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多事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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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多事之秋
宮裏又出事了。
賀承旭日理萬機，被沈棠初請到坤寧宮。
他揉著自己的太陽穴，略帶疲憊地說，“皇後，什麽事這麽急叫朕過來？”
“皇上恕罪，本該妾身到紫宸殿稟告，只是……實在事關重大且不宜聲張，故此妾身才請您坤寧宮。”
賀承旭一聽不宜聲張，直覺不好，沈聲問，“什麽事？”
沈棠初屏退眾人，才道，“昨日太醫院給瑜才人請平安脈，瑜才人……有了一個月身孕。”
從去年底到現在，前朝後宮的事情就沒有停歇過，賀承旭已經三個月沒有進後宮了。
賀承旭臉色陰晴不定。
沈棠初起身下跪，“臣妾已經查明，瑜才人跟宮裏侍衛王行有染……她身邊貼身伺候的都招了，王行貼身帶著瑜才人的香巾，斷然不能冤枉了他們。”
畢竟是皇上的妃嬪，皇後也不能私自處置了。
她猶豫著問，“請皇上示下，該如何處置瑜氏？”
“瑜氏現在何處？”
“臣妾已將她鎖在坤寧宮。”
賀承旭黑著臉，“朕要見她。”
沒一會，彩屏帶著瑜才人進來。
瑜才人自知死罪，一進來直直跪在地上，一聲不吭。
良久，賀承旭壓著怒火問，“朕自認待你不薄。朕從不專寵，也從不苛責你們，皇後也是賢明大度，緣何要背叛朕！”
“緣何？”瑜才人冷笑，“皇上為何不問問自己，後宮佳麗三千，為何您的心卻仍在宮外！難道合宮上下，竟無一人比不上玉英郡主嗎！皇上你捫心自問，心裏何曾有過臣妾？臣妾視您為夫君，可您毫不憐惜妾身，長夜漫漫，妾身難道不能自己給自己找些溫暖嗎！”
賀承旭摔杯怒斥，“放肆！”
“朕身為天子，憑你也敢來質問朕！”他接著罵，“賤婦！”
熱茶潑在瑜才人身上，瑜才人毫不在意，瘋魔一笑。
“皇上罵得對！您是天子，但您管不住天下人的心！您就是一塊寒冰，怎麽也暖不了，您可知後宮姐妹無一不怨恨皇上冷心冷情。”
她眼神一轉，視線落在沈棠初身上，“聽聞玉英郡主與皇後娘娘是手帕交，感情深厚，如今不也生分了？長夜寂廖，想必皇後娘娘夜裏輾轉難眠，也恨著玉英郡主狐媚惑主吧！”
“瑜氏，皇上面前，豈容你胡言亂語！”沈棠初忙下跪表明忠心，“皇上，莫要聽她挑撥，妒恨乃女子德行之大虧，臣妾身為皇後，為天下女子表率，絕不會如此。”
“朕的心在哪兒豈容你置喙！朕體諒你們遠離娘家，關在宮裏，事事周全。朕與皇後寬仁待下，無論位份高低，得寵與否，內務府不得苛待。你！你作為朕的妃嬪，心懷怨恨，只顧著一己之私，全然將你的責任、母家置之腦後。”
賀承旭寒聲道，“瑜氏失徳，賜白綾。遣散宮人，親近者一律杖斃，瑜氏母族受株連之罪！瑜氏三族一律沒為官奴，流放漳州。”
瑜氏稍有失神，哭著說，“皇上，臣妾知錯，都是臣妾一人所為，求您不要牽連臣妾母家！皇上，臣妾父兄對您忠心耿耿，求皇上開恩，臣妾萬死莫贖！”
賀承旭不再看她，“王行賜死，王氏三族同罪論處！”
侍衛進來，捂住瑜才人的嘴拖去冷宮行刑。
