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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毒蛇凝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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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毒蛇凝視

榮親王逝世,驚動滿京都。

雖一早感到老王爺壽數將近,真到了這一天,大夥都為之傷心。

這位挽救於長汗於萬一的榮親王,終如流星般墜落。

天一亮,京都各家均到榮親王府吊唁。

賀承旭親自駕臨靈堂,在榮親王遺體前沈痛悼念後,榮親王合棺。

按照親王儀制,榮親王的後事本該辦上一個月,然遵榮親王遺言,身後事一切從簡,他的喪儀僅辦了半個月。

榮親王一死,賀庭桉就是新任榮親王,偌大的王府都壓到他肩上。

作為新任榮親王,第一件事便是護送老榮親王的遺體回到封地安葬。

溫朗前去相送,短短一個月,賀庭桉瘦了許多。

賀庭桉此去,最少也要三年才能歸來。

“我為父親守孝,瓊華,下次再見也不知是何時?”

溫朗不舍地拉著他的手,“庭桉,千萬珍重自身,若我有機會,一定會去看你。”

話是這麽說,但溫朗為身體所累,不好出遠門的。

賀庭桉也知道,仍然為溫朗的情義感動。

“明年你要下場,你家為文官之首,科舉是重中之重,你切莫太焦慮。”

溫朗乖乖點頭,“家裏本不指望我中的,只是讀書習字總要去體會一番。”

賀庭桉又囑咐,“你身子弱,到時進貢院一定要做足準備,切莫傷了身體。”

“你也是,我看你瘦了兩大圈。”溫朗心疼他,“你不要過於傷心,榮親王地下有靈,也不願看你如此傷心。”

賀庭桉鼻頭一酸,上前緊緊抱住溫朗,又同其他前來送行的同窗好友道謝告辭,這才依依不舍地放開溫朗的手,坐上馬車遠去。

溫朗遠地駐足良久,等不見馬車影子才默默抹淚。

人漸漸散了,溫朗拒絕了幾人聚餐的邀請,獨自乘車回城。

溫朗兩眼通紅,哭得眼睛難受。

月見先有預料,一早準備熱毛巾給他擦眼睛。

“公子別傷心,仔細眼睛。”

溫朗的臉悶在熱帕子裏,翁聲翁氣地說,“英雄墜落,總是令人惋惜。”

忽而馬車後面響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下一瞬馬車一頓,先是合喜興奮地大叫起來。

溫朗和月見正疑惑之際,一個人從外鉆了進來。

“雙福!”

溫朗和月見異口同聲。

雙福即是雲起。

溫朗高興地抓著他的手,“早聽說你要回來,沒想到今日遇見。”

雲起笑呵呵的,“我隨曹將軍跟曹帥進京,適才遇著榮親王遺仗便讓路哀悼,小世子……哦不,榮親王謝禮時告訴我剛和公子你分手,我快馬加鞭,先行一步,好在追上公子了。”

提起賀庭桉,溫朗笑意淡了幾分。

月見旋即說,“瞧把你機靈的。”

雲起嘿嘿一笑,“這不是在外太久,實在是想念公子。”

溫朗打起精神,勉強笑道,“我知道你的心,你常常讓人捎東西回來,連我姐姐那裏都不落下,娘直說你有心。”

雲起摸著腦袋,不好意思地說,“小姐大喜,我受夫人恩惠應當回報。只是我俸祿低微,送些南境的小玩意過去,沒想到夫人不嫌棄。”

“難為你有心,”溫朗揚聲對合喜說,“今兒雙福回來,我做東,去潘樓。”

大夥熱鬧起來,伶俐的合喜先一步跑到潘樓去定位子。

等溫朗攜雲起到潘樓,包廂,席面妥妥當當,且菜色大半迎合雲起的口味。

雲起看了一圈,咂摸著嘴,酸溜溜地道,“合喜大哥日日跟著公子,可真周到啊!”

