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仗狗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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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人仗狗勢
月見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提起來抱在懷裏，青葉緊緊貼著她。
兩人皆是嚇得面色蒼白，抖如篩糠。
雙福、雙壽已嚇得喪失神智，拼命掙紮求救。
溫朗提醒道，“別動！”
雙福、雙壽驚懼之下卻也聽話，果真一動不動，眼淚止不住地流。
雙福哭道，“柱哥兒，別管我們，你們快跑。”
他這麽一說，雙壽也哭起來，“姐姐們快帶著柱哥兒跑，我們夠它們要吃一會兒了…”
兩個小子身體忍不住發抖，心裏還想著溫朗的安危。
青葉和月見急得掉眼淚，生死關頭，也只能護著溫朗慢慢後退。
溫朗大駭。
兩年裏幾人與他作伴，如今雙福、雙壽怕要慘死，禁不住心口一痛，登時淒然淚下。
倏爾林間傳來一聲尖銳的口哨聲。
哨聲剛落，兩頭“狼”收了獠牙，乖乖坐在地上。
一個頭戴黃色祥雲抹額，身著寶藍色鬥篷的公子從狼來的方向走出來。
他桀驁地看了一圈面前嚇得屁股尿流的幾人，十分不屑地笑了笑。
他右手食指屈起放在唇邊，緊接著一記響亮的口哨響起，壓著雙福、雙壽的兩只“狼”乖乖回到他的身邊，一左一右圍在他身邊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身體。
眼見危機解除，溫朗扯了扯月見的衣袖讓她把自己放下來。
青葉則去看雙福、雙壽的情況。
好在沒有受傷，青葉放下心來，並給溫朗使了個安心的眼色。
溫朗強行定了定神，這位公子約莫十八九歲，看他穿著，可見來頭不小。
還未等溫朗上前，那公子傲然地瞥了他一眼，“餵，你的奴才驚了我的狗……”
溫朗定睛去看，還真是狗，長得也太像狼了。
“小爺大人不記小人過，就這麽算了。”
溫朗望向雙福、雙壽。
雙壽已被嚇懵，雙福還有點理智，忙道，“不是的，我們跑到前面，遠遠地瞧見了它們，連忙回撤，是他驅使狗來追我們的。”
平白無故受了驚，溫朗心中也惱火，此時他壓抑著怒火，勉強維持面上的和氣。
“這位公子，我家小子不懂事驚擾了您，還請您原諒。”
那公子看他低頭，得意一笑。
正要轉身離去，卻聽他不卑不亢地說，“但你故意驅使狗來咬人，還請向我家兩個小子道歉。”
“笑話，你要我給兩個奴才道歉？”那公子眼珠子一轉，孩童般無害一笑，“我的狗嚇到了他們，那就讓狗給他們道歉吧！”說完，他又要吹口哨。
溫朗幾人如臨大敵。
雙福連連擺手，“不必道歉了，不必道歉。”
此時又有幾個大人從這位公子身後跑來，圍在他身邊看了看，確信他無礙才看向溫朗幾人。
有了人數優勢，那公子氣焰更加囂張，“你呢？還要我的狗道歉嗎？”
溫朗氣憤至極，可恨對方狗腿子眾多，眼下只能認慫。
“…不必了，只是此地多香客，還請公子莫要隨意放狗，免得傷人。”
那公子尚未開口，其中一個狗腿子立刻嚷道，“你是哪家的小孩……”
話還沒說完，被一中年男人攔下。
自他到場便一直打量著溫朗，現下已猜出溫朗的身份，旋即出言規勸。
溫朗聽不清楚那男人跟自家公子說了些什麽。
倒是公子聽完很是鄙夷，下巴微微擡起問他，“餵，溫肅是不是你外祖父？”
小子直呼外祖父大名，溫朗無法再忍。
“我外祖父名滿天下，聖上尊師重道亦稱老師，你怎麽敢直呼其名！”
他哈哈大笑，“聽聞溫肅有個病秧子孫子養在靈雲觀，原來是你啊，真是老古板家的小古板。”
溫肅為當世大儒，不僅身為太子太傅，為皇子公主講學，也在國子監任教。
溫肅一向嚴厲，看他說話夾槍帶棒，定是犯在溫肅手裏被狠狠責罰過。
奈何溫朗不常與人爭執，一時不知如何回嘴，差點要以國粹罵人。
突聞身後傳來一少年怒音。
