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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最後的無罪詩 我要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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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最後的無罪詩 我要你的命

星熾出門的時候非常貼心地為芙思帶上了門, 芙思卻完全沒註意到。

她整個人都沈浸在那天下午的回憶中。

作為一個沒有記憶的人,芙思對現有的每一段記憶都很珍惜,更何況那是不久之前的事情, 她記得分外清晰。

可她現在有些抵觸這樣清晰的記憶回溯,伊娜的每一個微表情, 每一個語氣詞芙思都能清楚地覆盤出來。

芙思低下頭, 利用光腦給伊娜發消息,“你在公寓裏嗎?”

伊娜幾乎是秒回:“在的,有什麽事情嗎?”

芙思沒再睡回籠覺,她迫切地想要做些什麽, 以此來抵消那揮之不散的煩躁感。

“今天晚上不用等我聚餐了,你們先去吧, 我不太舒服想要休息一下。”芙思這樣交代道。

伊娜並未察覺到異樣,直接答應了下來。

芙思推開窗戶,外面的監察星一刻不停地運作著, 忠貞不二地凝神著這座龐大的德菲爾第一軍校。

芙思打開光腦, 一般情況下她的消息收發使用虹膜上佩戴的便攜式光腦就可以完成, 只有和伯納或者西萊交流的時候,她才會用那臺一點都不便攜的光腦,因為上面安裝了保密級別最高的反偵察裝置。

芙思翻出通訊錄最底層的人, 敲了一行字過去:【給我加列斯監察星巡查路線】

對面似乎很是清閑,幾乎在芙思發出消息的一瞬間就做出了回應:【?】

【原來您還活著嗎?】

【加列斯最近舉辦MIC增強了防禦系統, 我這邊的權限只能看到它們的行進路線, 不能直接對其發出指令……】

芙思打斷他:【足夠了】

那邊頓了頓, 發過來了一份文件,並備註:【雖然不知道您要做什麽,但是我那不爭氣的侄子目前在加列斯就讀, 他身份敏感,如果出了什麽事情可能會把審查會的那群家夥招過去,希望您能避開他行事】

芙思敷衍地發了一個【嗯】。

百倫現在肯定忙著給隊員開賽前動員會,這兩天的事情足夠他忙的,芙思應該不會和他正面對上。

芙思從她為數不多的行李中翻出了一塊兒銀白色的方形手帕,又拿出一張漆黑的面罩,將二者疊放在桌面上,最後拿出一管液氮進行塑形和降溫,如此一來,一張隔絕紅外感應和精神體探測的面具就出現在芙思手中。

這東西有效時間很短,三個小時後這兩種物質就會反應殆盡,且制作材料難得,芙思這次出來只帶了兩份以防萬一。芙思將其扣在臉上,被液氮尚未散去的低溫凍得哆嗦了一下,她低聲嘀咕了一句:“下次還得是讓伯納改進一下。”

芙思騙了星熾,她根本沒打算讓維爾活過今晚。

因為一些歷史遺留原因,芙思必須親眼看著維爾心臟停止才能安心。

加列斯的防禦系統自從前兩天的爆炸事件後就加強了一倍不止,那份路線圖被密密麻麻的紅線和搜查區擠滿了,任何盜竊者或者賞金獵人看了都會咂舌,並對避之不及。

只是芙思曾經經歷過更加嚴苛的防禦系統敲打,對這種看似密不透風的監察路線熟悉得很,不費什麽力氣就能找到其中的漏洞。

果然,無論加列斯再怎麽紀律嚴明,歸根到底還是一個沒有經歷過社會毒打的校園。

芙思蹲在迷只居住的公寓樓頂,發出了以上感嘆。

她現在的形象但凡被哪個八卦者拍到發到校園論壇上,絕對能成為十大校園怪談之一。

銀白面具上只有兩個圓圓的小洞,鼻子的位置留了凸起,其他地方平滑如鏡,看起來是個粗糙得不能再粗糙的劣質面具,可任憑監察星如何巡查,都不可能發覺芙思身上的紅外線反射。

芙思低頭凝視著夜晚寂靜的草坪,那裏似乎正在爆發一場爭吵,而其中的主角正是芙思今晚的目標。

維爾又在和麗安娜爭吵,或者說是他正在單方面威脅麗安娜。

“維爾,你不要太過分,為什麽你總是揪著我的身份不放?”

“尊貴的席拉小姐,”維爾的語調很正式,但這並不代表他對麗安娜有一絲一毫的尊重,“你以為拋棄了一切跑到莫蘭就能息事寧人?還用我幫你回憶一下你曾經做了什麽事情嗎?”

麗安娜那邊突然噤了聲,以芙思超絕的視力,能清晰地看見他們二人臉上的表情。

芙思從未見過麗安娜流露出如此屈辱又悲憤的神情。

記憶中的麗安娜永遠是驕傲優雅地挺直脊背,任何言語都不能讓她低下頭顱放下自尊。

“……算我求你,放過我吧。”麗安娜的聲音很挫敗,仿佛認定了所謂的命運,“你的要求我都答應了,你還要怎樣呢?”