要是他不去學武,如今他就是公子身邊第一小廝了。

一屋子人失笑。

合喜比他們虛長幾歲,小子玩笑,他自然不會計較。

溫朗感慨地說,“馬上就要過年了,我還以為要年後才能見到你。”

雲起笑著說,“曹帥和曹將軍要回京過年,我們專程趕回來的。”

經過幾年相處,他們幾個私底下跟溫朗單獨在一起松泛了許多,也敢坐一桌子用餐了。雲起在外幾年,膽氣增長迅速,又想念他們,相處起來更加沒有顧慮了。

雲起繪聲繪色地描述在南境的一切,聽得眾人入迷。

說到危險處,大夥都提心吊膽,說到暢快處,大夥拍手鼓掌。

極為捧場。

溫朗忽聽他說七皇子在南境大顯神威,引得大理人忌憚,以蠍毒害他,溫朗心裏一緊。

無論是賀玹本人,還是賀玹的手信裏,都未提及這一節。

因此溫朗是不知道賀玹曾中了蠍毒,性命垂危過。

溫朗一問,雲起自覺說錯了話,當即不知所措。

賀玹當時千叮嚀萬囑咐,千萬不要告訴溫朗,沒想到一時高興,給禿嚕出去。

氣氛一時僵持,合喜於是轉移話題。

“欸,雲起,你們遠歸,不先進宮向皇上請安嗎?”

溫朗也記起了,遠歸的將領第一時間要進宮請安,也需要交還兵符,以表忠心。

雲起嗨了一聲,“本是要進宮面聖,不過我掛念公子,跟曹將軍告了假……再說我官職低微,哪配進宮啊?”

溫朗聽後皺眉,進宮面聖或許能得到皇上青眼,保不齊升官發財。

“當然是進宮比較重要,”溫朗著急地站起來,“快去看看曹將軍他們走到哪裏了,你快隨他們進宮,得皇上青眼對你仕途有益!”

大夥也覺得前途更加重要,要聚回家也能聚。

但雲起攔下溫朗,笑著說,“多謝公子替我操心,我出身低微,如今已經很滿意了。”

溫朗現在也有些腦袋了,明白他要低調行事。

溫朗嘆氣,“還是可惜。”

雲起笑著給他倒茶。

有公子如此相待,要他命都值得!

扼腕之際,程秋穿著戲服款款而來。

他登臺唱戲,一連唱了幾出,下午本是要休息的,聽聞溫朗在此,趕著就過來了。

溫朗見他面帶倦色,讓他卸妝吃飯。

程秋不肯,楞要唱上一出。

“公子許久未來,好歹聽聽我們才出的新曲。”

他堅持要唱,溫朗只得答應。

一首唱完,溫朗等人聽得渾身舒暢。

溫朗笑著稱讚道,“你唱得越發精妙了。”

程秋眼波流轉,一雙美目在他臉上停留片刻,這才下去卸了妝再回來陪他們用餐。

屋內燒著銀碳,未免炭火傷人,包廂左右都開著窗戶,但也使得屋內情形一覽無遺。

溫朗他們沈浸在重逢的喜悅裏,並不知道有人一直盯著他們。

李甫仁陰惻惻地看著對溫朗笑得燦爛的程秋,對身邊的幾個公子哥說,“瞧瞧,程秋誰都席面都瞧不上,我道是多麽高風亮節,原來是攀了高枝兒了!”

吳潛支著腦袋,眼睛一轉,笑著說,“甫仁兄,你不知道?”

李甫仁疑惑道,“什麽?”

吳潛端起酒杯,狀似無意地說,“在程秋未成角之前,被南邊一個富商看中,要程秋伺候,便是這位溫三公子放出話來,誰打程秋的主意就是跟他過不去。那妙錦班本就是溫三公子護下的,否則哪有今日呢?”

大理寺與刑部尚書的職能本有重疊之處,然鐘曉屢出風頭,吳潛的父親吳伯朋深受掣肘,將鐘曉視作競爭者,極為忌憚。

鐘曉天資高,從來淩駕於眾同窗之上,自然引得無數人嫉妒。

試問誰人讀書時,父母不指著腦袋罵一句,“你看看鐘蘭舟,敏而好學,再看看你”雲雲。

在座人無一不妒恨鐘曉,此時聽了吳潛的話,紛紛添油加醋。

“溫府不好演樂,唯有溫瓊華生辰之日請妙錦班去唱,若不是這樣,妙錦班哪能在短時間內名揚京都?”