“沈確！”
鐘曉帶著人烏泱泱地跑來，溫朗眾人均眼前一亮，直言救星到場。
“二哥！”溫朗撲進他懷裏，“二哥，你怎麽來了？”
鐘曉見他面色慘白，臉上淚痕猶在，心痛不已，又在風口怕他受了風邪，連忙取下自己的帽子戴在他頭上。
“三弟別怕，現下沒事了。”
鐘曉略略安撫他，又命人把嚇壞了的雙福、雙壽拉起來。
雙福趁機將事情來龍去脈說了一通。
越聽鐘曉面色越沈，他冷冷看著沈確，“沈小侯爺，此地不在你家莊子範圍，放狗玩鬧還請小心些，否則鬧得聖上面前，你也脫不了幹系！”
沈確咬牙，鐘曉向來不好對付。
他眼珠一轉看向溫朗，譏笑道，“你爹和你娘分居多年，你爹都不把溫朗當做兒子，倒是難為你護著他，兄弟情深嘛。不過鐘蘭舟，你以為你護著他，你娘便能多看你兩眼？當初也不知道是誰哭著追出府，你娘可曾回頭看你一眼？”
溫朗對從前的事知之甚少，每每問起溫琇瑩總是三緘其口，身邊人也都是鋸了嘴的葫蘆，半晌吐不出一句話。
因此他只知道溫琇瑩和他的生父鐘宥寧分居多年，權當和離。
鐘曉面色鐵青，眼神犀利，嘴角卻彎出一個弧度，冷笑道，“沈小侯爺記性倒好，如若能將此記性用在讀書上，也就不必在月考上作弊，更不會被溫太傅抓了現行。聽說楊監丞罰沈公子在繩愆廳跪了足足一個時辰，後令人將公子送回，沈侯爺……”
“住嘴！”
沈確被父親責打一事說出來很是沒臉。
他與父親關系不佳，偏偏父親對鐘曉十分讚賞，日日將他掛在嘴邊。
沈確不滿，但鐘曉確實得天獨厚，每每考試如文曲星臨凡，必得魁首……
沈確咬著牙，“鐘蘭舟，你好得很。快帶你弟弟回去好生養著，瞧他不中用的樣子！別害了病，死了賴給我的狗。”
有人撐腰，溫朗也不再害怕，徐徐出聲，“沈小侯爺放心，我雖不中用，也不至於早夭。倒是多謝沈小侯爺，從來只有狗仗人勢，如今也讓我見識了什麽是人仗狗勢。”
鐘曉被自家弟弟逗樂，也不顧沈確的臉色，微微行禮告辭便背著弟弟往觀裏走。
雙福、雙壽也讓鐘曉身邊跟著的小廝背著，青葉和月見則互相攙著走。
一行人走了半晌，溫朗在鐘曉背上坐不住了。
鐘曉出聲制止，“亂動什麽，當心摔著你。”
鐘曉做人處事超脫少年人的穩重，其實他也只有十七歲而已。
十七歲，溫朗正念高三，一心一意備戰高考。
溫朗怕自己壓壞了他，“怕累著二哥，我自己下來走就好。”
聞言，鐘曉將他放下，改牽著他走。
溫朗在山上兩年，沒見過生父，鐘曉和鐘晗倒來得勤快。
他本身也有弟弟，現在自己成了三弟，平白受了哥哥姐姐的照顧，故此十分珍惜。
他知道沈確的話，讓鐘曉不高興，也不敢提，便繞著圈問，“方才那位公子好嚇人，他是哪家的？”
鐘曉溫聲解釋，“他是忠勇候沈言大人的獨子沈確，母親是明瑰郡主，又是皇後娘娘的親侄子。皇後娘娘對他一向寵愛，他是家中獨子……”
說著鐘曉笑起來，“他好武，仗著會點拳腳功夫一向跋扈，三弟不必理他。”
侯府獨子，皇後親侄？妥妥的大人物！
溫朗有些不安，“二哥為我得罪了他……”
鐘曉不甚在意，“從前我們都在外祖父家的私塾上學。初見面時同他還說得上兩句，後來知道了我的姓名，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每每遇見總要譏諷幾句，我甚少搭理他，如今我們都在國子監讀書，他大我一歲，我與他很少會面。”
明年正是三年一次的科舉。
“二哥要參加科舉嗎？”
本朝錄官不僅有科舉，也可從國子監直接授官，考入國子監代表一只腳踏入了官場。
鐘宥寧是狀元郎，如今在外為官，官職頗高。
原本鐘曉作為他的嫡子能直接授官。
不過鐘曉志氣高，打算自己考科舉入仕。
此前鐘曉一直在溫府私塾裏念書，如今則在國子監念大學。
鐘曉搖頭，“前幾年表哥想參加秋闈，外祖父攔著不讓，明年怎麽也要下場了。我倒問過父親的意思，父親說讓我隨他在外游學，四年後再考。”
溫朗猜想鐘曉才情高，早早入仕恐怕風頭太盛。
如今國子監裏有個烏眼雞似的沈確，晚幾年入仕，多相處幾年，說不準大家倒和睦起來。
這麽一想，溫朗心頭一松，語氣也歡快了些，“今兒你們怎麽想著過來了？”
“今日停課。昨兒下了大雪，想著山上雪景好，就來了，也順道給你和母親送些東西。”