沈棠初仍然跪著，賀承旭陰著臉，“皇後，既然進了宮，一言一行都代表皇家顏面。若有半點不妥之處，母家當與妃嬪同罪！”
沈棠初道，“是，臣妾明白，臣妾自會約束後宮。”
賀承旭跨步而去。
彩屏將沈棠初扶起來，憂心忡忡地說，“皇後娘娘，瑜氏自己不檢點，卻在聖上面前如此口不擇言，還連累娘娘。”
“住口！皇上是天子，雷霆雨露皆是天恩。”
彩屏道，“是。”
“後宮接連出事，又是這種不堪的事情，難免皇上遷怒。告訴茂才，嚴令監管各宮，不得生事。”
“是！”
賀承旭怒氣沖沖地出門。
人人都身不由己，為何要怨恨朕？
事實上賀承旭並不覺得自己有多成功，他心中有遺憾，自認不是一個完美的人。對於不愛的後妃，平心而論，他足夠憐惜任何人。
卓得慶懷著忐忑的心上前奉茶，“皇上，方才您說不渴，這會奴才給您換了一杯白葉春桃，溫度正好。”
賀承旭接過茶，淺嘗了一口。
“瓊華在忙什麽，近日甚少進宮了。”
卓得慶笑了一下，“想是忙著讀書呢！狀元郎讓溫三公子每日寫兩百字，郡主盯著溫三公子讀書，晚上溫太傅還要查功課。”
“呵，看樣子他在府裏也不好過。”
卓得慶陪著笑了兩聲，“溫府上下學識淵博，想必溫三公子必有進益。”
“得了，傳旨讓他進宮，也讓他松泛松泛。”
卓得慶旋即去傳旨。
溫朗正在吭哧吭哧讀書，苦不堪言。
得了旨意忙拾掇自己，合喜見縫插針來稟告，“公子，玉奴在西角門等著見您。”
溫朗戴好項圈，站在銅鏡面前確認裝束。
“他不是剛好嗎？”
“是，一能下地就想著來謝您救命之恩。”
溫朗嘆氣，“你叫他回去，養好身體最要緊。”
想了想，溫朗從抽屜裏拿出玉奴的賣身契，“你把這個給他，以後他就是自由身，他的醫藥費我都包了，讓他安心養好身體。另外去找月見拿五十兩銀子給他，讓他自己去做個營生，不必再來見我。”
溫朗吩咐完，擡腳出門，正撞上溫琇瑩。
“母親，兒子準備進宮見駕。”
溫琇瑩提醒道，“我來是想提醒你，外男不得夜宿宮幃。前兩年你年紀還小，加上皇上喜歡你，因此無人置喙，如今你也長大了，留在宮裏就不方便了。”
“兒子知道，兒子盡量早歸。”
溫琇瑩頷首。
溫朗匆匆進宮，還沒進紫宸殿，小夏子遠遠在門口等著他。
小夏子把他拉到角落裏，作揖道，“溫三公子，皇上這兩日心情不大好，您行行好，留在宮裏陪皇上多說說話吧！”
這……撞需求了。
溫朗問，“皇上怎麽了？”
“哎喲，溫三公子別多問，總之您面聖時警醒著點。”
小夏子真是會制造恐慌。
溫朗進去見賀承旭，“小臣參見皇上，恭祝皇上聖安，不知皇上召見所為何事？”
賀承旭搖頭，“也沒什麽大事，許久沒見你，聽聞你在家甚是用功。”
溫朗苦著臉鞠了一禮，“謝皇上解救小臣，小臣在家刻苦讀書，抄書抄得手都快斷了！”
“哈哈，”賀承旭失笑，把他叫到身邊，拉著他的手說，“我看看。”
纖瘦白嫩，沒什麽事。
“白露過後，你到國子監念書，難不成日日叫苦？”
溫朗語塞。
賀承旭說，“身體恢覆得如何？”
溫朗點頭，“還好，就是比以往睡得久一些，醒來身子更乏力些，其他沒什麽事。”
卓得慶一早請了徐太醫過來，徐太醫也說沒什麽大礙，身子比以往虛了一些，得更加費心保養才行。
溫朗說，“哦，上回您說想看看元化老先生留給我溫補身子的方子，今日帶來給您。不過以前吃著都挺有用的，現在卻是沒什麽用了。”
徐太醫征得皇上同意後，接過藥方查看，“確實有可取之處，多謝溫三公子，老夫受教了。”