“我聽聞溫瓊華每到潘樓,都是程秋相伴左右。莫不是……”那人露出一個猥瑣的笑容,“溫瓊華養的小倌?”

大夥交換了個笑容,話題也越來越重口。

李甫仁瞇起眼來,卻抓住他話裏另一處重點,“你是說溫三公子也好此道?”

吳潛體會到他的意思,轉而望著溫朗。

從他們的角度只能看到溫朗的側臉。

遠遠望去,那張側臉如雪一般,眼睛鼻子嘴唇,沒有一處不精致的。

吳潛看得也是一陣心神搖動。

溫朗比之前長開了些,五官卻更華貴艷麗起來,極為誘人。

吳潛伸手到桌下,扯了扯長褲,面上笑著說,“這可不敢說,誰不知道,溫府的規矩最大……”

另一人立即拍案,“肯定是了!那溫瓊華整日跟七皇子,榮親王家的世子混在一起……對了,他跟契丹六王子關系非淺,那仁朝格可是好男風的。”

一人笑起來,“那溫瓊華到底是誰的相好?”

“肯定是一雙玉手千人枕……”

一群人笑起來,借著渾話又灌了幾口黃湯,說話越發沒有忌諱。

“瞧他那副身子骨,經得折騰嗎?”

李輔仁喝了酒,肆無忌憚地打量起溫朗的後背,越看越發心猿意馬。

李輔仁咬牙道,“這個神仙般的人物也不能光叫他們享用了!”

吳潛家受恒親王拖累,在朝已是邊緣人物,吳潛也沒了往昔尚書之子的派頭。

鐘曉太過厲害,他不敢去找鐘曉的麻煩,鐘曉的草包弟弟還是能拿捏一二。

吳潛對溫朗也有心,此刻見李輔仁色心大發,便給座下一人使眼色。

那人是刑部郎中家的公子劉輝。劉輝算是吳潛的相好,他喝得兩頰坨紅,端著酒杯搖搖晃晃地走到李輔仁身側坐下,“輔仁兄這般龍精虎猛,溫瓊華若是嘗過您的手段,定會甘心折服……”

他手指緩緩滑過李輔仁的眉眼,魅惑道,“只是那溫三公子素來體弱,恐怕遭受不住您的手段。”

又有一人上前開黃腔,“怎麽受不了,溫瓊華流轉幾人間,近幾年身體越發好了。估摸是個狐貍精變得,專吸男人的精血呢!”

眾人皆被逗笑,汙言穢語伴著酒喝了個飽,一直到夜裏才各自摟著人去風流。

唯獨李輔仁拋開眾人,追著溫朗去了。

吳潛在樓上留宿,看著李輔仁馬車遠去,冷笑一聲。

劉輝沐浴出來,上前抱著他,“做什麽要挑李輔仁去捉溫瓊華?他可是皇上義子,你不是想與他交好嗎?怎麽如今卻敢惹他?”

“哼,我父親受恒親王連累,整日戰戰兢兢。我倒想與他交好,他何曾將我放在眼裏。”

吳潛回憶起在國子監幾次跟溫朗搭話,他總是婉拒自己,便覺得惱火。

劉輝笑著說,“這下好了,被李輔仁這種人盯上,他可遭罪了。方才在席間,叫李輔仁沾了一把,真是惡心死我了。”

吳潛轉過身摸著他的臉哄道,“難為你了。”

他獰笑一聲,“京都人人盛讚溫瓊華仙人臨凡,待李輔仁得手,他溫瓊華不過也是床榻間的一條狗!”

李輔仁下作手段,劉輝是清楚的。

他皺眉,十分厭惡。

劉輝憂慮地說,“可溫瓊華畢竟是皇上的義子,多少人把他當成眼珠子……這……”

吳潛對他的擔心不置可否,“李輔仁做的事自然與我們無幹。”

他二人相視一笑,吳潛摟著劉輝到床榻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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