他把目的和順便說反了，溫朗也不拆穿他。
鐘曉接著說，“你前腳剛走，我們便到了。母親說你如今大好，放出門總是撒歡不顧身體，我原本還不信，一路走來到處都是打雪仗的痕跡，便知母親所言不虛，你確實大好也確實不聽話了。”
溫朗不想聽教訓，連忙岔開話題，想來想去也只有裝病一條法子。
“二哥，”他扯著鐘曉的衣袖，委委屈屈地說，“我頭痛。”
鐘曉連忙看他臉色，“可是受了涼？早叫你愛惜身體，你瞧你，這麽冷的天還出來，若不是我來了，你要玩到什麽時候去！難道叫母親冰天雪地出來尋你不成？”
溫朗沒想到裝病還要挨訓，又急又惱。
方才擔驚受怕，加上吹了風，這會一激全部發散出來，倒真是哪裏都不舒服了。
頭又痛又漲，身子忽冷忽熱，眼前也模糊起來。
“二哥，別說我了，我真難受。”
鐘曉見狀趕忙背起他往觀裏跑。
病來得急，就這麽一會兒功夫，溫朗已燒得說胡話。
溫琇瑩和鐘晗正在屋子裏說話，說到傷心處兩下皆在抹淚。
鐘曉抱著燒暈頭的溫朗闖進來，溫琇瑩和鐘晗顧不上擦淚，圍著溫朗詢問，“柱哥兒，這是怎麽了？”
“三弟許是嚇著了，又吹了風，我已讓月見去請馮道長了。”
鐘曉跑得急，出了一身汗，三言兩語將剛才的事說了。
溫琇瑩從鐘曉懷裏把溫朗抱過來，輕聲喚他。
溫朗費力睜開眼。
“娘，你怎麽哭了，我…我且死不了，你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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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朗提醒道，“別動！”
雙福、雙壽驚懼之下卻也聽話，果真一動不動，眼淚止不住地流。
雙福哭道，“柱哥兒，別管我們，你們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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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葉和月見急得掉眼淚，生死關頭，也只能護著溫朗慢慢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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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桀驁地看了一圈面前嚇得屁股尿流的幾人，十分不屑地笑了笑。
他右手食指屈起放在唇邊，緊接著一記響亮的口哨響起，壓著雙福、雙壽的兩只“狼”乖乖回到他的身邊，一左一右圍在他身邊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身體。
眼見危機解除，溫朗扯了扯月見的衣袖讓她把自己放下來。
青葉則去看雙福、雙壽的情況。
好在沒有受傷，青葉放下心來，並給溫朗使了個安心的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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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等溫朗上前，那公子傲然地瞥了他一眼，“餵，你的奴才驚了我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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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朗望向雙福、雙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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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白無故受了驚，溫朗心中也惱火，此時他壓抑著怒火，勉強維持面上的和氣。