思索片刻，徐太醫說，“如今公子傷了身子，再用此方於事無補。老臣會根據此方，再開一張適合您養身的方子。”
“多謝徐太醫，有勞了。”
溫朗在紫宸殿陪賀承旭說了會話，便請辭出宮。
“怎麽不在宮裏歇著？”
溫朗想起溫琇瑩的叮囑，“謝皇上好意，只是小臣年歲漸長，不便在宮中留宿。”
剛剛被戴了綠帽子的賀承旭一怔，險些以為他知道了些什麽。
“你就在紫宸殿，也不妨事。”
溫朗有些猶豫。
賀承旭察覺到他的異常，笑著說，“都是你母親的主意吧？”
溫朗很疑惑啊，我沒說是母親說的呀？他怎麽猜到的？
賀承旭笑著說，“你母親不放心你，那你就回去吧。”
溫朗跪拜，“小臣告退，小臣想念皇上。請容小臣白露之前每隔一日進宮面聖，白露後逢假進宮面聖。”
……
溫朗走後，賀承旭仍舊心緒煩躁，幹脆到禦花園散心。
沒想到賀琢在禦花園湖畔邊上曬太陽。身旁的圓木桌上煮著茶水，放了瓜果點心，他坐在輪椅上看書。
“父皇？”
賀琢敏感發現他情緒不佳，“見過父皇。”
賀承旭沈著臉坐到石桌邊上，“天漸熱了，日頭大起來，覺著熱了記得叫人挪到涼亭離去。”
“謝父皇關心，兒子覺得曬著太陽，心裏更安定些。”
賀承旭頷首，“徐太醫跟我說你的腿恢覆得不錯，還有再站起來的機會，你也別操之過急，等身體養好了，再嘗試站起來。”
賀琢笑著說，“父皇放心，此話瓊華已經囑咐過多次了。”
提起瓊華，賀承旭露出一絲笑意，很快又散去。
“朕待瓊華如親子，你和兄弟們是否心有不滿呢？”
賀琢淺笑，“瓊華討人喜歡，別說皇上，就是母後對他，也比對我們好呢！”
賀承旭勾唇。
賀琢接著說，“瓊華值得別人對他好。”
是了，值得。
有些值得，有些人卻不值得。
“瓊華求著我，拿掉宮裏的門檻，朕沒應允。”
“兒子明白。父皇期望兒子還有再站起來的一天，兒子的期望和父皇一樣。”
賀承旭心如刀絞，想伸手摸他，又放下了手。
“你受傷一事，朕調查了許久……”
總覺得事有蹊蹺。
之前賀琢灰心喪氣，未免刺激他，賀承旭也沒跟他提這件事。
賀琢說，“父皇，兒子覺得此事不像大哥所為。”
賀承旭靜聽他說下去。
“兒子長日無事，除了看書打發時間，也愛胡思亂想。”
“你是苦主，朕倒想聽聽你的見解。”
賀琢想了想，說，“別的暫且不提，光是金環胡蜂就不是大哥能接觸到的。就算他從外地帶來，也得有地方圈養，更別提還要馴養胡蜂。據兒臣所知，大哥手下並無此能人異士。何況，我與大哥到底是手足兄弟，兒子相信他不會想置兒子於死地。”
賀承旭頷首，思索道，“朕原本也是這麽想的。老大空有野心，絕不是陰毒之人。”
毒雞湯一事沒有證據，想來賀璋也不會承認。
能在京中開設私炮坊的，人品能好到哪裏去？
父皇不願承認，自己寄予厚望的長子德行如此敗壞而已。
賀琢笑著說，“落馬一事，前前後後，布置了多少明線暗線。兒臣以為，大哥並無此能力和心計。”
不過，是不是合謀，誰知道呢？
賀承旭沈思，一條計謀，折進去兩個皇子，還都是身份最為貴重的長子和嫡子！
賀承旭走後，賀琢從書裏翻出賀玹給他的信。
事已辦妥，即刻回程。
老七，終於要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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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玹再不回來，就要被提出男主的行列了。
