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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天臺夜聊 雙人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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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天臺夜聊 雙人演出

“別緊張, 現在賽程很緊,我不會給你加訓的。”芙思緩和了語氣。

星熾放松下來,面部線條不再緊繃著, 芙思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腦袋:“身為學生,你怎麽從來不想著摸魚躲懶呢。”

星熾一臉懵:“學生的任務是學習……”

他的黑發長了不少, 原本清爽的短發現在已經可以梳起一個小揪揪, 摸著順滑又溫涼。

芙思幫他理了理發尾就放開了手:“你說得對。”

星熾突然想起尤爾看向他的目光,還有他和芙思親密的姿態,心下不由得一緊。

“學姐,你不想問我什麽嗎?”星熾試探性地握住芙思的手腕, 只摸到冰冷的抑制器手環。

芙思擺了擺手,起身給自己續上酒:“有些事情我不想深究, 你願意傾訴是你的事情,我總不能讓我的隊員沒有隱私吧。”

其實還有後半句話芙思沒有說,只要星熾不影響比賽, 隨便他怎麽折騰。

星熾垂下眼, 默不作聲地進食。

看來短時間內芙思不會找他麻煩, 他們之間仍舊可以維持現狀。

不知道為什麽,這樣的結果反而讓星熾難以接受。

小時候不小心打碎了花瓶,害怕被繼母發現將花瓶碎片藏了起來, 繼母發現後完全沒有跟他對峙,也沒有任何詢問, 只是告訴他下次小心, 要藏得更好一點。

星熾盯著芙思的側臉出神。

聚餐結束後, 芙思接到了伯納的星際通訊,珈藍之謎的檢測結果已經出來了,是難得一見的星核級寶石, 輻射性暫時評定為一級,對普通人有輕微傷害,哨兵向導免疫這種輻射。

伯納抱怨歸抱怨,芙思交代的事情他絕對會完成,不過短短四天,檢測結果就能詳盡到這個地步。

芙思很少見到如此令她滿意的寶石,不過一想起這寶石的來歷,她又不免深思。

克羅齊艦隊送給她這樣一份大禮,卻不求回報,怎麽想怎麽不對勁。

現在檢查結果也出來了,珈藍之謎的真實性已經得到了保證,芙思心中的疑問卻越來越多。

克羅齊艦隊的名聲一直很響,在德菲爾商圈最具話語權的尼爾比瑞家族也要給他們三分薄面。

德菲爾的政治體系芙思不好評價,反正用一句話來總結,它臃腫得像個死死攥住遺產不肯松手的老頑固。

只有來一場大清掃才能挽救德菲爾岌岌可危的中心權利。

現在說這個還為時過早,不知道多少人希望德菲爾維持現狀,這才能給他們鉆空子的機會。

芙思突然想到什麽,在光腦上給星熾發消息,讓他來天臺找自己。

現在已經是半夜了,芙思只是想檢測一下他有沒有休息,沒想到星熾秒回。

【好的】

芙思捏了捏指骨,這麽晚不睡覺,讓人陪她上來吹冷風,實在不是她的作風。

還沒等她撤回剛剛那條消息,就聽到了一陣規律的腳步聲。

星熾自陰影中露出一張蒼白俊美的臉,天臺有微風,吹拂著他腦後的軟發,看起來有幾分不真實的破次元感。

“學姐,怎麽這麽晚還不休息?”星熾走上前,在芙思旁邊坐下。

芙思意有所指:“你不也一樣?”

星熾輕笑一聲:“我只是有點想家,所以失眠了。”

他第一次提起有關身世的話題,芙思換了個舒服的坐姿:“很少聽你提起父母。”

星熾的袖口卷到手肘以上,露出蒼白蒼勁的小臂,被冷風一吹,細小的絨毛豎了起來。芙思將身上的毛毯分了他一半,是一個準備長談的架勢。

在父母家世的話題上,星熾沒什麽忌諱,他坦誠道:“我父母都離世了,家裏沒什麽兄弟姐妹,我從小比較孤僻,也不是很喜歡加列斯的氛圍,所以才去了塔尼亞求學。”

芙思不想聽這種設定好的背景,她又不是來聽睡前故事的。

“說點實際的,星熾,之前我許諾給你的願望,你想好了嗎?”

星熾動作一頓,他看見芙思擺在邊幾上的酒,伸手指了指。

芙思示意他自便,她並不是一個吝嗇分享的人。

星熾倒了小半杯,赤紅色的酒液散發出玫瑰的醇香,還夾雜著酒精特有的味道。

“學姐,你沒有和向導結合過,也沒有接受過任何人的精神疏導,我能知道為什麽嗎?”星熾反客為主。

這是一個略有些冒犯的問題,星熾用低柔的語氣問出來,配上他那張沒有任何攻擊性的臉,芙思竟然生不出厭惡的情緒。

芙思撐起下巴,拖長尾音:“怎麽說呢……”

“你這樣問,是因為喜歡我,還是因為單純的好奇呢。”芙思笑意彌漫在臉上,眼神卻很冷。

星熾並不害怕,他摸清了芙思的一些脾氣,能看出她是真的生氣還是在調笑。

星熾摩挲著酒杯的磨砂面:“學姐,我早就說過喜歡你,是你不信。”

芙思聳聳肩:“你何嘗不是呢?”

