起來,安心做事。”

他起身走到門口,看著遠外的天空,“瓊華活著比死了更有用,我們需要他好好活著。”

賀庭山冷冷地說,“賀玹跟著沈確來了。”

賀知亓眼神一變,“他不是在府中整日醉酒…”

“一點障眼法,騙到你了?”賀庭山挑眉。

賀知亓語塞,“那要不要……”

賀庭山搖頭,手裏捏著溫朗的親筆書信。

“讓他跟著沈確來吧,我要讓他有來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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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後反派出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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