“這位公子，我家小子不懂事驚擾了您，還請您原諒。”
那公子看他低頭，得意一笑。
正要轉身離去，卻聽他不卑不亢地說，“但你故意驅使狗來咬人，還請向我家兩個小子道歉。”
“笑話，你要我給兩個奴才道歉？”那公子眼珠子一轉，孩童般無害一笑，“我的狗嚇到了他們，那就讓狗給他們道歉吧！”說完，他又要吹口哨。
溫朗幾人如臨大敵。
雙福連連擺手，“不必道歉了，不必道歉。”
此時又有幾個大人從這位公子身後跑來，圍在他身邊看了看，確信他無礙才看向溫朗幾人。
有了人數優勢，那公子氣焰更加囂張，“你呢？還要我的狗道歉嗎？”
溫朗氣憤至極，可恨對方狗腿子眾多，眼下只能認慫。
“…不必了，只是此地多香客，還請公子莫要隨意放狗，免得傷人。”
那公子尚未開口，其中一個狗腿子立刻嚷道，“你是哪家的小孩……”
話還沒說完，被一中年男人攔下。
自他到場便一直打量著溫朗，現下已猜出溫朗的身份，旋即出言規勸。
溫朗聽不清楚那男人跟自家公子說了些什麽。
倒是公子聽完很是鄙夷，下巴微微擡起問他，“餵，溫肅是不是你外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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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外祖父名滿天下，聖上尊師重道亦稱老師，你怎麽敢直呼其名！”
他哈哈大笑，“聽聞溫肅有個病秧子孫子養在靈雲觀，原來是你啊，真是老古板家的小古板。”
溫肅為當世大儒，不僅身為太子太傅，為皇子公主講學，也在國子監任教。
溫肅一向嚴厲，看他說話夾槍帶棒，定是犯在溫肅手裏被狠狠責罰過。
奈何溫朗不常與人爭執，一時不知如何回嘴，差點要以國粹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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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確咬牙，鐘曉向來不好對付。
他眼珠一轉看向溫朗，譏笑道，“你爹和你娘分居多年，你爹都不把溫朗當做兒子，倒是難為你護著他，兄弟情深嘛。不過鐘蘭舟，你以為你護著他，你娘便能多看你兩眼？當初也不知道是誰哭著追出府，你娘可曾回頭看你一眼？”
溫朗對從前的事知之甚少，每每問起溫琇瑩總是三緘其口，身邊人也都是鋸了嘴的葫蘆，半晌吐不出一句話。
因此他只知道溫琇瑩和他的生父鐘宥寧分居多年，權當和離。
鐘曉面色鐵青，眼神犀利，嘴角卻彎出一個弧度，冷笑道，“沈小侯爺記性倒好，如若能將此記性用在讀書上，也就不必在月考上作弊，更不會被溫太傅抓了現行。聽說楊監丞罰沈公子在繩愆廳跪了足足一個時辰，後令人將公子送回，沈侯爺……”
“住嘴！”
沈確被父親責打一事說出來很是沒臉。
他與父親關系不佳，偏偏父親對鐘曉十分讚賞，日日將他掛在嘴邊。
沈確不滿，但鐘曉確實得天獨厚，每每考試如文曲星臨凡，必得魁首……
沈確咬著牙，“鐘蘭舟，你好得很。快帶你弟弟回去好生養著，瞧他不中用的樣子！別害了病，死了賴給我的狗。”
有人撐腰，溫朗也不再害怕，徐徐出聲，“沈小侯爺放心，我雖不中用，也不至於早夭。倒是多謝沈小侯爺，從來只有狗仗人勢，如今也讓我見識了什麽是人仗狗勢。”
鐘曉被自家弟弟逗樂，也不顧沈確的臉色，微微行禮告辭便背著弟弟往觀裏走。