“從相識到現在,你對我坦誠的真實部分,又有多少?”芙思拿起自己的酒杯,將裏面所剩不多的酒液飲盡。

“你不想說,那我來說,珈藍之謎送給我,是想換取我的信任還是轉移白隨意的註意力?”芙思直視星熾的眼睛。

這一句話下去,芙思清晰地看見他的眼瞳上下震動,似是不可置信。

“我聽不……”

“別說你聽不懂,星熾,你知不知道你身上的信息素快要把我嗆死了。”芙思不耐煩地打斷他。

星熾沈默下來,他了解芙思的敏銳,也知道以她的人脈想要調查清楚一個人只是時間問題。

芙思看他的反應,心中的答案已經確立了十之八九。

本想詐一詐他,沒想到這麽容易就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沒錯,芙思確實在克羅齊艦隊老板身上聞到了那股若有似無的信息素,這種信息素星熾在半舍家的溫泉山莊暴露過一次,芙思記住了這種味道。

看星熾的反應,他本人並不知道這種信息素的存在。

星熾呆楞的眼神只維持了兩秒。

下一瞬,他從眼神到氣質都好像換了一個人。

或者說,他終於展現出了真實的一角。

深褐色的瞳孔映出芙思的身影。

兩個人無聲地對視著,直到星熾率先移開視線,他又恢覆了正常。

“抱歉,學姐。”他低聲說。

芙思看他無意識抓揉蓋在腿上的毛毯,甚至有些神經質地在手背上留下一道道抓痕。

芙思沒想到他會是這個反應。

沒有否認沒有肯定,他還在斟酌要不要說出真相。

芙思不喜歡強人所難。

“我收了珈藍之謎,白隨意的身份我可以告訴你,她是曇綏延,茵多克萊女皇的唯一繼承人,那天她去參加拍賣會,多半是收到了消息,想要調查金足烏教會的事情。”芙思揉了揉眉心。

星熾訝異地擡起眼。

芙思沒再看他:“那塊白石頭你還帶在身上嗎?”

星熾沒有接話,那塊白石頭早就被他扔到回收站裏去了,現在已經被當成垃圾處理掉了。

芙思也並不在意他的回答:“想必你早就扔了,你看出來我不是誠心跟你交易,卻還是把珈藍之謎送到了我手上。”

“那塊寶石放在你們手上一定是個燙手山芋,已經有人盯上它了,曇綏延就是其中之一。”

星熾不敢說話,沈默地聽著。

“你當時問我,去哪裏能得到幽藍。”芙思敲了敲星熾的額頭。

星熾沒有躲閃,這個本來帶著幾分親昵的姿勢被芙思做得霸道又強勢,她是真的想發洩情緒。

“你的胃口真大,上來就想要茵多克萊的秘寶,你怎麽不問我怎麽才能繼承女皇的皇位呢?!”

星熾眨眨眼,這不是沈默的時候,對方已經如此明示,他再裝傻就是對芙思的不尊重了。

“對不起。”他再次道歉,態度良好。

芙思突然站起來,報臂俯視他:“這次又是為什麽道歉?”

星熾掀起眼皮:“可不可以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芙思擡擡下巴:“說。”

“你什麽時候看出來的?”星熾還是不相信信息素的說法。

芙思突然摘了手腕上的抑制器扔在桌面上。

頓時,一股玫瑰夾雜著柑橘的香味縈繞在鼻端,聞久了甚至有點頭暈。

“玫瑰柑橘,這種味道不常見,我實在沒辦法裝作不知道。”芙思中肯地評價。

星熾腦海中突然劃過一個場景,當時在溫泉館內,芙思問他有沒有聞到奇怪的味道,就是在確認信息素的存在?

原來早有端倪,只是他一直沒有放在心上。

信息素在匹配度極高的哨向之間產生,更有甚者可以提取信息液,達到遠距離安撫哨兵的作用。

星熾從沒見過匹配度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哨向情侶,自然也不會相信信息素這種傳說中的東西。

說到底,還是認知局限了他的思維。

星熾手中還握著酒杯,他突然意識到什麽,抿了一口手中的酒液。

香醇的柑橘和玫瑰的味道在味蕾上徘徊,星熾突然明白了什麽。

“是你最喜歡的味道,對嗎?”星熾放下酒杯。

芙思也反應過來,怪不得她聞著會頭暈,原來是潛意識反應。

兩人突然相顧無言。

芙思低咳一聲:“你的問題結束了,現在輪到你回答了。”