維爾勾起唇角,漂亮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一抹惡劣的笑:“我要你回到席拉家族,承認你的罪名。”

“……你說什麽?”麗安娜猛地擡起頭,聲線有些不易察覺的顫抖,“你還不如讓我去死。”

維爾臉上的笑容更大了,像個頑皮的孩子:“那你就去死啊,本來按照德菲爾的律法,蓄意謀殺伴侶就應該判處死刑。”

“我再說一遍!我是正當防衛!正當防衛!我沒有錯!”麗安娜突然變得癲狂,聲音不自覺地擡高,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向導,突然覺得他的臉無比醜陋,甚至讓她的胃部產生了嘔吐的前兆。

維爾卻不肯放過這個可憐的向導,口吻旖旎又殘忍:“誰讓你是個柔弱的女人呢?就算你是先驅型向導,就算你體術課名列前茅、熱武器拆卸課滿分……你本質上還是個無害又無能的女人啊。”

“所以你不可能反殺維多利奇先生,你一定是有預謀的、有計劃地謀殺了他,盡管他在此之前對你實施了□□、毆打、侮辱等行為,但這並不能成為你謀殺他的借口和托辭!!!”維爾欣賞著麗安娜顫抖的唇瓣和蒼白的臉,他自認拿捏住了麗安娜的命脈,可以對她為所欲為。

芙思面無表情地聽到現在,終於明白了麗安娜為何對維爾言聽計從。

原來麗安娜並不是不甘命運來塔尼亞求學的舊貴族,而是被逼無奈來塔尼亞避風頭的“潛逃罪犯”。

德菲爾的戒律芙思有所耳聞,在一段婚姻關系中男方對女方施以暴力致死,只會以意外傷害罪判刑,刑罰較輕,因為男方的本意是施暴,而不是殺人。

而女方在反抗過程中殺死男方,就會被判處故意殺人罪,多為死刑,因為德菲爾男女基因力量懸殊,普通女人遠遠不是男性的對手,所以女性反殺男性一定是蓄意謀劃而不是意外發生的,她的目標就是殺死丈夫,這樣危險的女人一定要處以嚴懲!

芙思曾經一度質疑這條法律的真假,因為莫蘭沒有婚姻的概念,所以她無法理解婚姻關系竟然可以免除如此多的罪罰。

直到伊娜無意中跟她說起這條律法,作為摩洛斯本土人的伊娜親口承認確實有這樣的審判案例。

“很荒謬吧,”伊娜嘆息著說,“可事實就是這樣,或許德菲爾急需一場起義和變革,不過大多數人的關註點還是在貴族廢除法上。”

芙思收攏思緒,看見維爾丟下呆滯的麗安娜走了,似乎還有其他事情要做的樣子。

麗安娜渾渾噩噩地站在原地,揭發她對維爾來說沒有任何好處,席拉家族早就大勢已去,在維多利奇家族的打壓下茍延殘喘,覆滅只是時間問題。

她的繼父早就默認她死在了星海中,從她在審判庭上逃離的那一刻開始,她的姓氏就革除了。

維爾只是單純地想看她痛苦,看著她在權勢的深淵中苦苦掙紮不得其法最後含恨而死。

而她什麽都做不了。

芙思盯著維爾的背影,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根據監察星的巡視範圍來看,剛剛維爾和麗安娜爭執的地方正好是一個監控死角,可麗安娜在那裏芙思無法動手,只能等待其他時機。

芙思很悠閑地跟在維爾身後,她知道維爾今晚一定會去一個地方,而那裏就是芙思動手的最佳地點。

德菲爾軍校地下的哨兵拘束所,用來暫時看押狂躁癥發作的哨兵,這裏擁有整座學校最完備的醫療系統和最強大的武力儲備,怎麽看都不是個合適的獵殺地點。

維爾步態輕松地走進了地下拘束所,而他所過之處本該發出示警的監察星全都罷了工,就這麽放他進了最裏面的房間。

路德並沒有死。

哨兵的生命頑強得可怕,即使被大能量輻射當面擊中,溶血癥等基因病當場被誘發,可路德身上那微弱的卡利加爾血脈還是讓他茍活到了現在。

維爾居高臨下地看著不省人事的路德,語氣森然:“卑賤的平民竟然能擁有義父的血脈,這真是莫大的褻瀆,就由我來糾正這一錯誤吧。”

他的摩洛斯語說得正統,芙思懶得聽他的死前宣言,眼見他釋放出精神體吸食路德的精神力,芙思手腕上的抑制器應聲而開。

維爾警覺地回頭:“誰?!”

來不及呼救、來不及求饒、來不及反擊,維爾臉上出現了麗安娜曾經顯露過的無力和掙紮,可就像麗安娜對自己的處境無能為力,維爾同樣無法逃脫芙思的精神體鎖定。

無盡的黑暗吞噬了維爾的軀殼,危急時刻【無罪詩】自發啟動,血蝶顫顫巍巍地想要藏身在路德的血肉中,卻被黑霧凝成的小手捏住了軀體。

血色的四眼蝶發出驚懼地尖叫:“不!不!你是誰?!你為什麽要殺我!?別殺我!別殺我!我什麽都願意給你!”

芙思嗤笑一聲:“我要你的命。”

滂沱的黑霧傾倒而下,整個拘束室都被填滿,維爾的【無罪詩】根本沒有發揮的空間。

臨死前維爾極力睜大眼眸,想要看清這個殘忍危險的殺手來自哪裏,卻只能看到一抹銀白。

芙思三指輕捏,血蝶瞬成齏粉,與模擬艙內的死亡不同,維爾這次閉上眼就別再想睜開。

他的胸膛成了死水,心臟和呼吸都沒了聲響,芙思滿意地收回精神體。

“滴——滴——”刺耳的警報聲突然響起,刺目的警報燈照亮了整個地下拘束所!

芙思猛然回頭,朝著即將封鎖的入口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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