賀玹：我大概是存在感最弱的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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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承旭一聽不宜聲張，直覺不好，沈聲問，“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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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去年底到現在，前朝後宮的事情就沒有停歇過，賀承旭已經三個月沒有進後宮了。
賀承旭臉色陰晴不定。
沈棠初起身下跪，“臣妾已經查明，瑜才人跟宮裏侍衛王行有染……她身邊貼身伺候的都招了，王行貼身帶著瑜才人的香巾，斷然不能冤枉了他們。”
畢竟是皇上的妃嬪，皇後也不能私自處置了。
她猶豫著問，“請皇上示下，該如何處置瑜氏？”
“瑜氏現在何處？”
“臣妾已將她鎖在坤寧宮。”
賀承旭黑著臉，“朕要見她。”
沒一會，彩屏帶著瑜才人進來。
瑜才人自知死罪，一進來直直跪在地上，一聲不吭。
良久，賀承旭壓著怒火問，“朕自認待你不薄。朕從不專寵，也從不苛責你們，皇後也是賢明大度，緣何要背叛朕！”
“緣何？”瑜才人冷笑，“皇上為何不問問自己，後宮佳麗三千，為何您的心卻仍在宮外！難道合宮上下，竟無一人比不上玉英郡主嗎！皇上你捫心自問，心裏何曾有過臣妾？臣妾視您為夫君，可您毫不憐惜妾身，長夜漫漫，妾身難道不能自己給自己找些溫暖嗎！”
賀承旭摔杯怒斥，“放肆！”
“朕身為天子，憑你也敢來質問朕！”他接著罵，“賤婦！”
熱茶潑在瑜才人身上，瑜才人毫不在意，瘋魔一笑。
“皇上罵得對！您是天子，但您管不住天下人的心！您就是一塊寒冰，怎麽也暖不了，您可知後宮姐妹無一不怨恨皇上冷心冷情。”
她眼神一轉，視線落在沈棠初身上，“聽聞玉英郡主與皇後娘娘是手帕交，感情深厚，如今不也生分了？長夜寂廖，想必皇後娘娘夜裏輾轉難眠，也恨著玉英郡主狐媚惑主吧！”
“瑜氏，皇上面前，豈容你胡言亂語！”沈棠初忙下跪表明忠心，“皇上，莫要聽她挑撥，妒恨乃女子德行之大虧，臣妾身為皇後，為天下女子表率，絕不會如此。”
“朕的心在哪兒豈容你置喙！朕體諒你們遠離娘家，關在宮裏，事事周全。朕與皇後寬仁待下，無論位份高低，得寵與否，內務府不得苛待。你！你作為朕的妃嬪，心懷怨恨，只顧著一己之私，全然將你的責任、母家置之腦後。”
賀承旭寒聲道，“瑜氏失徳，賜白綾。遣散宮人，親近者一律杖斃，瑜氏母族受株連之罪！瑜氏三族一律沒為官奴，流放漳州。”
瑜氏稍有失神，哭著說，“皇上，臣妾知錯，都是臣妾一人所為，求您不要牽連臣妾母家！皇上，臣妾父兄對您忠心耿耿，求皇上開恩，臣妾萬死莫贖！”
賀承旭不再看她，“王行賜死，王氏三族同罪論處！”
侍衛進來，捂住瑜才人的嘴拖去冷宮行刑。