星熾握住芙思的手,像尤爾一樣吻她的指骨:“對不起,我不想騙你,但我必須騙你。”

天臺的風很涼,星熾的手和唇像兩塊冰,芙思知道他很緊張,但是她並不打算放過他。

“別說那麽多空話,你先交代一下,珈藍之謎的事情。”

“珈藍之謎是我偶然得到的,裏面的能量波動很奇怪,檢測結果出來的當天,就被對家盯上了,他們沒膽子在茵多克萊的地盤上偷盜,就把消息放了出去。”

“後來我才知道,珈藍之謎內的能量波動,和幽藍非常相似。”星熾拉了拉芙思的手,想讓她先坐下。

芙思順勢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婉拒了星熾遞過來的毛毯。

“金足烏教會不斷向我開出條件,想要買下這塊兒寶石。”

金足烏教會隸屬於女皇本人,他們的意思,大部分時候代表了女皇的意思。

“原本我也想盡快將這塊兒寶石出手,但是……”星熾小心翼翼地望向芙思。

“有話直說。”

“你還記得第一賽段的時候,我們參加半舍家族的游學會,我和伊娜消失了半個晚上。”星熾慢慢道。

芙思當時沒有問他們去了哪裏,還幫他們遮掩。

芙思點點頭表示自己記得。

星熾繼續說:“那晚我得到了一個消息,金足烏教會和半舍家做了交易,有人想要得到幽藍,不走明路。”

芙思說:“金足烏教會同時想要得到珈藍之謎和幽藍,引起了你的懷疑?”

星熾抿了抿唇,委婉道:“我其實想賣給曇綏延一個人情,傳言王姬和金足烏教會存在分歧。”

比起板上釘釘的繼承人,教會的分量確實不夠重。

芙思瞇起眼,她擡手捏住星熾的下顎,語氣不善道:“那你為什麽要把珈藍之謎送給我?”

星熾任她捏,心虛地說:“如果白隨意想要黑吃黑,克羅齊艦隊在茵多克萊的地盤上沒有反制的能力。”

白隨意是曇綏延捏造的身份,就是用來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她不像女皇那麽講道理,面對其他星系的艦隊,悄無聲息地吞了珈藍之謎再讓星熾有苦說不出簡直是易如反掌。

芙思哼哼道:“所以你就把珈藍之謎扔給我,再順便試探一下我的身份和曇綏延的態度,一石三鳥,你真厲害。”

星熾不敢接話。

曇綏延確實派了一隊雇傭兵找她麻煩,不過只是小打小鬧,還被星熾派來的人攪黃了行動。

如果當時游弋沒有出現,芙思就會自行清理攔路狗,當時她抑制器都摘下來了。

就差一點,芙思的精神體就會暴露在星熾眼下。

等曇綏延反應過來寶石跟著芙思一起到了莫蘭,也沒有機會搶奪,只能就此作罷。

芙思松開星熾,面上看不出喜怒:“曇綏延並沒有那麽在意珈藍之謎,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虧了六十億?”

星熾沒有說話,只是無聲地望著她。

答案不言而喻。

芙思擡頭看了看天色,已經是深夜了。

“你知道幽藍是什麽嗎。”芙思淡聲道。

沒等星熾回答,芙思就自顧自說等下去:“算了,不重要。”

“我還是要MIC比賽的冠軍,等到比賽結束,你想做什麽都無所謂,現在稍微安分一點。”

芙思伸出手到星熾面前:“能做到嗎?”

星熾的手和芙思短暫相觸了一下,算作答應。

芙思站起身,一手抓起三個酒杯,另一手拎起酒瓶。

夜深了,天臺上越來越冷,要是凍壞了星熾這個柔弱的向導就不好了。

“走吧。”芙思歪了歪頭,“記得把毯子拿下去。”

星熾突然出聲:“學姐,我們今晚這算是……交心嗎?”

芙思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她的背影在黑夜中不甚明晰:“隨便聊聊而已,別有心理負擔。”

星熾無奈地搖搖頭,怯懦的神情一去不覆返。

隨便聊聊就快把他所有馬甲都掀了,她卻幾乎什麽都沒說,說出來的情報還是白隨意的。

這樣一看,兩人的“交心”程度根本不對等嘛。

偏偏星熾還拿她毫無辦法。

突然,芙思回過頭,指著桌子上的抑制器說:“記得幫我拿上。”

星熾拿起那枚抑制器手環,這東西是定制款,所有的弧度都完美貼合芙思的腕骨起伏。

只有在抑制器的限制下,哨兵才能和普通人一樣生活在鬧市。

等等!

星熾突然意識到,芙思一直沒有佩戴抑制器,漆黑的天色並不能阻擋她的視線。

她回頭的那一瞬間,他的表情是怎樣的?

星熾心跳慢了兩拍——他的演出在謝幕時,出現了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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