雙福、雙壽也讓鐘曉身邊跟著的小廝背著，青葉和月見則互相攙著走。
一行人走了半晌，溫朗在鐘曉背上坐不住了。
鐘曉出聲制止，“亂動什麽，當心摔著你。”
鐘曉做人處事超脫少年人的穩重，其實他也只有十七歲而已。
十七歲，溫朗正念高三，一心一意備戰高考。
溫朗怕自己壓壞了他，“怕累著二哥，我自己下來走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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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身也有弟弟，現在自己成了三弟，平白受了哥哥姐姐的照顧，故此十分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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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曉溫聲解釋，“他是忠勇候沈言大人的獨子沈確，母親是明瑰郡主，又是皇後娘娘的親侄子。皇後娘娘對他一向寵愛，他是家中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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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年正是三年一次的科舉。
“二哥要參加科舉嗎？”
本朝錄官不僅有科舉，也可從國子監直接授官，考入國子監代表一只腳踏入了官場。
鐘宥寧是狀元郎，如今在外為官，官職頗高。
原本鐘曉作為他的嫡子能直接授官。
不過鐘曉志氣高，打算自己考科舉入仕。
此前鐘曉一直在溫府私塾裏念書，如今則在國子監念大學。
鐘曉搖頭，“前幾年表哥想參加秋闈，外祖父攔著不讓，明年怎麽也要下場了。我倒問過父親的意思，父親說讓我隨他在外游學，四年後再考。”
溫朗猜想鐘曉才情高，早早入仕恐怕風頭太盛。
如今國子監裏有個烏眼雞似的沈確，晚幾年入仕，多相處幾年，說不準大家倒和睦起來。
這麽一想，溫朗心頭一松，語氣也歡快了些，“今兒你們怎麽想著過來了？”
“今日停課。昨兒下了大雪，想著山上雪景好，就來了，也順道給你和母親送些東西。”
他把目的和順便說反了，溫朗也不拆穿他。
鐘曉接著說，“你前腳剛走，我們便到了。母親說你如今大好，放出門總是撒歡不顧身體，我原本還不信，一路走來到處都是打雪仗的痕跡，便知母親所言不虛，你確實大好也確實不聽話了。”
溫朗不想聽教訓，連忙岔開話題，想來想去也只有裝病一條法子。
“二哥，”他扯著鐘曉的衣袖，委委屈屈地說，“我頭痛。”
鐘曉連忙看他臉色，“可是受了涼？早叫你愛惜身體，你瞧你，這麽冷的天還出來，若不是我來了，你要玩到什麽時候去！難道叫母親冰天雪地出來尋你不成？”
溫朗沒想到裝病還要挨訓，又急又惱。
方才擔驚受怕，加上吹了風，這會一激全部發散出來，倒真是哪裏都不舒服了。
頭又痛又漲，身子忽冷忽熱，眼前也模糊起來。
“二哥，別說我了，我真難受。”
鐘曉見狀趕忙背起他往觀裏跑。
病來得急，就這麽一會兒功夫，溫朗已燒得說胡話。
溫琇瑩和鐘晗正在屋子裏說話，說到傷心處兩下皆在抹淚。
鐘曉抱著燒暈頭的溫朗闖進來，溫琇瑩和鐘晗顧不上擦淚，圍著溫朗詢問，“柱哥兒，這是怎麽了？”
“三弟許是嚇著了，又吹了風，我已讓月見去請馮道長了。”
鐘曉跑得急，出了一身汗，三言兩語將剛才的事說了。
溫琇瑩從鐘曉懷裏把溫朗抱過來，輕聲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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