沈棠初仍然跪著，賀承旭陰著臉，“皇後，既然進了宮，一言一行都代表皇家顏面。若有半點不妥之處，母家當與妃嬪同罪！”
沈棠初道，“是，臣妾明白，臣妾自會約束後宮。”
賀承旭跨步而去。
彩屏將沈棠初扶起來，憂心忡忡地說，“皇後娘娘，瑜氏自己不檢點，卻在聖上面前如此口不擇言，還連累娘娘。”
“住口！皇上是天子，雷霆雨露皆是天恩。”
彩屏道，“是。”
“後宮接連出事，又是這種不堪的事情，難免皇上遷怒。告訴茂才，嚴令監管各宮，不得生事。”
“是！”
賀承旭怒氣沖沖地出門。
人人都身不由己，為何要怨恨朕？
事實上賀承旭並不覺得自己有多成功，他心中有遺憾，自認不是一個完美的人。對於不愛的後妃，平心而論，他足夠憐惜任何人。
卓得慶懷著忐忑的心上前奉茶，“皇上，方才您說不渴，這會奴才給您換了一杯白葉春桃，溫度正好。”
賀承旭接過茶，淺嘗了一口。
“瓊華在忙什麽，近日甚少進宮了。”
卓得慶笑了一下，“想是忙著讀書呢！狀元郎讓溫三公子每日寫兩百字，郡主盯著溫三公子讀書，晚上溫太傅還要查功課。”
“呵，看樣子他在府裏也不好過。”
卓得慶陪著笑了兩聲，“溫府上下學識淵博，想必溫三公子必有進益。”
“得了，傳旨讓他進宮，也讓他松泛松泛。”
卓得慶旋即去傳旨。
溫朗正在吭哧吭哧讀書，苦不堪言。
得了旨意忙拾掇自己，合喜見縫插針來稟告，“公子，玉奴在西角門等著見您。”
溫朗戴好項圈，站在銅鏡面前確認裝束。
“他不是剛好嗎？”
“是，一能下地就想著來謝您救命之恩。”
溫朗嘆氣，“你叫他回去，養好身體最要緊。”
想了想，溫朗從抽屜裏拿出玉奴的賣身契，“你把這個給他，以後他就是自由身，他的醫藥費我都包了，讓他安心養好身體。另外去找月見拿五十兩銀子給他，讓他自己去做個營生，不必再來見我。”
溫朗吩咐完，擡腳出門，正撞上溫琇瑩。
“母親，兒子準備進宮見駕。”
溫琇瑩提醒道，“我來是想提醒你，外男不得夜宿宮幃。前兩年你年紀還小，加上皇上喜歡你，因此無人置喙，如今你也長大了，留在宮裏就不方便了。”
“兒子知道，兒子盡量早歸。”
溫琇瑩頷首。
溫朗匆匆進宮，還沒進紫宸殿，小夏子遠遠在門口等著他。
小夏子把他拉到角落裏，作揖道，“溫三公子，皇上這兩日心情不大好，您行行好，留在宮裏陪皇上多說說話吧！”
這……撞需求了。
溫朗問，“皇上怎麽了？”
“哎喲，溫三公子別多問，總之您面聖時警醒著點。”
小夏子真是會制造恐慌。
溫朗進去見賀承旭，“小臣參見皇上，恭祝皇上聖安，不知皇上召見所為何事？”
賀承旭搖頭，“也沒什麽大事，許久沒見你，聽聞你在家甚是用功。”
溫朗苦著臉鞠了一禮，“謝皇上解救小臣，小臣在家刻苦讀書，抄書抄得手都快斷了！”
“哈哈，”賀承旭失笑，把他叫到身邊，拉著他的手說，“我看看。”
纖瘦白嫩，沒什麽事。
“白露過後，你到國子監念書，難不成日日叫苦？”
溫朗語塞。
賀承旭說，“身體恢覆得如何？”
溫朗點頭，“還好，就是比以往睡得久一些，醒來身子更乏力些，其他沒什麽事。”
卓得慶一早請了徐太醫過來，徐太醫也說沒什麽大礙，身子比以往虛了一些，得更加費心保養才行。
溫朗說，“哦，上回您說想看看元化老先生留給我溫補身子的方子，今日帶來給您。不過以前吃著都挺有用的，現在卻是沒什麽用了。”
徐太醫征得皇上同意後，接過藥方查看，“確實有可取之處，多謝溫三公子，老夫受教了。”
思索片刻，徐太醫說，“如今公子傷了身子，再用此方於事無補。老臣會根據此方，再開一張適合您養身的方子。”
“多謝徐太醫，有勞了。”
溫朗在紫宸殿陪賀承旭說了會話，便請辭出宮。
“怎麽不在宮裏歇著？”
溫朗想起溫琇瑩的叮囑，“謝皇上好意，只是小臣年歲漸長，不便在宮中留宿。”
剛剛被戴了綠帽子的賀承旭一怔，險些以為他知道了些什麽。
“你就在紫宸殿，也不妨事。”
溫朗有些猶豫。
賀承旭察覺到他的異常，笑著說，“都是你母親的主意吧？”
溫朗很疑惑啊，我沒說是母親說的呀？他怎麽猜到的？
賀承旭笑著說，“你母親不放心你，那你就回去吧。”
溫朗跪拜，“小臣告退，小臣想念皇上。請容小臣白露之前每隔一日進宮面聖，白露後逢假進宮面聖。”
……
溫朗走後，賀承旭仍舊心緒煩躁，幹脆到禦花園散心。
沒想到賀琢在禦花園湖畔邊上曬太陽。身旁的圓木桌上煮著茶水，放了瓜果點心，他坐在輪椅上看書。
“父皇？”
賀琢敏感發現他情緒不佳，“見過父皇。”
賀承旭沈著臉坐到石桌邊上，“天漸熱了，日頭大起來，覺著熱了記得叫人挪到涼亭離去。”
“謝父皇關心，兒子覺得曬著太陽，心裏更安定些。”
賀承旭頷首，“徐太醫跟我說你的腿恢覆得不錯，還有再站起來的機會，你也別操之過急，等身體養好了，再嘗試站起來。”
賀琢笑著說，“父皇放心，此話瓊華已經囑咐過多次了。”
提起瓊華，賀承旭露出一絲笑意，很快又散去。
“朕待瓊華如親子，你和兄弟們是否心有不滿呢？”
賀琢淺笑，“瓊華討人喜歡，別說皇上，就是母後對他，也比對我們好呢！”
賀承旭勾唇。
賀琢接著說，“瓊華值得別人對他好。”
是了，值得。
有些值得，有些人卻不值得。
“瓊華求著我，拿掉宮裏的門檻，朕沒應允。”
“兒子明白。父皇期望兒子還有再站起來的一天，兒子的期望和父皇一樣。”
賀承旭心如刀絞，想伸手摸他，又放下了手。
“你受傷一事，朕調查了許久……”
總覺得事有蹊蹺。
之前賀琢灰心喪氣，未免刺激他，賀承旭也沒跟他提這件事。
賀琢說，“父皇，兒子覺得此事不像大哥所為。”
賀承旭靜聽他說下去。
“兒子長日無事，除了看書打發時間，也愛胡思亂想。”
“你是苦主，朕倒想聽聽你的見解。”
賀琢想了想，說，“別的暫且不提，光是金環胡蜂就不是大哥能接觸到的。就算他從外地帶來，也得有地方圈養，更別提還要馴養胡蜂。據兒臣所知，大哥手下並無此能人異士。何況，我與大哥到底是手足兄弟，兒子相信他不會想置兒子於死地。”
賀承旭頷首，思索道，“朕原本也是這麽想的。老大空有野心，絕不是陰毒之人。”
毒雞湯一事沒有證據，想來賀璋也不會承認。
能在京中開設私炮坊的，人品能好到哪裏去？
父皇不願承認，自己寄予厚望的長子德行如此敗壞而已。
賀琢笑著說，“落馬一事，前前後後，布置了多少明線暗線。兒臣以為，大哥並無此能力和心計。”
不過，是不是合謀，誰知道呢？
賀承旭沈思，一條計謀，折進去兩個皇子，還都是身份最為貴重的長子和嫡子！
賀承旭走後，賀琢從書裏翻出賀玹給他的信。
事已辦妥，即刻回程。
老七，終於要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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